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谋天下-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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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气真特么的折磨人啊,老子自打成立驼队以来,还没见这贼老天下过这么大的雪呢。”驼队的掌柜子,吩咐着柜台内的伙计,給自己的伙计上酒。
自己便一边望着客栈大厅内,一名穿着露骨的胡女,正在吵嚷声中灵动的扭动着曼妙的身躯,随着裙摆翻飞,众人便是一阵叫好,甚至离的近的人,还不时伸手摸上一把,随机便占了便宜似的,好爽的哈哈大笑起来。
而后看着胡女媚眼向他抛来,顿时一碗酒一口饮尽,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便好爽的扔到了台上。
或者甚至有些人,手里拿着金灿灿的小金块儿,扬起手来向周遭其他人示意一下,而后登上舞台,一把搂住胡姬柔软的细腰,手上的小金块便顺势,放在了胡姬胸前那可夹住毛笔的波涛汹涌中,然后在大笑一声跳下高台。
如此一来,在场的每一位客商或者是旅人,便已经明白,今日里,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胡姬晚上便要侍奉刚才給金块的汉子了。
当然,如果你也想一亲芳泽,或者希望今日抱得美人归,那么就拿出比刚才大汉更多的钱财,把美人儿抢到手。
但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为一个胡姬,去做这样无谓的竞价,毕竟,出了客栈不远,就有大把的胡姬供你消遣、享受。
顶风冒雪的几匹铁骑,飞快的在客栈门口停下脚步,一声尖啸的口哨声响起,立刻便有伙计出来为其牵马,而后几人便带着一身风雪,闯进了闷热的客栈大厅内。
原本香醇的酒香,掺合着客栈大厅内难闻的汗味儿,使得人们掀开厚厚的门帘一进来时,差些被鼻尖的问道冲晕过去。
张柬之屏息凝气,摘下脑袋上的皮帽子捂在嘴边,看了看二楼处向他招手的黑齿常之,而后跟身后的几人吩咐了几声后,便挤开其他人,沿着木楼梯跑了过去。
“怎么才来?路上发生意外了?”黑齿常之把一碗酒推给了张柬之,而后一脸关心的问道。
张柬之不说话,抖了抖身上早就已经融化了的雪水,把皮帽子在小腿一侧掸了掸,再看看另外一盏酒碗处的座位却是空无一人,伸手端起酒碗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而后舒服的哈出声音,咂巴着嘴说道:“没啥意外,风雪太大,城里还好一些,一旦出城后,那雪花就跟白布拦在眼前似的,都看不清楚前方的路。人呢?上茅厕了?”说完后,张柬之用下巴指了指那个空位问道。
“薛讷老婆生了,着急回去抱孙子去了。”黑齿常之咂巴着嘴里的酒,看着下方的胡姬再次被人搂住了腰身,一块比刚才还大上不少的金块儿,被人从露着肚皮短裙处,塞进了两腿间。
而刚才那个往胡姬胸膛塞了金块的大汉,看着上面那人的动作先是一愣,而后脸上忽然笑逐颜开,竟然大声叫起好来了,心里头却是在想:“老子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往那娘们下身塞呢,哈哈。”
“薛讷老婆这天生了孩子了?产婆好找吗?早就说了,该把儿媳妇送回长安去,薛仁贵就是不听。”张柬之两碗酒下肚,原本冻的麻木的手指也变得灵活起来了,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就着酒,大嚼道。
“老薛家的事儿谁敢管?现在老薛别看一身马上功夫不如当年了,但那脾气却是比当年要厉害了三分,惹不起啊。”黑齿常之一脸轻松的说道。
看着脱下了皮裘外衣的张柬之,这两年在安西的日晒雨淋下,少了一丝文官的气质,多了一丝粗旷的味道,继续轻松的问道:“说说,怎么样了,同意了没有?”
