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之乱臣贼子-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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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超越当然没来参加官文的宴会,不是吴超越赌气,更不是吴超越不给上司面子,而是吴超越有很重要的事要办,领着赵烈文回到了巡抚衙门后,没过多少时间,吴超越直属的亲兵营就请先后请来了一个客人,还说另一位客人已经在渡江途中。吴超越也没浪费时间,一边命令封锁消息,一边亲自与第一个客人见了面。
吴超越召见的第一个客人是一个叫徐会元的湖南茶商,自称是湖南安化人,在汉口经营着一家规模相当不小的茶庄。而见面时,尽管吴超越满面笑容的告诉徐会元,说自己请他来巡抚衙门是协助调查一件茶叶走私案,并不是想逮捕和抓捕徐会元,然而徐会元还是被吓得心惊肉跳,瑟瑟发抖。
徐会元没办法不心惊胆战,吴超越两旁的亲兵荷枪持刀,杀气腾腾,堂上还放着夹棍皮鞭老虎凳等残酷刑具——刑具上还血迹斑斑,让人望而生畏。而吴超越把漂亮话说完以后,就再没吭过一声,只是神情平淡的静静看着徐会元,眼中还尽是猫玩老鼠一样的残酷笑意。
忍受不了这种恐怖气氛,徐会元只能是鼓起勇气,战战兢兢的问道:“敢问抚台大人,传唤小民至此,不知有何贵干?”
吴超越不吭声,直到徐会元再次颤抖着询问时,吴超越才慢条斯理的问道:“谁派你来汉口的?为什么要收集湖广总督官文官制台在茶叶贸易中抽佣的罪证?”
徐会元的脸色刷的就白了,赶紧摇头说道:“没……,没啊,吴大人,你说的话草民听不懂,小人没被人指使,也没收集什么罪证啊?小民来汉口经商,是为了挣银子养家糊口啊!”
“徐会元,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吴超越竖起两个指头,淡淡说道:“第一,对本官说实话,本官保你不死,甚至还可以让你改名换姓,重新做人。”
“第二嘛。”吴超越拖长了尾音,微笑说道:“本官把你交给官制台,他老人家会怎么招待你,本官不再过问。你选择吧。”
冷汗象小溪一样的出现在了徐会元的额头上,顺着徐会元的脸颊滚滚而落,身体也不由自主的疯狂颤抖起来。吴超越等了半天都不见动静,便说道:“也罢,既然你自寻死路,那本官成全你。来人,把这个徐会元捆好了,用麻袋装上,秘密送去交给官制台。记住,路上不许惊动任何人。”
左右亲兵唱诺,一边上来拿人捆绑,一边还真拿麻袋要装徐会元,双腿之间液体滚滚的徐会元魂飞魄丧之余,也不由自主的喊叫了起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
“放下他,让他说。”挥手下令的同时,吴超越的嘴角边也终于出现了一丝笑容——如果徐会元真的咬牙不说,吴超越还真没办法逼他招供。
徐会元的口供画押拿到了手以后,吴超越又迅速做出了新的安排后,第二个客人也被请到了吴超越的面前。然而很可惜,第二个叫做袁杰的茶商却是一个死硬分子,吴超越的攻心战术并没有奏效,不管吴超越如何的恐吓威胁,袁杰说不招就是不招,吴超越最后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对那袁杰冷笑说道:“好,你抵死不招也行,本官也懒得和你罗嗦,先请你在这里住几天,然后本官再慢慢收拾你。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曾国藩曾部堂今天也到了省城,你真要是能坚持到他来救你,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袁杰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还是强硬大吼,“我犯了什么罪?吴大人,你再是巡抚也要讲理吧,我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抓我?”
