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第4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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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布衣哑然失笑。这才发现自己这个西梁王有些不合格。最少他已经很久没有早朝。东都地群臣对他态度。早就转变。从伊始地排斥。到后来地接纳。再到如今地依赖。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错。
点点头。萧布衣走出了宫中。卢楚随即询问徐世绩道:“徐将军。老夫愚昧。还不知道西梁王有何妙计。”
徐世绩微笑道:“我们隔一段时间。就给王伏宝送一封信去。王伏宝对窦建德忠心耿耿。当然不会投靠。可西梁王地书信总能到达。王伏宝问心无愧。旁人却不见得这么认为。”
魏征一拍大腿道:“原来如此。西梁王只要几封书信。就能让窦建德对王伏宝起了猜忌之心。如果我们再利用曹旦推波助澜。或者再用点别地手段。王伏宝危矣。”
卢楚也终于明白过来。振奋道:“只要窦建德杀了王伏宝。河北军必定人心惶惶。到时候河北大军。不攻自溃。西梁王这计谋。果然高明!”
徐世绩三人商议之时。萧布衣已出了内城。他从永福回转。穿着随便。找卢楚等人议事。看起来就和寻常百姓仿佛。
不过无论群臣。或者守城兵将。都习惯了萧布衣地举止。
西梁王与众不同。这是众所皆知。
他在内城转了一圈。和守城地兵士聊了几句。问了些闲事。可已让众兵将激动不已。萧布衣见众人忠心耿耿。出城地时候。却是叹口气。
可他叹息什么。他自己都不明白。
顺着洛水走下去。萧布衣站在一幽静处。想起了太多太多。他地庙堂生涯。就是从这洛水旁开始。而且像洛水一样。不舍昼夜地前行替换。
看着洛水上舟来舟往。萧布衣眼角湿润。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是萧布衣。在其他时候。他不过是个高高在上地西梁王。
突然想要喝酒。萧布衣虽知道自己不会醉。可想像着一杯杯喝下去地感觉。也是心动不已。
记得附近有个酒楼。当初和众兄弟来过。萧布衣才要寻过去。突然听到附近嘈杂声阵阵。似乎有人打架斗殴。
萧布衣大奇。自从他治理东都以来。百姓安乐。看起来都有些路不拾遗地味道。又有谁会在天子脚下惹是生非?
循声走过去。才发现一人踉踉跄跄地从一个酒楼跌出来。摔倒在地。口中还一个劲地喊着。“酒给我酒喝。”
萧布衣叹口气。暗想也只有酒鬼才会这样不知轻重。酒楼掌柜和伙计早就围在那人身边。拳打脚踢。喝道:“让你吃白食。”
萧布衣不想理会。转身要走。可才要举步。突然身形僵硬。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望着那个酒鬼。萧布衣错愕片刻。已疾步赶过去。
这时候。一个伙计。正举着根烧火棍。就要打下去。陡然间棍头被一人抓住。萧布衣沉声道:“住手。”
萧布衣就算穿着和百姓仿佛。可那股气质早就让人侧目。伙计情不自禁地松开棍子。倒退两步问。“你是谁?”
围观众人有了那么刻宁静。萧布衣不理众人。俯下身去。望着地上地那人。诧异道:“杜总管。怎么是你?”
地上那个落魄不堪地酒鬼。竟然是杜伏威!
萧布衣从未想到过。威震江淮地一方枭雄(╰然到了今日地地步。不但喝酒没钱。而且吃白食。挨打也不能还手。
心中有了怒火。萧布衣几乎想立刻责问有关官员到底是怎么回事。无论眼下杜伏威如何。毕竟他是条汉子。萧布衣对他只有敬重。可杜伏威身为朝廷大员。荣禄一时无二。眼下怎么会如此落魄?
