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生枭-第1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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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最后,他脑中固有的对风寒笑的印象随着诸多真相的慢慢揭露,渐渐崩塌,虽然尚无绝对的证据,可是楚欢心里却已经清楚,种种迹象显示,毗琉璃所作的推测十有八…九可能就是真相,常天谷事件是风寒笑一手导演的好戏,而十三太保,也只是风寒笑计划之中的牺牲品而已。
他对此感到心寒无比,甚至不想去相信这个真相。
他心中其实一直都在挣扎,如果毗琉璃所作的推测全都是真的,如果十三太保当真是被风寒笑所利用而遇害,如果风寒笑如今还活在世上,自己该当如何去面对这个曾经救过自己性命的恩人,该如何去面对自己曾经视之为父亲一样的风大将军?
他甚至暗暗祈祷,只盼风寒笑真的已经死了。
他也曾想过,如果真的有朝一日,风寒笑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该如何对待风寒笑?毕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更有多年的栽培之恩,难道真要与风寒笑刀兵相见?可是亲如兄弟的诸太保为风寒笑所害,血仇如海,当年自己更是立下誓言,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为诸太保报仇雪恨,如果风寒笑是凶手,难道这血仇就算了?
每当想起这些事情,楚欢心下便十分的痛苦纠结,可是他却也明白,只要风寒笑活着,那么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有一个结果。
他希望那一天不要到来,可他更明白,那一天终会到来!
第两零二零章 对峙
冬日的清晨,太阳一如既往地躲在厚厚的云层之后,风雪交加的天气虽然早已经停了,但是阳光却始终不曾出现在天幕。
徐畅和赵由是三十六骑中的其中两骑,更是寇英的党羽,一大早便已经起来,带着兵马出了营帐,直往西进。
寇英终究还是十分的老练狡猾,他虽然并不想真的与西北军过早地交锋,但是却也知道,如果兵马按兵不动,毫无作为,很有可能被楚欢看穿是虚张声势。
莫无益率领队伍已经撤出了倒马城,可是兵马辎重要完全退入到燕山之中,没有个三四天时间自然难以完成。
他已经准备好让骑兵军团回头重新回到倒马城,依城而拒,不过在此之前,却还是要派出兵马往西边探一探虚实,一来也是为了向楚欢显示辽东军西进并非是虚张声势,更为重要的原因,却也是为了探探西北军将会作何应对。
徐畅和赵由都是骑兵出身,率领个几千骑兵的能耐还是不在话下,两人昨夜就已经得到了寇英的吩咐,各自带领两千骑,向西游荡一番,探探虚实。
徐畅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冷风一吹,辽东兵都已经提起了精神。
四千辽东铁骑列队,整齐有序。
游骑在外围游弋,四千兵马则是一路西进,走了整整一天,终是到了一处小山岭附近,徐畅知道小山岭叫做黄岭,乃是河西道诸多山岭中很不起眼的一个,但是如今在徐畅的眼里,黄岭却是一道界线,遵照寇英的吩咐,兵马到达黄岭之后,便不得继续向西行进。
四千兵马,只是寇英用来试探西北军的一块石头,用来测试西北军的反应,却并不是送给西北军的肥肉。
进入太深,万一被西北军包了饺子,那可是后悔也来不及,而黄岭所在,却是恰到好处,既可以进一步触动西北军的神经,就算出现状况,也随时可以得到后方主力的增援。
按照寇英的吩咐,兵马抵达黄岭之后,如果没有发现敌情,大可以在黄岭附近停留一天,如果一天之内没有状况发生,便可以后撤与主力汇合,再一起退回倒马城。
徐畅对寇英自然言听计从,抵达黄岭之后,全军下马,依岭行营。
在黄岭停留了将近一天,四周游骑也并无发现西北军有什么动作,徐畅已经准备掉头返回,心中却也暗自嘲笑西北军的怯懦,便突然得到了游骑禀报,正西边忽然出现了西北骑兵的影子。
徐畅心下顿时紧张起来,快马到了山岭上,居高临下向西望过去,只见到远方的平原上,行来一队骑兵,徐畅目测一番,估测对方的兵力最多也就两千之众而已,只不过是己方兵力一半而已,以对方现在的速度,靠近过来最多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徐畅心下顿时大定,暗想西北骑兵突然出现在这里,以对方的兵力来看,自然不是派出来的游骑斥候,莫非是得知辽东兵马出现在黄岭一带,楚欢那边也是派出兵马前来一探虚实?
