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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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绩点头,“既然是误会,那就一笔勾销好了。反正现在拄拐地不是我。”
“好像徐将军对我总有些敌意?”房玄藻问道。
徐世绩点头,“房先生说了这多,就这句话最为正确。试问你若是正在家里,却有人押着你的老爹过来。威胁让你开门,抢你的金银财宝,你总不能认为他有好意?”
房玄藻知道他还是说及威胁徐盖,偷袭襄阳一事,饶是脸皮够厚。也是微微一红,“徐将军真会说笑话。”
徐世绩仰天打个哈哈,“好了,笑话都说完了,可以说正事了。”
房玄藻目光闪烁,“萧将军不在?”
“在。”
“那他为何没有出来?”房玄藻问道。
“他不想见你。”徐世绩直通通的回道。他自出来后,就没有给房玄藻好脸色看,如今又给了房玄藻一个最冰冷地答案。
不想见你当然也是理由,而且是最直接的理由。若是王伯当在此。多半挥拳相向,若是单雄信到此,早就羞愧而走,可房玄藻竟然还是笑容满面,“我理解萧将军的心情,也理解徐将军的不满。可我毕竟还是带着诚意来见两位将军。”
“我只看到你带着双拐过来。”徐世绩上下打量着房玄藻。
房玄藻终于叹息一口气。知道这样说下去,说到明年也不见得有答案。轻咳声。房玄藻沉声道:“如今杨广昏庸无道。挖运河,伐辽东,导致民不聊生,天下大乱。纵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徐世绩截断道:“房先生,恕我目光短浅,看不了太远,杨广有罪和我们争夺天下有何关系?”
房玄藻沉声道:“杨广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徐将军本是瓦岗义士,当和瓦岗共襄义举。如今虽归顺萧将军,也当共图东都,推翻暴政,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宁。”
“蒲山公也是如此想法?”徐世绩好奇问道。
房玄藻点头,“当然如此,不然何以派我前来和萧将军、徐将军和解?”
“哦,我只以为你是来下战书呢。”徐世绩淡然道:“蒲山公以推倒隋朝暴政为己任,身系天下百姓众望,当真让人钦佩万分。可他推东都也就罢了,却派手下来推安陆、淮安,直逼义阳、襄阳,抢占共襄义举之人的地盘,这等仁义之举,实在让我等心中惴惴。”
房玄藻正色道:“其实孟让、郝孝德威胁义阳安宁,实在并非蒲山公授意。蒲山公得知此事后,当下派手下召集二人回转。又让我星夜赶来,前来赔礼道歉。还请徐将军和萧将军大人有大量,不再计较。”
徐世绩叹息声,“我们怎敢计较?只是天天祈求别人不要来攻打就好。房先生既然道歉完毕,我也释然,若是没事,我还有他事需要处理他站起身来,房玄藻连忙招呼道:“徐将军请留步,我还有他事商量。其实蒲山公这次让我前来,却想让襄阳出义军一支,共取东都。”
徐世绩转过身来,“那东都地龙椅只有一个,是给蒲山公还是给萧将军?”
“这个嘛……”房玄藻暗自皱眉,一肚子闷气。
徐世绩沉声道:“麻烦房先生回转告诉蒲山公,我们对东都并无兴趣。小本经营,经不起折腾,这东都义举还是烦劳蒲山公操劳吧。”
“那……蒲山公又说,大伙都是以推翻昏君暴政为己任,以往均是误会,我等当以大局为重,不如暂缓交兵如何?”
徐世绩笑了起来,“原来房先生是过来定休兵之约,嗦嗦说了这多,怎不开门见山?”
房玄藻也是微笑。“那倒是我的失策了,不过迟说胜过不说,不知道徐将军对休兵一事意下如何?”
