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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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大胆一次却是冒险,到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裴将军,你说无愧天地,我只怕真的要有在天之灵的话,你就算死了,也无颜去见李浑和张须陀吧?裴仁基,我信任你,让你继续镇守虎牢,只因为知道你我都算是小人,只可惜,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裴仁基咬牙道:“李密。这些不过是你地妄想而已,你若想杀我,尽可杀好了。何必说这些事情羞辱我?”
李密笑笑,“你以为必死无疑吗?你大错特错,我不会杀你。伯当,押他下去,好好款待,切不可怠慢。”
裴仁基反倒愣住,他见李密将跟随他地手下斩尽杀绝,只以为自己难逃一死。这才大义凛然,没有想到李密竟然不杀他,不由暗自舒了口气。
王伯当将裴仁基押到牢中,回转的时候满是不解道:“先生,裴仁基想要杀你,你为何还留下他地性命?”
李密皱眉道:“伯当,你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杀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
他口气已是颇为严厉,显然对王伯当多少有些不满,可王伯当毕竟跟随他多年。一直都是忠心耿耿,这才并不责怪。瓦岗内讧一事,固然是矛盾地激化,可若是没有王伯当,也不会造成如今的模样。
王伯当不等回答,有盗匪匆忙赶到,“启禀魏公,洛口告急,张镇周已兴兵渡过洛水进犯洛口!”
李密眉头才皱,又有盗匪赶到禀告道:“启禀魏公。月城告急,王世充出兵攻打月城!”
王伯当吸了口冷气,“魏公,我们要不要马上回转。这二人同时出动,只怕萧布衣要有大的动作……”
李密微蹙眉头,不等回话的时候,又有兵士赶到,“启禀魏公,方山有隋军出没。”
“启禀魏公,荥阳北有隋军出没!”
李密霍然站起,皱眉道:“荥阳北又是哪里的兵士?”
他听到月城、洛口、方山三处均有隋军。并不吃惊。暗想萧布衣三路出兵,显然是扰乱瓦岗的军心。但东都要从荥阳北出兵,那他们绝不可能不知道,唯一地可能就是黄河对岸有兵前来。
“是河内通守孟善谊的大军。”盗匪战战兢兢道。
李密一拳击在桌案上,“就连这个鼠辈也赶来挑衅?”
王伯当却是忧心忡忡道:“魏公,上次萧布衣出兵北邙山,却是让李靖偷袭黎阳仓,结果黎阳仓被他们抢了回去,我们一直无力抢回,这次萧布衣兵出四路,规模更大,我只怕他还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李密微愕,“伯当,你说他地意图是?”
王伯当苦笑道:“他每次都是用猛攻来掩饰真正地意图,伯当愚昧,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
李密却是缓缓坐下来,喃喃道:“洛口、月城、方山、荥阳北,这四处……李靖此人用兵不错,他没有什么动静,却不知道又在想搞什么鬼。”李密这人自视极高,就算张须陀都不放在眼中,给李靖一个不错的评语已是极为看重,转瞬想到了什么,李密冷笑道:“他们兵出四路,却留下东南地口子,难道是……”
他话音未落,又有盗匪冲进来,李密饶是沉稳,心头也是一颤,“何事?”
“启禀魏公,窦建德之女窦红线求见。”盗匪禀告道。
“窦红线来了?”李密精神一振,“有请!”
李密在琢磨李靖用意之时,李靖正望着一张地图沉吟,地图的正中却是潼关所在!
方无悔、陈孝意站在一旁,毕恭毕敬。
除此二人外,李靖身边还站有几个将领,都是虎虎生威,却是李靖从低层军士径直提拔出来。
李靖和萧布衣不同,萧布衣在东都有诸多约束,很多事情还要因循旧例,可李靖就是一个原则,能带兵打胜仗的就重用!
