归词-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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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的家奴也是比别的地方的家奴要高出一等的,他们也看不起这些奴才。
虽然大家都是奴才,可也得看主人是谁。
侯府的人战战兢兢,赶紧去禀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早就得到了消息,又差珍珠去请秋词。
“长公主太客气了。”秋词对送礼物来的人说道,“举手之劳罢了,实在是受之有愧。”
长公主府的家奴对别人很鄙视,可是对秋词却是恭敬有加。
“贺三小姐说的什么话?您救了小公子的命,就等于是我们长公主府的恩人,我们都对您感激不尽。”他赔着笑说道,“长公主说了,过两日要请您到府上作客,还望您不要推辞。”
众人一脸惊诧。
长公主要请她到府上作客,哪会有推辞的道理?
可瞧这家奴的意思,倒是怕她会推辞不去?!
“一定。”秋词笑道。
把长公主府的人送走,众人回了老太太的昭献阁。
“沅姐儿,这是怎么一回事?”老太太又惊又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沅姐儿就入了长公主的眼。
秋词简单的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公子落水,我恰巧路过,救了他。”她说道,“长公主太客气了。”
这还得了?
谁不知道成阳长公主成亲数十载,一直无所出。
这个小公子,是前几年求医问药无数,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成阳长公主宠他宠得命根子似的。
救了这个小公子,真的就等于是救了整个长公主府啊!
难怪刚才那个家奴对她这么恭敬了。
老太太很欣慰。
秋词救了人,却没有大叫大嚷,如此低调沉稳,真是难得。
“可有受伤?”老太太又关切道。
“举手之劳罢了,哪会受伤?”秋词笑道,“祖母不必担心。”
老太太更开心。
看看这气度,这内敛,这沉稳!
这才是侯府的嫡女啊!
这才是嫡女应有的气势啊!
老太太赏了秋词一套头面,让下人把长公主送来的礼物,都送到了秋词房里。
“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老太太说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贺秋彤妒忌得两眼发红。
怎么什么好事都给她撞上了?
贺秋雪也妒忌,但她绝不会让别人看出来。
她笑眯眯的上前道,“三姐姐,我帮你把礼物拿回去吧。”
秋词知道她是想来打秋风的,也懒得搭理她。
礼物拿回栖云轩后,秋词让青兰分配,各屋各房都挑了些礼物送过去。
东府那边也都收到了礼物。
李氏心中诧异,她想,“这个沅姐儿还真是不一样了,做事面面俱到,得了长公主的赏,居然还宠辱不惊的。”
她又想到,贺昌明马上就要参加今年三月的殿试了,若是到时候,他取了个好名次,又能上朝为官,西府那边岂不是越来越兴旺?
那这家,她还要不要分了?
还是不分了吧,说不准,到时候她们东府,还需要西府的带携呢。
想到此处,李氏更觉得有必要笼络一下秋词。
她让东府的两个女儿去和秋词打好关系,而她自己,也要去和梅氏拉关系。
贺秋雨和贺秋韵借着答谢秋词的名头,到了栖云轩。
贺秋雨仍然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三妹妹去赏花灯也不叫上我们。”贺秋雨嗔怪道,“叫上我们一起出去,万一有些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嘛。”
秋词端着茶杯喝茶,但笑不语。
这话往深了想,可就不单单是字面上的意思了。
秋词不去深想,也不想理她。
贺秋韵关切道,“我听说你昨晚落水了,可有受伤?”
她一直是很关心秋词的,只是却又很摇摆,似是不知道该相信谁好。
但凡有人说秋词不好,她就要动摇。
秋词对她淡淡一笑,“二姐姐有心了,一点小事,无碍的。”
她的态度疏离,像是无心聊天,贺秋韵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也只能干坐着。
略坐了一会,秋词借口头痛,让浣溪送她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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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夜市
秋词无心应付这些姐妹们,她在想赵景恒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是赵景恒推她下去的。
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图?
秋词挨在床边,想着她自己的事情。
外头冰天雪地的,屋子里却烧了地龙,暖融融的,她想着想着,就挨着大迎枕睡着了。
昨晚落了水,回来重新梳洗,惊魂未定的,她一向睡眠浅,休息得也不好。
这会儿放松下来,人也困乏了。
她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
秋词睁开眼,蓦然一惊,猛的坐了起来。
“什么时辰了?”她喊来浣溪问道。
“戌时了,小姐。”浣溪说道,“你睡得香,我们就没有叫醒你,老太太那边也说了,让你好好休息。”
这么晚了啊?
