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生枭-第1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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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赏赐和抚恤没能拨下来,倒是本族的族长被人所杀,而且还被悬挂在城外的竹竿上,术赤台心中的恼恨可想而知,他并不在乎是谁杀了族长,只要知道组长是死在秦人手中便可,所以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组织起夷蛮军,对驻守在城外的河西军发动了突袭。
其实术赤台一开始倒与定武想的差不多,虽然是趁着河西军还没有准备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术赤台并没有想过能够一战便将河西军击溃,只以为是一场实力相当的厮杀,可结果却大出他的意料,河西军一战即溃,六七千人马,几乎是全军覆没。
术赤台此后倒也想过趁势拿下武平府城,可是终究力所不及,等到夷蛮援兵大举而来,突施汗统领全军,数万兵马攻打武平府,也依然是一无所获,术赤台手下却有死伤上百人,他心知如果继续打下去,部族这点骑兵恐怕都要报销在中原,幸好抽签获得外出抢掠的美差,术赤台这才率领手下骑兵,在河西大地上纵横抢掠。
上万兵马,分成几路,术赤台知道武平府城附近的村镇都已经被抢掠一空,而且百姓大批逃亡,已经抢不到什么东西,直接领着手下骑兵,一路向西而行,途中洗劫了几个小型的村子,所获稀薄,好不容易探到这边有一个比较大的村镇,当下便带着手下上千骑杀奔而来。
夷蛮骑兵跟随着术赤台冲上一道山坡,居高临下向不远处望过去,便见到在山坡不远处,果真是一座城镇。
这处城镇的城墙是以夯土堆砌起来,不过两人之高,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镇,镇子里面道路纵横交错,屋舍众多,只是街道十分狭窄,整座镇子,都是笼罩在一片积雪之中,宛若披上了洁白的轻纱。
“那里就是了。”术赤台望着山下的镇子,顿时兴奋起来,瞧这镇子,少说也有七八百户人家,而且可以看到其中有不少深宅大院,想来钱粮不少,此前抢掠的村庄,一个村子里不过几十户人家,便算全部都抢光,也不够这千余人马塞牙缝,此时好不容易看到这块肥肉,夷蛮骑兵也都是面露狰狞之色,握紧了手中的马刀,直待术赤台一声令下,即刻冲过去。
术赤台拔出马刀,正要下令,忽然间想到什么,眉头皱起,左右看了看,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没有什么不对。”边上一人道:“咱们杀过去吧。”
术赤台摇摇头:“你们瞧,这么大一个地方,怎么没有声音?而且街道上好像看不到人影!”
边上众人闻言,这才发觉镇子果真如此,万籁俱静,死气沉沉,不说人,就连一条狗也没有瞧见。
“难道他们都跑了?”一人泄气道:“咱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他们又怎么知道,跑得如此之快?”
对夷蛮人来说,村庄空无一人,人畜皆无,也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无数村落的百姓因为夷蛮人的肆虐而纷纷逃窜,许多村子都已经空无人迹,他们也多次见到这样的村子,却也并不在意,可是好不容易碰上这样一块肥肉,镇子里的人似乎也都已经逃走,这让夷蛮兵们大感失望。
“咦,有炊烟!”一名骑兵抬手指过去,“镇子里有人。”
他说的没错,只见到镇子有几处房舍的屋顶冒出了炊烟,而且上有几条街道似乎有人影走动。
术赤台松了口气,笑道:“这大冷天,他们都是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哈哈哈,秦人本就弱不禁风,天气一寒,他们可就受不住了。”吩咐道:“你带两百人从镇子左边绕过去,堵住那边的城门,还有你,也带两百人绕向右边,我亲自当人从正门这边冲进去。”
“那后门怎么办?”立时有人问道。
术赤台哈哈笑道:“给他们留一道门,他们如果从那里出去,咱们就让他们跑一阵子,到时候再从后面追猎物,那样岂不有趣?”