吴超越懒得理会他,只是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暂时关押,然后招手把吴大赛叫到面前,吩咐道:“在他的晚饭里下毒,等他要吃的时候,冲进去救他,让狗吃下毒饭,让他亲眼看到狗被毒死。然后叫厨子出面做伪证,就说是有个湖南人出银子收买他下毒。”
没有经受过电影和电视剧的教育洗脑,看到吴军士兵突然冲进来打翻晚饭,又亲眼看到黑狗吃下自己晚饭后七窍流血而死的惨状,还没等厨子出面做伪证,之前还强硬无比的袁杰就已经彻底崩溃了,哭着喊着要见吴超越招供。与此同时,在房外听到袁杰撕心裂肺的哭喊求饶声音,吴超越和赵烈文这对极品无良搭档当然是笑得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
…………
因为某些原因需要争取点时间,第二天一早,吴超越派人去总督府衙门告了假,说是自己身体不适请求休息一天,第三天再去拜见官文。官文知道吴超越是装病本想发难,好在骆秉章和曾国藩在这方面倒是做得很漂亮,力劝官文给了吴超越一天时间,官文也这才悻悻做罢,但又告诉吴超越的使者,说是一天后吴超越无论如何都要到场。事后曾国藩还假惺惺的跑来探望学生,结果却遭到了忤逆门生的闭门谢客。
第三天上午,吴超越终于没再玩什么花样,笑嘻嘻的按时来到了总督府衙门参加会议,还一见面就向官文、骆秉章和曾国藩连连告罪,说是为了自己感冒这么一点小事,害得堂堂湖广总督、湖南巡抚和兵部侍郎三位朝廷大员浪费了整整一天的宝贵时间,礼节周到,言语谦卑,让官文即便心中有气也不便发作。
虚伪客套浪费了不少时间,三个二品大员和官文这个一品大员终于落座,会议开始后也自然是官文这个一品大员首先说话,冲吴超越微笑说道:“慰亭,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夫与你老师和骆抚台经过仔细商议后,决定尊重你的意见,也成全你报效朝廷的一片忠心,这次的湖广扩军,你的湖北只需要承担六成的钱粮军饷就行了。”
说罢,官文又马上补充了一句,说道:“当然,老夫也有一个条件,你得先把你准备用银子支付积欠漕粮的事写成折子,先行送往京城交军机部议处,老夫才能答应你的要求。不然的话,你银子钱粮少出了,朝廷却并没有收到你积欠的钱粮,那老夫如何向皇上和朝廷交代?”
“制台大人恕罪。”吴超越赶紧拱手,微笑说道:“其实下官当时就是说了一句气话,事后也马上后悔,把积欠漕粮折换成银子上交朝廷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就当下官没说过好了。”
“你耍老夫?!”
官文勃然大怒,重重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案几上,骆秉章和曾国藩也是面面相觑,搞不懂吴超越怎么会突然又改变主意?而吴超越则是笑容依旧,向官文连连拱手道罪,“制台大人言过了,下官是你的属下,又是你的晚辈,就是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戏耍你啊。下官当时真的是一时气话,全然没想过这么做会把骆抚台和其他省份的督抚置于何地,下官现在后悔了,还请官制台你大人大量,务必宽恕下官一次。”
“不行!你答应过的事,岂能言而无信?”官文勃然大怒,吼叫道:“既然你已经说过这样的话,就一定得照办,不然的话,老夫就上折子参你!”
“官制台,你如果一定要下官照办,那下官也毫无办法,就请你上折子吧。”吴超越很是无奈的摊手,说道:“只要制台大人你上的折子能够求得朝廷允许下官以现银补交积欠漕粮,下官一定按旨行事。”
“你……!”官文语塞——官文敢上这道折子,周边的几个督抚能把他活嚼了!