秋词拍了拍脑袋,站起身来洗漱。
浣溪把厨房里准备着的晚饭端了进来,五菜一汤,老太太还专门给她炖了鸡汤,说是让她补补身子。
秋词休息得好,胃口也好,吃了一大碗饭,还喝了两大碗鸡汤。
剩下的那些,她让丫们吃。
采薇毫不客气,把秋词吃剩下的那些,都以狂风扫落叶之势给卷入了肚子里。
“不能浪费。”采薇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正儿八经道。
秋词屋里其他的丫鬟加起来,都没有采薇吃得多。
她们从小长在侯府。没有吃过苦,也没有挨过肚子饿的滋味,就没有采薇那般的意识。
她们都笑采薇,“幸好有你,不然我们一天也不知要浪费多少食物。”
平儿不屑道,“你就是个饭桶,以后谁娶了你谁倒霉。”
采薇不解,“怎么就倒霉了?”
平儿翻个白眼,“你把人家家里的粮食都吃光了,人家吃什么?”
采薇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我不嫁人,我一辈子跟着小姐。”
丫鬟们都哄堂大笑,取笑她,“小姐也不养你。你要把小姐都吃穷。”
采薇不知所措。搓着双手看向秋词。“小姐,真的会吃穷吗?要不我以后少吃点。”
秋词莞尔,“傻丫头。她们逗你玩呢,你放心吃,吃不穷我的。”
采薇这才松了口气,理直气壮对那些丫鬟道,“小姐说了,吃不穷的!”
丫鬟们又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秋词睡了一天,晚饭又吃撑了,到了子时,她仍然毫无睡意。
睡不着,她就想出去走走。
现在是正月初二,京都喧闹繁华,彻夜不眠的人多得是,她想出去走,可是又不能穿成这样。
夜行衣也是不能穿的,没有宵禁,巡查会更严。
若是不小心让人发现了,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
秋词想了想,翻了一套旧衣裳穿上。
这套衣裳是她以前穿的,那时候她还是个傻小姐,这身衣裳又小又破又旧,穿在她身上显得特别的不堪。
她很满意。
这身衣裳毫不显眼,乍一看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孩。
在京都也是有穷人家的,那些穷人家的女孩,为了生计常常通宵奔波劳碌。
像是过年这样的大节日,穷苦人家的女孩子们,也会在夜市讨生活。
人太多,夜市太热闹,店家忙不过来,会雇一些女孩子临时充当伙计。
秋词随便梳了个双髻,有点凌乱,也更像是忙碌中的农家女孩。
她在侯府悄悄夜行,很快就从后院翻了出去。
翻墙出去的一瞬间,她想起宋煜的话。
他说她是闲不住的,果然如此。
秋词勾起唇角,自嘲般的笑了笑。
她穿过巷子,一路向南。
南面是集市,灯火明亮,吃喝玩乐无所不在之处,这也是她昨晚来的地方,京都最繁华的所在。
秋词站在夜色里,慢慢的向前走着。
集市很热闹,喧嚣不减白日。
虽然是冬夜,可大街上却亮如白昼,两边的小摊档早已收拾回家,可河中的花船却是灯光璀璨。
弦乐声,笑声交织在一起,伴着女子的阵阵馨香,还有临街铺子的酒香,脂粉香气也随着风扑到她的脸上。
这种地方是干什么的,秋词很清楚。
她以前没有来过,只在书上,或是电视上看到过,对此,她还有些好奇。
或许,她应该学电视里的人一般,女扮男装,也去逛逛这些花船青楼。
不过现在,怕是不行了。
她沿着大街向前走,很快闻到一阵阵烤肉的香气。
真香啊!
在集市的另一头,临时支起了很多的摊子,上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烤肉,店家在路边放了几张简单的桌椅,其上还摆放着粗陋的茶水。
有巡查的守卫在这些摊子上面稍作休息,也有夜归的行人在这里面喝几口酒,吃几块肉。
店家忙前忙后的吆喝着,虽然忙,却是满脸笑容。
讨生活不容易,他们忙活的也只是这几日而已。
一队巡城的士兵从大街上走过,看到秋词一个女孩子,还特意举起灯笼多看了她几眼。
见她衣着简单,形容清秀,也就不再看了。
现在的人都不容易,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讨生活,士兵们都会下意识的关照几分。
她从一家摊子前经过,正在喝茶的巡城还特意嘱咐了她两句。
“姑娘,太晚了,先回家吧。”
集市大街上什么人都有,若是有些酒醉的人,借机做些什么不好的事,这姑娘可就危险了。
自从镇国公世子遇袭后,京都的守卫更是森严了几分。
可现在逢年过节的,京里也没有宵禁,难保还是有些纨绔子弟喝高了闹事。
这样的事,他们遇见过不少。
秋词能感觉到他的善意,朝他笑了笑。
“我马上就回家。”她说道。
巡城不再说什么,匆匆喝了茶,又赶着去巡逻了。
不时有些喝得醉熏熏的人,脚步跄踉的从灯火摇曳的巷子里走过,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还有些人三三两两的搂成一团,带着浑身的酒气晃晃悠悠的走在大街上。
果然是不太平的。
秋词摇了摇头,朝不远处的一座小桥走了过去。
她悠闲的迈着小步,一道身影忽然从她身旁掠过,旋即刮起一阵风。
秋词一惊,下意识的闪身避开。
那身影原本是想要抓住她的,没想到她身手如此灵活,一时之间失了手,人也愣了一愣。
“站住!”