如果此时看到西北军大军来临,徐畅根本不会做丝毫犹豫,定会下令立刻撤退,可是对方出现这样一股骑兵,倒是让徐畅心下蠢蠢欲动。
他跟随赤炼电南征北战多年,赤备突骑出身,那还真不知道畏惧是什么意思,在战场上素来是勇悍非常,临敌对阵,辽东三十六骑也素来都是冲锋在前。
“老十四,你看咱们该怎么做?”徐畅转头看向身边的赵由,“这可是一块肥肉进嘴里了。”
赵由却是皱眉道:“八哥,你说西北军知不知道咱们布阵在这里?”
“当然知道。”徐畅道:“咱们大张旗鼓过来,如果西北军还是一无所知,他们那些斥候探马也都该回去吃屎了。”
赵由道:“既然他们有斥候探马,应该能够发现我们至少有三四千兵马,为何他们只派出区区两千人来?是否有什么阴谋在其中?”
“听说楚欢此人诡计多端,倒也是不能不防。”徐畅微微颔首道:“不过他们能派出两千骑兵,已经算是不错,你要知道,西北军能有多少骑兵,岂能与我们相提并论?”
便在此时,徐畅却是居高临下看到,远方平原上的西北骑兵忽然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原地停了下来。
“他们是不是准备撤走?”徐畅皱起眉头。
虽然寇英交待过,与西北军一旦遭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对西北军发动攻击,以免中了敌方的圈套,可是此刻眼瞅着一块肥肉就在嘴边,似乎有飞走的迹象,这让血管里始终流动着战斗血液的徐畅心里倒有些失望之感。
“没有。”赵由摇头道:“他们已经下马了,嘿嘿,这倒是有意思,难不成他们想在黄岭这一带与我们对峙?”
徐畅却是死死盯着那边,并不言语。
赵由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黄昏十分,冬季白天短夜里长,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天色就要暗下来,向徐畅道:“八哥,咱们可以撤兵了。”
“撤兵?”徐畅瞅向赵由,满是意外之色,“你说现在撤兵?”
“二哥嘱咐过,只要在这边呆上一天,便可以撤兵。”赵由道:“而且西北军已经做出了反应,咱们也算是知道了西北军的动向,没有必要继续呆在这里。万一西北军耍花样,他对咱们所在的位置一清二楚,说不准就会!”
徐畅笑道:“你是但心留在这里会发生意外?”
赵由并没有否认,徐畅却是盯着已经驻马停歇的西北骑兵冷笑道:“老十四,我们这才刚刚与西北军碰上面,连招呼都没有打,如果这时候便立刻撤兵,你可想过后果?”抬手用马鞭指着不远处的辽东骑兵军阵,“你应该知道,自打攻破燕山进入河西之后,将士们的士气一直都很消沉,此番出来,大伙儿也算是勉强打起了精神,如果这个时候撤兵,你让大伙儿心里怎么想?辽东军怕过谁来,今日刚一见西北军的影子,便即撤兵,不知道的,还当咱们畏敌如虎!”
赵由皱眉道:“八哥,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咱们的任务,是为了探探西北军的虚实,如果不撤兵,难道就在这里与对面的西北军干对峙下去?二哥说过,不要与西北军轻易接触,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与他们动手,既然如此,咱们留在这里,并无益处。”
徐畅道:“老十四,你若想走,我不拦你,可是我徐畅十几岁跟随电帅出来,身经百战,可还真没有碰到敌人便缩头的经历!”
