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小王妃-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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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们在院子里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等的茶水都灌了不少,纷纷去抢茅房了,也没见着那迎亲的队伍回来。
一身大红色的方田氏坐立不安,不住的起来往院子外看。
宾客们都有些待不住了,纷纷交头接耳,这方家咋回事啊,办个亲事,新郎一大早就去接新娘了,到现在也没接回来,还开不开席了啊?
“要不我去县里看看。”方长庄有些不安道。
别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就好。
小田氏没吭声。
方香玉拿了块半旧的帕子遮掩着嘴:“说不得在路上被车撞了呢?”
“你闭嘴!”老方头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就你话多!”
“再等等,再等等。”方田氏强压着不安,勉强道。
突然外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方田氏精神一震,“回来了!”
几人连忙迎出去,院子里的宾客也都纷纷翘首以待。
结果就见着方明洪在院子外面,挑着那挂了鞭炮的喜杆,在那跳来跳去。
鞭炮响的正欢。
方田氏的脸都青了。
小田氏连忙去拉小儿子,却被方明洪用杆子挑着噼里啪啦的鞭炮不让她过去。他见小田氏着急的直跺脚,这才露出个满意的笑来。
“洪哥儿!你干啥呢!”老方头知道孙子近几年性子越发诡异,即便这样,可也不能闹出这种事来啊!这鞭炮哪是乱放的?!
方明洪充耳不闻,继续挑着那喜杆,嘻嘻哈哈的转圈放着鞭炮。
一个鞭炮炸了出来,在方田氏脚边炸响,吓得方田氏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老方头挥着烟杆就想去揍方明洪,被方长庄给拦住了。
“爹,爹,您别生气。”方长庄汗从额头上流下来,他陪着笑道,“那小子脾气最近有点怪,我会收拾他的。家里还有备用的鞭炮呢,我一会儿取出来挂上,再挂上就是了。”
也只能这样了。老方头狠狠瞪了一眼方明洪,狠狠抽了一口旱烟,转身又回了院子。
方田氏捂着心脏,“洪哥儿,你真是,真是太不懂事了。”
方长庄陪着笑,连连道歉。
出了这么个闹剧插曲,众人等待喜事的心情又跌落不少。日头有些过了,院里的客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嚷道“这亲,还成不成了啊?都快饿死了。”
方田氏又是心焦又是不安,费了好大劲才把客人安抚下去。
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了人。
谁知,等到的不是迎亲的队伍,而是官差。
那带刀的衙差方一跨进院子,院子里的嘈杂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院里众人都有些懵逼的看着衙差。
衙差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冷冷道:“方长应的家人可在?”
众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方家老三又闯出祸事来了?
方田氏咽了口唾液,哆哆嗦嗦的举起手来:“官爷,我,我是。这是咋了,可是我那儿子犯了什么事?”
衙差顶着大太阳来这小村子,已是有了些火气,闻言不耐道:“你儿子在县里晕了过去,旁人报了官,县太爷差我走这么一趟,通知你们一声。”
方田氏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儿子不是去迎亲了吗,好端端的怎么晕过去了?还有她那未来儿媳妇呢?怎么不使个人过来传话,让衙差过来,真是差点吓死人啊。
可衙差知道的也不多,他也就是被支使来跑趟腿而已。
原本众人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方家出了事,虽然等的一肚子窝火,也是表示理解的让人先去处理。
好好一场亲宴,落了个这种结果。
方田氏着急去县里看看儿子到底怎么了,偏偏村里的板车租出去了,她急的嘴上都长了几个燎泡。
小田氏在一旁欲言又止。老方头见她那样,火从心起:“老大媳妇,你有啥话直说就行!”
小田氏细声细气道:“我只是想起来,二房有马车。只是人家未必肯借。”
方田氏心中一喜,对了,那臭丫头家里可是买了马车的!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风风火火的奔着方菡娘的宅子就去了。
方香玉看着方田氏急匆匆而去的背影,嘴角翘了翘:“真是一场好戏。”
再说二房那边,方菡娘方芝娘正跟着女师傅在学古琴。
作为一个现代人,方菡娘对古琴感兴趣的很,虽然这个女师傅于古琴一道并不是很精通,但教两个新手入入门是足够了。
因着刚开始拨弦,不成曲调的琴声着实有些难听,彭妈都恨不得拿棉塞塞了耳朵。
方菡娘方芝娘却浑然不觉,弹的津津有味。
正得了乐,彭老爹苦着脸进了屋:“大小姐,你奶奶又来砸门了。”
他没说的是,门外那女人语气凶狠着急的很,看来不像是小事。
指下的弦微微一顿,方菡娘差点割了手:“她还有完没完啊。”
在一旁伺候茶水的彭兰兰愤愤不平道:“她肯定又是来要钱的,大小姐,这次你可千万不要给她。”
方芝娘微微皱了皱眉:“今天好像是三叔成亲的日子,奶奶不在家里吃酒,过来做什么?”她见方菡娘已起身准备出去了,不禁忧心忡忡道,“大姐,我陪你一起去。”
方菡娘点了点头。
姐妹俩一起去开了大门,方田氏早已有些不耐烦了,见门终于开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颐指气使道:“快把你家的马车给我用用!”
