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生枭-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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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欢心中清楚,瀛仁这番话是出自真心。
自打瀛仁与楚欢相识之后,所经之事,楚欢几乎处处帮他,而且这一次经过忠义山庄的同生共死,更是让瀛仁内心对楚欢生出感激之心。
楚欢微一沉吟,终于道:“殿下,卑将身份低微,有些话本不该说,但是得蒙殿下器重,有几句话斗胆进言。”
“你说你说。”瀛仁忙道。
楚欢这才道:“殿下,罗世恒与汉王殿下有过交集,但是没有证据之前,却不能肯定罗世恒前来刺杀与汉王有牵连,殿下不必心中难过,一切还需要审讯罗世恒之后才能知晓。”
瀛仁心里其实也不愿意相信被自己的兄弟谋害,听楚欢这样说,心里却是好受些,道:“不错,三哥虽然与本王性情不同,但本王与他毕竟是兄弟,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不会害我,肯定是罗世恒徇私对本王报复……!”
忽见李卯兔已经往这边过来,瀛仁起身,李卯兔已经上前来单膝跪下,请罪道:“殿下受惊,小的罪该万死,恳请殿下降罪。”
瀛仁摇头道:“李卯兔,此时怪不得你,冯午马现在如何?”
“冯百户失血过多,而且身上有十四道伤口,小的已经喂他服下了伤药。”李卯兔恭敬道:“伤口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是冯百户想要恢复过来,恐怕要好几个月时间才成。”
瀛仁松了口气,道:“你是说他性命无碍?”
李卯兔道:“是!”
瀛仁露出一丝笑容,道:“这就好,你起来说话吧。”冯午马为保护瀛仁受此重伤,瀛仁听说冯午马无性命之忧,心中自然欢喜。
等李卯兔起身,瀛仁才问道:“你们是如何赶到这里的?那帮刺客现在如何?”
李卯兔道:“我等跟随冯百户冲出山庄之后,冯百户杀了个回马枪,暗中又返回山庄,小的率领其他人绕道南面,本以为定会受阻,可是一路向南,虽然瞧见后面有人尾随,但是他们一直不曾现身,只是跟在后面,小的只怕其中有诈,便擅作主张,绕行东边,那里有一处树林,进去之后,小的令几人藏在树上隐蔽,带了其他人继续往前,将那群人一路引进去……!”
瀛仁拍手道:“本王明白了,这是诱敌深入,老师曾经说过,你是准备将那些刺客引进树林,然后杀个回马枪,合同埋伏在树上的人手前后夹击?”
李卯兔点头道:“殿下英明,正是如此。一切都如殿下所料,只是小的实在没有想到,他们的人手并不多,只不过十人左右,而且功夫也不行,林中一战,将那群人尽数杀死,咱们也折损了两个弟兄……!”顿了顿,继续道:“小的见这帮人本事稀松平常,担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所以又带人折返回去,在山庄之内并没有找到殿下,却是发现了罗世恒带着一队骑兵出现在山庄之外……!”
