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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蓝胡子 作者:赤川次郎-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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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子摇摇头。
    “听说在森林之中,晚上不太方便,明早再去较好。”
    “是吗?”
    国友又坐回椅子上。
    “请别客气!”
    “呃——”
    贵子在床边坐下。
    “我在,打扰你吗?”
    “没有的事!”
    “好极了!”贵子似乎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国友客气地说。
    “不,是我给你添麻烦——希望不会妨碍你办案就好了。”
    “不会,假如你不在的话,我们会寸步难行。”
    “我能够帮得上忙,很高兴!”贵子微笑。
    “可是,这事对你来说是不是很复杂?无论怎么说,牵涉了仓崎的事。”
    “是的。”贵子垂下眼睑,“当然,姐姐的事,我也忘不了。不过,现在——我只想知道,仓崎是否真的杀了我姐姐。即使是他,我也不认为我要杀了他才甘心。只是怕真相永远弄不明白。”
    “原来如此。”
    “我——啊!别客气!请用。”
    “嗯!”
    “明天,我跟着去不要紧吗?”
    “我正想拜托你这样做呢,求之不得。”
    “假如仓崎真的有什么‘活不久’的病,说不定他会说出事实的真相,对不对?”
    “确实如此。”
    碟子里的香肠还剩下一半。
    “当然,夕里子小姐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此外,假如可以跟仓崎对话的话,可以单独让我和他在一起吗?”
    “仓崎和你?”
    “嗯!只有我们两个的话,说不定他会说出真相来。”贵子说,“对不起!我并不想令你为难,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
    “我明白。”国友点点头。
    “夕里子小姐,很可爱的!”
    贵子突然变换话题。
    “是吗?”
    “她人坚强,又顾姐妹情……”
    “她就像是佐佐本家的母亲一样。”
    “而且成熟,一点也不讨人烦,真是世间少有。你爱上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请别挖苦我。”国友冒汗了。
    “我——一直都没有男朋友。”贵子说,“已经28岁了。姐姐的事是原因之一,再加上我沉迷于读书。”
    “是吗?”国友说。
    除此之外,真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该走了。”贵子站了起来。
    “谢谢你特地送来。这个——我会慢慢吃的。”
    “不要勉强。”
    “不,不勉强——”
    贵子从从容容地抱住国友,猛然把嘴唇压上去——
    这个不妨称作“奇袭”。
    贵子跟绢代不同的,是她没有立刻离开。国友想躲避,却被她用力推搡着,于是双双倒在了床上。
    救命呀!国友仿佛求救似的挥舞着两手。
    救兵来了!
    门打开,珠美走了进来。
    “国友哥,饿了吧!我拿晚餐来了……”
    接着,绫子也走进来,注视着床上纠缠在一起的国友和贵子。
    贵子看见她们后,忽地跳了起来。
    “对不起——国友先生,明天早上7点吃早饭吧!”
    “好的——”国友喘着气。
    贵子向珠美和绫子道了声“晚安”,便走了出去。
    “国友兄,”珠美的眼神变得很阴郁,“这是怎么回事?”
    “不,刚才是……没什么!什么也没有。”国友坚持。
    “在床上纠缠不休,叫做什么也没有?我明白了!”
    “珠美——这件事一定要向夕里子保密。好吗?”
    珠美哼哼着把脸扭向一边去。
    “不行!”绫子拍拍妹妹的肩膀,“不要这样责怪国友哥。”
    “是嘛!指责我多可怜呀!”
    “你还说?”
    “对不起——”国友哭丧着脸说。
    “这样子,夕里子姐姐一定不会活着回来的。即使活着,这时候可能成为仓崎的‘祭物’了。”
    “喂!珠美——”
    “国友先生,没事的。珠美只是生气而已。”绫子平淡地说,“夕里子可能会张牙舞爪地吃了你。”
    国友的脸变白了。
    “这个——我们以为你饿了,所以给你带来。”绫子说,“不过,好像她先拿来了。”
    “不。我吃!我正觉得不够呢。”
    “是吗?……”
    “来,放下来。我会努力吃光的——你带了什么给我?”
    “维也纳香肠——”
    国友听了绫子的话,惊讶之余,心情也变得绝望…… 
   
  第十五章 蓝胡子的城堡
    “这就是……”夕里子说。
    “对。这就是我的城堡。进来吧!”
    仓崎用力去推那道沉重的木门,却因肩膀的伤口而呻吟着。
    “又出血了。”
    夕里子用身体去顶那道门,门发出“吱吱”的声音,镶着铁框的大门打开了。
    “来,进去吧!”仓崎催促着。
    好一座城堡!