“官制台,息怒,息怒。”
骆秉章站出来打圆场,冲官文又是拱手又是作揖,力劝官文冷静的同时,还对官文使了一个眼色。然后骆秉章才又转向了吴超越,微笑说道:“慰亭,既然你为了同僚的立场着想,放弃了之前的打算,那这次湖广扩军的钱粮军饷分配问题,我们就只能是重新商量了。”
“骆抚台所言极是,是应该重新商量。”
吴超越连连点头,然后不等骆秉章露出微笑,吴超越就抢先微笑说道:“骆抚台,下官觉得官制台之前提出的分配方案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湖北只有十府一州,境内长毛又直到咸丰四年的年中时才基本肃清,其后又接连与长毛大战多场,虽侥幸取得全胜,却也是民生凋零,流民遍野,为什么还要负担六成的军饷钱粮?”
官文和骆秉章彻底傻眼了,曾国藩也象不认识一样的打量忤逆门生,吴超越则继续振振有辞,又说道:“湖南不同,咸丰三年时,境内长毛就已经被基本肃清,省内十六州府厅再无战火荼毒,民生安定,百姓富庶,这次湖广扩军,湖南为什么还要只承担四成的钱粮军饷?”
“所以下官认为,这一次湖广扩军的钱粮军饷分担问题,是需要重新分配!湖北只应该承担四成,湖南应该承担六成!”
官文、骆秉章和曾国藩全都瞠目结舌了,掐了掐大腿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官文这才咬牙切齿的冲吴超越问道:“要是本官不答应呢?”
“那是官制台你的权力,但下官也有争辩的权力!”吴超越神情平静的回答。
凶狠的凝视了吴超越许久,官文这才说道:“好吧,那我们就坐下来,慢慢的仔细商议吧。”
“稍等。”吴超越稍稍举手阻止,然后转向了骆秉章,向骆秉章拱手说道:“骆抚台,你是前辈,我是晚辈,今天晚辈要向你道个罪。”
“吴抚台何罪之有?”骆秉章笑容亲切的问道。
“因为案情需要,下官没和你打招呼,就提前派了人星夜前往长沙跨省拿人,冒犯之处,万望你恕罪。”吴超越拱手说道。
“什么案子?吴抚台你跨省抓谁?”骆秉章疑惑的问道。
“抓骆抚台你的一个幕僚,叫方如许。”吴超越如实回答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人不为己
“抓骆抚台你的一个幕僚,叫方如许。”
不得不叫人佩服老狐狸骆秉章的城府,即便听到了吴超越跨省抓捕他心腹部下的话,骆秉章脸上的表情也仍然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只是很疑惑的向吴超越问道:“方如许犯了什么罪?吴抚台为什么要派人抓他?”
“他和汉口的一桩案子有牵连。”吴超越轻描淡写的说道:“有个不法的商人,说他来汉口行违法之事,是出自那个方如许的指使,招了供画了押,晚辈不得不派人去长沙抓那个方如许过来审问。”
骆秉章的眼中闪过异样光芒,欲言又止的看着吴超越不说话,吴超越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看着骆秉章,神态镇定而有自信。倒是旁边的官文不明究竟,发作道:“大胆!骆抚台是与你平级的巡抚,他的幕僚,是你说抓就能抓的?跨省抓人,骆抚台就在武昌城中,为什么不先和他打个招呼,取得他的同意?!”
“回官制台,就是因为那个方如许是骆抚台的幕僚,下官为了让骆抚台避嫌,才故意没有提前告诉他。”
吴超越不卑不亢的回答,又转向了骆秉章微笑问道:“骆抚台,你说是不是?晚辈这也是为了你着想,要是下官提前知会了你,抓捕过程中又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叫那个方如许提前跑了藏了,瓜田李下的,你即便不会受到牵连,也会影响到你的清誉,你说下官考虑得周到不周到?”
“周到,吴抚台确实考虑得周到。”骆秉章连连点头,脸上笑容依旧,内心之中却是连连叫苦,知道这会再想通知方如许提前逃跑,肯定已经是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
尽管吴超越和骆秉章的话就象在打哑谜,但官场老吏官文还是嗅到了一丝异味,更看出表面上镇定自若的骆秉章实际上已经完全处于了下风。当下官文稍一思考,马上就又问道:“吴抚台,那你为什么不提前知会本官?”
