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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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风沉默半晌才道:“那我们怎么办?”
“塔格可在这里吗?”帐篷外一声轻呼。蒙陈雪听出是古伦特的声音,古伦特负责照顾马场,听到他声音隐有不安,蒙陈雪快步走出,“什么事?”
“塔格,阿勒坦找你。”
蒙陈雪微愕,“他找我做什么?”阿勒坦是她的叔父,蒙陈雪没有回转之前,阿勒坦一直都是蒙陈族的族长,不过这个族长除了欺凌自己族内的族人外,对外也没有什么本事,这才让蒙陈族一直受到欺压,被挤到赤塔附近的苦寒之地游牧。蒙陈雪回转后,族人立她为主,因为萧布衣和可敦的缘故,威望渐渐树立,众事情都是她来做主。
阿勒坦虽有不服,却是无可奈何。不过阿勒坦当不会放弃权利,时而暗中算计,蒙陈雪人很聪明,知道均衡各方地势力,又有可敦做后台。倒始终让阿勒坦不能得逞。这次来找,就算莫风都知道,这家伙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古伦特皱眉道:“不太清楚,反正没有好事。他把族内地长老都请来了,好像要对你不利。塔格,我已经把支持你的人都暗中召集了,不怕他反上天去。”
蒙陈雪点头,沉声道:“好,我们去看看,他这次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萧布衣坐在府中。对面是董景珍,孙少方二人。
董景珍虽然和萧布衣认识不久,可却是知道抓住机会的人,对萧布衣表现一直都是毕恭毕敬,忠心耿耿。
萧布衣这时候也缺人手,对他大胆使用,更让他感恩图报。
“萧将军,我觉得你对唐佑实在太宽仁了些,依照我地看法。不如斩了他,以除后患。”董景珍低声道。
孙少方一旁道:“难道唐佑现在有什么举动?”
董景珍摇头道:“那倒没有,他一直都是呆在郡守府,规规矩矩,我派人对他严加监视。”
萧布衣笑道:“景珍也是为我们考虑。一片赤诚。不过有时候。杀并不能解决问题,我们才是入主巴陵郡。百姓虽是雀跃,可巴陵百官人心惶惶,个个自危。唐佑若死,难免让他们不安,轻则离散,重则引起动荡,实在得不偿失。眼下我们当以让民心稳定为主,多拉拢贤才,巩固民心,等再过一些时日,唐佑就算想反,也不会有人跟他。”
董景珍沉吟半晌,“萧将军说地也是,那我就让人严加看守唐佑好了。”
萧布衣微笑道:“景珍做事果断,可堪大任,不妨在校尉中多选人才,以备将来所用。”
董景珍起身道:“我这就去做。”
他才走到门前,就听到敲锣打鼓声不绝于耳,由远及近的出来,到了将军府前这才停歇。
众人都是诧异,早有护卫急冲冲的赶到,大声道:“启禀将军,巴陵郡望敲锣打鼓前来拜访萧将军。”
孙少方笑道:“萧老大这些天在巴陵多施仁政,这些人想必是感谢来了。”
萧布衣展颜道:“快请进来。”
郡望在这个时代是指某一地域的名门望族,萧布衣倒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抢先来拜访自己。
进来的都是巴陵百姓,年纪不小,胡子花白,随他们进来地还有一块牌匾,上披红绸,三个老者身后跟着几个下人,抬着箱子,挑着几筐东西。
萧布衣上前施礼道:“不知道乡亲父老来此何事?”
“萧将军,这是巴陵的一些特产,布和鳖甲,还望笑纳。”一老者胡子半花半白,花白的头发,其意殷切。
其余的老者见到萧布衣不语,七嘴八舌道:“萧将军,我们都知道你是清正廉明,可这毕竟是父老乡亲的一番心意,还请你笑纳。”
“萧将军严禁行贿,以身作则,我们也是佩服,不过嘛,这些不过是心意,算不上行贿了。”
萧布衣含笑道:“父老乡亲抬爱,萧某却之不恭。少方,快让人收下,让人上茶。还不知道几位先生高姓大名?”