瀛仁冷哼一声,也不说话。
“小的带人在庄外躲着,只觉得罗世恒突然出现,有些古怪,所以并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他们进了山庄,没过多久便出来,骑马离开,小的不知他们想要做什么,跟随着马蹄印,一直尾随,才发现罗世恒竟是要造反,所以……!”李卯兔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后面的事情瀛仁自然已经知道。
楚欢心中暗暗称赞,冯午马固然是心思缜密,这李卯兔却也是个机敏之辈,神衣卫令人闻风丧胆,果然是有其门道,里面人才辈出。
第二七零章 深谋
瀛仁听罗世恒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公然狡辩,心中恼极,怒道:“也不必再审下去了,将这逆贼拉下去砍了。”
两名神衣卫上前,乔明堂抬手道:“且慢。”走到瀛仁身边,压低声音道:“殿下,罗世恒存心隐瞒,必有内幕,臣下担心,若不能将之幕后揪出来,只怕……!”他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在茂县抓住罗世恒之后,瀛仁一行将之带回云山府,瀛仁心中有顾虑,只担心罗世恒将宝香楼的事情抖出来,对自己的声誉将大有影响,他是想回到云山府后,让神衣卫撬开罗世恒的牙齿。
但是这等行刺大事,回到云山府,却不得不向已经在行辕等候的徐从阳交代。
瀛仁虽然时有顽劣,但这次茂县一行,所遇之事非比寻常,瀛仁却是不敢向徐从阳隐瞒,实际上也是想请教徐从阳接下来如何处理。
罗世恒固然行刺,但却不是阿猫阿狗,那是一道指挥使,身份实在不低,事关重大,瀛仁冷静下来之后,亦是觉得不可胡来。
徐从阳却是第一时间便让人将罗世恒交给刑部司审问,瀛仁虽然心中有些不乐意,却也无可奈何。
罗世恒在大堂之上极尽狡辩,这让瀛仁更是怒火中烧,按照他现在的心思,还真是想一刀宰了罗世恒,免得闹出更多的麻烦。
罗世恒见乔明堂悄声细语,冷笑道:“乔总督,你也不必蛊惑殿下,你存的什么心思,还当本将不知道吗?”
乔明堂冷视罗世恒,淡淡道:“你知道什么?”
罗世恒厉声道:“本将知道你存心不良,但是本将不怕告诉你,冒犯殿下之罪,由本将一力承担,你若是想从本将口中得到其他的话,牵扯到其他人身上,本将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大声道:“本将乃是圣上钦封的西山道卫所军指挥使,刑部司无权审问本将,你乔明堂也没有这个资格。”
“老夫可有这资格?”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却见到徐从阳神色冷峻,背负双手缓缓走出来。
他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监察百官,莫说卫所军指挥使,便是皇亲国戚,一旦触犯国法,那也是有资格审理。
罗世恒见到徐从阳出来,倒也不敢轻狂了,跪下去,恭敬道:“拜见大学士!”
徐从阳背负双手,冷冷看着他,问道:“罗世恒,你的指挥使府已经被包围,家人都已经被拘禁,本官再问你一句,你为何要行刺齐王殿下?”
罗世恒摇头道:“大学士,方才末将之言,想必您都已经听见,末将绝不敢行刺殿下,阴差阳错,是末将失察冒犯。”
“你当真不招?”
“末将无话可招。”罗世恒抬头道:“大学士大可以现在就让人砍了末将的脑袋。末将冒犯殿下,本就罪该万死。只是末将身居一道指挥使,没有圣上旨意刑部批文,谁也不能轻易斩杀末将。至若末将家人,末将冒犯之罪,按照我大秦刑法,当不至于牵连到家人。”
徐从阳点头道:“罗世恒,本官身为朝廷之臣,不会坏了纲法,已经写了奏折快马呈报京中。”
罗世恒道:“大学士公正廉明,末将感激不尽。”说完这句话,他双唇紧闭,不再多说一个字。
徐从阳一挥手,两名神衣卫上前,将罗世恒带了下去。
瀛仁已经走过来,急道:“老师,难道就这样放过他?”
“行刺大罪,怎会轻放?”徐从阳肃然道:“他说的不错,他是圣上钦封的指挥使,即使有罪,却也不能轻易处置,需要请奏圣上才是。”
乔明堂凑近过来,低声道:“大学士,这罗世恒巧舌如簧,避重就轻……!”
“刑讯之事,不要急在一时。”徐从阳缓缓道:“罗世恒今日的态度,斗志十足,想要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绝非易事。”
乔明堂道:“那接下来?”