啥?张口就要马车?
方菡娘对方田氏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逗乐了。
方田氏跟这个刺头似得孙女打交道打久了,见她露出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下意识的就觉得不好,连忙补充道:“你三叔在迎亲的时候晕了,你三婶也没个消息,刚才衙差过来传了话,我得赶紧去县里看看!”
晕了?
还惊动了衙差?
看来不像是小事。
方菡娘沉吟一下,对彭老爹嘱咐道:“麻烦彭老爹赶上马车,跟他们走一趟吧。”
彭老爹听大小姐这么说了,连连应了,去套马车。
方田氏冷哼一声,丝毫没有感激方菡娘的意思。
方菡娘也不稀罕她那声谢,耸了耸肩,领着方芝娘回屋了。
第九十九章 怎么不去死
方菡娘自问对这一家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可她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彭老爹满是疲惫的回来的时候,也跟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老方头还是第一次来二房这里。
因着夜深,院子里点着两盏兔子样的灯笼。那是有一年上元节,方菡娘带着弟弟妹妹去县里看花灯买回来的,照得院子里恍若白昼。
老方头没心情注意院子里的布置,他手上拿着从不离手的旱烟杆,皱着眉头狠狠抽了几口,见院子里有一张石桌并几个石凳,也懒得进屋了,坐下,对方菡娘说:”我记得你跟县令夫人有几分交情,你随我去趟县衙。”
这没头没尾的,听的方菡娘一头雾水,好端端的去县衙干什么?
事已至此,老方头也不怕方菡娘笑话。他因年龄而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一丝烦闷和苦郁,他拿着旱烟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敲了敲,愤愤道:”这次我们家被人骗的好惨。你平日里再怎么作妖我不管,但眼下你一定要为你三叔出头!”
哦?看来是吃了个大亏。方菡娘兴味满满的看着方老头。
被骗婚在那么多乡亲面前丢了大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方老头想想都觉得臊得慌。但又想起被骗的那支金钗,方老头咬咬牙,对方菡娘道:”那个周富商是假的,他诓骗你三叔说要把女儿嫁给他,骗了你三叔一支金钗做聘礼,然后带着女儿和金钗逃跑了。”
这事儿听上去可乐的很,方菡娘有些不厚道的笑了。
她想起在现代广为传颂的一首歌。
黄鹤王八蛋,欠下三亿多,带着小姨子跑了……
富商王八蛋,骗了支金钗,带着闺女跑了……
老方头见方菡娘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怒从心中起,拍案道:”好歹是一家人!你三叔受骗,你就这么开心?!”
”哟,现在想起是一家人了?”方菡娘唇边勾起一抹笑,”说起来我也是受害人,别忘了为着方长应成亲,我也出了十两的份子钱呢。”
”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那还不赶紧和我去县衙。好好求求县令夫人,赶紧把那两个骗子给抓回来!”老方头不耐烦的说。
”爷爷,县太爷办案能力强的很,不用去求,也会尽心尽力的尽快破案。”方菡娘说。
老方头失望的很,果然,这个孙女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她推三阻四的,就是不想为她三叔的案子出头。
”我老方家出了你这种无情无义的白眼狼,真是家门不幸!”老方头怒喝。
彭兰兰端了两杯茶过来,往石桌上一放:”哎哟,你这个老大爷,今儿要不是你过来,走在村子里看到,我都不知道你是我们大小姐的爷爷。平时对我们大小姐不闻不问的,出了事儿就知道过来求人了?我们大小姐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怎么就仗着年纪大骂上人了?茶我给你倒好了,赶紧喝,喝完赶紧走。”她驱赶什么似的挥了挥手。
被一个黄毛丫头这样驱赶,尤其是,这个黄毛丫头还是孙女的丫鬟。老方头一大把年纪了,差点气得倒仰。
”兰兰,够了。”方菡娘慢条斯理的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说出的话就没比彭兰兰好听到哪去,”爷爷,喝完茶你就回去吧。”
”谁缺你这一杯茶!”老方头攥紧手中的烟杆,气冲冲的走了。
彭兰兰撇了撇嘴,随手将那杯老方头尚未动过的茶泼在院子里,”老不修的,上门来求人帮忙,这是什么态度!一家子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呸。”
方菡娘沉吟了一下,让彭兰兰去喊彭老爹问当时的情况。
彭兰兰不理解的很,嘟囔道:“大小姐,你管他家的事做什么?”
一直在屋里静静听着的方芝娘方明淮也走了出来,方才老方头那闹的动静他们都听到了,颇有些担忧的问:“大姐,既然三叔的亲事没有成,那他们还会来上门闹事吗?”
方菡娘顺手摸了摸方明淮的小脑袋:“所以才要问问彭老爹是什么情况,我们才能做到心里有数。不管怎么说,份子钱已经出了十两银子。这次亲事就算没成,他们要是再敢上门闹,我们就把他们打出去。”
打出去。彭兰兰眼睛亮了亮,这太符合她的心思了。
要她说,这样的亲戚就不应该放他们进来。
彭老爹过来了,擦了擦脸上的汗:“大小姐,您找我?”