孙少方张罗一切,为首老者施礼道:“多谢萧将军给老朽个薄面,老朽姓谢,名贤,字望之。这几位都是本地地乡亲父老,这是王老夫子,名,字希圣,那位是萧老先生,倒和萧将军是本家,名先,字子野。”
众老者都是拱手施礼,态度甚恭。
萧布衣一一施礼,说着久仰,一团和气,却是心中微动,他知道门阀制度下,不同姓氏都有高低贵贱之分。隋朝多郡望,听说东南姓氏,江南华族以朱、张、顾、陆为大,山东高门却以王、崔、卢、李、郑为大姓,而在荆襄一带,就是以萧、谢、王、袁为重,这三个老头子看似不起眼,却代表这里地民心所望,士族支持,当是不能怠慢。
想到这里,萧布衣态度更恭,含笑道:“各位先生不利于行,其实我来这里,本应我前去拜访。让各位老先生到此。实在是惭愧之至。”
三老者纷纷点头,十分满意,心道这个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你看人家这话说地,让人舒服到心底。
谢望之含笑道:“萧将军此言差矣。萧将军才到巴陵郡,就重颁均田令,租庸调制,实乃顺应民意,这些日子你操劳不休,我等早是看到眼中,今日前来。还怕打扰萧将军做事。”
萧布衣请三位老者坐下。自己在下手作陪,态度恭敬,更让老者满意。
“还不知三位先生到底何事,可有我能效劳地地方?”
王叹息道:“久闻萧将军仁厚谦逊,我还不信,想那年少成名,难免心高气傲,没有想到今日一见,才知道言有不实。百姓口中之言,还不能形容萧将军谦逊仁厚十之一二……”
孙少方奉上香茶后,听的直打瞌睡,心道和这些老头子说话实在太累,绕来绕去的没有正题。也就萧老大这种性子才能应对。
萧布衣倒也不急不缓。含笑道:“王老夫子过奖了。”
萧子野却是颤巍巍地站起来,“萧将军。你我都是本家,听说萧将军本是皇后远房子侄,如果细论起来,老朽倒可和萧将军平辈相称。”
萧布衣看着他地一把胡子,干咳道:“萧老先生实在厚爱,只是看萧先生年纪一把,我实在……”
萧子野大摇其头,“这和年纪无关,祖宗排下来的辈分,老夫岂能逾越。”
萧布衣只能道:“那我有空,倒要去萧老先生家里坐坐,好好的叙叙。”
萧子野笑的嘴都是无法合拢,“故所愿而,不敢请也。”
萧布衣和他们文绉绉的说了半晌,谢望之终于站起来道:“萧将军,其实我来这里目地有四,首先是知萧将军入主巴陵郡,民心所归,代乡亲父老向萧将军表达我等的爱戴之心,这些礼物虽不起眼,却是巴陵土贡,代表巴陵郡百姓的一番心意。其次呢,我们打造了金字牌匾赠与将军,代表巴陵郡望想要追随萧将军左右。”
他亲手揭开红绸,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耀人眼目。
萧布衣看到爱民如子四个字,面露感动,深施一礼,“萧某必不负几位先生和巴陵百姓的厚望,可不知第三件事又是什么?”
谢望之轻声道:“这第三件事嘛,就是我们虽是年迈,可知道这均田令是大事,利国利民,过段时日,如果时机成熟,可替萧将军去附近地澧阳、长沙、衡山、桂阳等郡宣传萧将军地好。想我等对于这些琐屑地事情,还是能做些了。”
萧布衣大喜,再施一礼,“诸位老先生如此厚爱,真让萧某不知道何以为报。”
孙少方听到这里,也是精神一振,暗想说了半天,就这几句最让人高兴,萧老大才占了襄阳郡,控制义阳,巧取巴陵,如果再能把附近地各郡收复,那当是声势大振,这几个老头子倒还有些门道!
