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谋天下-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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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没有了?”李弘一惊,信鸽怎么会没了?
“信鸽哪去了?”李弘看着神情都快要呆滞的格希元,再次摇晃身体问道。
“信鸽信鸽……。”格希元看了一眼李弘身后的李治,双目一闭,心如刀割般痛苦的说道:“都被海东青杀了。”
“海东青!”李弘重复了一遍海东青,一把撒开格希元的衣襟,但以他的臂力,在这个时候又是无心之下,竟然把格希元给推的在地上翻了个跟头。
李弘念叨了一遍海东青,猛的转过身看着他龙爹,海东青这些日子以来,被龙爹拿去玩去了,还说准备选择一个风和日丽的时间,要与那高藏出城狩猎,所以这段时间,海东青就一直在李治这边,自己这段时间压根没看见过。
李治看着李弘突然间转过身,顿时心中吓了一跳,而且就连依偎在他怀里的张绿水,也是抱着他的双手一紧,两人看着大部分面容被头盔包裹着,只露出一小部分脸颊跟眼睛的李弘。
李治此时面对李弘质问的眼神,只能是报以干笑:“昨日朕计算着出去狩猎,但不知道海东青好不好用,就就就……命花吉拿了两只信鸽试了试,不成想还真好用,朕也没有想到海东青从那就惦记上其余的信鸽了,今日早上起来一看,就全死了。”
李弘听着龙爹轻描淡写的叙述,气的想要杀人,但总不能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逆不道的训斥龙爹吧?
“您真是我亲爹啊,把儿臣往死里坑啊,这下好了,连您自己都坑了!没有援军,咱们这些人顶的住新罗与百济的猛攻吗!”李弘此时彻底心凉了半截,对他龙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原本还有后着,那就是寄望信鸽传书给契苾何力跟李谨行,自己只要撑过两天就行了,等援军一到,自己跟父皇的安危就也安全了,但不成想,亲爹啊!亲爹竟然把最后的保命稻草都给祸害了。
“花孟、猎豹留在宫殿,花吉出来!”李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龙爹了,现在唯一的办法,那就是继续想出路了。
花孟跟猎豹听到李弘的命令,应声称是后,便站在了李治的身后,加上扬武跟连铁,还有花吉,五个宫内的高手,应该足以保护父皇的周全了。
花吉连同金吾卫的刘祥被李弘叫了出去,也不知道李弘对两人都说了些什么,然后便留下了那两个人继续拱卫王宫,而他自己在太子卫队的簇拥下,匆匆出了王宫。
两百余骑在柳京的大街小巷内飞奔,整个柳京城像是一座空城一样,无论是大街还是小巷,都是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影晃动。
一阵微风吹过,一些陈旧的门板跟一些店铺的招牌随风晃荡,大街上的杂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不由得给人一种萧瑟、荒凉的感觉。
而王宫旁边的兵营内,昨夜契苾何力跟李谨行运送而来的箭矢等兵器,正被唐军快速的往城墙上运送。
巡视了一番柳京小半个城后,李弘便快速的登上了城墙,已经换上盔甲的高句丽百姓,有如残军败寇,此时竟然三三两两的,懒散的靠在城头上说笑,时不时的瞄一眼登上城门的李弘跟身后的唐军,但也就是望了一眼便没有其他反应了。
“尉屠耆人呢?让他督战这些百姓,他就给我如此督战不成!”李弘扫视了一眼身后的芒种跟惊蛰,以及他自己的卫队。
“殿下,那不是尉屠耆了。”惊蛰同样是换上了一身盔甲,指了指城墙前方不远处,正在对穿着盔甲的高句丽百姓怒吼。
举目望去,只见身穿铠甲的尉屠耆对着那些高句丽百姓吼完后,接着从身后兵士的手里接过了几个血淋淋的头颅,拎着那还在往地上流淌献血的脑袋,再次冲着那些兵士吼了起来。