“同意了,吐火罗人真特么难缠,卑路斯一心想要复国,在这件事儿上不愿意多表态,不过好在最后同意了,但吐火罗人你也知道,这两年基本上是咱们几家的战场,加上他们本身便是女少男多,兄弟共用一个老婆是常事儿……。”
“怎么?还想殿下给他们一个许下一个老婆不成?我看反了他了,实在不行,不用他们帮助,我们也照样能灭了花剌子模那帮缺心眼儿的,不就是费点儿功夫罢了。”黑齿常之酒碗往桌子上一拍,双眼一瞪,杀气十足的说道。
张柬之看着黑齿常之杀气十足、袒露着结实的胸膛的样子,神态悠闲的笑了笑,举起酒碗干了后,舒爽的说道:“这你想多了,他们还不敢要,这大雪都下了几天了?吐火罗要是没有大唐的食物补给,早就饿死不少人了,现在他们只求希望有一套抵御风雪的衣物就行,其他的,他们不想了,战马也冻死了很多,大食人也不是吃素的,合伙着另外一边吐火罗人,把那边坑的也是挺惨的,两边现在都无力再战了,怕是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该跟大食人正面交锋了。”
“我黑齿常之求之不得呢,要不是为了太子殿下对花剌子模的计谋,老子早就领兵灭他们的威风去了。”黑齿常之如今在大唐,跟薛仁贵二人,简直就是老流氓的存在,谁也不敢惹,除了张柬之。
682 大唐贺
面对黑齿常之“嚣张的气焰”,以及那气势汹汹的杀气,张柬之则是不以为意的低头笑了笑,来到安西两年了,早就已经习惯了黑齿常之跟薛仁贵的脾性了。
何况,就连他自己,不也是从一个儒雅风流的文官,经过安西这几年的磨砺,变得多了一丝粗旷跟勇武之气。
但不得不说,此地确实是一个锻炼大唐兵士的好地方,无论是浩瀚无垠的沙漠,还是崎岖不平的山路,或者是高可参天的雪山,或者是山脉、树林等等,都适合整支部队拉到里面进行地形训练。
“你跟老薛最好还是收敛一些性子吧,过几日说不准英王李哲就要过来了,到时候别这么一幅勇猛蛮横的样子,再把英王殿下吓着了。”张柬之轻松的说道。
“这自然是明白,到时候你别忘了叮嘱老薛两句才是,自打跟随先帝打仗以来,加上殿下把他放在安西,由着他的性子统管军队,现在军队将士,都快要沾染上他身上的匪气了。”黑齿常之給张柬之斟满酒,趴在桌子上向张柬之高密道。
“您也比他强不到哪里去?走吧,去看看薛讷的老婆,給老薛生了个孙子还是孙女,为了薛家的传宗接代,如今就差老薛亲自上阵了。”张柬之喝完酒,摇了摇空空如也的酒罐,嘿嘿着说道。
黑齿常之面对张柬之的奸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立刻笑骂道:“你这个老流氓,老薛要是听见了,不把你小子腿給打断,哈哈……不过你说的也是,老薛为了他们家的传宗接代,还真是操碎了心啊。”
结完账的二人,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厚厚的皮裘披在了身上,下客栈伙计的热情恭送下,一头就扎进了风雪之中。
早就已经准备好战马的亲卫已经在门口等候,两人翻身上马,刚刚往前走了没有几步,便在空中飘舞着的厚厚风雪中,看见一对人马拦在了前面的道路上。
“什么人?他娘的,敢在碎叶拦老子的路。”有点儿晕乎的黑齿常之,不等身边亲卫向前查问,就在马背上叫嚣道。
“你大呼小叫的作甚,就不怕这风雪把你那狗肚子灌饱了?”远处薛仁贵兴奋的声音,隔着如窗帘般的雪花响起。
“你不在家抱孙子,又跑这里来干什么?”黑齿常之跟张柬之互望一眼,打马往前走到薛仁贵跟前问道。
接近薛仁贵后,这才看见,薛仁贵身后、身侧还站着近白人的兵士,一个个顶盔贯甲,押送着两马车像是货物的东西。
“您这是要送孩子回长安?这大风雪天的,就不能等……。”张柬之疑惑的看着两架马车,自作聪明的说道。
“你以为我愿意出来?张柬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过些时日,英王殿下就会亲临安西,以英王殿下的情义仁慈,来了之后,想必还会去巴州吧?不如咱们去英王殿下去一趟,正好也可以打消太子殿下的疑虑,身为人臣,这点儿事,难道还要等太子殿下亲自下令吗?大风雪天的,不去看看,你们对得起大唐给你们的俸禄跟官爵吗?啊?”薛仁贵原本花白的胡子,在风雪里站了一会儿后,连眉毛都白了。
