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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蓝胡子 作者:赤川次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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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国友说了一些关于令姐案件的情况。她是在浴室里……”
    “对,是我发现的。”贵子点点头,望着前方的高速公路,“姐姐死在浴缸里。据推测是她想使用风筒,身体触电而死……我姐姐的心脏很健康。我坚持说不会发生那种荒谬的事——但最终仍找不到证明是仓崎谋杀的证据。”
    “仓崎有那天不在现场的证明吗?”夕里子问。
    “嗯!有个女人跟他在一起,但是靠不住。警方调查他们之间是否有特殊关系,但什么都没查到。”
    夕里子点点头。
    “你认识仓崎久士吗?”
    “姐姐死了以后,我才第一次见到他。当时他悲伤地唉声叹气,掉着眼泪。但不知道是真是假……”
    夕里子也清楚,残酷的杀人犯在自己杀死的受害者的葬礼上,也可以流出伤心的眼泪。对这种人来说,似乎还有一点没有泯灭的天良。
    “你在德国的大学念书?”
    “是的。我想早日忘掉姐姐的不幸,所以在德国专心读书。这次是到日本参加研讨会返回德国,偶尔经过这里。”
    偶尔——仓崎久士前妻的妹妹,偶尔跟夕里子或仓崎绢代同机?
    是真的巧合吗?
    “可以告诉我有关令姐的事吗?”贵子问。
    “姐姐——叫绫子,20岁。可是她跟小孩子一样,单纯幼稚得出奇,我是她的妹妹。但说来也很怪,”夕里子苦笑,“尽管如此,有时她却很会看人。因此,为什么她会跟仓崎久士一起远走,我怎么也想不通。”
    “我清楚。”贵子点点头,“那个是你妹妹吧!”
    “她叫珠美,l5岁,念初三。对于金钱啰嗦得令人讨厌,很‘势利’的女孩。”
    “那位国友先生是刑警吗?”
    “是的。他和我们三姊妹很熟悉,我们经常把他牵扯进荒唐的事件中,他也怪可怜的。他和仓崎久士好像是老朋友。”
    “看来是的。”贵子飞快地望一眼国友,“他和你有特别的友情,对吗?”
    夕里子脸红了。
    “也称不上特别——”她支吾着,“你怎知道的?”
    “当然知道。到了这个年纪,”贵子微微一笑,“已经28岁了,十分了解恋爱的酸甜苦辣。”
    对,落合贵子身上就有那种“过来人”的气质。
    仓崎绢代也给人相似的印象,但偶尔也给人停留在“少女”阶段没长大的感觉。
    “我不懂——”夕里子摇摇头,“追踪姐姐而来的那三个女子——她们是什么人?”
    “也许应该与她们好好谈一次。”贵子说。
    “是的。究竟怎么一回事,真莫名其妙!”夕里子叹口气。
    “马上就到市区了。”贵子望着前方说。
    一座石头城市,石板道路和石造建筑物的城市。
    这就是维也纳。
    “这家酒店?”
    走进大堂时,夕里子一行人等待了一会。
    脚下是深红色的地毯。
    高高的天花板,墙璧上点缀着希腊神话中天使和女神的雕塑。
    男侍把行李一件一件搬进来。
    “喂!”珠美捅一捅国友,“这里的租金相当贵吧!”
    “嗯——大概是吧。”
    “警方替我们付钱没问题吧?”
    国友一时语塞,然后说。“可不可以分期付款?”
    “等等。我问问看。”
    落合贵子走向服务台询问服务员。
    几分钟后,她走回来。
    “是一星期前预约的,两个双人间。据说钱已经付了。”
    “付过了?”夕里子惊讶反问一句。
    “赚啦!”珠美拿出记账簿做记录。
    “是谁付的?”
    “我问过了,好像是通过某家旅行社转账的。”
    “我想,只能是仓崎久士或绫子姐姐付的。”
    “总之,你们在这里住下好了。”
    “是的。说不定会找到姐姐的。”
    “两个房间,怎样分?”珠美说,“姐姐和国友哥住一间?”
    “胡说!”
    “那就让国友跟那位姐姐住在一起了。”
    “再安排别的房间,到时只要结账就行了。”夕里子有点生气。
    “等等!”落合贵子说,“我替你们问问看。”
    “对不起!”
    言语不通,实在寸步难行。
    仓崎绢代疲倦地坐在大堂的沙发上。
    国友朝夕里子走来。
    “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起码可以肯定。这里是姐姐他们预约的。但她怎会知道我们会随后赶来?说不定他们预测到了?”
    不,不可能。珠美见到绫子纯属偶然。换句话说,是有人通知了绫子他们夕里子等人决定来维也纳的事。
    夕里子望望沙发上的仓崎绢代。
    没有其他可能了。如果是绢代联系的话,这就意味着她知道自己的兄长住在什么地方。
    “还有房间。”贵子回来说,“我多订了两个房间。”
    “两个?”
