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家奴-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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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嘴唇特别大,名叫田逞的接话道:“可不是吗?罗大人,你可一定要劝住那毛孩子,他这是在拿咱们三千大军,五万民夫的性命开玩笑,这么长的队伍,分成了三队,要是真有敌袭,咱们首尾不能相顾,岂不是故意让敌人有机可乘?”
那冉洪更是一副狗腿子的模样,一边捏着罗勤胥的肩膀,一边说道:“罗大人,咱们可是出门之前就说好了的,我冉洪手底下这一千队伍,就是罗大人你的贴身保镖,这一路上,就是全都死绝了,也要护罗大人你的周全,你可千万要告诉那陈平,可不能让他将我给调开了…
我老冉也是担心罗大人你的安慰啊…”
罗勤胥很享受这种被人抬着的感觉,抬手压了压,然后才志得意满的说道:“三位将军放心,这不是还有本大人在吗?那陈平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本大人能放心你们听他的去送死吗?
放心,放心,有本大人在呢,不会任由他胡来…”
分明都已经走到了陈平面前,罗勤胥目中无人的将话说完了之后才慢悠悠的抬了一下眼皮,做出一副惊愕的样子:“哦…陈将军啊,原来你在这里啊,本大人正要找你呢…”
“哼…”
罗勤胥清了一下嗓子,随即摆出一副官威无限的姿态说道:“依本官之见,你刚才那个派兵布阵的方式不对,你这是在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本官身为监军,你这么做,本官有权在皇上哪里参你一本…”
“是吗?”
陈平嘴角一斜,有些讥讽的扫视了一眼跟在罗勤胥身边的三个副将:“那以罗大人的意见呢?应该怎么派兵布阵?”
罗勤胥道:“依本官之见,咱们三千队伍不应该分开,和在一块儿才是最有战力的,押在队伍的最后面,无论哪里有情况,都可以第一时间出击,确保运粮队伍的安全…”
“草!”
听见罗勤胥这么说,陈耀武一下就爆发了:“你特么的怕死你就明说,和在一块儿殿后?你要搞清楚,这三千军队是来保护送粮队伍的,不是你罗勤胥的私人保镖…”
“三弟,休得胡言…”
陈平一把将陈耀武扯到了身后,冷冷一笑,随即又一次看了一眼罗勤胥身边的三位副将,问道:“那以三位将军的意见呢?这个兵应该怎么来调?”
三人都不敢直视陈平如刀般锋利的目光,各自低头。
说句实话,他们三个主要还是争一个保护罗勤胥的名额罢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罗勤胥将三千队伍都拿来保护他一个人,确实是太过分了。
不过心里想归想,这可是表明立场的时候,那冉洪第一个说道:“末将认为罗大人的布局很合理,既可以保护护粮队伍,又可以将咱们的战力合并到一处,不至于被敌人各个击破…”
“末将也赞同罗大人的布局…”、
“末将也赞同罗大人的布局…”
剩下郑尤和田逞也跟着符合道。
“呵呵…”
陈平又一次笑了起来,不过笑得很让人捉摸不透。
一句话没说,直接打马就走。
身后传来罗勤胥得意的笑声:“哈哈…怎么样?三位将军,赶紧整兵吧,咱们可要在后面好好的保护陈将军,陈将军不听本大人的劝告,一会儿要是落入了敌人手里…
啧啧…以大局为重啊,三位将军也看见了,可不是本大人见死不救,实在是陈将军要自寻死路…”
第二百六五章 八千里路云和月(四)
第二百六五章八千里路云和月(四)
陈平不语,打马前行,不消片刻,便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最前面这一千人,表面上虽是民夫,可黄小虎,陈耀武这几人却是知道的,这些都是余厚德安排来的亲兵,既然朝廷派来的大军不可用,几人来到这边,自然是很安全的,也算是退而求其次了。
陈耀武还在愤愤不平:“大哥,忍他这口鸟气作甚,依我看,直接将那个姓罗的官儿也给他一块儿砍了,他玛德,真是欺人太甚,当日你在蜀州城里,连知府老儿的头都敢砍,怎么到了这里,反而认怂了?”
“武哥…别说了…”
黄小虎知道陈平已经起了杀心,忙叫陈耀武别在添乱。
“哼…”
陈平的嘴角斜了一下,阴测测的说道:“想要我亲手杀他,还得他能活过这铜牛山再说,既然他们要找死,咱们一会儿就当做好戏看便是…”
说着,陈平又紧了一下缰绳,当先向那铜牛山而去。
后面四人策马跟上,要说下棋,涂白自是一番好手,可这调兵遣将嘛,他可是连门都没入。
“平哥什么意思?”
涂白寻着黄小虎和陈耀武看了一眼,只见他们二人也是一脸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全都不解陈平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人正疑惑,立时便听旁边的周立兴呵呵笑了一声,一副高人的模样出声道:“放心吧,你们什么时候见陈平做过亏本生意?”