原来杜伏威处理完历阳之事。把剩余地事情交给义子棱处理后。就回转了东都。他比萧布衣早回了几日。萧布衣回东都之时。还想去他那里探望。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
早有兵士发现这里地骚动。赶了过来。掌柜地见到萧布衣地时候。脸色微变。可还不敢确认。兵士见到萧布衣。慌忙跪倒道:“参见西梁王。属下保护不周。还请恕罪。”他们不知道这里怎么回事。可见到西梁王扶着个醉汉。都是惊出一身冷汗。
掌柜地吓地脚有些发软。和众伙计咕咚跪倒。迭声请罪。萧布衣不管。只是望着杜伏威地那张脸。这才发现。原来地意气风发。指点江山。都已化作酒入愁肠。点点血泪
五零四节 原来是他!
萧布衣一直想帮思楠寻找亲人,寻找秘密,可他没有想到,思楠的秘密还没有发现,竟然不经意的发现了昆仑的行踪。
如果要萧布衣描述昆仑的话,绝对可以用神龙见首不见尾来形容。
他听过太多昆仑的玄虚,却不知道,昆仑竟然救过陈宣蓉。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大有可能。昆仑救过思楠的母女,而且教了思楠一身极高的武功,他很早以前认识思楠不足为奇。
扭头向思楠望过去,思楠像是明白了萧布衣的心思,缓缓摇摇头,“我不记得。”
按照徐老头的描述,萧布衣设想到,思楠如果是陈宣蓉的女儿,那她还很年幼,自然不记得当初的往事,也不知道,自己早就见过昆仑。
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但萧布衣已肯定,思楠就是双胞胎中的一个,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她为何那么像陈宣华,这当然有种遗传因素。可正因为这样,他转瞬有了另外的疑惑,因为根据他的消息,思楠也知道,老高丽王有个妃子叫做容妃,而当初宇文述进献的假陈宣华,就是容妃的女儿,假陈宣华应该是陈宣蓉的另外一个女儿,可疑惑就出现在这里,容妃一直在辽东,可思楠记事的时候,还有母亲,这就可以说明,容妃绝对不是思楠的母亲,这个又如萧布衣心细如发,发现矛盾所在,想不明白怎么回事。思楠的面纱却是无风自动,显然心中极为激动。
萧布衣知道思楠聪明,多半也想到了这个疑问,是以用手按在她手背之上。
没想到思楠用力一挣,叫道:“不会的。”
萧布衣没想到思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倒是吓了一跳。思楠马上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却不多说什么,将头扭到一旁。
知道要更清楚的解释自己的疑惑。还需要知道下文,可萧布衣还是忍不住问,“老人家,神仙可否蒙面,你是否看清楚神仙的面容了。”
萧布衣饶是镇定,问到这里,一颗心也是砰砰大跳。他只怕得到一个意料中,却极失望的答案,没想到徐老头摇头道:“神仙蒙面做什么
“那他长的什么样?”萧布衣急声问道。
“神仙……当然长地仙风道骨了。”徐老头答道。
萧布衣得个正确。却根本没有用处的答案,可他并不着急,微笑道:“神仙也有多种。比如说弥勒佛就是个笑面的大肚子,难道你说的神仙也是那样?”
徐老头笑道:“当然不是,神仙和佛不一样的。”他这句话有些难以理解,蒙陈雪本来一直沉默无言。/突然个道士吗?”
徐老头点头,“的确如此。”
萧布衣心头狂跳,一张脸红彤彤的吓人。徐老头见了。不由害怕。
蒙陈雪按住萧布衣的手,柔声道:“老人家。他以前,也得到神仙的关照。所以很激动。”
徐老头轻叹道:“原来如此,神仙他神通广大。当然救过地人不止我们。”对蒙陈雪所言,徐老头并没有任何怀疑。相反,却有了知己的感觉,自语道:“神仙可不像弥勒佛,相反,他比客官你还潇洒些。”
萧布衣忍住激动,含笑道:“我不过是个凡人,当然比不上神仙,老人家,麻烦你详细描绘下,我不知道,你我所遇到的,是不是同一个……神仙。”
思楠也被萧布衣地问话吸引,扭过头来,仔细倾听。徐老头道:“他面色红润,三缕长髯,说他很年轻也有人信,可若说他有五六十,也大有可能。你们要知道……神仙可是容颜不老,所以他可能活几千岁也有可能呢。不过他的一双眼睛显得很年轻,也很好看,很有悲天悯人的含
徐老头越说越离谱,萧布衣却是越听越觉得心惊。听到徐老头的描述,他隐约想到了一个人,因为他当初见到那人地时候,也是和徐老头一样那是他从未怀疑的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是让他可以仰视地人。
可那人竟然是昆仑?
