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国士-第3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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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让朕恼火之处!”皇上重重的一拍桌子,哼道:“你根本便没看出来,吕士高这封密报洋洋洒洒阐述的都是阻止丘山与武王联姻的必要性,仅仅在末尾说了一点秦百川的事情,可就是这‘一点点’才是其中的关键!”
“你以为吕士高为何要向朕上这封密报?朕虽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却有九成九的把握,是秦百川通告了吕士高,或许还说了一些胁迫的话!我只见过秦百川一面不错,可对他的那点手段,我实在是再了解不过!”皇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江陵商贾,利用朝廷官员,还要朕为他做事!你说说,换成是你,你气不气?”
“换成是老奴,只怕当即便要扭掉他的脑袋。”莫公公赶紧答应了一声,心里也觉得好笑,如果皇上真的动气,他绝不会表现出来,可现在这表情有些郁闷是真的,可还算不上生气。莫公公心里明白,嘴上也不点破:“不过话说回来,陛下给了他一块国士令牌,他似乎也的确有处置此事的权力?”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皇上咬牙切齿的道:“他就是明白那块令牌还不能暴露出去,所以才敢明目张胆的让吕士高传话,令牌是他最大的依仗,却也是朕恨得牙根发痒的地方!”
“皇上,事已至此,切莫气坏了龙体。”莫公公伸出手,一边给皇上揉捏着肩膀,一边劝慰道。
第504章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行了,你也别在这假惺惺,跟他生气,老子犯不着!”刚才还满脸愁容的皇上忽然笑出了声音:“朕就是觉得,他这般无赖的手段,倒是和朕在某些程度上有些相像。”
莫公公闭嘴不言,皇上虽然是辱骂秦百川的口吻,可语气里暗含的欣赏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不仅是皇上,就算莫公公对这个从未谋面的秦百川也产生了许多好奇,将官府按照商贾化去经营,这种事情他们以前想都没想过,可真正执行起来,这才短短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单单江陵商务部加盟商贾交出的抵押金,就已经有近三十万两银子,这样的敛财本事,谁又能不佩服?
“皇上,”见皇上沉吟不语,莫公公难得主动一回:“老奴以为,放下私人成见,这个忙却有不得不帮。”
“何以见得?”皇上又问。
“皇上给他那块令牌,恐怕便是存了要以他制衡五龙的心思,老奴说过,从令牌上说,他有权处理。”莫公公重复了一句,又道:“再者,吕大人前次上奏,长寿宫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他身边,皇上的龙卫也参与进去,老奴说句不中听的,其实陛下与义王的暗战已经开始,而关键人物便是秦百川。”
“武王这次的联姻大概是触犯了秦百川的逆鳞,而以他为契机,皇上知道了此事,义王又如何能不知道?与其说这是秦百川跟兆王孙的争风吃醋,不如说是皇上和义王联合起来,试探试探武王的底线。”莫公公也很阴险:“若是成了最好,败了也没关系,所有的罪责都能推到秦百川身上。”
“有道理。”皇上点了点头:“那小子也实在是可恨,若是早点存了誓死效忠朕的决心,朕还用德着如此瞻前顾后?实话说,在心胸豁达,不计前嫌方面,朕比山河差得太多。”
“老奴可不这么想。”莫公公摇头,道:“义王素有侠义之名不假,可这也是他无奈之下的选择。手里无兵无良,若不放大自己某一方面的优点,他如何能团结一批人为他做事?而陛下贵为一国之君,凡事以江山社稷为重,自不能随心所欲……说句俗话,义王光脚,陛下穿着靴。”
“光脚不怕穿鞋的吗?”皇上再次笑出了声音,这句话很俗,却很贴切:“我现在算是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秦百川跟朕、跟义王都有着扯不清的关系,便好像一滩浑水,谁都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你想以此为契机,将朕的皇兄也拉拢进来,将这滩水越搅越浑?”
“陛下圣明,老奴就是这个意思。”莫公公弯腰道。
“办法倒是好办法……可朕担心的是,秦百川虽然可恨,但总还有自身的价值。若是在朕的支持下,他行事作风过于激烈,我那皇兄可没阵朕和义王这么好的脾气。”皇上沉吟道。
“皇上这是关心则乱,多虑了。”莫公公第一次对皇上的话提出了质疑:“以皇上对秦百川的了解,他行事乖张,可却不是莽撞之人,他应该知道何时收手;武王方面,他恼怒秦百川是真,可在没有做好跟皇上彻底决裂的前提下,他也不敢有过激的举动。”
皇上连连点头,莫公公目光阴冷:“最后,武王真要对秦百川下杀手……除非调动他手里的大军,否则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不用说了。”皇上果断的一挥手,哼道:“莫公公,替朕拟两道圣旨!第一道,通知满朝文武,明日前往长寿宫,祭天,为万民祈福!第二道,给吕士高飞鸽传书,让他从捕快、衙役、甚至各州府当中抽调符合极乐军要求的少年,或作战经验丰富的军士,填充到极乐军!原则只有一个,尽快完善极乐军建制!”