边上众人顿时一阵哄笑,术赤台一挥手,夷蛮骑兵顿时如同三支利箭分成三路从山上直冲下去,速度快极。
术赤台一马当先,领着剩下的数百骑冲向正门,只是片刻间,已经到了城门外,只不过眼前这道城门实在是寒蝉,破败不堪,下角还有个大窟窿,几名骑兵冲上前去,轻松便将残破不堪的城门打开,这样的镇子,很少有兵士守卫,乐得夷蛮人一拥而入,瞬间就冲入到街道之上。
术赤台挥刀指挥道:“你们守住正门,不要让人出来,孩儿们,都听好了,男人全都杀死,太老的和太小的也都给我杀了,漂亮女人都不要杀,留下来带回去,只要是能吃的,都给我带走,抢到的钱财,都归你们自己所有,等离开的时候,再一把火将这里烧个干净。”呼喝一声,数百骑兵,再不犹豫,四散分开,往镇子各处分散冲过去。
他们对于抢掠烧杀是轻车熟路,异常的熟练,几百骑兵,六七人为一组,分散到城中各处,只要前面有同伴冲入的房舍,后面的兵士便不会再进去争抢,而是呼啸而过。
术赤台带着几十名骑兵,一路飞驰到镇子中央,他本以为骑兵冲入镇子之后,整个镇子很快便会沸腾起来,少不了哭喊惨叫之声,可是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镇子只有马蹄声以及摔砸之音,却并无传来惨叫嚎哭之声,他正自奇怪,却听得身边传来一声闷哼,随即听到惊呼声响起,扭头看去,却见到自己身后不远的一名夷蛮骑兵已经从马背上栽落下去,他身边的骑兵都显得十分惊慌。
术赤台眉头一紧,却已经看到,那兵士脖子横穿一根箭矢,竟是被射穿了脖子。
见到此状,术赤台握刀的手一紧,一手握着马缰绳,绕着转了一圈,只见到四周都是房舍,房舍之中都是漆黑一片,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这支箭从何而来。
随即心中却是暗想,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镇子,又哪里来的敌人,难不成是自己人胡乱射箭,误伤了同伴,心中恼怒,高声叫道:“谁射的箭?”
他话声刚落,“噗”的一声,旁边又是一名骑兵被箭射中,他吃惊之下,便听得“嗖嗖嗖”之声响起,乱箭袭来,术赤台知道事情不妙,已经察觉到箭矢是从旁边的房舍之中射出来,心下恼怒,暗想难道这镇子里的人早有准备,已经设下埋伏要与夷蛮骑兵拼上一拼?
就在此时,却听到各处先后传来惨叫之声,术赤台厉声怒喝道:“都给我杀死,一个不留,先杀个干净,再拿东西。”
他叫喊声中,从两边依然有冷箭射出来,夷蛮骑兵虽然慌乱,但好在都是有作战经验,叫喊着向两边的房舍冲了过去。
术赤台也已经冲向一处房舍,从那里一箭射过来,术赤台灵巧闪过,冲到门前,一声马嘶,战马双蹄踩踏在屋门上,“轰隆”一声,房门立时便被踢开,术赤台根本不作犹豫,冲到屋内,眼角已经瞥见一道影子,二话不说,挥刀便砍了过去。
那影子倒也敏捷,闪躲过去,随即一杆长矛已经照着术赤台扎了过来,术赤台冷笑一声,并不躲闪,反倒是一只手抓过去,竟然将那杆扎过来的长枪抓住,昏暗之中,却看到手持长矛那道黑影身穿甲衣,头戴盔帽,显然不是普通的百姓。
术赤台心下一寒,暗想难道这镇子竟然有兵马埋伏,可是秦军都被围困在武平府城,这小小镇子,又哪里来的秦兵?