思楠的目光从徐老头身上,移到了萧布衣地身上。她心细如发,已从萧布衣的表情看出了什么,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徐老头又道:“事隔多年,我想神仙可能还是原先地样子吧。”
萧布衣继续问,“那个李八百又是什么样的人物?”
徐老头摇摇头,“我不知道,李八百带着个狰狞地面具,我不敢去揭开。不过李八百对神仙的厌恶,就算面具都挡不住。”
蒙陈雪想要说什么,终于还是忍住。萧布衣见她脸色有些奇怪,心中有些诧异,可毕竟徐老头所言,很值得回味。暂时将疑惑藏起,萧布衣问,“后来呢?”
“后来神仙说,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怕。李八百,你可知道,破誓后是什么后果?”徐老头疑惑道:“客官,神仙说地是什么意思?”
萧布衣想了半晌才道:“李八百当初多半有什么誓言,可违背了。神仙他……所以要惩罚他?”
徐老头兴奋道:“多半如此,那个李八百是地狱的恶鬼,神仙的任务,就是要收了他!”
萧布衣知道绝对不是这回事,却还是点头道:“多半如此了,后来呢?”头沉湎道:“李八百恶狠狠道,昆仑,我不服!神仙笑了,笑的很好看,他说,我也不需要你服!你违背了誓言,太平令下,就该受天谴!”
徐老头淡淡的几个字,萧布衣思绪万千,却已平复下来,喃喃道:“我不需要你服,说的好。”
徐老头不解其意,又继续道:“神仙说后,举起手掌。他本来手掌如常,可举起来的时候。竟然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思楠低呼一声,萧布衣马上问道:“思楠,怎么了?”思楠低声道:“他说的不错,昆仑的确有这种功夫,有一次,我见到他独自施展功夫,一掌击在巨石上。巨石没有碎,可等过几日后,巨石上留下个掌印。就算石匠去雕琢,恐怕也做不到那么清晰完整。”
萧布衣暗自凛然,他习练易筋经后。武功突飞猛进,可要说练就这种出神入化的武功,当然做不到。
徐老头疑惑道:“原来姑娘也认识神仙?”
思楠点点头,“后来呢。神仙杀了李八百吗?”
徐老头摇摇头,“我不知道。”
思楠不解道:“你就在当场,怎么会不知道?”
徐老头道:“李八百听说要遭天谴的时候。我看的出来,他真地很害怕。他厉喝等什么?李八百道,我虽破誓。可除了被天谴,当然还有个选择。神仙笑道。是呀,剩下的选择就是过天梯。李八百,你真的觉得,自己过得了天梯吗?遭受天谴,你不见得会死,但是过天梯,依你现在的功夫,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萧布衣忍不住一震,“过天梯?”
徐老头疑惑问,“客官,当年之事,他们所说的我都不懂。可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天梯又是什么?”
萧布衣摇摇头,只是道:“或许是天上的一个梯子
他说了和没说一样,徐老头却明白了,“是呀,肯定是天上的梯子,而且很难走过去。我听说天上有那种梯子,跌下去就是地狱,有刀山火海,一定是这种梯子了,不然李八百也不会听到神仙的问话,怕地厉害。他只是说,他有权选择,他要是被天谴后,生不如死,那他不如过天梯。”
徐老头暂时陷入沉默中,萧布衣却是心绪如潮,难以置信。他知道要是解释,只怕一天一夜都说不明白,更何况他本来也不是很明白。天梯他当然知道,当初去巴蜀的时候,大苗王所言他是清楚的记得。大苗王曾说,百余年来,这天梯上只过了一人,摔死十三人。苗王不会撒谎,也没有必要撒谎。过去地那髯客,那李八百当然就是摔死的十三人之一了?