说罢,周立兴双腿夹了一下马腹,马儿领先他们三人半个身位,接着又自言自语的摇头说道:“此乃兵家大忌,兵家大忌啊…”
……
陈平这边的事情暂且不提,再说铜牛山险地,两岸陡山夹着一条长长的沟壑,这条夹谷,约有两里多长,说成是一个天然的雄关也毫不为过。
铜牛山的土匪选择在这里建立山寨,自然是看中了此地是拦路打劫的不二之选,守山为寨,可攻易守。
就这样的地形,即便是真打起来了,别看铜牛山只有三百多号人,在这个没有远程攻击武器的时代,对方想要轻易攻下铜牛山,没有上千人的正规军,想都不要想。
此刻,半山腰的密林之中,厚厚的积雪发出几不可闻的嗤嗤声,一个人影穿林而过,并没有在铜牛山那处夹谷处停留,一口气跑出了距离铜牛山那个夹谷的十里开外。
来到一棵隐秘的大树下,立时便有细小的声音从那棵大树下传来:“大哥,前面的探子来报,还有差不多五里,那批运送粮食的军队就到了铜牛山了,蒋大人叫咱们做好准备,不能让一辆辆车给跑了…”
“呸…”
背靠在大树上,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芒,嘴里吐出一根枯草,愤愤道:“玛德,蒋吉和那厮太不厚道了,铜牛山是老子的地盘,他竟然霸占了最佳的埋伏地点,让老子跑这里来埋伏…”
旁边的人劝说道:“大哥,你就别埋怨了,谁叫咱们是在蒋大人地盘上讨生活呢,这一次咱们给了他面子,以后他也不好意思不关照咱们铜牛山的兄弟,再说了,没有蒋大人带来的那三千城防军,咱们也吃不下这批粮食呢…
啧啧…听说还有好几百万两的银子,等拿下了这支运粮队,咱们山寨可就发了,就算咱们只能分到三成,也够咱们这三百多号兄弟吃好多年的了…”
“哼…”
那络腮胡子不满的冲身边的土匪瞪了一眼,站起身来:“都他玛德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谁要是敢放跑了一辆粮车,老子砍掉他的腿…”
“大哥,放心吧,这事儿兄弟们都干了好多回了,出不了岔子,护送的军队这种硬茬子不是有咱们安阳州州府的城防军负责吗,咱们就是吓唬吓唬民夫而已…”
“就是,大哥就把心放肚子里去吧,民夫都是来服徭役的,犯不着连命都不要和咱们死磕,只要咱们吆喝一嗓子,全都一骨碌跑没影儿了,这事儿没啥难度…”
“嘿嘿…”一个缺了门牙的土匪罗罗从怀里抽出一个葫芦,凑上前来拍马屁:“大哥你喝口酒暖暖身子,然后再睡上一觉,等您睡醒了,兄弟们保证让你看见大批的粮食和白花花的银子…”
……
与此同时,铜牛山的夹谷两岸,探子飞报不停:“大人,还有两里路送粮食的队伍便进入咱们的埋伏了…”
雪坳里一个身披黑袍的中年男子面色严肃,点了点头,一双不大的眼睛向第二个探子看去:“阵型如何?”
那探子禀道:“走前面的是粮车,延绵好几里,每辆辆车间隔二十步开外,没看见护送的军队…”
“再探…”
黑衣男子挥了一下手,那张线条分明的脸紧绷得可怕,隐藏在袖子里的手不停的揉搓着,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又看了一眼阴森的夹谷,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冲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麻衣男子说道:“曾大人,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哎,你说说,当年本官与那刘玉阶同科进士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啊?这可是皇上的粮食,这事儿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本官全家的人的身家性命可就全赔上了…”
那身穿麻衣,一副土匪装扮的男子咧嘴笑了一下,出声安慰道:“大人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刘大人给咱们出的这个计策简直万无一失…”
说着,他用手指了一下下面的谷道,自信满满的说道:“大人您看,就这个地形,同样是三千人对三千人,而且咱们有备而来,准备了大批的弓弩、滚木和雷石,别说那陈平只有三千人,就是五千人也得折在这里…”
这安阳州州府参军曾政纲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接着又说:“咱们就是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失败了,咱们也能悄无声息的从山后面的小道退走,回咱们的安阳州府衙里去…
反正不管输赢,回头咱们就来把这铜牛山的这帮土匪给灭了,这个锅,铜牛山的土匪不背也得背,抢到了钱粮,是咱们的好处,就算抢不到钱粮,咱们一点也不亏,大不了死些人,咱们回去再慢慢补充回来就是,还卖了朝中哪位刘大人一个天大的人情,咱们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些道理,其实在过年之前蒋吉和接到刘玉阶信的时候便已经反复推敲了好多遍。
若不是怎么推敲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也不会下定决心将州府的三千城防兵拉到这里来装成土匪抢这批钱粮。
“可是,可是本官这心里怎么总是放不下来呢,听说那个陈平可不是吃醋的,蜀州的那位乔大人本官是知道的,身边还有祁录这等聪明绝顶之人为智囊辅佐,还不是被陈平给砍了脑袋,此人凶名在外啊…
曾大人,你可看好了,稍有不慎,怎们两个得赶紧开溜,要是落到那陈平手里,真是会人头落地的…”
曾政纲早就被蒋吉和唠叨得心里烦躁了,文人就是磨叽,可人家是知府,他是参军,又不好呵斥。
正郁闷间,忽见夹谷的入口处已经哒哒哒的走进来了五匹健马,身后跟着一车车装得满满的骡车。
曾政纲在队伍上扫视了一眼,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蒋吉和紧张,见曾政纲这个样子,忙问:“曾大人,怎么样?可以动手了吗?”
