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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嫡荣-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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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了。从南苑出来,盛雪见便由长姐盛茯苓领着前往族学。

    “雪见到了族学要刻苦学习,切莫偷懒啊。”盛茯苓做出一副姐姐的姿态来,对盛雪见说道。盛雪见无可奈何,做出一副懵懂的表情问道:“二姐姐,先生长得可怕吗?”盛茯苓微微一笑,这份表情有些莫名,让盛雪见瞧了心中一阵疑惑,她不过是随口问问,盛茯苓这笑容是怎么回事?

    “先生长得英俊潇洒,不会吓着你的。”盛茯苓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话的语气都非常的轻快,然而盛雪见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突然想起来,盛茯苓今年已经十三岁了,正是青春年华,明年就该及笄了。莫非盛茯苓对夫子?

    前世里盛雪见也是上过一段时日族学的,族学中教书的夫子的确英俊潇洒,他是庐州的秀才,只因母亲亡故,需要守孝三年,这才在族中教学。盛雪见隐约回忆起来,前世先生对盛茯苓好像特别的照顾。正在想着,几个人就已经到了族学。盛家的族学是男女分开的。所以一起来上学的便是二小姐盛茯苓跟五小姐盛雪见还有三小姐盛蜜香六小姐盛雪艳。

    盛蜜香一进学堂,便挑了个最好的位置坐下,盛雪艳因为上次的事情对盛雪见有些惧怕,便挑了个离盛雪见较远的位置坐下。盛雪见坐在窗边,眼睛却在观察着盛茯苓。

    果不其然,盛茯苓挑了离夫子讲座最近的那个座位坐下了。盛雪见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情绪,看来自己的猜测是**不离十了。不一会儿夫子进来了,这位夫子姓方,单名一个永字。年轻有才气,中了秀才,本要再往上考,没想到母亲突然病故,他只能守孝三年,今年正好是最后一年。盛雪见观察这位夫子,性情温和,为人正直,说起来要是与盛茯苓相配,倒也是一段佳话,可是盛雪见记得,前世盛茯苓并没有嫁给方永夫子。

    “各位小姐好。”方永进来,首先给几位小姐行了个礼,大家便连忙起身还礼“夫子好。”方永一笑,眼神不自觉的向盛茯苓飘去。“今日这堂课,我们先学习字,大家对照着字帖先行临摹。”方永说完,丫头们纷纷为小姐们铺纸研墨。这个时候方永走到了盛雪见的面前问道:“这位便是五小姐了?”盛雪见站起身道:“正是,还望夫子不吝教诲。”方永点点头,他先前便听说盛家二夫人带着五小姐回来了。

    虽然方永并不是好事之人,奈何族中不少长舌之人,都在说道这二夫人和五小姐的事情。有人说二夫人是商户人家的女儿,教导出来的五小姐只怕极不懂规矩。方永原本还担心盛雪见跟盛雪艳一样举止无状,现在看来,他是白白担心了一场。他摆摆手让盛雪见坐下,便转身去看盛茯苓的临摹。盛雪见偏头观看方永的表情,那种笑容分明是对着自己喜欢的人。

    盛雪见在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方永注定是得不到盛茯苓的。虽然方永前途光明,可是他家出身贫寒,否则也不必来当族学的夫子。而盛茯苓一心向着豪门大宅,前世里并没有嫁给方永,看样子方永一腔情思只怕付水东流了。

    盛雪见微微摇了摇头,便把心思放到了自己的字帖上来。母亲虽然出身商户人家,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是一手簪花小楷,让父亲大人都为之惊艳。反观她自己,前世体弱多病,族学后来也是没有机会去念了,什么都不懂,生生变成了一个废人,除了认得几个字便也没有其他的长处。

    现下她要好好把握住机会,才不至于被别人踩在脚下,手中握着兔毛的毛笔,盛雪见小心的在宣纸上落笔,再一世的机会,盛雪见无比的珍惜。许是承袭了白氏的才气和天赋,盛雪见初次临摹徐夫人的簪花小楷,居然有那么几分味道。等到众人都把字帖临完,方永便将字帖收起来逐个点评,看到盛雪见的字帖时,禁不住眼前一亮。

    “五小姐定是个有天赋的人!第一次临帖便有这样的笔力,实属不易。”接着方永便细细说起盛雪见的字帖来,不过盛蜜香的神色越来越沉。终于盛蜜香忍不住打断道:“夫子,我临摹徐夫人的簪花小楷已有一段时日了,夫子觉得我的字帖如何?”