    由许多厚石垒砌而成,果真是地地道道的“古堡”。
    进到庭院,下面是石板路,往里便是居住的城。
    “你——住在这儿?”夕里子问。
    “也不常住,管理维修很不容易。不过,是随时可以在这里过夜的。”
    仓崎的肩伤似乎很痛,他皱着眉头。
    “你总不肯治疗一下。”夕里子说。
    “这倒没关系,治不治疗都无大区别。”仓崎说,“你饿吗?我想厨房应该有东西吃的。不过,多是火腿、奶酪之类。”
    “现在有什么吃都行。”
    夕里子环视客厅,真不晓得能否叫做客厅。
    一个被冷冷的石壁包围的房间,像一个特大的冰箱。
    “里面会不会比外面更冷?”夕里子说。
    “啊!等一下,我现在打开开关。”
    仓崎把墙上的杠杆推上去时,“喀嚓”声在客厅里回响。
    “现在水管内有热水经过。这种古老的建筑物,暖气也起不了太大作用,需要等一点时间才暖,就穿着大衣好了。”
    夕里子在沙发里坐下。
    暖炉是发黑的石块砌成。挂在暖炉上面的画,是一名美貌女子的肖像画。
    “无名画家的作品。”仓崎仿佛留意到夕里子的视线,“原本就挂在这座城堡里,她大概是城堡主人的太太吧!”
    “她有一张阴郁的脸。”
    “对。也许在哀叹自己的城堡给外国人买去了吧!”
    仓崎笑一笑。
    大概感到伤口作痛,仓崎的笑容马上消失了,皱起眉头。
    “伤口不要紧吧?”夕里子说,“是不是还在出血?”
    “别管它!不至于死的。”
    “怎么说这种话!让我看看。”
    夕里子把仓崎空着袖子的外套脱掉,看见血已渗出了白衬衣了。
    “果然还在流血。热水在哪儿?”
    “呃——”
    “洗洗伤口,换换新的绷带。在哪儿?”
    仓崎有点犹豫的样子,他终于慢慢站了起来。
    “那就去浴室好了,那里有绷带之类的药品。”
    “扶着我。”
    “不,我能走!”
    仓崎一步一步地走去。
    出了客厅,走过微暗的走廊,迈上楼梯,他呼出的气息凝成白色细雾。
    在楼梯上。仓崎不得不扶着夕里子的肩膀,艰难地走着。
    “不要紧吧?”上完楼梯时,夕里子问道。
    “嗯!那道门就是了。”仓崎说。
    沉甸甸的门紧闭着,仿佛拒绝别人进去似的。
    夕里子使劲地打开那道门。
    “右手边有开关,高了一点。”
    灯亮了。
    “现在比较暖和了。”夕里子说。
    “在下面开了暖气,这里也会有热水经过——进去吧!”
    是卧室。夕里子有点犹豫。可现在总不能走回头路。
    卧室不太大,但和酒店的房间相比,要宽敞得多。
    有天棚,世纪风格的床靠在墙边。
    床两个人睡绰绰有余,还很高,大概是个旧古董。
    “浴室在里头。”仓崎说。
    “知道——你呆在这儿。”
    夕里子打开卧室里面的那道门。
    浴室的设计很现代化,光线明亮,瓷砖光可鉴人。
    里面有硕大的镶镜盥洗台和足以容得下夕里子的大浴缸。
    夕里子打开药柜,找出绷带和纱布。她在脸盆里盛了热水,把毛巾浸在水中,然后端到卧室。
    “对不起!”仓崎说。
    仓崎坐在高高的床上。
    “那里太高了。请坐到这边的椅子上来。”
    仓崎顺从地走过来。
    “脱掉外衣——又出血了吧?”
    “不是很多。”
    “幸好子弹给拔了出来,必须消毒才行。”
    “嗯!”
    涂消毒液时,仓崎发出像是呼吸的嘘声,夕里子噗嗤一声笑了。
    “别笑!”仓崎难为情地说,“真的很痛。”
    “我知道。不过,感到好笑的时候必须笑才是。”
    夕里子仔细地用热水擦洗伤口。
    “不要动——缠绷带时动来动去的话,呆会绷带会松的。”
    夕里子从仓崎的肩膀到胸部绕了几层绷带,并紧紧系住。
    “真会包扎。你学过吗?”
    “家里我手最巧了。”夕里子说,“姐姐总是慢条斯理的,妹妹脑筋来得快,只是粗手粗脚的。”
    “是吗?你们没有母亲?”
    “由我代替。我垂垂老矣!”夕里子笑说,“这样可以啦!我绑得很紧,请不要动。”
    “谢谢!”
    仓崎轻轻地拉上衬衣的袖子,从衣橱里拿出大衣披上,然后回到椅子上。
    “你——为何对我如此细心?”仓崎说,“我这么野蛮地带你来到这里。”
    “但你让我开车。”夕里子说,“真是少有的经历,竟然在逆行车道上横冲直撞。”
    当然,并非由夕里子一个人驾驶来到这里的。在夜道危险的地方,改由仓崎驾驶。
    “尽管如此——我是个受伤的人,你若想逃走,完全可以做到。”
    “是的。”夕里子说,“可是,还有姐姐的事。”
    “绫子小姐?”