战场征战,关系兵士生死,李靖或许不会处事,也不会溜须拍马,可他这条原则,很得兵士拥护。众人敬重他,不但是因为他能带领众人打胜仗,而且更是因为他的奖罚分明。
方无悔暗自琢磨,心道李靖眼前的地图换了一幅又一幅,却是少见他出兵,谁都不知道他心中到底琢磨着什么。他们远在黎阳,潼关离此八百里,难道李靖会考虑向潼关用兵,这实在让众人难以想像。
有兵士匆忙赶到,“将军,有东都紧急公文。”
李靖点头接过公文,看了眼,沉声道:“东都百官商议,准备出兵新安、宜阳、渑池三地,扼住西方潼关之兵,尔等意下如何?”
众将互望一眼,陈孝意沉吟道:“将军,东都出兵,好像我等不能左右吧。”
李靖笑笑,“若是你等用兵,应如何打算?”
方无悔对此并不了然,只能藏拙,陈孝意却是起身到了地图前,“将军,这三地成三角之势,遥相互望。潼关要是出兵地话,此三地只要兵精粮足,作战有方,可挡潼关之兵。我想东都也有将才,这等防备也是求稳之策。”
李靖目光一转,落在一人的身上,缓缓道:“郭孝恪,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郭孝恪黝黑的脸膛,整个人看起来粗壮结实,听到李靖询问,想了半晌,“将军,我倒觉得东都出兵过于保守,此计策想必是那些文臣所想,只求稳妥,却是下策。”
李靖微笑道:“刀笔吏尔,如何知道行军打仗?西梁王一人独撑,安抚朝臣百姓,也难为他了。”
郭孝恪得李靖鼓励,精神一振,伸手一指地图道:“出兵渑池,不过是坐等人攻,放弃新安以西几百里之地,实在不智。何况就算固守新安,从东都粮草补给都是不易。潼关东北百余里外有粮仓常平,如今应该还是隋军把守之中,潼关眼下还在隋军之手,如今正和李渊交战,抽不出兵力来守常平仓,若依我见,东都出军,战线应该再拉出三百里,派兵去取常平仓。然后依据常平之后的陕县固守,若是能有三个月的时间,可加固城池,扼住潼关出兵,他们连兵都出不来,何谈威胁东都?”
郭孝恪那一刻神采飞扬,李靖重重一拍他的肩头,喝彩道:“说的好,孝恪所言正合我意。我就让你率两千骑兵,昼夜兼程赶赴常平,尽取那里粮储,我会让东都大军随后赶到,扼住常平,潼关无法出兵,已不足为惧!”
后面一帮大婶虎视眈眈,难道是大叔很有魅力?
三六九节 克城
萧布衣说出攻下洛口城的时候,自信满满。
他知道的一点是,有信心不一定会赢,但是没有信心的人一定会输!
如何在自信和自大找个平衡点至关重要,萧布衣几句话鼓舞了士气,一股**期待在兵士中蔓延开来。
萧将军来了……
只是萧将军这个名字,如今已经可以媲美张须陀三个字,甚至可以给隋军带来更大的动力。
萧将军说今日能下洛口城,没有人会怀疑,虽然他们已经攻打了数日,而且看起来不知要打多少日。但是萧将军来了,今日定胜!
远方脚步声传来,张镇周已经在兵士的簇拥下走过来,深施一礼道:“西梁王驾到,下官有失远迎,万请恕罪!”
萧布衣却是哈哈一笑道:“张大人,我是不请自来,要请你恕罪才是!张大人,不知道你准备好了没有?”
张镇周微微一笑,“一切如萧将军的吩咐!”