“还不知道蒲山公怎么个休兵策略?”徐世绩倒是来了兴趣。
房玄藻微笑道:“如今天下大乱,所有的郡县本是无主之物,能者居之。蒲山公不想和徐将军再起冲突,不知道这样如何,我们以淆水、淮水为界,淆水以东,淮水以北是瓦岗所有,淆水以西。淮水以南,徐将军予取予求。这样地话,淮安算瓦岗的地界,而安陆就为徐将军、萧将军所有。不知道徐将军意下如何?”
他说地倒也公平,徐世绩认真想了想,“如此甚好,只要瓦岗不过淮水,淆水。我当不会先攻瓦岗。”
房玄藻眼前一亮,“徐将军一言九鼎,我信得过你,既然如此,我们一言为定……”
“等等,”徐世绩连忙拦道:“我可立下盟誓,可若瓦岗之军过了淮水呢?”
房玄藻正色道:“蒲山公仁义过人,亦是一言九鼎。你我今日约定,东都不克之前。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徐世绩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言为定!还烦劳房先生回转告诉蒲山公,还请记得今日盟誓,昔日地恩怨,就此作罢。”
房玄藻重重点头。“如此最好!徐将军大将风度。不计前嫌,在下佩服!”
萧布衣不管房玄藻如何和徐世绩立誓结盟。他当下先去寻找之人就是蝙蝠几人。对他们来说,这种盟誓和牙痛咒没有太多地区别。有时候,暂时的结盟不过是为了日后撕毁做准备。
或许更准确地来说,这种和谈也算是一种交锋和试探,侦察或麻痹。
萧布衣通知蝙蝠他们带足人手先赴东都,萧布衣这才去寻那剑法奇高的女子。敲敲房门,房间内传来女人如水的声音,“进来。”
萧布衣推门进入,这才发现房门没锁,黑衣女子还是蒙面,只露出神光湛然的双眸,盘膝坐在床榻之上。
女子各有不同,裴茗翠给人地感觉是落寞,这个女子给人地感觉却是淡漠。
裴茗翠记挂太多,这个女子却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见到萧布衣进来,黑衣女子甚至没有抬头,也没有询问,静等萧布衣发话。
“不知道天书可曾记载我下一步要做什么?”萧布衣四下张望,发现房间朴素非常,或许就算道信的房间也是不过如此。
萧布衣为这个联想感觉到好笑,笑容也是忍不住的浮出来。
黑衣女子回答倒是简洁,“不知道!”
“哦,天书也有不知道的事情?”萧布衣没话找话。
黑衣女人低声道:“不是天书不知道,是我不知道。”
萧布衣笑了起来,“可我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黑衣女子沉默,萧布衣只能继续道:“我要去东都了,去当右骁卫大将军,不知道你会不会和我一起去?”
黑衣女子没问缘由,却是毫不犹豫道:“我去。”
“那好,请你收拾下行装,我们午后出发。”萧布衣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今日能否知晓?”
黑衣女子半晌才道:“吃白饭的这个名字很好,我喜欢。”
萧布衣无奈耸肩,推门走了出去。黑衣女子却是下了床榻,整理包裹。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可眼中却有了古怪,喃喃道:“其实我也想知道我的名字……”东都地只有萧布衣和黑衣女子,也不诧异,甚至问也不问一句。
袁巧兮知道萧布衣要远赴东都,甚为担心,她从永修来到襄阳,和萧布衣不过短短的相聚,见到他的忙碌,只恨不能帮手,却默默的送他出了襄阳,不再害羞,只余担忧。
萧布衣三人顺淆水乘船而上,转乘马匹,萧布衣知道裴茗翠身子虚弱,怕裴茗翠辛劳,并不着急赶路,不然以他地速度,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一日即可到达东都。
裴茗翠倒也不急,完全依照萧布衣的安排,一路上却是沉默了许多,好像很有心事。
萧布衣记忆中,和裴茗翠一路同行只有这次,回想当年马邑初见地豪爽热情,再比较如今地茕茕孑立,心中微酸,想要安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或许有时候,视而不见就是最好的安慰。
南阳、襄城等郡都在淆水以东,淮水以北,都已算是瓦岗地地界,一路上盗匪无数,飞扬跋扈,抢劫掳掠,无所不为!见到三人落单,难免有不开眼的过来打三人的主意。
可若不是盗匪大军,寻常的几个蟊贼如何会被萧布衣放在眼中。一路上萧布衣出手数次,打的盗匪哭爹喊娘,求饶连连。
在盗匪沿途热情的接待中,三人终于赶到了东都。
见到前方雄壮的城墙高耸,听着洛水静静的流逝,远望远处高山巍峨,萧布衣有了种熟悉陌生。
这千古名都,究竟谁主?这东都之行,是吉是凶?