黑齿常之眨巴着眼睛,他身为番国外将,虽然已经没有人这么看自己了,但他心头却依然是时时刻刻警醒着自己,所以这种事情,他向来不发表任何意见,在他心里,始终只认为,只要对太子殿下有利,赴汤蹈火都要去做。
“薛将军言之有理,是下官忽略了,还是薛将军顾全大局啊。”张柬之原本三分酒意彻底消失,风雪里面色郑重的对薛仁贵说道。
“你也不必自谦,这些日子你也够忙活的了,太子殿下交代你的事情,你得重点处置,这种小事儿老夫想起了,就不会让你再操心,但……以后不准再说老夫什么乃是安西一霸了,老夫有他黑齿常之那么霸道吗?老夫向来是爱民如子,在这安西的名声不容你等诋毁,看看吏部、兵部給老夫的评价,每年都是中上……。”
“我是上,比你高。”黑齿常之迎风冒雪,腰杆挺得笔直,淡淡的揶揄薛仁贵说道。
“哼!老夫现在有孙子了,不跟你老小子计较,哈哈……。”中气十足的声音,震的漫天风雪仿佛都离他三尺之外了:“等咱们从巴州回来,老夫请你们喝喜酒。”
“这事儿应该薛讷请吧?人家有儿子了……。”
“关你屁事儿,喜酒到时候你爱喝不喝!有种别来!”薛仁贵的声音,在碎叶城门口守兵的目瞪口呆下,渐渐消失在风雪里。
将近一百多人的队伍,开始沿着这些年,安西兵团在无战事时,修建的官道缓缓往前行。
安西四镇之间的这一条条的官道,原本在修建好后,李弘给他们写了一份旨意,那就是向来往的商旅收过路过桥费,薛仁贵等人也答应了。
但不知道为何,此事儿在经过户部时,却被李治知晓了,立刻給否决了。
于是,最终李治以,为了不使前往大唐交易的外邦商旅压力过大为由,把李弘的一条发财计划給彻底废除了。
仪凤二年冬,太子殿下李弘领群臣,在皇城门外恭迎出巡天下两年多的皇帝与皇后回长安。
“儿臣恭迎父皇、母后回宫。”李弘率身后百官,站在皇城门外高声说道。
随后,在礼官嘹亮的声音下,帝后的豪华御驾缓缓从百官中间穿行而过,回到了大明宫内。
“太子何在?”武媚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旁边扶撵的太子,立刻后退两步,来到了车窗前。
车窗打开,武媚那熟悉的面容便出现在了李弘跟前,两年多未见,不曾想,还如去时那般容颜未改,只是脸上多少一些旅途的疲惫。
“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两年多了,你竟然一点儿变化没有,还是那么年轻靓丽,风华绝代、雍容华贵,不愧是我大唐母仪天下的皇后。”李弘看着武媚眼里的温情,也笑嘻嘻的掩饰着自己对龙妈的思念之情。
“这两年朝堂之上,你就练嘴皮子了吧。”李治的声音从另外一侧冒了出来。
小兔崽子光夸他母后,他老子干坐了半天了,也不见他夸上一句。
“父皇安康,您还别说,这两年多没见,您这气色果真是越来越好了,一会儿朝臣看见了,一定会认为您比前两年看起来气色还好要呢。”某人立刻马屁跟上,夸着他龙爹,对于武媚几次想要说话,都被他拦住了。
“是啊,少了你气我之后,我这心情一好,眩晕急症基本上就没有发作了。”李治撇了一眼李弘,依然是不满的说道。
这就没法聊天了吧,您老要是老是想把天聊死,儿臣也无能为力啊。
“宣太子妃进宫了吗?”武媚好不容易逮住话茬,立刻急切的问道,而旁边的李治,立刻也把耳朵竖的老高,专注的等着李弘的回答。
“宣了,怕是此刻跟白纯还有安小河,已经在您的蓬莱殿候着了。”李弘笑了笑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长得像朕吗?”李治都快要趴在武媚怀里了,朝着李弘急切的问道。
但某人听到他龙爹的话,原本还笑容满面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父皇,要说像,也该是像儿臣才对,像您算怎么回事儿!”