“先灭其心,再开其口。”徐从阳肃然道:“心不灭,则口不开,心若灭,则口必开。”看着乔明堂,道:“乔总督,此事还要你多多费心。”
乔明堂似乎明白什么,微微点头。
瀛仁却听得有些迷糊,徐从阳却已经看向他,眼神十分严峻,瀛仁被这目光看得发毛,竟是低下头去,片刻之后,才停徐从阳缓缓道:“殿下早些回行辕歇着吧。”顿了顿,又道:“殿下,臣已经请奏圣上,殿下受惊,当尽快返回京城休养,却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瀛仁有些尴尬。
他在云山府几次三番偷出行辕,这一次更是没有对徐从阳告知便领人前往茂县,自然是让徐从阳大为光火。
只是君臣之名,让徐从阳不好发怒,而徐从阳请旨让瀛仁回京,自然是盛怒之下做出的反应。
“那老师何时回京?”瀛仁问道:“是与本王一同回京吗?”
徐从阳摇头道:“老臣尚有公务,殿下先行回京。”
瀛仁更是尴尬,看向乔明堂,道:“乔总督,本王想找你要一个人。”
乔明堂一怔,急忙拱手道:“殿下要谁?”
“楚欢!”瀛仁道:“楚欢此人有勇有谋,本王身边正好缺一个护卫,能否将他调给本王。”
乔明堂忙道:“殿下,楚欢本就是大秦的臣子,更是殿下的臣子,殿下要用,那是他的福气。只是……!”他微有些犹豫,毕竟到现在为止,他对楚欢的来历还是十分模糊,如此人物交给瀛仁,若是出了差错,自己只怕也要被连累。
“只是什么?”瀛仁还以为乔明堂不愿意,皱眉问道。
乔明堂忙道:“只是楚欢未必合适,禁卫军中尚有勇武者,殿下若是准许,臣可推荐几名强过楚欢者。”
瀛仁摇头道:“不必了。本王就是要楚欢。”
乔明堂见瀛仁已经显出不悦之色,不敢多言,忙道:“臣领命。”
徐从阳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乔总督,罗世恒派人好好看押,莫要出了差错。”这才与瀛仁出了刑部司衙门,乔明堂送至门外,看着徐从阳和瀛仁竟是登上了同一辆马车。
马车辚辚,瀛仁见徐从阳神色有些憔悴,小心翼翼道:“老师,你……这次是学生没有听从教诲,才生出这事端,还请老师恕罪。”
他虽然是皇子,但是对徐从阳却是毕恭毕敬。
徐从阳摇头叹道:“殿下,你可知道,你是带了一个大麻烦回来。”
瀛仁一怔。
“若是在茂县那边,直接斩杀罗世恒倒也罢了,但是你既没有斩杀他,便是一个大麻烦。”徐从阳摇头道:“此人绝不可再碰了。”
瀛仁皱眉道:“学生也曾想过当场格杀,但是学生不觉得罗世恒真有胆子行刺本王,后面只怕还有其他的人与他勾结在一起,所以箱带回来从他口中审讯一些东西出来……!”
徐从阳忍不住道:“糊涂。”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殿下,你要记着,罗世恒此番行刺,没有任何人指使。”
瀛仁见徐从阳神情严峻,忍不住道:“老师,为何这样说?”
徐从阳叹道:“不是老臣要这样说,而是殿下心里一定要这样想。”压低声音道:“殿下,今日大堂之上,你本不该冲出去,更不该出面。”
瀛仁浑然不解。
“将罗世恒交给乔明堂,他们要如何审讯,那都是他们的事情,无论有无结果,殿下也不必去过问。”徐从阳轻声道:“殿下,记着老臣的话,此番行刺,没有谁指使罗世恒。”
瀛仁见徐从阳神情凝重,也不知道这老学士心中到底是何想法。
“老臣会尽快安排殿下回京。”徐从阳低声道:“殿下回京之后,便借口此次被刺受惊,在宫中休养,若无他事,便不要与人接触……!”说到这里,沉默片刻,终于道:“殿下,老臣前次送给你的《史记》你可读完?”
瀛仁一阵尴尬,道:“那个……!”