而舌人也是在尉屠耆吼完后,狐假虎威,大声的训斥着那些高句丽百姓,不一会儿的功夫,只见那段城墙上的高句丽兵士,一个个把嫌闷热、冷硬的头盔再次戴在了头上,脸上那懒散的神情也消失不见,换成了一脸的凝重跟紧张。
“不必理会他们了,前往城门处。”李弘拍了拍正准备去喊尉屠耆的芒种肩膀,扭身在城墙上向南城门走去。
如果新罗、百济要是攻城,凭借十万人想要从各个城门攻破,那是难如登天,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们一定会选择一个城墙相对不那么坚固的城门,作为他们的主要攻城的地方,其他地方,顶多是战略性的以扰乱军心为主的佯攻一番。
刚刚在南城么站定,就看见城外远处一阵尘土飞杨,接着便从地平线处出现了一道道的黑线,随着黑线越来越近,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些在尘土飞杨中,迎风招展的各色旌旗。
“好快的速度,他们这些应该是先头部队吧?只是不知道人数多少。”李弘定定的望着城外远处,那团硕大的黄色尘土漫天飞舞,像是龙卷风一般,缓缓地向这边刮了过来。
望远镜这个时候的用处,只能是清楚准确的判断出,那团漫天飞舞的尘土距离城门还有多远,但却无法看清楚那团尘土中到底有多少兵力。
所以,李弘开始纠结要不要主动打开城门,命令尉屠耆率领三千浮屠营的兵士,迎头痛击新罗、百济联军的计划。
但望着那些显然是率先抵达的部队,如果不把他们拿下,不说是全部歼灭,只要是能够重创他们,就可以提升现在城墙上高句丽百姓们的士气,同样也能够让新罗、百济的军队有所顾及大唐的军队。
这样一来,最起码可以延缓一下他们攻城的决心,更为重要的是,会让他们在心里斟酌一番,围攻有大唐军队驻守的高句丽王城,会不会惹怒大唐,引来大唐的雷霆报复。
433 郁闷的格希元
新罗、百济的将领也不是傻子,此刻正面被唐军撕裂开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唐军手中的马槊跟横刀并用,如入无人之境般,长长的马槊在冲杀之中,发挥出来的真正威力,那就是长驱直入,像是一把叉子,轻易的就插 入进了奶酪中。
这让原本就看不清前方形式的联军兵士,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紧随前方的同伴,在大唐铁骑的强大冲击力下,被一道散发着冰冷寒光的马槊穿胸而过,紧紧的同前方的同伴,被穿在了长长的马槊之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顿时响彻天空,就连胯下的战马也因为背上主人的惨叫声,瞬间一惊,扭头冲进了自己的战阵中,顿时又是造成了一片混乱。
浮屠营兵士手中的马槊轻轻一抖,原本被穿在马槊上的新罗、百济联军兵士,便胸口冒着血的率在地面上,战马经过,踩踏在被马槊穿透的胸口、小腹、胯骨、小腿、大腿等处,顿时整个新罗、百济的战阵中,只有惨叫声跟哭喊声发出。
而两侧的唐军却是不闻不顾,只是闷头往前疾驰,如果新罗、百济的将领还要是不知道,这是敌人瞬间就看清了他们已经散乱的阵型,正在利用两翼寻找他们的最薄弱处的话,那就真的该找块豆腐撞死了。
但当他想要下令分散一部分兵力防守两翼时,被唐军从中间撕裂开的口子而产生的混乱情形,让他一下子无法把命令传达到两翼,两翼此时还依然紧随前方部队往前冲击,甚至没有一个将领去理会大唐两翼的包围。
战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同样战局也是时刻发生着变化,在两翼还没有接到城头上的命令前,被尉屠耆突进、撕裂的那一道口子此时却是越来越宽,尉屠耆身先士卒,手中的马槊如一道银色闪电,每一次刺出必定会带出一捧血花与一声惨叫。
身后的浮屠营兵士,在新罗与百济联军的兵士眼里,这些人简直就不是人,更像是冰冷无情的恶魔。