“你……怎么了?谁告诉你朕的孙儿就不能像朕了?就非得像他父亲了?”李治眼睛一瞪,看着黑下脸来的太子,不明白为何他突然黑脸的问道。
武媚却是不理会父子两人争锋,含笑夸赞道:“这婉莹的肚子还真是争气,也不知道你李弘哪里修来的福气,竟然给你生出来个龙凤胎,本宫啊,跟你父皇在外,这两年一直不见婉莹的肚子有动静,还以为没那个本事儿呢,不想这一生,就給本宫生了个龙凤胎的皇孙,这一定要大赦天下以示庆贺才行。”
“听见了没有?不是因为你回来的,是因为朕跟皇后的皇孙,朕跟皇后才赶回来的,要是你?哼,朕还不回来呢。”李治从武媚怀里起身,示意武媚关上窗子,外面虽然风不大,但大冬天的开着窗户,车厢里的热气都跑光了,冷。
“碰”一声,窗户便被武媚听话的关上了,留下了某人目瞪口呆,被马车远远的落在了后面,哪怕是经过他身边的朝臣,向他问话,都没有听见,呆呆的望着那“绝情”的马车,突然感觉裴婉莹给他生了孩子后,这对自己不是好事儿,自己好像要开始被人冷落了!
含元殿内,两年多未回长安的皇帝跟皇后,将在这里接受群臣的拜贺,同时,也跳过了监国三年的太子殿下,皇帝李治直接像大唐黎民百姓宣布:因朕喜得皇孙,将大赦天下,百官停止上朝一个月,以示庆贺。
明日,祭天拜祖,以告苍天,为我大唐贺!
(ps:求各种票。)
683 风雪巴州
寒冷的北风席卷着鹅毛大雪,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间成为了主宰,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朦胧的白色,刚刚在地上压出来的车辙印,眨眼间便被白雪覆盖,恢复了原样儿。
“这特么的鬼天气,你就不能等雪停了再去?”张柬之骑在马背上,时不时用手划拉着马·眼上的雪水,整个人感觉已经冻僵在了马背上,只好尽最大行动能力的活动着身躯。
“再忍忍吧,巴州已经在望了。”薛仁贵此时也没有了在碎叶时的火气,花白的胡须湿漉漉的,老脸冻的通红,率先在前骑行着。
“这雪看来没几天还停不了啊,今年要闹雪灾了。”黑齿常之有些无望的望着白茫茫的四野,心里颇为无奈的说道。
呼啸的北风继续卷着天空中落下的鹅毛大雪,刚刚飘飞到地面上,还未曾落实的雪花,同样被北风卷起,形成一个个漩涡打转着,使得三人的高声谈话,也不过只有他们三人听得见。
薛仁贵望了望已经隐现在远方那被白雪覆盖的城墙,伸手在透凉的怀里摸了半天,而后招来亲卫说道:“拿我令牌过去,让他们直接开城门,就不要让等到城门口了才交涉,好酒好肉备足了。”
俯在马身上的张柬之跟黑齿常之,伸长了脖子,才听清楚薛仁贵的话,两人不由的向薛仁贵竖起冻僵的大拇指,直夸他懂的体恤下属。
约莫一刻钟后,宽大的城门发出冬天那干枯的吱呀声,而后缓缓的打开,薛仁贵、张柬之、黑齿常之三人便飞快的策马跑进去,直到最后一名兵士也走进了城门内,城门才缓缓的再次关上。
大雪纷飞的安西巴州城内,此刻正是一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