他虽如此想,手上却不慢,挥刀砍下去,将长矛砍成两截,随即反刀又照着那兵士砍去,那兵士手中长矛被砍成两截,却十分敏捷地将剩下的半截枪杆丢向术赤台面门,术赤台只能挥刀打开那枪杆,再要出刀,那兵士却就地一滚,速度极快地闪到旁边的一间小屋子里。
外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喊杀声已经传入进来,而且四面八方俱都有声响,术赤台知晓这镇子定然是有埋伏,一时间也想不通这些兵士到底是谁的人马,倒是想着先抓一个活口弄清楚,见到那兵士闪进边上的小屋,也不犹豫,催马闯进那屋内,这屋子十分窄小,漆黑一片,里面却是空空荡荡,并无那兵士踪迹,扫了一眼,才发现窗户打开,那兵士显然是从窗口跑出去。
他又气又恼,调转马头出了门,到得街上,却见到街道上已经躺了十来具尸首,几乎都是中箭而死,许多夷蛮兵已经冲进周围的房舍之中,从房屋之内传来搏杀之声。
“奶奶的,中了埋伏。”一名骑兵骑马恰好经过术赤台身边,怒声道:“这些该死的秦人,竟敢在这里埋伏咱们,定要将他们杀的鸡犬不留。咱们!”他话声戛然而止,术赤台却是看到一支利箭没入了他的脖子侧后方,斜插入到咽喉处,那骑兵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随即一头从马上栽落下去。
术赤台也是草原上能骑善射的勇士,从利箭射入的方位,已经判断出箭矢从何而来,抬头望过去,却见到在对面一间房舍的屋顶上,一个身影正如同幽灵一般消失,他见此情状,心下大骇,四下张望,却是发现不少屋顶果真冒出来许多黑影,都是弯弓搭箭,见人便射。
“屋顶,在屋顶上。”术赤台大叫一声,已经取了弓箭在手,弯弓搭箭,看准屋顶上一人,立马射了过去,他这一箭倒是不弱,正中那黑影,那黑影在屋顶上挣扎两下,终是从上面滚落下来,术赤台拍马过去,见到那人落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但是身上衣甲鲜明。
虽然天色已经黑下来,但是只瞧了那人一眼,术赤台便即辨识出了那人的衣甲,脸色骤变,眼眸中竟是显出惊恐之色,高声道:“快走,撤出镇子,赶紧撤出镇子!”调转马头,竟是向城门方向冲过去。
第一九五八章 刺首
术赤台率先向城外冲去,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惊住的夷蛮兵见状,也纷纷向城门口冲去。
夷蛮骑兵善于骑马野战,他们在草原之上,训练最多的便是在空旷的原野上奔腾砍杀,夷蛮各部族的内斗,全都是大开大合的野战。
他们冲入城内,驰骋的空间立时就变小,而且街道狭窄,夷蛮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如果说他们在野战之中是无与伦比的战士,那么在空间狭小的巷战之中,就实在是难以施展开手脚。
而且对方是早有埋伏,一切都计划好,夷蛮骑兵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短短时间之内,死伤便即不轻,听到人马都往城外而去,其他人也不多想,纷纷撤走,少数被缠住的,想要离开却根本脱不了身。
人喊马嘶,镇子上顿时乱作一团,不少骑兵对这镇子的地形根本不熟悉,没头没脑地乱窜,有些甚至窜到了死胡同里,而对方不少人都已经埋伏在屋顶之上,居高临下,有的是拿弓箭,更有不少人是端着箭努,就宛若一个个幽灵,突然之间便即冒出来,而后毫不犹豫地射杀所能见到的任何一个夷蛮人。
术赤台铁青着脸,催马疾行,距离那敞开的城门越来越近,他倒并非真的是想要逃跑,而是想要先离开镇子,出了城再重新集结。
术赤台虽然粗勇,但毕竟也不是愚蠢之辈,从对方发出袭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如果继续留在城中厮杀,夷蛮兵必然要吃大亏,敌人既然在此埋伏,显然对自己十分了解,反倒是对方有多少人术赤台却是一无所知,既是如此,自然是要先出城,搞清楚状况再战。
正门之外,尚有四五十骑守卫,本是术赤台吩咐堵住出口,可是听到城内发生变故,几十名兵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恰好见到术赤台一马当先冲出来,立刻散开,已经有人高声问道:“术赤台,出了什么事?”
