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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江山美色-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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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士吃了一惊,大口大口扒起饭来,只是吃的太急,米饭又噎到嗓子中,连连地咳嗽,口中的米饭喷洒了一地。

    旁人都是望着那兵士,没有惶恐,却多少有些默然。张须陀走过去,轻轻地帮他拍拍后背,兵士受宠若惊,放下了饭碗,终于止住了咳,却是满脸通红,“将军……”

    他话到半截,伸出筷子去捡地上的米粒,竟是一粒粒的送到口中,旁人眼中只有认同,没有奇怪。

    张须陀竟也探出筷子夹起地上的一粒米,放在嘴中,慢慢的咀嚼。

    兵士又是想咳,终于还是忍住,喏喏道:“将军,这个我吃过了。”

    张须陀笑笑,“无妨,你很好,知道这粮食,一粒也浪费不得。他说完后,双眸也有了浑浊,愁苦的脸上露出笑容,“你们都很好。”

    众兵士眼中也是泪花翻涌,你望我,我望你,又是望着张须陀,激动莫名……

    张须陀缓缓站起,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一个兵士突然叫道:“将军,我可以问你一句话吗?”

    “你说。”张须陀转过身来,慈父一样的望着兵士,满是鼓励。

    “我们离开家乡太久了,我们什么时候回转?”兵士本是鼓足了勇气,见到张须陀很是宽容的目光,反倒喏喏不能语,“我……我……我很想……回家,很挂念……亲人。”

    他说了几个字。用尽了全身地力气,眼中却已经有了泪花。

    一旁的兵士也是沉默,有地望着张须陀,有的看着说话地兵士,有的垂头,还有的,脸上悄无声息地流淌着冰冷地泪水。

    他们跟随张须陀,战无不胜,可他们毕竟也是人,也有感情。也想念无依无靠的父母,也想念翘首期盼地妻子,也想念嗷嗷待哺的子女,兵士说出了这里太多人的心声。

    张须陀没有怪责,只是轻叹声,“老夫对不起你们……”

    兵士骇然,咕咚声跪倒在地。磕首在地,“将军,我没有不满,你没有对不起我们。当年若非你开仓放粮,齐郡百姓不知道会饿死多少,我们地命,我们家人的命都是将军一手赐予,将军的大恩大德,我等永世难忘!”

    “将军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难忘。”周围地兵士纷纷跪倒。齐声说道。

    张须陀老眼含泪,伸手去扶众兵士,一个个,如同看待自己孩子般。

    齐郡开仓放粮,张须陀脑海中闪过这个字眼的时候,感觉很遥远,却又如在眼前。

    那年杨广远征高丽,齐郡本是税赋极重,又是遇到灾荒,谷米昂贵。甚至要换同等分量的铜钱。百姓啃树皮,吃草根,生死一线,张须陀等不及向杨广奏明情况,百姓也是一样等不及。张须陀不等杨广圣旨。已然决定开仓放粮。齐郡众官都知道圣上猜忌极重,私自开仓的罪名等同谋反。都劝张须陀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招惹杀身之祸。张须陀当着齐郡众官说道,圣上离的太远,若是请旨,一来一回,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开仓放粮,老夫一人所为,若是圣上责怪,老夫一肩承担,死不足惜。

    正是因为张须陀的坚持和担待,无数齐郡百姓免于饿死,又因为张须陀作战勇猛,为杨广坚守征伐高丽地后方,杨广知道此事后,非但没有责怪,反倒安抚有加,奖赏了张须陀。这些兵士多数家在齐郡,父母兄弟姐妹因此活命,对张须陀自然感恩戴德,方才兵士咳嗽喷出的米在寻常人眼中,捡起吃掉实在过于滑稽,可又如何知道,这几粒米在兵士心目中,实在比金子还要贵重。

    张须陀将众兵士一个个扶起,感喟道:“我们的确离开的久了,你们牵挂家人也是人之常情,此次击败瓦岗众,解荥阳之围后,老夫定当带你们回转齐郡保护家园。”

    众人齐声道:“谢将军!”