“那今日攻克洛口城,不知道张大人可有信心?”萧布衣又问。
张镇周微笑道:“洛口城不过是个开胃小菜,西梁王有令,下官谨从。”
二人言语淡淡,默契在心,萧布衣抬头看了眼天色,喃喃道:“他们也应该到了。”
张镇周却不询问是谁,萧布衣沉声道:“从这里过洛水。到洛口城,用不了多少时间。只是我们攻城,他们就会举烽火为号。请求洛口仓地瓦岗军出兵支援。”
张镇周点头,“的确如此,他们成犄角之势遥相呼应,让我等左右为难,今日我等再攻洛口,他们定然会故技重施。”
“我们数日攻打,每次也不猛烈,等瓦岗军交战之际。就会再次撤回洛水西。数次如此,瓦岗军多少会疏于防范,这次出兵,他们从出兵到洛口,最少会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张镇周点头道:“谁都不会相信我们一个时辰能攻得下洛口城,他们一直都希望以逸待劳,秦叔宝用兵循正道而出,端是不差。”
“据我估计,我们需要三个时辰攻下洛口,这期间。我不希望有瓦岗众前来打扰。”萧布衣微笑道。
张镇周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既然西梁王亲征,颇有信心。老夫舍了这条老命,扼住他们出兵之道,三个时辰内,不会让瓦岗盗一人去援洛口!”
萧布衣轻舒一口气道:“谢大人!”
二人商议已定,见到彼此目中决绝的目光,都知道这次攻城已经无法取巧,如今攻城就是攻坚。当应一鼓作气!
“启禀大人,西方有大军出没,离此已不到十数里!”有游弈使飞骑来报。
张镇周望向萧布衣,目带疑惑。萧布衣却已经笑道:“这些是我在东都挑选的精兵三千,助张大人来攻城。”
张镇周点头,“那不知大人准备何时出发?”
“就在此时。”萧布衣肃然道。
营寨中兴奋的气氛已经弥漫开去,谁都知道,萧将军到了这里,大战在即。
张镇周听到萧布衣的命令,毫不犹豫的传令下去,“出兵!”
号角吹起。荒漠深远。远山似乎有了回声,荡人心弦。号角未歇,兵士已经齐整的出了营寨,迅即在营寨外列阵。
蹄声隆隆,两路骑兵从营寨中行马道中奔出,兜了个弧线,已经列阵在隋军最前,护住隋军出兵的两翼。
这些骑兵虽比不上萧布衣地黑甲骑兵,可纪律严整,也满是杀气。
或许并没有敌寇来犯,可这里的隋军均是大隋的精锐之师,平日训练有素,按常法出营,护卫前行一丝不苟。
一列列隋兵盔甲鲜明,枪刀泛寒的前行,初冬时分,空气本寒,却依旧抵不过隋军森然的战意。
萧布衣早就翻身上马,持枪行在中军之中天气寒冷,旭日初升,洛水面泛着淡淡的雾气,朦朦胧胧,河水寒意刺骨,不言而喻……可洛水的寒意却挡不住兵士的激热,马蹄翻飞,骑兵当先踩洛水而过,其余步兵亦是毫不犹豫的踏洛水浅处而行。
所有的一切,或许并不迅疾,却是有条不紊。朝阳东升,撒下淡金地光芒,落在寒铁之上,泛着薄薄的光芒。
云正淡,风却冷,衣袂飘扬,脚步齐整,大军浩浩汤汤的前行,沛然难敌,无坚不摧!
隋兵之后,跟着三千精选的东都儿郎,或许阵容不及张镇周的隋军齐整,却是个个身手矫健,以一当十,所有的人目光都是落在洛水东侧的洛口城池上。城池耸立,漠视苍生,可脚步声沓沓传去,城池、河流、树木,就算天边的浮云都已颤抖起来。
张镇周号令再下,过河隋兵迅即分成两队,一队由四偏将带领,跟随萧布衣的三千勇士向洛口城行去。张镇周却是帅旗摆动,两队骑兵先行,向东南的洛口仓方向行去。
众隋兵前行十里左右,择一扼要地势布阵,盾牌戳下,筑起铜墙铁壁,长枪耸立,有如林木森森。弓箭手分散两翼,如苍鹰展翅般护卫阵脚,骑兵催马隐在侧翼,似林中虎豹般随时等待出击。
所有地兵种交错掩映,防备对手兵马来袭。
张镇周已在最短的时间,依靠地势布下偃月大阵,以备瓦岗军过来救援洛口城。传令下去,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军,所有地人听到的都是一句话,誓死挡住瓦岗军!
