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国士-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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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哥这么说就谦虚了，当初我寄宿的徐老爹，家中可不比你富裕。”秦百川哪里会在乎这些，迈步进入房中，首先看到的便是一个黑漆漆的灶台，灶台旁边放着一张木板床，看样子这房屋结构应该和徐老爹家中差不多，秦百川知道里面应该是张大嫂的房间，男女有别，他自不可能进入，而是走到木板床边，自顾自的坐下。
“秦先生，莫急，莫急，你先起来，我帮你擦擦，莫要弄脏了衣服。”张大嫂有些手忙脚乱，秦百川穿着那衣服她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她可是非常清楚，哪一件衣服至少要十几两银子，弄脏之后如果秦百川让他们赔偿，他们可赔不起。
“爹，娘，你们不用这样。”张万里进来之后，脸上带着骄傲，道：“我秦大哥虽然是这全天下最有本事的人，可他没有其他读书人的那些臭毛病！”
“小犊子，你住口！”张老爹脸色一变：“秦先生现在是何等身份，何等人物？就你这等出身，也有资格跟秦先生称兄道弟？还不给我滚开！”
“张大哥，我管你叫大哥，管万里叫老弟，咱们这是街坊辈儿，各叫各的。”秦百川拉住张老爹，笑道：“万里说我是全天下最有本事的人，这是故意讨我开心，做不得数，不过让大哥大嫂莫要客气倒是没错。秦某不过是读过两年书，会几个段子，加上江陵两岸众位老哥、老嫂的抬爱，方才赚了一点银子。可从本质上来说，今日的秦百川和当初望江楼臭说书的却没什么两样。来，大哥，大嫂，都坐下说话。”
“秦先生……这……这怎么好意思？”张老爹挠挠头，以前他也去望江楼听过白书，那时候他倒是没觉得跟秦百川有这么大的差距，但是家境跟自己差不多的老徐因为秦百川的关系早已一飞冲天，他又能如何不惧怕秦百川？
“当家的，你看……咱儿说的好像真对，秦先生没有那些读书人的毛病呢。”张大嫂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妇人，秦百川从进来开始对他们言语间便处处客气，想来儿子跟着秦百川做事，也不会吃亏呢。
“你少在这啰嗦，还不快点烧水，给秦先生泡茶？”张老爹斥责道。
“张大嫂，不用忙活，秦某还有要事在身，今天过来就是说几句话，说完就走。”张万里的家庭为了省点木炭钱，房中并没有搭建火炉，要烧水就要开锅，秦百川哪里忍心折腾他们，开门见山的道：“万里前些日子便跟我说了，说张家在颍川附近有一房亲戚，因为沿海军与黑虎山战乱的关系，有一位堂妹过来投奔？”
“哎，让秦先生见笑了。”张万里的确跟自己说过，说秦大哥会帮忙安排堂妹的去处，但是张老爹如何能够相信？现在秦百川一开口便提到了这事儿，张老爹才有些相信儿子的话，有些惭愧的道。
“那正好。”秦百川笑道：“有亲人自远方而来，这的确是人生一大乐事，可秦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张老爹能否答应？”
“秦先生……”张老爹喃喃道。
“秦某这几个月来在江陵折腾了不少事，现在望江楼，寻秦记都急需人手，我听说令侄女心灵手巧，而且还会些武艺，不知道张大哥能否忍痛割爱，让她帮秦某人一些忙？”秦百川笑道：“张大哥也放心，秦某会根据她所具备的价值，每月给予一定的薪俸……嗯，最低不低于一两银子可好？”
“秦先生，您这话说得我们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张老爹满脸感激，张大嫂却是忍不住又插嘴。人家秦先生需要用人，只怕随便招呼一声，这江陵两岸的贫苦人家都愿把孩子送过去，还用得着人家过来求？秦先生这么说，无非是给自己夫妇一个台阶罢了。
“爹，娘，你们还怀疑我秦大哥的话啊？”张大哥、张大嫂是感激秦百川给他们面子，可张万里看来，爹娘却是有些迂腐，难道是怕秦大哥不给银子？张万里赌气似的从身上摸出下午严大公子上次的十两银子，重重的塞到爹爹手里：“你们看！下午的时候秦大哥赏给我的！”
“这是……这是……十两！”张老爹接到银子之后的反应跟下午张万里的表现倒是差不多，他们这一年到头一个铜板都恨不能掰成两半，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秦先生，我……”张老爹本就是庄户人家，哪里会说什么感激的话，手里捧着银子，便觉得双腿发软，身子一矮便要冲秦百川行跪拜大礼。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张老爹的反应看似有些夸张，其实确实内心最真实的写照。这等时候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叩拜才能表达自己内心最真切的情感。
“张大哥，你若是这样，那可不把秦某人当朋友了。”秦百川急忙起身，用力将张老爹扶起。他也微微有些脸红，那银子是严大公子给的，张万里却是将功劳安在了他秦百川身上。
“爹，我秦大哥真不是那样的人呢！”张万里觉得今日之后，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必定能一下子提升上去，得意的催促道：“快点叫我堂妹出来，待会秦大哥还要带着她去见朋友呢！”