    “姐姐以为自己杀了人,但这绝不是事实,姐姐不可能杀人。”
    “呃——我也没亲眼见到她杀人。”
    “案件审讯时,需要你做证。万一……”
    “万一?”
    “万一——你想寻死的话,请你把你想告诉我的一切写下来留给我。”
    夕里子直盯着仓崎。
    “原来如此。”仓崎微笑,“我明白绫子说的‘只要有夕里子在,我们家就不会有问题’的意思了。”
    “这是赞美吗?”夕里子苦笑着,“对了。若是可能,可以在遗书上写‘我杀了加山纪昭’吗?这样姐姐的嫌疑便可以洗清了。”
    “也许这是个好主意。”仓崎抬一抬眼,“但凶器是什么,这个细节你有没有听过?”
    夕里子做梦也没想到,姐姐使用的杀人凶器竟是“拖鞋”!她又不是在打蟑螂!
    仓崎慢慢站了起来。
    “怎样?快去楼下拿东西上来吃好吗?否则挨不到明天了。”
    “好。”
    夕里子也有点饿了。
    “你听国友说过我的事吗?”仓崎说。
    “只听过‘蓝胡子’的故事。还有,他和你是老朋友的事。”夕里子说。
    两人在厨房里。厨房几乎跟卧室一样大。
    “那边有奶酪,大块的,用刀切吧!”
    “嗯!简单真好,火鸡和奶酪,若有面包更完美了。有酒吗?”
    “你能喝吗?”
    “一点点也可以的。”
    “那就请你把杯子拿出来。”
    在大托盘上摆着切成片的奶酪、火腿和面包,夕里子端着上楼。仓崎拿着葡萄酒和玻璃杯,在后面慢慢跟着。
    “噢!很暖和。”
    来到卧室,夕里子松了一口气。
    她切开面包,夹上火腿和奶酪吃起来,是极其简单的食物。
    “来。喝点酒。”仓崎往杯里倒酒。
    “一点点便够了。”夕里子急忙说。
    “应该不是太差的酒。”仓崎说。
    “我分不出酒的优劣。”
    夕里子喝了半杯酒,舒了一口气。
    “我和绢代——”
    “什么?”
    “很早的时候,死了母亲。”
    “是吗?”
    “绢代是个坚强的女孩。母亲死时,我哭了,但她没有哭。”仓崎的眼神仿佛在注视远方,“我18岁,绢代l4岁。从那天起,绢代代替母亲,克服重重困难,直至今天。”
    夕里子慢慢喝着葡萄酒。
    “令尊还健在吗?”她问。
    “我们没有父亲。”仓崎摇摇头,“我和绢代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我不知道。”
    “当然,这是一宗‘家事’而已。每个家都有许多不同的故事。即使有些家庭父母健在,但也不一定比我们幸福。”
    “你说得对。”
    “我一定在寻求失去的母爱,虽然自已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跟年纪大的女性——”
    “有钱的未亡人?”仓崎自嘲地笑了,“说来很有讽刺意味。每次要结婚时,犹豫不决的总是我。对方说:‘不管世人说什么,都与我无关。’她们这样说,我不能反驳。对不对?的确,错不在我。当时做梦也没想过,她们竟然这么快便死了。”
    “要是连续三个的话,别人想毕竟有些‘怪异’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我理解。但是,‘蓝胡子’成为报刊传媒的报道热点时,反而激起了女性的好奇心。聪子死后,我被新闻界纠缠不休,想到女人便更怕了——但是女人却来了。到底有多少女人寄信寄礼物来想引我的注意,你大概想像不到吧!”
    “嗬——”夕里子甩甩脑袋,怎么搞的,有点迷迷糊糊的困意。
    “那你不是‘蓝胡子’,你没杀你的太太。”
    “你怎么想?用你的眼睛来看的话。”
    “我——”夕里子打着呵欠,“糟了——怎么突然——是不是疲倦了?”
    “哦!眼皮快粘起来了。”仓崎在笑,“你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又无执照驾驶,喝了酒,想睡是自然的。不妨在这张床上躺一下。”
    “对不起!呃——早上请叫醒我。”
    “嗯!别担心!”
    夕里子爬上床躺了下来,呼了几口气,就这样睡着了。
    仓崎注视着夕里子喝过的酒杯——
    “药力会在一段时间内有效的。”他念叨着说,“抱歉!”
    他对着夕里子这样说,当然夕里子已不可能听见了。
    仓崎弯下腰,轻轻把嘴唇贴在嘴巴微张、沉沉睡去的夕里子的面孔上。
    他直起身时,仓崎的脸变得极其严峻。
    他的眼睛转向床头上雕刻着天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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