徐从阳已经道:“殿下此番回京,便熟读《史记》,老臣返京之后,会查验殿下对《史记》的了解。殿下若是还能体谅老臣一片苦心,便读上十遍八遍,相信殿下每一次读过之后,必定会有不同的感悟。”
瀛仁感觉徐从阳今夜说话神神秘秘古古怪怪,有些藏头露尾,但还是点头道:“老师吩咐,学生自当遵从。”
徐从阳看起来十分疲倦,靠在车厢里,微闭双眸,似乎已经睡着。
徐从阳与瀛仁尚未回到行辕,卫天青却已经见到了乔明堂,将指挥使府的情况说了一遍,乔明堂端着茶杯,淡淡笑道:“让人好生看着,不要走漏一人。”
卫天青小心翼翼问道:“大人,审讯罗世恒可有结果?”
乔明堂放下茶杯,冷笑道:“徐从阳撒手不问,将此事交到本官手中,本官又能如何?罗世恒当堂狡辩,咱们又不能定他的罪,此事却只能往朝中禀报,罗世恒装疯卖傻,巧舌如簧,便是拖着等他主子来救。”
“行刺谋逆,实乃大罪,罗世恒再如何狡辩,那也脱不了罪。”卫天青肃然道:“齐王殿下作为人证,难道罗世恒还真的有本事逃脱?”
乔明堂淡淡笑道:“他自然是逃不了的。”沉吟片刻,摇头叹道:“只是若不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东西,未免可惜。”忽地笑道:“天青,坐下说话。”让卫天青在自己身边坐下,才笑道:“你跟着本官许多年,是本官心腹之人,禁卫军统制的位置上,你也做了许多年,可想挪挪位置?”
卫天青一愣。
乔明堂忙笑道:“可莫误会。你是本官最器重之人,本官可不会放你离开。”
卫天青小心翼翼道:“大人的意思是?”
“无论是否有人保他,罗世恒这指挥使的位置可是坐不成了。”乔明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个位置,也该换换人了。”
第二七一章 远虑
卫天青一怔,明白了乔明堂的意思,他是准备要让自己登上卫所军的位置。
“大人,罗世恒就算倒了,卫所军指挥使的位置……!”卫天青皱起眉头,心里清楚的很,这卫所军指挥使的位置可是一块大肥肉,多少人盯着,想要吃下这块肥肉,那可是困难无比。
乔明堂淡淡道:“罗世恒当初是汉王举荐,如今他出了事情,就算不能咬住汉王,但是汉王的威信也必定遭受打击,他就算想再次举荐他人,太子也会以此罗世恒刺杀事件挡住。只要太子有心举荐你,你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够坐上指挥使的位置。”
卫天青起身拱手道:“全凭大人栽培。”
乔明堂微笑摆手,示意卫天青坐下,微皱眉头,显出一丝疑惑道:“汉王为人虽然高调,但是做事却素来低调。本官倒是想不通,他这一次为何会来此一手,派罗世恒行刺齐王。”
卫天青轻声道:“大人,你觉着罗世恒必定是受汉王指使?”
“虽然不能肯定,但十有七八是这样了。”乔明堂缓缓道。
卫天青皱眉道:“难道在汉王眼中,齐王也已经成了他的对手?”
“齐王在朝野固然没有势力,但是他却有一个极大的优势。”乔明堂缓缓道:“圣上宠爱他,这便是汉王无法比拟的优势。”顿了顿,平静道:“你可莫忘记,齐王身边还有徐从阳,圣上对徐从阳的话还是能够听得进几分的。今日之齐王或许还不足以与汉王相抗,但是谁敢保证来日齐王还会像如今这样实力孱弱呢?”
卫天青微微颔首道:“大人的意思是说汉王想要未雨绸缪?在齐王还没有成气候之前,先下手为强?”
乔明堂淡淡道:“常理如此,但也只是我们的推测而已。”顿了顿,抚须道:“若是这次神不知鬼不觉地真的将齐王杀了,那倒也罢了,只是这次既然失手,估计汉王如今也不会舒坦了。”
“齐王口中不说,心里定是对汉王恨之入骨。”卫天青低声道:“如此一来,汉王也就多了齐王这个敌人,这对太子殿下也是大大有利。”
乔明堂摇头道:“只是瞧今日之情形,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