“哦哦，好，好。”若是平时儿子跟自己用这种语气，张老爹非要抽他丫的，但是今天是在不同，张老爹点头应了一声，冲着里屋喊道：“双双，你都听到了吧？快点出来，见过秦先生！”
“是。”里屋传来一个女子脆生生的声音，随后门帘一挑，出来一位看似比徐秀大上一两岁的女子。这女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肩膀上打着巴掌大的一块补丁，都已经是深冬时节，可她脚下还穿着一双早磨烂的草鞋，显得极度寒酸。在湖南油灯的映衬下，秦百川见她一张芙蓉小脸，尖尖的下巴，一头秀发随意的散落在脑后，倒也有几分清秀的气质，她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出来之后偷眼打量了秦百川一眼，便低头不敢说话。
“秦先生，这位便是我堂兄的独女，双双。”张老爹先是介绍了一句，扭头又道：“双双，这位便是万里昨晚跟你说过的，咱们江陵的秦百川，秦先生！”
“秦先生。”双双向前走了两步，对着秦百川深深行礼。
“喏，双双妹子不用客气。”秦百川摆了摆手，笑道：“方才我说的话双双妹子都听到了吧？不知道是否愿意跟着秦某做事？”
“我都听到了。”双双抿了抿嘴唇，稍微扬起了一点下巴，用一双质朴的眼神看着秦百川：“双双因避难从颍川来到江陵，为的便是寻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秦先生的事情堂兄都已跟我说过，若是先生肯收留，能给一口饱饭，双双感激不尽。”
“喏，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做戏就要做十分，秦百川表现出一种很高兴的状态：“那行，事不宜迟，请双双小姐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具体做什么，还需要看她的意思。”
“嗯。”双双转身回到房中，不多时便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破布包袱：“叔叔，婶子，双双这便跟秦先生去了，你们放心，等双双稳定下来，再来看你们。”
张老爹、张大嫂又是欢喜，又是欣慰，欢喜的是双双走了，家里就少了许多负担，欣慰的是，秦先生亲自安排，料想这丫头也能有个前程，起码温饱不成问题。张老爹和张大嫂又嘱咐了几句话，双双全都答应之后，拿着包裹站在了秦百川的身后。
“张大哥，张大嫂，”秦百川带着双双走出屋外，正要离去之际站住脚，从身上摸出一块大概三四两重的碎银子，随手扔给张老爹：“这点银子用来将院墙重新垒起，将房屋稍微修葺一番，这是万里的一个小心愿。”
“秦先生，这，这还如何使得？”人家已经给了十两，这时候又扔出了一块银子，他们张家这是要转运的节奏？
“如何使不得？万里是寻秦记的人，我帮他完成一个小心愿，他便会更加踏实的为我做事，这是一笔公平合理，童叟无欺的买卖。”秦百川笑道：“不过，张大哥，我可提醒你，这银子必须用来修葺房屋，如果过几天我再来，见你家中还是这般样子，我可要将万里赶出寻秦记。”
“秦先生大恩大德，小老儿记下了。”张老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浑浊的双眼中闪烁着泪光：“先生大可放心，小老儿一定照办！”
“万里，在家陪着父母早点歇息，双双妹子交给我便好，最后如何安排，明天寻秦记我告诉你。”想来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后，张万里要好好跟父母吹嘘一番，秦百川改变了带他一起去望江楼的主意。
“秦大哥，你小心些……”见猴子给秦百川放下脚蹬，张万里急忙提醒。
秦百川冲他们挥了挥手，待等到严大公子、双双都上了马车之后，猴子甩动马鞭，缓缓离开。
“爹，你看到没有？”如秦百川所料，他刚走还没多久，张万里就忍不住炫耀道：“我就说秦大哥把我当兄弟看，你们这回总算信了吧？”
“小犊子……”张老爹尚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
“我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认识秦大哥……哎，爹，你看秦大哥的那辆马车，是楚家工坊亲自打造，大颂只怕就那一辆！看到刚才给秦大哥放脚蹬的车夫没？他是一位江湖高手，那几天喝酒的时候，杜波都承认，他不是那车夫的对手！”
张万里越说越兴奋，忽然惊叫一声，随后压低声音：“说到杜波我想起来了，爹，我再跟你说个秘密……前些日子我跟你说，江陵府衙的杜波是秦大哥的兄弟，都要看秦大哥的脸色行事，你们都当我吹牛吧？那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在秦大哥的朋友当中，杜波充其量算是这个！”
张万里竖起小拇指，眼里全是对杜波的不屑，吞着口水道：“那位胖嘟嘟的，没进门的公子，那是安阳严府的公子，秦大哥写了个字条给他，他马上给了秦大哥五千两银子！今天喝酒的时候，严大公子为讨秦大哥欢心，拿出一万两银子送给秀儿姐！”
“一万多两？”张老爹睁大了眼睛，十两银子都已经是巨款了，几千上万两，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一万多两银子就把你们吓到了？”张万里更是得意：“告诉你们一个更劲爆的……咱们大颂当今圣上有一位老师，前些日子咱们也都听说了，圣上亲自写了一篇悔过文，就是向帝师道歉，那位帝师叫做吕士高，吕大人……嘿，吕大人是秦大哥的忘年交，下午我们还坐在一起喝酒了呢！”