28、花笺

    方永被突然打断,心中颇有些不悦,突然想起来这位盛蜜香可是几位小姐中性情最霸道的,她也是盛家老太太的心头肉,惹怒不得。便强忍下不悦,评价起盛蜜香的字帖来,违心的说了几句话。盛蜜香这才缓和了神色。不过盛蜜香似乎没有打算放过方永,又问道:“那我的字帖跟雪见的字帖比起来如何?”

    方永是读圣贤书的人,让他撒谎实在是很为难。不过盛雪见不忍心方永被盛蜜香难住,连忙冲着盛蜜香笑道:“三姐姐练了那么久了,自然是三姐姐写的最好了,我才写了一天,字都是歪歪扭扭,我还不认识呢,怎么会比三姐姐写的好呢?”听了盛雪见这么一说,盛蜜香的笑容更大了:“的确,你第一次上族学,字都还不认识,不过是照猫画虎罢了,怎么可能领会临帖的精髓呢?雪见,你可要好好学习,若是不懂的地方,三姐姐勉为其难也会教你的。”

    盛雪见听着盛蜜香狂妄自大,心中忍不住冷笑。不过前世里盛家几个女子当中,的确是盛蜜香琴棋书画最好。因为盛茯苓表面上端庄大方,实际上于琴棋书画方面的天赋实在是少得可怜,加上她下学之后根本不想细心钻研,所以到最后只不过是个花架子而已。至于盛雪艳,吴姨娘对她的溺爱到了可怕的地步,她更加不可能好好学艺了。

    方永咳嗽一声又拿起了其他人的字帖点评起来。最后才道:“几位小姐先休息片刻,下节课我们学习对弈。”说完方永自己便立刻掀开了帘子出去了。屋子里便只剩下盛家的几个小姐。盛雪见正收拾自己的木桌,便见盛茯苓站起身来朝着盛蜜香走去。盛蜜香今年十二岁了,和盛茯苓的年纪也算是相仿,所以两个人有话说也是自然,盛雪见看了一眼便没有过多在意。

    只不过这个学堂不大,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到底还是传进了盛雪见的耳朵里。只听得盛茯苓对盛蜜香说道:“听说法华寺的梅花开了,三妹妹可知道那副美景,简直此生难得一见。”盛蜜香不以为意的说道:“二姐姐又没有去过,怎么就知道那景色美不胜收了?”盛茯苓热络的说道:“前些日子我出门去买胭脂水粉,便遇到了堂姐,是堂姐说的。她还说这法华寺的梅花花期甚短,再过些时日可就没了。”

    盛蜜香被盛茯苓说的有些心动了,眼神看着盛茯苓道:“庐州向来有踏雪寻梅的规矩,不如我们同老太太说了,让老太**准我们去踏雪寻梅吧?”盛茯苓一听盛蜜香居然主动提了出来,心中一喜,连连点头道:“我也正是如此打算,不如明日晨昏定省的时候,你同老太太说说,老太太最是疼你的。”

    “那还用说,谁不知道我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说到这里,盛蜜香不由得得意起来。盛茯苓殷勤的奉承着盛蜜香,眼中却是一片冷光。

    一旁仔细看字帖的盛雪见心中却不屑一顾。她终于想起了上一世盛茯苓到底嫁给了谁。其实盛茯苓比起盛蜜香来可怕的多,她一直都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这一次看似简单的踏雪寻梅,实际上是踏雪寻郎罢了。

    那一日盛茯苓打扮的花枝招展去了法华寺,正好就遇上了同样出来踏雪寻梅的昌平伯府的大公子,然后盛茯苓凭借在梅苑墙上的一手题诗俘获了大公子的心,不久之后昌平伯府上门提亲,而盛茯苓就此嫁入高门。但是有一个问题盛雪见一直以来都没有想明白。那就是盛茯苓根本就不会写诗,所以她那好诗到底是从何而来?若说是盛蜜香写的也不可能,虽然盛蜜香在家中的姐妹中最是拔尖,但是那个时候的盛蜜香还写不出这样的诗来。