“喳!”莫公公答应了一声,当即在旁边研磨,皇上这两道圣旨下得都很有意思。一般正月之后都要祭天,时间选定在二月初二也就是龙抬头这天,意思是皇上可以跟天直接对话,可皇上急匆匆的提前了几天,分明是想借着祭天的名头帮秦百川。
第二道圣旨就更耐人寻味了,秦百川的战部成立已经一个月的时间,皇上在它刚刚有规模之后,密令吕士高抽调军士填充到极乐军,一方面也是帮助秦百川增强抗衡武王的力量,另一方面,这里面又岂能没有皇上想要凭多塞人的手段掌控极乐军的心思?
等莫公公拟好了圣旨,皇上查看并无疏漏之后,这才盖上了玉玺,莫公公匆匆想要出去派人通传圣旨、放飞信鸽之际,皇上忽然开口:“慢着!将这张纸条,让吕士高转交给秦百川!”
莫公公急忙躬身而回,接过墨迹未干的小纸条,上面只写了几个字:“你他娘的又欠了老子一次!”
接过这张纸条,莫公公咧咧嘴,想要发笑,却又不敢,急匆匆答应一声,跑出御书房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从古到今,你见过哪个皇上给一介布衣写纸条?写纸条也就算了,又见过哪个皇上会污言秽语?秦百川是个奇葩,其实当今皇上也是。
等莫公公笑够之后,这才吩咐人四处去通传圣旨,他则是将给吕士高的密函仔仔细细封好,通过信鸽放飞回江陵。不说吕士高接到圣旨做出相应的安排,却说满朝文武对皇上改变祭天日期虽有些诧异,不过君命难为,谁都没有提出异议,匆忙准备。
第二天天还没亮,满朝文武便都聚集在皇城,一队队甲士先行开路,龙撵在前,百官随后,浩浩荡荡的开向长寿宫。长寿宫方面也早早做出了安排,一切程序有条不紊,当一轮红日从东方冒头,皇上领着百官叩首,然后便是冗长的流程。
祭天完毕,就在文武百官都以为皇上要打道回府之际,皇上四外环顾了一番,开口笑道:“今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的都要早,整日憋在宫中,朕都要闷死。难得出宫一次,皇兄,山河,你们便陪朕走走?”
“臣领旨。”皇上左手边是一位穿着黄金锁子甲的武将,面方口阔,浓眉大眼,下颚留着坚硬的胡茬,这便是大颂一人之下外人之上的武王。武王是皇上的兄长,皇上可以叫他为“兄”,但武王却不能自称。
“臣弟领旨。”皇上右手边则是穿着紫金莽龙袍,器宇不凡的义王。
“走吧。”皇上缓步而行,武王义王护卫左右,文武百官则是放慢脚步,在后面跟随。皇上今天兴致似乎颇高,看到什么景色似还有些触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便做了两首诗词,惹得百官拍手叫好。
“皇兄,山河,你们可知为何朕将祭天的日子提前?”皇上似乎有些累了,在长寿宫一处凉亭坐下,含笑问道。
“臣不知。”武王话不多。
“臣弟亦不知。”义王也跟着摇头,他其实早就收到了谭教头的飞鸽传书,也意识到皇上改变祭天日期可能就是要解决秦百川和兆王孙,或者说是跟武王之间的那点事情,可他不好点破。
“朕听说,安阳沿海军惨遭覆灭,德生公力战而死?”皇上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江湖上的事情,山河应该比臣更加清楚。”武王第一时间摆脱了关系。
“正是。”义王心里微微一动,黑虎山不是他的势力,可覆灭沿海军他可是出了一些力气,皇上不是要解决武王的事情吗,为何又扯到了这件事?心里有些惊疑不定,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破绽:“据臣弟所知,黑虎山与沿海军因资源分配不均,发生了一些冲突,随后丘山、东瀛浪人,以及盘踞海上的肥水贼都加入了战斗,沿海军因此覆灭。”
“好大的胆子!哼,北方战火方息,待等到秋后水草丰茂,蛮夷与大颂必有一战!朕早就下令,各江湖势力不能私下好勇斗狠,不得挑起纷争,更是下令鼓励民间私军!他们却还敢闹事,把朕置于何地!”皇上猛地一拍桌子,文武百官,包括武王义王在内,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双膝跪下,噤若寒蝉。
“山河,你说!”皇上指了指义王。
“皇上,黑虎山与沿海军矛盾历来有之,而朝廷对江湖争斗一直采取默认的态度,况且皇上下令之际只说鼓励民间私军,并未下达止杀令,因此才有今日之局。”义王不卑不亢的禀告。
“按照你这么说,倒是朕的过错?”皇上面不改色,哼道。
“臣弟不敢。”义王急忙低头。
“皇上,臣倒是觉得这些江湖草莽也好,民间私军也罢,没上过战场便永远不会知道战场的残酷。所谓适者生存,那便不妨让他们内斗,到时候存活下来的才是强者,日后整编的时候,狄老将军也能少废一些心思。”武王也开口劝说。
“哼。”皇上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一群不听朕命的草莽,朕要之何用!朕将祭天日期提前,便是想通过此举给那些江湖人提个醒!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想什么时候祭天就什么时候祭天,对江湖草莽同样如此!朕说默许便默许,朕要剿灭便剿灭!”