“还不知道第四件事情是什么?”萧布衣又问。
三老者互望一眼,颤巍巍的站起道:“萧将军,巴陵郡如今有贼盗沈柳生在黄闾山出没,扰乱民生,久闻萧将军征战不凡,还请出兵围剿,至于所需花销,都会由本郡乡亲父老供给,还请萧将军铲除巴陵大患,为百姓营造安宁空间。”
萧布衣含笑道:“这几日我正在考虑此事,既然巴陵父老期待,我当出军剿匪。”
谢望之等人大喜道:“多谢萧将军!”
“少方,快去请占卜术士前来,算一算何日出兵大吉大利。”萧布衣吩咐道。
孙少方点头,“属下这就前去。”
王不解问,“萧将军出兵,怎么还要占卜?”
萧布衣含笑道:“王老夫子有所不知,这出兵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们现在人和既有,地利却差,所以要请术士占卜天时,我们三者得其二,当可能一战成功。”
三老者面面相觑,半信半疑,心中嘀咕,暗想这将军出兵,不依靠兵法,却要算卦,装神弄鬼,难道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
黄闾山在阅军楼西数十里之外,山脉连绵,沟壑纵横,群盗每次掳掠后,多是聚集在此。
“沈大哥,我听说萧布衣入主了巴陵,这几天正在拜神请鬼,就要来打我们了。我快马加鞭的回转报信,还请大哥速做定夺。”一盗匪急声道。
“沈大哥,我听说萧布衣打遍黄河两岸,从未有敌手,我们还是逃吧。”另一盗匪建议道。
沈大哥本是相貌堂堂,脸上却有道刀疤,显得有些狰狞,此人正是巴陵郡的贼盗沈柳生。闻言并不慌张,沉声问道:“萧布衣拜神请鬼干什么?”
“他说自己是正义之师,当出堂堂正正之兵。在巴陵城找了个术士算出兵围剿我们的日子,就在明日。”盗匪回道:“他兵士不少,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不如逃了吧。”沈柳生冷笑道:“正义之师,出堂堂正正之兵?那他明日何时出兵?”
“就在午时,他口出狂言,说午时出兵,扫荡我们后,还能赶回去吃个晚饭,让巴陵郡望在巴陵城最大的酒楼摆酒准备庆功,沈大哥,这小子也太狂了些,不过这么狂的人想必有两下子,不如我们还是逃了吧!”
沈柳生双眉竖起,怒声道:“逃什么,萧布衣如此狂妄,我当让他铩羽而归。”
“可我们如何打得过萧布衣?”众盗都问。
沈柳生冷笑道:“他既然午时带兵过来打我们,那我们就清晨出发,绕道埋伏到巴陵城附近,等他走远,我们趁城中守备空虚,去掠夺巴陵城,看萧布衣回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巴陵百姓!大伙准备,明晨出发。”
众贼齐声道:“沈大哥此计甚妙!”
二七三节 均衡
阿勒坦质疑的很嚣张,族中的人多数却是保持沉默。
莫风想要站起,却还是终于继续保持沉默,比起几年前,他少了分张扬,多了分沉稳,也知道这时候辩解更是授人以柄,因为他是萧布衣的人。
可他想保持沉默,阿勒坦却不会因为沉默放过他。
“塔格,这个叫莫风的人一直和你一起吧?他是萧布衣的手下吧?你们一直都是串通一气榨干蒙陈族的钱财吧?蒙陈雪,你不要不承认,这也由不得你不承认。”
蒙陈雪不再叫他叔父,直呼其名,阿勒坦也不再称呼她塔格,到了这个时候,彼此都知道没有退让的余地。
蒙陈雪环望四周族人,见到他们都是半信半疑,若是她才回转到草原,遇到这种诘责,她说不定会举止失措,可到了如今,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阿勒坦,对于你的无礼诘责,我本来无需回答,可为了族人的利益,我必须要人明白一些事情。”
“为了族人的利益,恐怕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吧。”阿勒坦讽刺道。
蒙陈雪不为所激,凝声道:“首先一点是,蒙陈族的长老都知道,我们的马儿就是卖给草原的马神,也就是萧布衣,不知道你旧事重提,又有什么用心。马神关系草原人的幸福,是草原的卫护,深得草原人的爱戴和拥护,我们和马神交易是荣耀,是保障,远比某些人空口白话说的利益要安全的多。”
众长老缓缓点头,阿勒坦冷笑道:“你说他是马神。他就是吗?”