    这个问题一直到第二堂博弈课开始,盛雪见都没有头绪。方永进得屋子里来,将屋中的人两两分组,盛茯苓自然同盛蜜香一组,而盛雪见只能和比自己小一岁的盛雪艳一组。不过她们两个都才五六岁的年纪,对于博弈自然是一窍不通的。所以两个人在这堂课上上的最是没有意思。

    盛雪见常常走神,只有东看看西瞧瞧,这一看一瞧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了。盛蜜香突然闹着肚子疼,下到一半就不跟盛茯苓下了,丫头连忙扶着盛蜜香回去了。无奈之下方永夫子只得亲自上阵与盛茯苓对弈。不过盛雪见看得真切,方永这是巴不得可以跟盛茯苓相处呢。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就变得怪异起来。盛雪见竖起了耳朵,便听见盛茯苓小声的说道:“上次我求夫子的诗,不知道夫子还记不记得呢?”

    盛茯苓这么一说,方永的脸色立刻红了起来。盛雪见从方永的神色当中立刻明白了什么。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也豁然开朗了。盛茯苓不会写诗,可是方永会写啊。盛茯苓跟方永求诗,方永怎么可能不答应。而盛雪见猜测方永极有可能是会错了意,还以为盛茯苓在跟自己要一个承诺,所以定是将自己满腔的情谊都写进了诗里。这样一首诗如何不是好诗,如何能不打动同样爱才的昌平伯府大公子呢?

    盛雪见再次看向盛茯苓的神色,不由得有了一些鄙夷。嫁入高门无可厚非,可为何要利用这样一个忠厚老实的穷酸书生?这时候盛雪见又听见方永支支吾吾的说道:“写……是写好了,就放在我书房中的桌案上了。”盛茯苓听说方永写好了,心中一喜。不过表面上还是非常矜持的笑了笑。而方永已经被这一个笑容彻底的迷住了。

    “哎呦!我肚子疼!”两人正是浓情蜜意,而盛雪见突然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起来。盛茯苓身为姐姐,连忙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来:“五妹妹这是怎么了?”

    “我肚子实在疼的厉害,我要去净房一趟!”说完便捂着肚子向外头冲去。

29、旧事

    方永看着盛雪见冒冒失失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五小姐毕竟年岁尚小,于圣人之礼上还需要好好的教导。方永哪里知道盛雪见这都是借口,带着百合走了出来,盛雪见便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百合惊讶的问道:“小姐不是肚子疼么?”盛雪见看了百合一眼,心中叹了一口气,她总不能告诉百合,自己故意如此,是大有目的吧。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你不必管,你在这里把风,我要进去看看。”盛雪见拉着百合就到了夫子的书房,然后吩咐百合。百合有些为难的看着盛雪见:“小姐,奴婢这辈子可从来就没有干过什么亏心事,您让奴婢这样……”

    “哎呀,你就是把风而已,我只是想拿回我方才临摹的字帖罢了,怎么就是亏心事了?”百合听盛雪见这般说了,便略略放下心来,还安慰盛雪见道:“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小姐只管放心去吧,奴婢在这里替您看着。”盛雪见点点头,便转身推开了方永的书房。她径直走到了桌案边上,果然看到桌上一把镇尺下面正放着一张水色的花笺,盛雪见移开了镇尺,将那花笺反了过来,那上头清秀俊逸的字体,正是四行咏梅的诗句。

    “就是你了!”原来方永不好意思把花笺叫别人瞧见,于是反过来放着叫人看不见花笺上的内容。这可正好便宜了盛雪见,本来盛雪见正苦恼如何偷换花笺,这下子倒也方便了。她拿出一张空白的花笺,大笔一挥写了四行再普通不过的咏梅诗,然后替换了原来的花笺,做完这一切之后,盛雪见满意的走出书房。

    百合一看盛雪见手里什么都没有,疑惑的问道:“小姐不是去拿字帖了吗?”盛雪见摇摇头道:“没有找到,算了吧。我也乏了,咱们先回去吧。”说完就要回北苑,百合不知所措,还问道:“那小姐,咱们不必跟夫子说一声了吗?”盛雪见摇了摇头道:“只怕方夫子的心思不知飞到了哪里呢!”