坚毅强悍的面庞、冰冷弑杀的眼神,每一个都像是浴血厮杀的修罗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只是面无表情冰冷的把手里的马槊凌厉的刺出,瞬间就能让一到两骑、甚至三骑的骑兵手忙脚乱,最起码三人之中便会有一人身死马槊之下。
而左手的横刀,作为取长补短的近战保护马槊的兵器,更是锋利狠辣无比,适用刺、砍、劈等战场杀招的横刀,在面对新罗、百济的铁质兵器,在质量上就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一道优美而又短暂的弧线划出,便会顺带着一条小臂、一只手腕在空中翻腾,随着小臂、手腕飞向空中,霎那间也会绽放出一朵朵美丽的血花,而后散落在地上,或者马铠,或者是兵士的铠甲上。
城头上的李弘一手紧握旌旗,一手持望远镜望向战况,尉屠耆只知道在自己的命令下厮杀、冲击,却忘了在人群中寻找敌方的首领。
不过,那被尉屠耆冲击、撕裂的口子越来越大,从而引发的便是新罗、百济战阵最中央的位置,此时如同一颗大石咂向湖面后,溅起的真真水花跟波浪涟漪往外散发。
整个新罗、百济的军队即将就要因为小小的一千人的冲击,而被轻而易举的打散,但凡事没有绝对,相对而言,尉屠耆的一千人太少了,在敌方最少两万多人的战阵中,想要一下子彻底击溃敌军是何其的艰难。
何况,敌军也不傻,庞大的战阵也不是两万多、三万人全部聚集在一起,同样是排列出了战阵与战阵之间的缓冲地带,但此刻的缓冲地带,在一开始时与浮屠营对冲时,新罗、百济联军的将领,在面对唐军时,那一刹那的延误,已经被压缩的剩不下多少距离来缓冲了。
敌军将领的瞬间减速是造成如此结果的主要原因,但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已经空虚的柳京城竟然会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立足未稳,这完全出乎了他们以为的只会坚守城池的预料。
所以这一战从一开始,他们就失去了主动,只能是如今被动挨打的局面。
而城墙上的李弘,要的就是他们战阵之间缓冲带被他们自己人挤压、失守的瞬间,只有他们之间完全混乱起来,那两翼的浮屠营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才能把敌军人数上的优势彻底变成他们的劣势。
手中的望远镜一放,手里的旌旗在城墙上舞的虎虎生风,一道道旗语便从城墙之上,传达到了两翼的浮屠营将士眼里。
就像是那旌旗与远处正在疾驰的浮屠营之间有一根无形的线一样,随着旌旗的摆动,两翼的浮屠营便毫不畏死,一股脑儿的扎进了敌军的阵营之中。
如他们心中所料一般,这一处的敌军简直是毫无防守可言,看着他们浮屠营一千人同样成锥形袭来时,新罗跟百济联军顿时自乱阵脚,鬼哭狼嚎的竟然开始往后退缩,人马拥挤的情形下,不少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已经被自己挤下了马背,不等那兵士起身再次抓住马缰,战马的铁蹄便踏在了他的腰上,或者其他人的背上,一下子让整个敌阵乱成了一锅粥。
“惊蛰、芒种听令,立刻各率五千金吾卫,势必全歼新罗、百济联军!”李弘把旌旗旗杆往地面一顿,快速的说道。
“是,殿下。”惊蛰、芒种两人快速行礼,而后都不是走下城墙,则是直接从城墙之上跳了下去,战马感觉到背上一沉,一仰前蹄嘶鸣一声,立刻在惊蛰与芒种的驾驭下,如离弦之箭般像城门口冲去。
在尉屠耆撕裂开一道口子后,金吾卫早就已经集结完毕,如果尉屠耆他们无法打乱敌军,那么金吾卫便是迎他们回城,为他们断后,如果出现现在这样有利唐军的结果,那么金吾卫便是作为歼灭敌军的主力军,争取全歼那两万多三万人。
“殿下!”格希元已经在李弘身后站了有一会儿了,但惧于李弘在安市城城下时立下的军令,所以半天不敢上前说话。
李弘再看了一眼城下前方的战况,这才回过身缓缓抽出腰间的横刀,冷冷道:“想说什么直接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噗通!”格希元明白这最后一次机会是什么意思,那就是无论自己说什么,说完后就会立刻被殿下就地正法!