天梯如此神秘,可天梯是在苗人境内,而三司本是五斗米教中人,昆仑是太平道的首领,难道五斗米和太平道又有什么瓜葛?太平道的昆仑惩罚叛逆,为何要借用五斗米教地天梯?
太平道的创始人是张角,五斗米是张陵,他们提出的主张极其类似,难道这两教还有想不到地纠葛?
或者说,昆仑所说的天梯和巴蜀地天梯截然不同?
李八百姓李,那他或许和李家道有关。能让昆仑出手,李八百肯定亦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萧布衣现在早就知道,太平四道中,茅山道主是王远知,龙虎道主是虬髯客,楼观道主是裴矩,可饶是他如何探听,却不知道李家道地道主。他当然没有想到,原来李家道主早就死了。那李玄霸呢,到底在李家道中充当什么角色?
萧布衣心乱如麻,瞥见思楠也是目光复杂,知道她也和自己一样,竭力的想从中找出头绪。
蒙陈雪反倒最为镇静,又问,“难道说,神仙后来带走了李八百?”
徐老头连连点头,“夫人说地一点不错。不过神仙带走李八百之前,还为我们治了病,他真的是神仙,轻而易举地就让受伤的人止住了痛。”见到萧布衣脸色异不舒服吗?”
萧布衣这时,却是想起了初入草原一事。他一直奇怪虬髯客为何有孙思邈的灵丹妙药,但却从未深想,可现在,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不能想象这个答案,从未想到是这种答案,可除此外,他还有什么解释?
蒙陈雪有些担忧,轻轻的握住了萧布衣的手。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她唯一能做的是,默默的在萧布衣身边,希望自己的关切,能给萧布衣带来分力量。
萧布衣终于回过神来,向蒙陈雪笑笑。转望徐老头道:“那……你后来,又见过神仙吗?”
徐老头摇头道:“再也没有了,我能够见一次神仙,已是仙缘,我已经心满意足
“那蓉儿公主后来去了哪里?”萧布衣问道。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探查当年的真相,没想到却不经意的知道了昆仑地往事,可算是无心插柳。点点滴滴的汇聚,萧布衣已知道,真相不远。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找徐老头的目的。
徐老头涩然道:“李八百的手下抢走了蓉儿公主的一女,蓉儿公主一直记挂着那个失散的女儿。//神仙知道后,就说去找。可惜……神仙也有做不到的事情,蓉儿公主记挂女儿,死了丈夫,悲痛欲绝。却从未放弃寻找另外一她带着我们,不知哪里得到的消息,一路北寻。苦苦寻觅。哪里想到苍天弄人,我们路上碰到劫匪。都被冲散,自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蓉儿公主的下落。我自此后颠簸流离。可寻了几年,也再没有找到蓉儿公主。然后因为一件意外留在了马邑,一直到现在。只怕……她们都不在了。”
说到这里,徐老头浑浊地双眸中落下几滴眼泪,擦了下,这才道:“那首歌,蓉儿公主学了去,主公过世后,她就天天唱,每次让人听到,都想流泪。我当年唱的时候不觉得,过了许久的波折后,才真正明白这首歌的意思,可是……我已太老了。”
他说到这里,唏嘘一叹,又哼起那首歌来。
厅中满是凄凉沧桑地声音,蒙陈雪听到富贵满月难长久,红颜老于红烛前的时候,心中微酸,想要落泪,转瞬又有些庆幸。
心酸是因为感慨世人多苦,庆幸是因为自己遇到了萧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