    张须陀人虽老,腰板挺地还直,只是神色更是愁苦,嘴角沾着粒米饭,轻轻的咽下去,感觉满是苦涩!

    “张须陀要和翟让、李密开打了。”萧布衣望着树上略微有些发黄的树叶,轻声道:“我听说这次瓦岗声势浩大,非比寻常,只怕又有一番惨烈了。”

    “这是好事,我们占据了襄阳城,虽说如今交通隔断,可消息总有一天要传到杨广地耳朵里面,如果张须陀有暇,不会不来打你。可现在好了,我们又有些缓冲的时间。”裴蓓人在萧布衣地身边,轻声细语。

    萧布衣脸上却有了丝悲哀,“无论如何,我总是敬重张须陀,不想和他为敌。”

    “就算他想要杀你?”裴蓓轻声问。

    萧布衣苦笑道:“他要布局杀我,我就要布局杀他,这本是天经地义。可事后我想想,他做地不见是错,我做的也自认不错,错只错在,我们立场不同,生不逢时,不然我可能和他是很要好地朋友,我很喜欢和他这种人交朋友。”

    裴蓓一旁道:“可他要杀你,我就杀他,只可惜我杀不了他,可惜我没有裴小姐的实力,若她来布局,杀张须陀也非不可能之事。可张须陀是大隋栋梁,裴小姐怎么可能杀他?唉……”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裴蓓说的斩钉截铁,萧布衣满是感动,轻轻的握住她地手,“现在不需要我们动手,张须陀已经和全天下盗匪为敌,我不希望你去冒险。再说这世上,武功再高。也敌不过人的机心,不知道张须陀……怎么会输?”

    萧布衣口气中有着疑惑,裴蓓却并没有理会他地更深含义,点头道:“我也希望输的是张须陀,毕竟瓦岗若胜,张须陀要败,荥阳被克,江南和东都要道被封,杨广人在江南,就是彻底不能回转。他困在江南。天下大乱之势已成,他就无力回天,只是张须陀……他不见得会输!”

    萧布衣嘴角有了讥诮,“张须陀的输赢都已经不关我们的事情,就算他赢了瓦岗,离襄阳也实在太远,无法顾及我们了。”

    “那你当初让徐世绩押翟让去瓦岗。是否就已经准备放了翟让?你放了翟让,是否已经考虑到当今的局势?你知道张须陀要杀你,所以你早就准备,让翟让、李密牵制困住张须陀,你却可以有充足的发展时间?不然张须陀一直追你,你根本没有时间发展。”裴蓓突然道,表情有些异样。

    萧布衣苦笑道:“你未免把我想像的太可怕了吧,我怎么会考虑的这么长远?我要是那样地话,我不和神算没有什么区别,我不过是因为好人有好报吧。”

    裴蓓望着远方。轻声道:“好人有好报是个原因,可更重要地一点却因为你是天机,天机当然比任何人考虑的都要多。”

    萧布衣沉默下来,关于天机的事情,很多人都是心照不宣,却很少主动像裴蓓这样向萧布衣提起此事。

    萧布衣沉吟良久,“蓓儿,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

    裴蓓笑了起来,“萧大哥,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做事总有你的道理。我虽然说你太过婆婆妈妈,或许我就是喜欢你地婆婆妈妈,人生如此奇妙,往往无法解释。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再和你分开,除了……”

    说到这里。裴蓓止住了话语,飞快地扭头望了萧布衣一眼,见到他也在望着自己,羞涩笑道:“不谈天下,谈谈风花雪月好不好?”

    “怎么谈?”