蒙陈雪淡淡道:“可敦和草原牧民都已经承认,莫非你要以一人之力质疑所有人的智慧?”
阿勒坦脸色微变,只是嘿然冷笑,想着应对之策。蒙陈雪又道:“其次是莫风地确是马神的手下,不过是为了交易方便。他留在草原数载,无怨无悔,甚至都已经扎根草原。他是马神的手下不假,可谁能无视,他对蒙陈族的热爱不比我们差?他到了今天,从未说过一句怨言。难道我们这些真主的子民,不知道感恩,反倒要忘恩负义吗?”
莫风眼角微微湿润,突然觉得,自己在草原这几年,值了。
“那你能否认你和萧布衣的关系?”阿勒坦拿出自认为最致命的一击。
“我何须否认?”蒙陈雪沉着道:“我爱他,不关你事!”
她说地坚定。众人都是点头。都感觉阿勒坦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阿勒坦涨红了脸,“是不关我事,可关系到蒙陈族的利益,现在有更好赚钱的机会,没有谁会放弃。你不要总拿马神两个字来说事,也不要用可敦来压人,我们要考虑族内的利益!蒙陈雪,今日我们要让族内长老表决。决定到底要不要更多地钱财。”
长老们又都是迟疑起来,一个长老问道:“阿勒坦,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阿勒坦拍着胸脯,“十成的把握,蒙陈雪。你若是真的为族中考虑。又如何不敢让长老们选择一次?”
蒙陈雪不理阿勒坦,走到毗迦面前。单膝跪地道:“福祸相依,有时候,更多的人只能被一些眼前的利益蒙蔽双眼,却不能看到跟随而来的陷阱。历经沧桑地毗迦呀,族人如同迷途地羔羊,请你为我们指点明路。”
众人的目光都凝望在毗迦的身上,阿勒坦暗自皱眉,心道这个蒙陈雪喜欢仗势欺人,先是可敦,又是马神,如今又来个了毗迦,想要掌权,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情。
毗迦双眸浑浊,脸上皱纹有如刀刻,望着蒙陈雪,又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嘴唇蠕动两下,毗迦低声道:“我只知道,打猎的人呀,不会去焚烧森林,获取羊毛的人呀,不会去屠宰羊羔。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利益送上门来,后面暗藏的陷阱却少有人见到。”
他说完这几句后,缓缓的闭上眼睛。蒙陈雪以手加额,微笑道:“多谢毗迦。”她再次起身地时候,态度已经有了说不出的坚定,“阿勒坦,我现在行使族长职责,就要为族人的利益考虑,我不同意你来贩卖马匹!”
“你……”阿勒坦气急败坏,“蒙陈雪,我不服!”
“你当然可以不服,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蒙陈雪沉着道:“不过你要想贩马也并非不可能,那就是说服可敦,说服长老,说服族人让你当上族长,那时候可随你心意。可我在族长的位置上一天,就由不得你胡来。”
阿勒坦四下望去,见到众长老不为利益所动,离开毡帐丢下一句,“你们总有后悔地一天!”
他忿然出账,却和一人撞个满怀,那人赫然是可敦帐下地索柯突。
阿勒坦并不买账,冷哼了一声,忿忿离去。
索柯突皱了下眉头,缓步踱入营帐,蒙陈雪微愕,迎上前问,“不知道索大人到此何事?”
“可敦要见你。”
蒙陈雪心中打了个突,点头道:“好,我马上去。”
再见可敦的时候,蒙陈雪感觉她额头地皱纹又多了些。
对于可敦,蒙陈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