誓死挡住瓦岗军……所有地隋军心中都是念着这句话。握紧了手中地兵刃,抿着嘴唇,默默的静候来敌。
暴雨前的黎明,通常都是异常的宁静!
张镇周布阵完毕,扭头向西南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到黄土漫起,遮云蔽日,喊杀声惊天动地。知道萧布衣已经下令攻城!
萧布衣到达洛口城后,在张镇周没有布阵之时,已经下令攻城。萧布衣值得庆幸的一点是,他指挥着隋军,却有个的出色地军事家帮他指挥。
自从他到东都后,所有地细节其实已经反复的敲定。他走地每一步看似随意,却早就经过了精心策划。
洛口城当然要攻,可一直并不急切,但现在,时机已经成熟。
攻击洛口不过是他总攻的第一步。绝不容失,几个时辰来攻洛口城,口气虽大,若是攻下,绝对能鼓舞隋军的士气。洛口城的方方面面早在萧布衣脑海中闪过,洛口城的模型早就在数月前已经送到萧布衣的桌前。
这次攻击洛口其实和攻击黎阳一样,各个方面都已经考虑周到。
李靖不但是个军事家,而且还是个发明家,在攻黎阳之前,黎阳城的模型细节早就被反复修正。这才能一击得手,萧布衣攻击洛口城之前,城池的部署在他心中亦如明镜般。
洛口城毕竟不如虎牢大关,并不算高。亦是没有护城河,攻打要简易很多。洛口城不失,很大地原因是因为瓦岗出兵援救及时。
萧布衣命令三偏将各领两千隋兵攻击东西南三处城门,北面近洛水,靠近黄河,瓦岗众无处逃逸!
部署完毕,萧布衣传令下去,“今起攻城。最先入城者重赏黄金百两。加封三级!擅自退离者,斩无赦!”
命令传遍军中。三军动容,紧张中夹杂着兴奋。
萧将军绝不食言,所有的人有目共睹!萧布衣贵为西梁王,如今亲征,更是带给众人无上的勇气!
鼓声一响,隋兵蜂拥上前,人流如潮,转瞬的已经冲到了城下。
弓箭手长箭如雨,向城头上倾泻,盾牌手却是护住弓箭手,以免为城头乱箭所伤,早有兵士抬着数十架云梯搭在墙头,有兵士舍却云梯,只用挠钩套索攀援,一列列的隋兵如同溪流般,远方蔓延过来,向墙头上冲过去!
萧布衣人在马上,望着城头的动静,若有所思。::::旭日照来,红彤彤的一片,将他周身笼罩在柔和的光线之下。
阳光之下的萧布衣,宛若定海神针般,隋军回头望去,总能见到将军的身影,不由勇气大增。
眼看隋军已要冲上了城墙,城中却是鼓声大作,无数地瓦岗军蓦地涌上墙头,一时间箭如雨下,云梯上的隋兵纷纷落下,云梯亦被推倒。
城下弓箭手还箭相迎,更多的瓦岗兵亦是栽落城下,一时间城上城下,血流成河!
隋军攻势稍缓,不过落下城池的只要没有摔死,中箭地没有毙命,都会是挣扎的站起,有一校尉拔掉肩头长箭,隐约可见白骨,却是丝毫没有畏惧之感,怒喝道:“弟兄们,萧将军看着我们呢,退后一步都是孬种!”
城下隋兵轰然响应道:“不错,退后一步都是孬种,攻!”
踏着同伴或敌人的尸体,隋兵前赴后继,生死抉择中,无丝毫惧意!
房玄藻在城头见到隋军攻势如潮,不由暗自心惊,张镇周数日前来攻打,他以为萧布衣迟迟并不露面,张镇周不过是佯攻。萧布衣最擅长的一招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要攻的,通常都非他想要的,可这次,难道是动真格的了?
房玄藻这几日一直都是疲惫不堪,隋兵不停的攻打,虽有洛口仓出兵救援,可毕竟疲于奔命。可隋军却像是铁人一般,并没有丝毫倦意好在隋军前几日攻击并不凶猛,房玄藻一时间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个大大地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