裴茗翠望见东都的那一刻,终于开口问了句,“萧布衣,如果能再重来一次地话,你是否选择和我相识?”
萧布衣有了片刻的茫然,不知如何作答,裴茗翠却扬鞭策马向前奔去,只是扭头的瞬间,不知是错觉亦是河水的倒映,萧布衣见到裴茗翠的眼角,泪光闪烁!
三零九节 抢功
董中将其意甚诚,萧布衣却是冷笑道:“放了他,那方才谁想放过我?董中将只怕再晚来一步的话,我已经被这个曹郎将扎成了筛子!”
董中将深深一揖,“谁都知道萧将军勇猛无敌,他们前来,不过是自不量力。”
萧布衣还待再说,场外有人轻声道:“萧兄素来大人大量,不会和这种人物一般见识……董中将,把兵卫都收了吧,金戈之下,安有诚意?”
声音虽轻,可众人都是听的清楚,萧布衣扭头望过去,见到裴茗翠立在远处,心下稍安,“裴小姐别来无恙?”
“多劳挂念。”裴茗翠凝望萧布衣半晌,缓步走了过来,董奇峰暗骂自己老糊涂了,慌忙招呼兵士退却。卢楚陪在裴茗翠的身边,见到监门府的禁卫还在犹豫,冷冷道:“收兵!”
他脸上有了震怒,却在强自压抑,他是内史令,却是兼监门府中将一职,众禁卫军见到卢楚脸色阴沉似水,都是心中惴惴,顾不得理会曹郎将,纷纷退后,留下一片狼藉。
萧布衣笑起来,“这才是诚意的表现,裴小姐,我想你一定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他单刀收回,却将刀刃在曹郎将衣襟上擦拭去血迹,曹郎将暗自恼怒,可却不敢稍动。
裴茗翠咳嗽几声,“这中间的确有些误会,如果简单来说,那就是当初萧兄被人陷害,圣上下旨捉拿的命令一直没有撤销,这才让京都的官员产生了误会。”
萧布衣还刀入鞘,“那从复杂了来说呢?”
裴茗翠眼中有了笑意,“从复杂来说,那可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不过我才从越王那里赶来,越王相邀。不好让他久等,不如萧将军先和我去见越王,然后再说其余的事情?”
萧布衣看了曹郎将一眼,“如此也好,可裴小姐若是有暇的时候,就算讲个三天三夜也要给我解释明白。”
裴茗翠点头道:“一定。”
“那这位忠心耿耿的郎将呢?”萧布衣问。
“也请曹郎将一起前去稍作解释。”裴茗翠含笑道。
曹郎将见到自己暂没有性命之忧,壮起了胆子。大声道:“去就去,我怕什么!我是奉旨行事。”
“哦,不知道曹郎将是奉哪个的旨意?”裴茗翠随口问道。
曹郎将涨红了脸,“不是奉旨……是奉命行事……裴小姐……你又有什么资格问我?”
“放肆。”卢楚一旁怒声道:“越王都对裴小姐礼遇有加。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和裴小姐说话?”
官大一级压死人,曹郎将并不把裴茗翠放在眼中,却不能怠慢卢楚,只能委屈道:“卢大人,实不相瞒,我也是听命行事。今日来捉拿萧……萧布衣是右武卫大将军的命令!”