赵由知道劝说不过,叹了口气,道:“八哥,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也不用着急,咱们等等看。”徐畅却是搓着手,“老十四,我琢磨着,西北军只派这两千骑兵过来,固然是因为他们的骑兵不多,有没有可能也是因为他们以为咱们不敢与他们动手?”
赵由默然不语,只是盯着那边并不说话。
徐畅接着道:“你说咱们要真是将这股西北骑兵吃掉!”
他还没说完,赵由吃惊道:“八哥,你是准备对这股敌兵动手?”
“肉在嘴边,不吃白不吃。”徐畅冷笑道:“二哥不让我们轻易与西北军交锋,无非是担心辽东未稳之前,结下了西北军这样的死敌。可是二哥也不想一想,楚欢那样的人,我们不去惹他,难道他就能老老实实太太平平,此人从西北出关,一路蚕食,如果我们退下去,河西就要被楚欢也吞下去,咱们辽东免不了与西北人迟早一战,嘿嘿,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吃掉他们的骑兵,消耗他们的实力,有何不可?”
“八哥,你还是三思为是。”赵由道:“可不要乱了二哥的大局。”
“二哥让咱们探虚实,咱们可还没有完成任务。”徐畅道:“西北军名声在外,可是咱们还从未与他们交过手,不知道他们的深浅,今日既然碰上,为何不试探一番,真正摸一摸这群西北人到底有何能耐?”
赵由想了一想,才道:“八哥,不如先等等看,看看西北军是不是有什么花样,咱们先且按兵不动,等上一夜,到了明晨,再做计较。”
徐畅犹豫了一下,这里的地形他也并不熟悉,甚至说颇有些陌生,对于西北军也是不知深浅,为了安全起见,却也觉得赵由所言不无道理,终是点头同意,先等上一夜,看看西北军那边是不是有什么花招。
西北军却是既来之则安之,双方只是隔着一盏茶时间的距离,各自落营,猛虎在侧,双方少不得都是加倍警戒,提防对方趁夜出手。
这一夜倒是过的太平无事,当次日天亮时分,半睡半醒之中的徐畅却忽然被一阵号角声惊醒,条件反射拔刀在手,高声叫喝:“出了何事?”
那边赵由已经跑过来,道:“是西北军那边传过来的号角声!”
第两零二一章 声东击西
徐畅听到对面传来的号角声,第一反应便是西北军突然来袭,他虽然颇有些吃惊,却并不慌张,毕竟跟随赤炼电多年,虽然没能学到赤炼电用兵精髓,但是行兵布阵倒是娴熟无比,为了防止西北军夜间偷袭,辽东军呈品字状,中军后凹,两翼微微向前伸展,如此一来,互相兼顾,除非敌军三路齐攻,否则攻打任何一路,都能够得到其他两路的迅速支援。
上马到了最前面,却发现连西北军的影子也没有瞧见,当下飞马到了黄岭上,虽然兵马依岭行营,但是在山岭上却还是派了哨岗,一直都监视着远处的西北军营。
“那边是什么情况?”徐畅上山之后,见到哨岗,立刻问道。
哨兵已经回禀道:“他们吹起了号角,但是没有任何动作。”
徐畅已经看向远方,果见到西北军依然扎营在对面,并无来攻的迹象,这才微微松口气,随即却是皱起眉头,此时赵由也已经到了徐畅身边,疑惑道:“西北军这是搞什么鬼?”
徐畅冷笑道:“不过是自壮声威而已,看来他们也是蠢蠢欲动,想要攻上来,却又不敢!”
赵由却是若有所思,忽然向哨兵问道:“你们一直都是盯着西边这支兵马?”