    “你和你妹妹一个,其他的每个人住一间才方便,是吗?”
    “可是——”
    “我也加入了。”贵子说,“我向大学要求延长假期好了。”
    夕里子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和落合贵子似乎有不少相似之处。
    “现在,让我为各人带路吧!”贵子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这是维也纳最高级的酒店。”
    “价钱呢?”珠美问。
    五个人朝电梯走去。
    柜台那边好像有人争执。
    “是她们。”夕里子说。
    “就是那三个女人。她们好像在跟服务员玩问答游戏。”
    贵子笑了一下。
    “无理的要求。”
    “怎么啦?”
    “她们说三个人住一个单人房,还说只要在地上铺毯子睡便行了。”
    夕里子吃了一惊,然后跟贵子相视而笑。
    飞往维也纳时的沉重心情轻松了不少。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姐姐。夕里子在心中作出这个决定。
    “啊!糟了!”珠美说。
    “怎么啦?”
    “我忘了带相机了。”
    “大头虾!”
    夕里子暗暗地想,毕竟我要坚强。
  
  第五章 失踪的男友们
    电话铃响起时,已过了晚上9时。加山洋子匆匆走过去,拿起听筒。
    “加山家。”她说。
    对方沉默。
    “喂?”
    “喂?听得见吗?”是个女人的声音。
    “啊?”
    “请问——是加山家吗?”
    “我是加山——你是山野小姐?”
    “咦!你怎知道是我?”对方表示惊喜。
    “是不是山野圆小姐?”
    “是的。好极啦!我在想。万一打不通怎么办。我是从外地打来的。”
    “山野小姐,怎么啦?是小儿的事?”
    “啊!是——是的。我想很快便有分晓了。现在几点钟?”
    “啊?”
    加山洋子见过儿子纪昭的女友山野圆好几次。她人品不错,有点迟钝,说得好听点儿就是娴淑,儿子时常叹息着说:
    “阿圆的脑筋转得快一点就好了。”
    洋子也明白儿子的意思。
    “你问几点——9点多一点呀。”
    “9点?早上或晚上?”
    “当然是晚上。山野小姐,你在说什么?”
    “咦——时差8小时——啊!对。是相反的。”她像是自言自语。
    “阿圆小姐——”
    “对不起!现在我在维也纳。”
    “维也纳?”
    “嗯!这里现在是中午l时。”
    “干吗去维也纳?”
    “听说纪昭可能来了这儿。”
    “纪昭去了那儿?”
    “我正准备出去寻找他。一旦知道什么便告诉你。我一定会把纪昭找到的!”
    “哦!拜托了!”加山洋子说,“那孩子到那边干什么?”
    “为了追寻一个名叫佐佐本绫子的女子——”
    “谁?”
    “姓佐佐本的。不知道什么原因,纪昭突然对那女孩着了迷。”
    “纪昭为了追姑娘——去了维也纳?维也纳——是不是在欧洲?”
    “不,在奥地利。”阿圆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得挂机了。不然电话费……我一知道什么便立刻通知你。”
    “好。对了,阿圆。你那边的酒店——喂?”
    电话已经挂断了。
    加山洋子叹口气。她喃喃地说:“这女孩总是慌里慌张的!”
    话又说回来——纪昭去了维也纳?
    洋子半信半疑。儿子已27岁了。他说住在家里来回太远了。浪费时间,所以在市区附近租了公寓。
    一两个月不联系并不稀奇。偶尔回家时也是手头没钱的时候。
    一个工薪职员,不可能有太多的钱去玩。儿子竟去了维也纳?
    洋子总觉得不可能。
    当然,她也不是不担心。跟往常不同的,是儿子供职的公司给她打来了电话。
    “加山君擅自离职……”
    洋子大感意外。她试着理出头绪。
    可是,她完全不知道儿子的去向。
    她去了儿子的公寓。她想儿子会不会生了大病,躺在床上不能动呢?
    她跟管理员讲清楚,请他把门打开。她走进去,房间里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相当凌乱,像好几天没回来的样子。
    来到这里,洋子担心起来。不过,儿子失踪才不过四天,还未到真正令人担心的程度。
    想起山野圆打来的荒唐电话——儿子追女孩竟追到维也纳去了?
    洋子觉得好像在做梦。
    洋子想:等丈夫回来,要好好谈一谈了。虽然只有一个儿子,做父亲的却一点也不关心。
    “男人嘛,偶尔也有这种事的。”
    因他自己经常喝酒喝到天亮才回家。所以他没有把儿子的事放在心上。
    今晚说不定也晚归吧!从公司到家里,需要一个半小时。
    已经不年轻了。酒还是少喝一点的好——现在劝他也无济于事。
    院子那头有狗在叫。洋子给吓了一跳,究竟怎么回事呢?