术赤台冷着脸沉声道:“里面有埋伏,集结队伍,小心防备。”
他冲出城来,身后一拨又一拨兵马先后出来,术赤台却是在城外指挥,下令骑兵列队,心中却是想着,对方既然是设埋伏,看来兵力并不多,否则也不必如此费尽心思,既然如此,此番碰上,势必要分个胜负。
便在此时,忽感觉地面微微颤动不已,觉得事情诡异,随即听到从后方传来声音,这声音却是如此地熟悉,正是马蹄之声,立刻回头张望,身后不远处,便是那道山坡,仰头望过去,昏暗之中,很快便瞧见无数黑影出现在山坡之上,马鸣风萧萧,整条山坡,一字排开,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黑影所覆盖。
“是是骑兵!”旁边有人惊呼出声,“是咱们的人!”
突然出现大队骑兵,在夷蛮兵看来,理所当然是自己人,毕竟河西秦军根本没有几个骑兵,倒是夷蛮骑兵在河西大地到处劫掠,见到黑压压一片骑兵忽然出现在山坡之上,这些夷蛮骑兵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其他部族的骑兵恰哈也到了这个地方。
已经有人大声向山坡上叫喊:“城里有埋伏,你们是哪个部族的,咱们一起将这些秦人杀个干净。”
术赤台却是脸上肌肉抽搐,眸中带着一丝惧色,望着山坡上的那些骑兵。
山坡上的骑兵列阵排开,除了马嘶之声,却并无一人发出呼喝之声,这股沉静更是让术赤台感到发毛,他握刀的手青筋暴突,便在此时,忽听得侧面方向也传来阵阵马蹄声,昏暗之中,也瞧不见那边究竟是什么光景,但是那撼动大地的马蹄声,已是让术赤台的心迅速下沉。
不少夷蛮兵依然对着山坡上叫喝,术赤台却终于厉声高喝:“都住口,那不是咱们的人,那那是中原人!”
“中原人?”边上一名骑兵诧异道:“术赤台,秦国人哪里有这么多的骑兵?”
术赤台恨声道:“他们也不是秦兵,他们是咱们的老熟人,难道你们都已经忘记咱们是败在谁的手中?”
边上骑兵面面相觑,一人忍不住道:“总不会是总不会是那些西北军吧?”
术赤台麾下这些骑兵,最近惨败于西北军之手,那也是唯一让他们心有余悸的敌手,术赤台提到老熟人,边上众人立刻就想到西北军。
只是大多数人却都心下狐疑,毕竟这些夷蛮兵都清楚,西北军如今尚在西山道,而这里是河西,西山道距离河西道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云山府城和武平府城,那可是隔了好几百里地,如今又是深冬时节,大雪纷飞,夷蛮兵很难相信远在西山的西北军会突然出现在河西。
术赤台却已经沉声道:“方才你们难道没有瞧见,埋伏在城里的敌人,他们的衣甲都是西北军的衣甲,咱们与他们交过手,对他们的衣甲,老子可是清楚得很。”
凶悍的夷蛮骑兵闻言,不少人脸上立时都变了颜色。
如果是换做其他部族的夷蛮人,即使知道对方是西北铁骑,也未必有什么感觉,但是对术赤台这群人来说,西北铁骑就如同梦魇。
秋风原一战,他们不但是最终摆在了西北铁骑的手中,而且其后更是西北铁骑在背后追杀,折损的上千人马,就都是被西北军所杀。
想不到短短时日,竟然会在这里故人相见。
术赤台和手下的兵士知道山坡上出现的是西北铁骑,心中既是怨恨,却又有了畏惧之心,对方不但是骑兵出动,而且兵力显然也不在少数。
术赤台和手下骑兵领教过对方的厉害,此时看到西北骑兵出现在眼前,如何不惊。
从城中已经逃出四百多人,却还有两三百人被缠在城内,一时间不能出来,术赤台知道在城中巷战,凶多吉少,虽然西北骑兵到来,却也只能在城外与对方野战,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