曾政纲面容严肃,也没扭头去看身旁的蒋吉和,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陈平不简单啊,单看这粮车的排列,前后相隔二十步以上,落入这两里范围夹谷内的粮车数量便没有多少了,咱们要是动手,他前后分散,损失不了多少车粮食…
妙,妙啊…用这种招式过险关,便可见此人不是传说中那般无知的草包啊…”
第二六六章 八千里路云和月(五)
第二六六章八千里路云和月(五)
“那…可如何是好?”
看着一辆辆的粮车从他眼皮子底下经过,蒋吉和越来越紧张了。
曾政纲也是一脸的苦色,总感觉陈平这样的布局,有点让他猫吃团鱼找不到怎么下口的感觉。
然而,正当他们二人郁闷之间,曾政纲的目光朝远处一看,那张线条分明的脸立时便展颜笑了一起来,不屑道:“差点被他给唬住了,玛德,那陈平简直就是一个草包,这不明摆着送死吗。恭喜蒋大人,贺喜蒋大人…”
“哦?何喜之有?”
蒋吉和忙顺着曾政纲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旌旗招展,迎面三匹大马带着三排列队整齐的士兵,拥着一辆外观豪奢的马车缓缓向着这夹谷行来。
“哈哈…”
曾政纲道:“蒋大人你看这个阵型,不是送死有是干什么,只要进了咱们的包围圈,定让他全军覆没,别人过这种险关,都怕扎堆,越分散越好,那陈平到好,竟然让三千队伍排成三列而来,可真是个草包…”
蒋吉和闻言,所有的担忧都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沉声道:“打虎先拔牙,只要把这三千军队给灭了,那些辆车自然全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不足为惧…”
“哈哈…”
二人对看一眼,了然而笑。
再说陈平见所有的辆车都已经过了铜牛山的险关,心里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心想,看来这山上的土匪知道我有三千军队,不敢来打这批粮食的主意,等晚上安营扎寨,老子再折回来抢你大爷。
也不去看后面慢慢悠悠,好像是出来游山玩水一样的罗勤胥是否跟上,继续打马前行。
然而,行出不到十里,忽听山林里喊声大作,一个满是络腮胡子的大汉提着一个酒壶,肩上扛着一把还染着鲜血的大刀站了出来。
狞笑一下,横在道路中央:“识相的都特么的给老子把粮食留下滚蛋,老子铜牛山劫道,不然砍了尔等的狗头…”
领在前面的一千人是余厚德的亲兵,见状,全都悄悄伸手向骡车下面摸去。
陈平赶忙瞪了一眼,示意这些人先不要动,策马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冷冷的说道:“你可知道,本官护送的可是皇上的粮食,你也敢抢?”
“哼…”
熟料,那为首的汉子大刀一晃,根本就不给陈平废话,直接一跃而起,当头就劈了过来,厉声道:“老子管你护送的是谁的粮食,经过我铜牛山的,就是我的…”
陈平只觉刀锋割面,眼见那男子就要杀到,凭他跟着杨九练了几年功夫的身手,竟然感觉避不开这汉子的一刀,当下心头有些着急。
豁然之间,一个人影斜刺里杀了出来,电光火石间撞回了那汉子劈来的一刀,随即,又听叮叮叮几声响动,眼前顿时全是巨刀撞出的火星,宛如大年夜的烟花一样绚烂夺目。
“大哥速退…”
与那大汉战到一起的陈耀武大喝一声,随即又见哇呀呀一阵吆喝,后面的树林里铺天盖地的涌出来了三百多个面相狰狞的土匪,全都二话不说,向着运粮的队伍杀来。
陈平大急,策马回了两步,身后两百乔装成民夫的余厚德亲兵已经从骡车下面抽出来了横刀,立刻和这三百个冲来的土匪杀成了一团。
随即又听砰的一声巨响,一个人影横飞而来,却是陈耀武不敌那络腮胡子大汉,被人直接给掀飞了回来。
刚一落地,便见他噗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三弟上马…”
陈平大急,单手将陈耀武一抓,顺势一甩,便又回到了他那匹名叫啸天的骏马之上。
呲呲…
没了陈耀武阻挡,那络腮胡子狞笑一声,杀入人群,简直犹如虎入羊群,犹如收割人命的机器,分分钟已经杀翻了好大一片余厚德的亲兵,冒着汩汩的鲜血倒在了血泊之中。
“武哥,保护大哥,我来会你…”
黄小虎一跃而起,杀人人群,叮叮叮,又和那络腮胡子战到了一起。
陈平再次策马而走,见领头的那两百余厚德亲兵根本就不敌这三百个专门干打家劫舍营生的土匪,心里更是焦急,大喊一声:“罗将军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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