    自己家里没有养狗,也没有养猫。哪家的狗跑进院子里啦?
    她拉开窗帘,走廊的灯光照在庭院里,她看见一只常见的黑白斑纹的狗,在院子角落的储藏室前面大声地吠叫着。
    “吵死啦!”洋子皱起眉头。
    这一带是新建住宅区,纵使住户各有庭院,但邻里院落、居室紧密相连。
    不过,狗叫得太厉害的话,会被人投诉……
    外面很冷。洋子实在不想出去,可是那条狗一直叫个不停。没法子,她只好打开面对院子的玻璃窗看个究竟。
    “嘘!嘘!去那边!”
    她挥手示意,但那条狗儿一直不肯动。
    然而——很奇怪,狗儿向小储藏室方向狂吠。
    储藏室中,塞满了纪昭很少使用的脚踏车和滑雪用具。
    “它在叫什么呢?”
    空气冷得令人浑身打战。洋子走到庭院,趿上拖鞋,往储藏室走去。
    呜……当洋子走近时,狗儿竟后退了。然而,她依然把注意力放在储藏室。
    “怎么啦?这里有什么?”
    廊上的灯光照进储藏室。洋子这才发砚,门锁被撬开了。
    怎么一回事?平时她很少留意这个地方。当然,里面没有担心被偷的东西。
    洋子把门住横里一拉。有点不对劲,若不用力便打不开,发出吱吱扭扭的声音……
    狗叫得更响了。
    有东西慢慢朝洋子身上倒下来。
    洋子立刻发现那是一个“人”——不,就是自己的儿子纪昭。可是,它已成为一种“东西”,像重重的雕像般倒在泥地上。
    洋子瘫软了,“噗”地一声坐在地上……
    山野圆把电话挂断,出了一口气。
    累死了。
    打国际电话真是“大工程”。打时跟普通电话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多按几个号码而已。但一想到是跟日本通话时,声音就不由自主地大起来,加上想到自己的声音在几千里之外时,就更加累了。
    真没出息!
    山野圆环视一下室内。
    这是这家酒店最便宜的房间。但价钱却贵得令她咋舌。初枝和亚季子打听清楚附近有麦当劳,出去填肚子了。
    总之。酒店的费用需要节省伙食费来弥补。
    阿圆想到纪昭的母亲一定很担心,于是忍不住打电话给她。电话费多少呢?
    待会会不会挨亚季子的骂呢?
    志水亚季子、矢口初枝和山野圆,三个人住进这间双人房来了。
    加多一张床,虽然窄小,但总算可以凑合着睡了。
    不可能在这里住下去吧?
    “怎不快点回来?”阿圆坐立不安。
    亚季子懂一点英语,阿圆却完全不懂。假如酒店的服务员来找她们的话,她就无话可说了。
    想到这里,她更加坐立不安。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阿圆差点跳起来。
    “是,是。”她禁不住用日语回答。
    “对不起!”
    听见对方也用日语,阿圆才松了一口气。
    这家酒店有人会讲日语,怪不得房钱这么贵。
    阿圆打开门一看,愣住了。
    “对不起!”一个少女说。“我有点事想请教一下。”
    “呃——”
    “不是她,姐姐。恐吓我的是另一个。”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伸头进来。
    “我叫佐佐本夕里子,她是舍妹珠美,绫子是我大姐。”那少女说,“听说你们是来追踪我姐姐的?”
    “啊——是……是的。”
    “请把内情告诉我!”
    两名少女不客气地走进房间。
    “呃——等她俩回来以后……”
    “我不喜欢那个不讲礼的女人。”珠美说。
    “告诉我!”夕里子坐在沙发上,“我们也弄不明白,只知道姐姐突然飞往维也纳,于是紧跟着来了,但不知道她在哪儿。你们好像也是追踪我姐姐来的,为什么?”
    对于夕里子有条有理的谈话,阿圆很钦佩。看来她虽然年轻,却很稳重。
    “可以让我知道三位的尊姓大名吗?”
    “嗯……我是——山野圆。那两位是,志水亚季子和矢口初枝。”
    “恐吓我的那个胖胖的是谁?”珠美问。
    “啊!她是矢口初枝——如果当着她本人说她胖的话,她会杀了你。”
    “你认识我姐姐?”
    “只见过一次。”阿圆说,“我不认为她是坏女孩,她甚至给人单纯天真的印象,有些地方似乎很像我。”
    “听说姐姐抢走了你们的情人?”
    “我们三人各有各的男友——我们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亚季子最大,26岁,初枝比她小一岁,最小的是我。不过,年龄并不重要。”阿圆想了一下,“亚季子的男友叫永野,初枝的叫阿东,而我的叫加山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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