    “对牛弹琴一样的弹。”

    二人都是笑,少有地轻松开心。萧布衣和裴蓓此刻一身便装,并肩在襄阳中游历,享受少有的温馨时光。

    红火的夏日悄然逝去,大隋中原浓烈地杀气给整个夏日带来了丝丝的寒意。

    金秋看起来清爽惬意,满是丰收的喜意,襄阳城的百姓奔走相告,如今襄阳城来了个好将军,和郡守重新颁布均田令,租庸调制,而且今年赋税全免,这在百姓心目中,萧将军简直比皇帝还要厉害。

    很多人其实都是不信,可又不想不信,盗匪一来,烧杀掳掠,民不聊生。庄稼收成已经不好,如果官府再催征的话,估计有太多的人只能铤而走险,加入盗匪的行列。可皇上太久没有说话,萧将军宣布赋税全免,郡守也是遵从,又开始召集百姓,按人头派使耕牛,分种土地,街头巷尾地百姓欢呼雀跃,有如过节一般。

    众人都是狂欢,却没有注意到身边正是给与他们幸福的人,萧布衣现在觉得,其实自己也很幸福。

    蔚蓝色的天空下,白云飘荡,萧布衣和裴蓓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二人话说的少,都是很享受这种宁谧的感觉,只有在血雨腥风中走过的人,才知道这种宁谧的可贵。

    幽幽的叹息下,裴蓓突然道:“萧大哥,我们有多久没有这么并肩走过?”

    萧布衣扭头望着她白玉般的脸颊,裴蓓没有回头,脸上却是泛起淡淡的红意。

    她和萧布衣呆地时间越久,害羞之意反倒更为明显。

    萧布衣突然笑了起来,“你和巧兮一起久了,她的害羞好像也传染给了你。”

    裴蓓轻咬贝齿,想要瞪眼去望萧布衣,却没有了当初的勇气,她也感觉到自己改变了很多,“没有哪个女人整日喜欢想着打打杀杀,萧大哥,记得吗,当初你说过要娶我?”

    萧布衣毫不犹豫,“是的,我说过要娶你,再见面的时候就娶你,可是……”

    “可是我没有答应……”裴蓓微笑道:“其实我心中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红霞滚滚,眼中也是有了羞意,萧布衣几乎不敢相信她是那个在草原叱诧风云,力敌历山飞的贝培。

    “我知道萧大哥说过的话,一定兑现,但是我还是没有马上答应你,你知道为什么?”不等萧布衣回答,裴蓓已经幽幽道:“因为我觉得对谁都不公平,尤其是对巧兮和蒙陈姐姐。萧大哥,我知道,我认识你认识的晚,你对她们也是难以割舍,我一直都在犹豫,我感觉自己抢了别人的东西,宝贵地东西……”

    “你把我比作东西吗?”萧布衣笑了起来。

    “你不是东西,”裴蓓恢复了狡黠,眼中满是笑意,“你在我的心中,是永远和我相濡以沫的萧大哥,生死不弃,永不分离!”

    这些话她其实在心中早说过很多遍,这次说出来,自然而然,萧布衣满是感动,裴蓓又道:“若是以往,我抢你过来并没有愧疚,可和你相处久了,和巧兮妹妹相处久了,我发现把你抢过来是很残忍自私的事情,所以我准备等,等你把我们一块娶过门,这才让我对巧兮的歉然少一些,萧大哥,答应我好吗?”

二六五节 南‘征’北战(四)

    荥阳城外盗匪如麻,可城池坚固,十数万人毕竟不能叠起来攻城,打了一段时间,大多盗匪都显得疲倦,甚至有的开始准备退却。

    所有的人兴风作浪,可就算他们自己都不能相信,泥腿子能推翻他们一直仰而视之的大隋江山。

    他们造反更多数是迫于无奈,为了生存,现在钱财粮食到手,已经有了收手的打算。

    众盗中有的胆怯,有的彷徨无计,有的观望,当然还有很多人,做着开国功勋的梦想。

    大帐内坐着的只有两人,翟让和李密。可站着的却是不少,有几个数年前还是称霸一方的巨盗,王德仁、彭孝才、孟让等人也是悍匪,身手不差,都是站于最前表示着自己对瓦岗的尊敬。

    李密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微微蹙眉,现在瓦岗声势壮大,前所未有,却还远没有到了他期待的地步。