    为何要破坏盛茯苓的大好姻缘?盛雪见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也是逼不得已,再加上前一世盛茯苓的确是欺人太甚。她还记得盛茯苓嫁入高门之后,便一改从前装出来的端庄贤淑,反而是非常跋扈蛮横。每每回来省亲的时候,对她们母女也是冷嘲热讽。盛雪见如何能忘记那时盛茯苓的脸呢?

    果然如盛雪见所说,方永跟盛茯苓相谈甚欢,哪里还记得盛雪见的事情,下学之后,方永小心的将花笺送上,而盛茯苓含羞带怯的笑了笑,便让丫头拿上花笺离开了。方永站在族学中看着盛茯苓从垂花门中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梦竟由此荡漾开去。

    白氏见盛雪见提前回来,便问起了原由,盛雪见便说肚子不太舒服,白氏紧张了好一会儿,确认了盛雪见没事了,这才甘休。盛雪见倒是借此机会躺在床上,将床里头的驻颜术又拿出来仔细研习。

    正当盛雪见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外头奶娘拿着一封家书走了进来。白氏正在外间的榻上坐着刺绣,一看奶娘这么高兴的神色,便知道是家书到了。因笑道:“是不是老爷的家书到了?”奶娘忙点头,三两步上前,就将家书递到了白氏的手中。随后奶娘便转身进了里屋,盛雪见忙把驻颜术收了起来,奶娘正好到了床前。

    “小姐快起来,老爷的家书到了,您也听听吧!”盛雪见点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道:“奶娘抱我~”奶娘立刻掀开了帘子,一把将盛雪见抱了起来,朝着外间走去,白氏正好将一封家书看完,盛雪见便问道:“母亲,父亲都说了些什么?”白氏笑着伸手从奶娘的手里接过女儿抱在怀中。

    盛雪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倚靠在母亲的身上,白氏摸了摸盛雪见的头发,温柔的说道:“你父亲说了,马上年关到了,他们就要从盛京回来了。嘱咐我要好好照顾阿蛮还有弟弟妹妹们。这一次父亲回来了,阿蛮可要乖乖的,父亲可是给阿蛮带了礼物呢。”不知为何,盛雪见还是从母亲的口气中听出了一丝哀伤。

    她费力挣扎了一下,终于瞥见了母亲手中的家书,盛雪见极快的扫过了一遍,便瞧见原来除了提到母亲,还提到了吴姨娘,父亲甚至在信中交代母亲要与吴姨娘好好相处,莫要苛责了她。盛雪见看完气不打一处来!

    母亲才是父亲的正室,两人这些年来一直恩爱有加,可是父亲一到老太太的跟前就没了法子。盛雪见想起了奶娘跟自己说的事情。那时候父亲和母亲情投意合,老太爷也答应了两人的婚事。可是偏偏老太太就是不答应。按理说老太太不是父亲的亲生母亲,便是不答应也没用。可是父亲骨子里是个迂腐的人,便是愚孝那也是孝。

    于是老太太提出一个条件来,父亲必须答应了,才可以跟母亲成婚。那就是娶妻之后必须纳一房妾室。这个妾室自然是吴姨娘了。老太太的意思便是,父亲大人的夫人老太太早就物色了,可是父亲大人不要,那也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所以这个姨娘必须要娶进家门。所以父亲在和母亲成婚后不久,便又回到庐州纳了吴姨娘,正是那一晚上吴姨娘便有了盛雪艳!

    白氏是个端庄贤淑的人,可是有哪个女人能够忍受夫君这么快就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所以每每提及吴姨娘的时候,白氏心中总是淡淡的哀愁。盛雪见自然懂得母亲的心思。这一世,她发誓不要再让母亲受这样的苦痛了。让那些黑心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吧!

    盛雪见坐在白氏的怀中,渐渐安静了下来,转念一想,父亲大人又何尝不是残害她们母女的帮凶呢?突然有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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