卢楚皱了下眉头,裴茗翠若有所思,“哦,原来如此。皇甫将军也和越王一起。如今大敌当前,我们正应该同仇敌忾,曹郎将,还请一块前往。有些事情,解释明白就好。”
她先和萧布衣并肩行去。对于满地的尸体也不在意,黑衣女子如同影子般跟随着萧布衣,卢楚亦是贴身保护裴茗翠,曹郎将略微尴尬,却还是跟了上去。
裴茗翠走地不急不缓,有些不解问,“萧将军。我让你在孝贤殿等候。不知道为何会到了崇德殿前?圣上离开后,这崇德殿一直倒没有人居住。”
萧布衣皱眉道:“是监门府的右郎将何少生找我。说越王要见我,所以我跟随他前来,没有想到居然惹出了一场厮杀。”
裴茗翠有些诧异,扭头向不远处的一个郎将望去,“何少生,你方才找过萧将军吗?”
那个郎将长的威武雄壮,一蓬颇为神气的胡子,听到询问,诧异道:“我……我没有,我一直跟随在卢大人身边。”
萧布衣见到这个何少生和方才那个截然不同,苦笑道:“不是他,找我的何少生是另外一人。”既然都有埋伏,何少生是假扮之人也是不足为奇,不过他才到东都,就遭人伏杀,对手动作之快,倒也让萧布衣意料不到。
裴茗翠也不追问,轻咳道:“原来如此。”
众人前行柱香的功夫,来到龙光殿前,裴茗翠轻声道:“萧将军,越王一直都在龙光殿休养生息,他……来接你了。”
龙光殿前早就站着不少人,兵卫分开两列,为首一人面如美玉,头戴九琪王冠,见到裴茗翠等人前来,快步向这里行来。
萧布衣见到那人虽是风度翩翩,却不过是个十几岁地孩子,看起来不过比婉儿的弟弟大上几岁,多少有些诧异。
他知道越王实为元德太子的儿子,也就是杨广的长孙,杨广地三儿子杨昊他倒见过,当年在雁门关的时候,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杨广十分喜爱,却是一直带在身边,如今就在扬州。
杨广南下扬州,把两个儿子都带到了身边,杨自从雁门关之后,基本就算被废,杨广对他猜忌甚重,只怕他在东都拥兵造反。所以前往扬州,诺大的江山没有交给两个儿子,反倒让两个皇孙掌管。
代王杨侑镇守西京,由卫文升等人扶植,越王杨侗镇守东都,却由东都的众大臣辅助。
根据萧布衣消息,负责辅助杨侗的有光禄大夫段达、太府卿元文都、民部尚书韦津和右武卫大将军皇甫无逸,还有内史令卢楚五人。
这五人对萧布衣而言,都是陌生的脸孔。
民部尚书本来是樊子盖,不过自从洛水袭驾后,樊子盖就染了重病,一病不起,已经过世,遂由韦津代替。大隋老臣重臣老的老,死的死。已经等不及杨广诛杀,就先后过世,如今大隋风雨飘零,隋臣亦是如此。
萧布衣如今只是半天地功夫,最少已经明白了一点,这场伏杀是右武卫大将军皇甫无逸策划,既然如此。皇甫无逸应该不和裴茗翠一伙。
所有的资料整理下,萧布衣却是面不改色前行,他已经知道皇甫无逸的心思,那就是不想旁人夺权。是以借口杀他,现在他需要明白杨侗的态度。
陡然间嚓地一声响,几柄长矛已经交错在裴茗翠和萧布衣面前。
有兵士高声喝道:“去了兵刃。”
裴茗翠并无兵刃,皱了下眉头,萧布衣略微犹豫,远方地杨侗已经摆手道:“不得无礼,退下!”他声音虽有稚气,可威仪尽显。
兵士有些诧异,却还是收了长矛退到一旁。杨侗走到离萧布衣丈许地距离,已然止步,做了一件让所有人诧异的事情,他向萧布衣深施一礼!
萧布衣愣在那里。众大臣也是愣在那里。
杨侗身后跟着几个大臣,见状却面色各异。有一人身着铠甲,面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