    翟让身边的人不用多说,除了单雄信和邴元真外,其余的如王儒信、翟弘、贾雄等人,都是鸡肋般的人物,不但不能成事,而且极有可能关键的时候坏事。这种苗头随着瓦岗军占领荥阳郡诸县逐渐激化起来,翟弘胆小贪财,倚仗元老的身份,打仗最后,分功最前,早就引起太多人的不满,王儒信亦是如此,一直都劝翟让适可而止,收手而归才是安身之道,这些都是对军心不利,可李密还要忍,这时候,团结对外最为重要。如果和翟让闹崩。对自己的大业没有任何好处。

    自己的手下能当大任的也不算多,王伯当、房玄藻、蔡建德都算是跟他良久,可以信任,但是以出谋略为先,却少大才,至于房献伯等先后归降之人,只能说是中等之才,难以同谋大计。

    先后归附地盗匪中,王德仁、彭孝才、孟让等人已经算是不差,可他们既然能归附。当然见到风头不好,大难临头,极可能各自逃命,众盗匪中唯一让李密另眼相看地只有一个王君廓。

    王君廓先跟历山飞,后来和郑德韬一起归顺瓦岗,在李密看来,郑德韬夸夸其谈。王君廓却是有胆有识,文武全才,自己以后要是称霸天下,这种人才当是多多益善。

    大帐内人数虽多,却是静寂一片,都是各想各的心事,从眼下来看,这些人还不过是乌合之众,声势浩大,却并不齐心。

    翟让轻咳声打破了沉寂。环视众人,多少有些自得,暗想这里很多人当初和自己一块起事,如今却都投靠了自己,当然是不如自己了,“众公,今日召集你们到此,是想商量下,这荥阳城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

    “当然不要打了,”翟弘第一个跳出来。“荥阳城太过难打,我们的手下攻打荥阳损失惨重,得不偿失。再说要抢东西,整个荥阳郡就够我们去掠夺,实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翟弘抢先发话。众盗匪纷纷点头道:“翟二当家说的不错。这荥阳城在我看来,不打也罢。”

    王儒信接着道:“我算了下时日。我们攻打荥阳城已久,张须陀绝不会坐视不理,这时候应该也快杀来了……”

    众人争论,营帐本有骚动,可听到张须陀三个字的时候,大帐中蓦然静下来,落针可闻。

    王儒信见到自己说话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洋洋得意,“这里谁能抵抗住张须陀,反正我是不能。”

    房玄藻皱眉道:“王公此言我倒不敢苟同,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我们打不下荥阳城,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只有攻克荥阳城,才能确定瓦岗威望,让大隋胆寒,这荥阳城能否攻克,关系到士气,此战若是无功而返,瓦岗和从前不会有什么两样。杨庆已经胆寒,此战为我们扬名的大好机会。”

    “可只凭你房玄藻就能抵挡住张须陀?”翟弘跳起来问。

    房玄藻皱眉,王伯当皱眉道:“翟当家,我们都是为瓦岗考虑……”

    “你王伯当能挡得住张须陀?”翟弘继续问。

    王伯当冷笑道:“张须陀也是人,不是神,我其实倒是极想会他一面。”

    翟弘大笑,指着王伯当的鼻子道:“就凭你,你也配……”

    他话音未落,营寨外突然马蹄声急骤,径直冲到帐前。一盗匪冲进来,身材魁梧,背后一把厚背钢刀,赫然就是李密手下的猛将蔡建德,“启禀蒲山公,张须陀大军已经打来了……”

    营寨中轰地一声,翟让霍然站起,其余之人却要向营寨外抢去,翟弘一马当先,逃命最前,李密却是沉声道:“大伙莫要慌张。”

    众人冲出营寨,发现帐前还是风平浪静,不由讪讪,纷纷回转,李密眼中有了讥诮,沉声问道:“建德,张须陀现在到了哪里?”

    “我一直奉命查看跟踪张须陀的踪迹,张须陀已经无声无息的扎营方山,立刻快马回转。看营帐规模,应有两万大军左右,我觉得他会图谋攻打我们,还请蒲山公速做定夺。”蔡建德大声道。

    “方山还远,方山离这里还远,逃命来得及。”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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