“官制台抱歉,按理来说,下官是应该提前向你禀报此事。”吴超越恭敬回答,又微笑说道:“但是没办法,按照大清律典,下官不能向你禀报此事,国法为重,下官身为湖北巡抚,必须带头遵守国法!”
“那条国法叫你不能向本官禀报?”官文更加觉得情况不对了。
“当事人避嫌那一条。”吴超越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朝律典,在职官员涉案者,一律不得参与查办所涉案件,也不能探听案情。下官就是因为这条国法,才没有向官制台你禀报此事。”
“你是说,这个案子和老夫也有关?”官文的脸上终于变色了。
“回官制台,正是如此。”吴超越点头答道。
“到底是什么案子?和老夫有什么关联?!”
官文惊得站起身来喝问,吴超越微笑不语,官文本想继续追问时,他身后的唐时曩赶紧大声咳嗽了一下,得到提醒,官文才猛的回过神来不敢再问,只得缓缓坐回了座位,轮流打量满脸奸笑的吴超越和面色平静的骆秉章,心中既惊且疑,更隐隐发现情况不妙。
等了许久不见官文和骆秉章说话,吴超越笑得自然是更加得意,又转向了曾国藩,微笑说道:“恩师,学生也得向你道一个罪,学生前天同样派了些人赶赴田家镇,去捕拿你的幕僚朱鼎芳回省城接受审讯。”
曾国藩的城府虽不及大他十八岁的骆秉章那么深,却也还能保持镇定,侧抬头疑惑问道:“朱鼎芳?他犯了什么罪?”
“和骆抚台那位高幕一样,也是有不法商人供出了受他指使,来汉口行不轨之事。”吴超越恭敬答道:“人证物证具在,学生身为朝廷命官,不得已而为之,万望恩师体谅学生的难处。”
曾国藩不吭声,心中却如惊涛巨浪一般,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时,曾国藩再偷眼去看骆秉章,却恰好碰到骆秉章也来偷看曾国藩,四目相交,全都看到了对方目光中的震惊与绝望。
好不容易掌握了出动,大大出了一口恶气,吴超越却还是不肯罢休,又转向了官文,主动拱手说道:“官制台,还是对不住,这个案子还是和你有关,按照朝廷的规矩,你必须避嫌,所以下官之前没有知会你,这会也不能告诉你究竟是什么样的案子。”
官文一声不吭,只是把狐疑的目光又转向了曾国藩,曾国藩则是做贼心虚,始终垂着头不吭声,心里连连叫苦,“糟了,这事怎么会被慰亭这小子发现?现在派人去通知朱鼎芳逃命肯定来不及了,他要是被抓后把本官卖了怎么办?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官制台,骆抚台,恩师,我的话说完了,我们开始商议扩军的事吧。我还是那句话,官制台要把湖广军队扩编多少我都赞同,但湖北连遭战乱之苦,百姓贫穷藩库空虚,扩军所需的军饷钱粮,湖北最多只能承担四成!”
接下来的会议仍然是吴超越完全占据主动,讲歪理扭曲事实一口咬定只愿承担四成的钱粮军饷,把柄已经被吴超越捏在手里的骆秉章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垂着头几乎没有吭声,曾国藩更是不敢再拉什么偏架,从头到尾几乎就没有说一个字一句话。
只有官文和吴超越争辩了几句,但明显也是心不在焉,心里所盘算的,也是更加重要的问题,“吴超越这个小蛮子,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张狂跋扈?骆秉章和曾国藩,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缩头缩脑?这一切肯定和吴超越派人去抓他们的幕僚有关,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能把骆秉章和曾国藩逼成这样?这个案子,又到底和老夫有什么关联?”
基本上就是吴超越一个人在瞎搅蛮缠,胡说八道得口水都快要干了后,吴超越干脆又来了一个更狠的,说道:“官制台,既然骆抚台和曾部堂都没什么异议,那说明他们都赞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