“这……这……”果然，这个消息一出，张老爹嘴唇都在大哆嗦，有心想要斥责儿子说谎，但知己莫若父，张老爹十分清楚，自己的儿子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信口胡说。
“所以我说！秦大哥是这个天下最有本事的人！”张万里神采奕奕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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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愚兄当做莲花
且不说张万里如何吐沫横飞的向爹娘讲述秦大哥的能耐，却说秦百川接上双双之后，跟严公子一道前往望江楼。严大公子本就是色鬼投胎，再加上这叫做双双的女子穿着打扮虽然寒酸了一点，但却也是个美人胚子。行至半路，严大公子有些耐不住寂寞，嘿嘿笑道：“双双妹子，芳龄几何啊？”
“十七。”方才秦百川已经给她引荐过，听到严大公子问话，双双低头说道。
“十七，比哥哥小两岁啊。”严大公子双眼一亮，嘿嘿笑道：“妹子，不用紧张。说起来，你是颍川人，我从安阳来，咱们都是避难来着，在这异地他乡理应互相帮助。”
“双双不敢当，只求秦先生能给口饭吃。”双双神色中带着懊恼。
“说到吃，哥哥的肚子倒是有些饿了。”严居正冲着双双抛了一个媚眼：“秦兄这会儿要去望江楼，有事情要做，不如我这个当哥哥的带你出去走走，顺便打打牙祭？放心，银子嘛，哥哥有的。”
严大公子从怀里拿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别有用心的道。
双双低头不语，秦百川忍不住开口：“严兄，你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双双妹子一个人从颍川跑来江陵，家里父母生死未卜，这般时候若是欺负她，那还是人不是？”
“秦兄，难不成在你眼里，愚兄就是那等下贱人物？”严大公子颇有些愤恨，哼道：“我就是双双妹子可怜了些，想要帮她一把，绝非有你想的那般龌龊。”秦百川似笑非笑的看着严居正，严大公子摸摸了脑袋：“当然了，双双妹子未婚，愚兄也未娶，如果双双妹子同意，愚兄跟她结成连理，倒也是好事一件。”
“滚蛋。”秦百川踹了严居正一脚，这货的的确确是色鬼托生，一点点的底线都没有。不过，换一个角度想想，似双双这等出身，如果能嫁入严府，就算做一房小妾，似也比现在的颠沛流离、居无定所要好上许多。只是，严大公子太不靠谱，秦百川自不会把一个小妹妹送入虎口、推入火坑，不然张万里那头也不好交代。
“严大公子的厚爱双双心领了。”秦百川瞪着严居正之际，双双开口道：“只是双双想靠着自己的本事，在江陵谋一块立足之地。秦先生，我知道严大公子便是这样的性子，故意跟我说笑来着，莫要因我弄得二位不快。”
“喏，这妹子年龄不大，却是知书达理。”有秦百川在这，甭管严大公子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今天肯定是无法得手，他索性大度一笑：“放心吧，我跟秦兄是生死之交，偶尔开开玩笑，过了便过了，谁都不会真的生气。秦兄，你说是不是？”
“要是跟你认真，只怕秦某早就已经被气死。”严大公子身上毛病太多，但听人劝，意识到错误能当即改正，这倒是颇为难得。秦百川给了严居正一拳，扭头看着双双，道：“双双，我听万里说，你不愿学戏也不愿从商，而是要加入丘山军？”
“嗯。”双双用力的点头，用一双期待的眼睛看着秦百川：“双双出身猎户，除了懂一些功夫之外，对唱戏、经商一窍不通。到时候即便加入了那些商贾之家，只怕人家也是看在秦先生面上，我若是做不好，更是给秦先生丢人。”
“这倒不怕，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类似的理由张万里已经转述过了，秦百川摆了摆手，道：“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不过我也要提醒你，沿海军与黑虎山已经开战，不管谁胜谁负，到时候胜利的一方自我膨胀，说不定就要对丘山军下手。你是为了远离战乱而来，说不定最后的结果便又是卷入战乱之中，说句难听的，到时候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对张万里交代，你又如何对自己父母交代？”
“是啊，双双妹子，这打打杀杀也不是女孩子该做的事情啊！我堂妹如玉加入了极乐教，她在江陵也是人生地不熟，不然你就去给她做个贴身丫鬟如何？”严居正也参与进来：“你懂功夫，你跟在她身边我也放心些，银子方面你不用担心，每月十两可好？”
秦百川白了严居正一眼，这货每次说话都是，到最后说什么也离不开银子。不过，这次秦百川却没反驳他，似乎严居正的提议也挺不错。
“秦先生，严公子对双双的好意，我都明白。”双双脸上带着一抹感激之色，用力的摇头，抬头看着秦百川：“秦先生，万里跟我说您目光长远，智慧如妖……那我想问你，黑虎山原本要抓我们这些猎户上山助拳，我爹把我送走，他此时会落得什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