“是,从昨天到现在,我们一直都是轮流盯着。”兵士回道:“他们停下来驻营之后,就一直呆在那里没有动过。”
徐畅见赵由神色凝重,问道:“老十四,你是不是发现什么?”
赵由不答反问:“八哥,你是否派斥候在附近巡逻?”
“那是自然。”徐畅道:“行军布阵,斥候游弋,这是行军的常识,我怎会忘记?除了西头,我往南北两翼都派出了斥候,至少在五十里地之内,都巡查到岗。”
赵由却显出忧虑之色:“八哥,大军行进,游骑探路,五十里地之内,是不是巡逻最远的地方?”
“总不至于派出游骑搜出上百里地吧?”徐畅道:“若当真走出这么远,真要发现情况,斥候回来禀报也都来不及。”
“五十里地!”赵由死死盯着远处的西北军营,终于道:“八哥,咱们快撤!”
徐畅见赵由眼眸之中显出担忧之色,皱眉道:“老十四,你怎么一直想着撤兵?咱们的兵马比他们还要多,两军对峙,正是提升士气之际!”
“八哥,从昨天我便心神不宁。”赵由道:“你说西北两千骑兵出现在咱们面前,然后驻营对峙,毫无动作,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徐畅皱眉道:“如果这般说,咱们不也没有轻举妄动,都只是试探对方而已。”
“不对。”赵由摇摇头,“他们的目的,是吸引咱们的注意力,如果我猜得没有错,这股西北骑兵只派出两千人,绝非他们的骑兵不足,而是而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他们的兵马太多,与我们旗鼓相当甚至是在我们之上,八哥会怎样选择?”赵由问道:“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立刻撤兵?”
徐畅想了一下,道:“为了万无一失,自然是及早撤兵的好。”
“八哥说的不错,那如果对面只有千儿八百兵马,八哥会怎样选择?”
“自然是一口吞下去。”徐畅想也不想,“便是这两千骑兵,我也准备将他们吃下去。”
赵由叹道:“这就是了,他们兵马太多,我们便会撤兵,他们兵马太少,我们说不定忍受不住,昨天就已经打了过去,可他们不多不少,正好是两千之众,也正因如此,我们退的不甘心,要想打过去,却还要谨慎行事,最后我们是退没有退,进也没有进,却是与他们对峙在此,本来按照二哥的吩咐,昨天就要撤兵回去,却耽搁了整整一夜,到现在都不曾撤兵!”
徐畅皱起眉头,显然听的有些糊涂:“老十四,你到底想说什么?”
“八哥,你还没明白?”赵由道:“对面那股骑兵的目的,只怕就是要耽搁这一晚上。”
“耽搁一晚上?”徐畅一怔,随即似乎明白什么,“你是说他们利用一夜时间,已经派人迂回到咱们的后方?”说到这里,禁不住回转身,向东边望过去。
“我们的游骑斥候只能探查方圆五十里地,如果他们从五十里地之外迂回到我们后面,咱们必然发现不了。”赵由道。
“可是你要知道,自五十里之外迂回,然后堵在咱们后面,这一夜之间,他们至少就要走出将近两百里地!”徐畅皱起眉头:“这附近的地势十分的难行,而且积雪未融,天寒地冻,一夜走两百里地,这这怎么可能?”
赵由苦笑道:“我也希望我的猜想是错误的,不过无论如何,八个都要即刻下令撤兵,为保万无一失,我们必须撤回去与主力会合!”
徐畅神情冷峻,犹豫了一下,望着对面的西北行营,眼中虽有些不甘,但是却也知道,赵由的猜想一旦变成现实,后果必将不堪设想。
“传令下去,立刻撤兵。”
四千训练有素的辽东军,在军令下达之后,立刻便收拾整装,前队变后队,更是派出十数名探马斥候向东探路。
黄岭距离寇英所在的营地整整一天的路途,说远算不得远,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