“皇上三思!”武王、义王脸色齐齐一变,大声叩头道。
第505章 赐婚
文武百官也觉得皇上这怒火发得有些莫名其妙,言语当中的意思是要剿灭黑虎山以及其他势力?可鼓励私军的圣旨刚刚下达,皇上便对江湖势力下手,那这道圣旨还有什么意义?当然,这里面或许也不排除皇上有把他们都收编的意思,可现在国库空虚,哪里有那许多钱财浪费?打仗是需要银子的!
“哼,你们让朕三思,朕就要考虑你们的想法,可那些江湖草莽在违抗朕的命令之际,可曾替朕三思?”皇上怒气不消,百官噤若寒蝉,谁都不愿去触皇上的霉头,皇上独自沉吟了一会儿,哼道:“算了,你们都起来吧,朕有杀他们之心,可现在的确不是时候。”
“皇上英明!”文武百官不约而同的喊出一句话,忐忑的站起身,看样子暴风雨似乎是要过去了。
“山河,江陵现在情况如何?”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皇上将话题引到了江陵。
“回皇上,臣弟近来在处理安阳的事情,倒是没有多少时间关注江陵。”义王垂首回道:“不过,既有吕大人亲自坐镇,各项政令得以推行,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只是……”
义王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皇上横眉道。
“只是盘踞在江陵的丘山军近来似乎有些变动,臣弟担心是在图谋大事。”义王也很聪明,借着皇上的话题又把矛头指向了丘山。
“柳化生?”皇上目光中带着追忆,摇头道:“柳化生对朕存有偏见,可他是岳元帅的亲卫,应该分得清轻重缓急。”
“皇上所言没错,可柳化生年事已老,而且远离朝堂,怕是没有了当年的雄风。”义王禀告道:“臣弟听说,丘山军一直掌握在柳化生的义女手里,可前段时间却不知道为何,柳化生的义女被排除在丘山之外,现在的丘山军却落在牛远手里……臣弟对此人的行事作风,不敢苟同。”
“哦?”皇上似乎饶有兴趣。
“皇上,臣有不同意见。”武王上前一步,道:“臣听说柳化生的义女对掌兵并无兴趣,反而沉浸在戏子行当。柳化生做出这样的决定本就无可厚非,更何况,那牛远也是将门之后。”
“说得也是。”皇上似是相信了武王的言辞,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好像发现有不对:“皇兄,今天我怎么没看到王孙皇侄?”
“皇上容禀!”武王再次双膝跪下:“逆儿顽劣,前几日便外出访友,至今未归。”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也是好事。”皇上脸上露出一副慈爱的表情,忽然道:“对了,好像今年王孙就已经十八岁了吧?我记得,二月十三是他生辰?”
“正是。”武王回道。
“那好,总算有件让朕高兴的事情!”皇上刚才因为江湖草莽争斗的怒气瞬间消散,好像有些乐不可支,道:“皇兄,你记得提醒朕,今年王孙的庆生宴,朕会送给他一份厚礼!”
“多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武王伏地叩头,眼里却闪过一道不可察觉的光芒。
“所谓好事成双,似乎单单一个庆生宴倒是有些单薄了,不如……”皇上思量了一下,武王心脏徒然就是一跳,皇上看似一时兴起,都是不经意间做出的决定,可同父异母所生,武王太了解他这个弟弟了,身为一代帝王,不考虑成熟又岂能轻易做出决定?
“女子二八,男子二九,这可是个好年纪,不如这样,在王孙的庆生宴之前,朕御赐一门亲事如何?”皇上询问似的看着武王。
“皇上。”武王微皱眉头,他不是傻子,在皇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武王就意识到八成儿子跟柳媛媛的婚事已经泄露出去,皇上很可能洞悉了自己的意图。不过,这种事无凭无据,皇上也不可能借题发挥,因此武王倒是十分坦然:“逆儿方才十八,却已有了几位偏妃,近日他又和民间的一个戏子纠缠不清,下个月便要迎娶过门……”
“民间戏子?”皇上面色一寒,打断武王的话:“胡闹!民间戏子身份卑微,又岂能嫁入王府,辱没皇家威严?这门亲事,朕不准!”
武王闭嘴不言,凡事一旦上升到皇家威严的层面上,那就难办了。义王抓住机会,跪地叩首道:“皇上,皇侄王孙毕竟年幼,年轻人一时受人蒙骗,难免会做出不和身份之举,皇上切莫为着些许小事气坏了龙体。依臣弟之见,兵部尚书元朗之女元清尚待字闺中,她与王孙,倒是门当户对。”
“山河所言甚合朕意!”皇上顿时又转怒为喜,那兵部尚书其实就是依附于武王,
义王这样的建议无非就是将武王的人又还给了武王,从朝政角度来说,武王与兵部尚书的暗中勾结,被提到明面上罢了。
武王眼里带着一丝怨恨,还要开口拒绝,皇上却大手一挥:“传朕口谕,着皇兄子嗣兆王孙即刻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