后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护卫追上来了。(未完待续。)
196 所见
“快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
京都明里巡逻着的护卫不少,暗处盯着的人更不少,既有金吾卫的人,也有奉天府的人,还有锦衣卫。
这些贼人竟敢在这个时候犯事,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那贼人抓了秋词一次不成,还想再抓第二次。
秋词却是知道情况不对,几步跑到了小桥上。
她倒是很想赶紧脱身,不过对面已经追来了不少人,她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暴露身手。
“你跑不了了!”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后面追来的官兵喝道。
那小贼抓了秋词两次都抓不成,他觉得很是诡异。
这么一个女孩子,他居然抓不到?
“他在这里!”
后面又追来一队官兵,为首的秋词居然认识。
那是奉天府的符千斤。
符千斤牛高马大的往前一站,手里握着一把大刀,他没有穿官服,似是临时出来帮忙的。
“奶奶的,看你往哪里逃!”他骂道,同时大手一挥,他身后的官兵就扑了上来。
“连老子的女人都敢碰,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符千斤气哼哼道。
他今晚并不当值,想着要放松一下,便约了几名武官到花船上饮酒作乐。
琴嫣姑娘是醉花楼的头牌,一向卖艺不卖身。
她唱的曲子极为动听,又长得绝色倾国,迷倒了京中许多勋贵公子,就连一向鲁莽的符千斤也被她深深折服。
没想到今天晚上,不知道哪里跑来一个傻小子,竟然跑到了琴嫣姑娘的床底下。
如若不是符千斤无意中发现了他,恐怕今晚琴嫣姑娘就要被这小子给生吞活剥了。
符千斤原本就生了要替琴嫣姑娘赎身的心思,他也一早认定琴嫣姑娘就是他的人。
如今看到自己的东西欲被别人糟贱,以他这样的性格,当然不会放过他。
“她不是你的!”那小伙子听闻符千斤说琴嫣是他的女人,立马瞪着眼倔强的回了一句。
符千斤冷笑,“不是老子的难道是你的?瘶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小伙子红了眼,偏还倔强道,“她就是我的!”
符千斤不想再与他多费唇舌,喝道,“拿下!”
一群官兵呼啦啦的围了上来,转瞬就把那小伙子牢牢的按在地下。
小伙子的情绪很激动,他梗着脖子骂道,“狗官!我呸!琴嫣与我自小一起长大,她说了要嫁与我为妻的……”
符千斤上前一脚踢到他腰上,“呸!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说着又一脚朝他踢过去,小伙子痛得直哼哼,却并没有大喊出声。
符千斤犹不解恨,举起手一个大巴掌扇到那小伙子脸上。
小伙子一声怪叫,两颗门牙从嘴里崩出来。
“还嘴硬,还嘴硬……”
符千斤又狠狠的踢了他几脚,殷红的鲜血顺着那小伙子的嘴角流到地下。
秋词看到这一幕,紧紧的抿了抿唇。
那个小伙子被符千斤这么一打,半条命都没了。
穷苦人家得罪权贵,就是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死去吧!”符千斤边踢边骂,“奶奶的,竟敢骂老子!老子可是朝廷命官,敢辱骂朝廷命官!够你死几百回的!”
没有人注意到秋词,她低下头,躲在桥墩的一边,尽量减少存在感。
符千斤打够了,这才收了手,恶狠狠道,“把他给老子拖回奉天府!”
回了奉天府,他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收兵!”他喝道。
符千斤正欲走人,眼角的余光瞥到桥边站着一个女孩子。
她娇弱瘦小,穿着平常的农家衣,瑟瑟发抖的躲在桥上。
一个被吓破了胆子的平常女孩。
符千斤不以为意,迈腿阔步走了。
秋词倚在桥边没动。
午夜的风冰寒刺骨,她站在桥上,觉得有点冷。
远处的花船传来弦乐声,胭粉香气随着流水飘得很远,她就站在这桥上,也隐隐能闻到幽幽的香气。
符千斤猛然折返。
他回到桥边,看到秋词仍然瑟瑟发抖的躲在桥上,一副吓呆了的样子,这才满意的走了。
他为官多年,虽是武官,却也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但凡有些许值得怀疑的地方,总是不会放过的。
秋词见他这次果真走了,这才从桥上慢慢走了下去,拐到旁边的一条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