格希元头紧紧挨着城墙的地面,嗡声道:“殿下息怒,臣是奉陛下的旨意,探寻是不是殿下您主动出击了。”
听到格希元解释的话语,李弘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手中的横刀缓缓归鞘:“起来说话。”
“是,殿下。”格希元腿肚子发软,谁说伴君如伴虎,这在殿下身边还不如在天子身边啊,这可是时刻都会掉脑袋的差事儿啊。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我已经全军出击了,为何还不去回奏?”李弘扭过身,继续注视着前方的战团。
金吾卫有如天神下凡,一身与玄甲军相反的明光铠,则是他们最为独特的标志,也同样,在战场上,当血花溅落在他们银白的明光铠时,呈现出绯丽的艳红,更是有震慑敌人的作用。
格希元走近李弘两步,以便自己的声音在远处战团厮杀声的干扰下,能够被殿下听的清楚,行礼道:“殿下,那臣便如实禀奏陛下?”
“不必禀奏了。”李弘还未答话,身后竟然响起了李治不满的声音。
李弘无语的抬头看了看天,这坑儿子的龙爹怎么跑城头上来了?花孟他们是猪吗!
算了,就算是不是猪,也没人敢管他皇帝的自由不是,这里包括自己,难道还真敢不让他随意走动啊,如果敢的话,龙爹回长安后,肯定会在他老婆面前告状的。
李治背着手,面色冷冷的,不满的看了一眼格希元,刚才的话,他一字不落的全部听进耳朵里了。
格希元不就是怕自己又胡乱指挥?怕一告诉自己李弘真的主动出击后,自己会不问青红皂白,命令其停止出击吗!
此时城墙上,最为郁闷的就要数格希元了,看着李治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哪能不知道自己刚才征求殿下的话语,被陛下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于是又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哎……这就是命啊,短短的几息时间,自己在城墙上已经下跪两次了。不管了,以后说什么也不参合军事了,哪怕是陛下再次御驾亲征也不来了,只要能过的了新罗、百济围困这一关,自己就老实的当个文臣算了,再也不插手!再也不指望拓宽仕途捞取军功了。’
“臣格希元见过陛下,请陛下赎罪。”格希元又快哭了,刚才因为哭喊,眼睛还没有消肿呢,他有点儿担心,一会儿自己是不是还得再哭一次。
“朕不跟你计较!滚后面去。”李治自然不会现在就给他好脸色,竟然敢如此编排自己,难道自己不懂军事,还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难道朕不懂的长教训!真是该杀!
434 上阵父子兵
李弘想要继续装聋作哑是不可能了,望了一眼战局暂时不会有其他变化后,转过身向龙爹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李治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以示嘉奖的拍了拍李弘宽厚的肩膀,赞许道:“弘儿辛苦了,不知道此次出击,有几成把握的胜率?”
“您自己看就知道了。”李弘微微向前倾身,在李治耳边低声说道:“谁让您来的?万一敌军攻城,您上来是助威还是分心儿臣啊,看一眼就赶紧回去。”
“怎么说话呢你,跟朕就这个态度!朕关心战事还有错了?朕亲自上城墙之上鼓舞士气还有错了?别跟朕废话,说说,几成把握!”李治侧脸瞪了不耐烦的不孝子一眼,同样在李弘耳边低声说道。
这个不孝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敢命令朕,还敢说朕来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