方菡娘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
提起这个,彭老爹也是啼笑皆非。他一边想着当时的场景,一边道:“大小姐,我从家里出来,就跟着方田氏去了方家。方家院子里还摆着不少桌椅,想来也是打算办个热闹的亲事。我拉着方田氏跟老方头去了县城医馆,去的时候,方长应还没有醒。大夫又是针灸,又是灌药,折腾好久,方长应这才醒过来。醒来以后,嘴里就口口声声念叨着,金钗,被骗什么的。依我看啊,倒像是魔怔了。”
“……大小姐,你是没见大夫灌药那架势,药汁都从方长应的鼻孔里冒出来了。”
彭老爹有些幸灾乐祸,他对方家那家子印象十分不好,平日里在村里跟别人说话聊天的时候,也曾听过别人有意无意的跟他念叨方家以前是怎样虐待二房这几个孩子的。彭老爹一开始还以为是,村人无事生非嚼舌根。到了这几日见识到方家一家子的蛮横不讲理,厚颜无耻。他才恍然,或者村人说的是有夸张的成分,但,方家这一家子对他们二房那几个孩子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想想也是,若不是家中长辈不慈,这几个稚龄幼童,又怎会搬出来自立门户?
院里几人想到方长应之前的嚣张和彭老爹描述的惨状,纷纷忍俊不禁。对这个人,大家可没有半分的同情心,院子里一阵欢声笑语。
好一会儿彭老爹才继续道:“大夫灌了大半天的药,方长应的神智才慢慢恢复过来。我听他那意思,好像是被人设局骗了亲,他那富商老丈人收了他的金钗当聘礼,转头就带着闺女跑了。就连之前富商住的那院子,也不是富商的,而是他租来的。大小姐,你们是没见,方田氏一听这话,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医馆里的大夫又一阵手忙脚乱的去救她。那一家子不哭跑了的儿媳妇,哭那金钗啊。听话音,那金钗可不便宜,怎么也得二三十两银子。差点儿把医馆吵的顶都翻了,直嚷嚷着要报官……”
“……后头方长应又说起大小姐跟县令夫人关系不一般的事来,那老方头非得让我把他捎回家来,说要让大小姐去县令夫人那说一说,把那金钗给追回来,再告那父女一个骗亲的罪名,打个几十大板,再罚个几十两银子补偿给方家。”
彭老爹说的唇干舌燥,方菡娘听得津津有味,顺手拿方才老方头没用过的那茶杯,给彭老爹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彭老爹连忙站起来诚惶诚恐的谢过方菡娘,转头又去训彭兰兰:“……你这怎么当丫鬟的?怎么能让大小姐倒茶呢?”
彭兰兰吐了吐舌头,跑到方芝娘背后,露出半个脑袋对着彭老爹做鬼脸。
彭老爹气的跺脚,又不能对着方芝娘吼,别提多憋屈了。
方芝娘柔声道:“兰兰,你要把你爹气着了。”
彭兰兰嘻嘻笑道:“芝娘救我!”
“你个小丫头,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许直呼二小姐的名讳!没大没小,没规矩!”
“哎呀,老爹你好啦,芝娘都没有说什么。你好唠叨啊。说完没,说完赶紧去休息吧!”
“嘿你这小丫头……”
方明淮静静的坐在石凳上,看着彭兰兰跟彭老爹互相斗嘴笑闹着,眼里满满都是艳羡之色。
方菡娘不经意看到了方明淮那幼兽般渴望父爱的眼神,叹了口气。
二房这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方家正院那边却是气氛惨淡。
老方头回来后已经把方长应被人骗了亲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人,一听金钗被骗走了,小田氏好悬没直接晕倒了。一直在院里等着的方香玉大笑三声,在老方头发脾气前,深一脚浅一脚离开了方家。
小田氏被方长庄连拖带拉的扯回了正房,方长庄长吁短叹的坐在炕上。
方明洪之前被他爹打了一顿屁股,老实不少,在炕一边一声不吭的玩着一套卡片画册。
小田氏缓了半天才恢复了点精神,拿胳膊捣了捣方长庄。即便在自己屋子里,她也不太放心,压着嗓子道:“你说,这会不会是老三跟人合伙,为了骗咱那金钗,自编自演的一场戏啊?”
方长庄被媳妇的猜想给吓了一跳:“你别瞎说,老三虽然平常不靠谱了些,可也不能做这种事啊!”
不靠谱?小田氏心中暗暗冷笑,她对方长应的人品可是不信任的很,都能从臭水沟里捡死鸡给亲娘吃骗钱花了,他还有啥做不出的?
说起来,她家洪哥儿分明是受了那方长应的连累。药死鸡又不是什么大罪,那鸡一扔,没人捡的话,能出后头那么多事吗?
要不是那方长应,她家洪哥儿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模样!
小田氏看了一眼方明洪,又思及那被人骗走的金钗,心中恨意更甚。
没了金钗,她拿什么去给江哥儿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