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生枭-第8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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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山坐下道:“黛儿,去给乔明堂送信的事儿,交给我去办。”
女匪首蹙起眉头,微一沉吟,才道:“五哥,我想了想,还是我亲自去一趟。我一个女人,不会太引人注意,而你的名声在外,官府也知道你‘红虎’的名号,行事反倒不方便。而且会里也离不开你!”
薛青山摇头道:“绝对不成。黛儿,我虽然比你年长,但是脑子没你强,手上的功夫也比不上你,我若有意外,你还能领着弟兄们干下去,可是你若有失,咱们就全完了。”见女匪首还要说话,断然道:“你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定,不会改变主意。你若不同意,那便是嫌弃我办事无能,那我现在就抹了自己的脖子!”
女匪首眼中显出感动之色,轻叹一声,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五哥明日动身,你不必与乔明堂正面接触,只要找个机会将消息留给他,和他议定换人的地点……你自己一定要多保重,若是出现变故,便什么也不必谈,先保住自己再说!”
薛青山见女匪首同意,微笑点头。
侯幕信道:“咱们手里还有那几个人质,是否明日也派人通知他们的家人,让他们送来赎金?”
女匪首摇头道:“不可因小失大。那些人质暂且扣住,等到五哥这边的事情办完,咱们再商议其他人质的事儿。”她站起身来,道:“大伙儿这阵子都辛苦了,今晚先都好好歇息,石屋那边派人轮值看守,不容有失,先都散了吧!”
众人也确实疲惫的紧,纷纷出了去,只有薛青山似乎还有事情,并没有立刻出门。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女匪首才关上房门,过来轻声问道:“五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薛青山想了想,才低声道:“黛儿,侯幕信这个人你要小心。我瞧这人心术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自打他过来之后,我总觉着心神不宁……!”
女匪首银牙咬起,美眸中寒光显现,冷笑着低声道:“他若老老实实倒也罢了,想要掀起风浪,我林黛儿一刀便砍了他!”
薛青山立刻摇头道:“绝不可义气用事,他终究是道使,咱们都是拜过道门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对他下手。”
女匪首苦笑着叹了口气,并不说话。
薛青山微一沉默,才道:“但愿这次能够一切顺利,只要二爷能回来,咱们付出的一切也都值得,日后依然可以得报大仇了!”顿了顿,又道:“你早些歇着吧,石屋那边我再去叮嘱几声,不会有事!”
女匪首林黛儿点点头,道:“五哥也早些歇着!”送了薛青山出门,这才将房门关起来,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桌子上孤灯跳动的火苗,呆呆出神,许久之后,隐隐感觉身上有些发凉,这才记得自己身上的衣裳一直没有换。
她为了行动方便,外面穿一套黑色劲衣,里面却穿得很简单,只是在江中与楚欢相斗之时,贴身束胸已经被楚欢扯下,先前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状态,也没有多顾及,此时终于松下来一刻,就感觉身上有些凉,知道是自己的衣裳少了些。
情不自禁地想到在江中与楚欢纠缠的情景,又想到束胸被扯走,林黛儿脸上一阵发烧,粉拳儿握起,漂亮的弯月形眼睛里带着一几分恨意。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门窗关的严实,这才走到那张临时搭起的木床边上。
床上有一只黑色的包裹,里面装的正是她要换上的衣裳,。
……
薛青山从屋内出来之后,并没有注意到,在古庙内一处昏暗的角落,两双眼睛正盯着他缓缓离开,一根残破的石柱后面,侯幕信和一名匪众冷视薛青山离开,这才收回了目光。
“道使,当真要让他去找乔明堂?”侯幕信身边的匪众三十出头年纪,脸部有些瘦小,一对八字须,眼睛却是很细小。
侯幕信一时没明白过来,低声道:“他不去,难道还要让我们去?”
“道使误会了。”匪众小眼睛里闪着古怪的光:“我的意思是说,当真要用那个女人去换二爷和鲁天佑?”
侯幕信眼中显出疑惑之色,伸手在匪众的额头摸了摸,奇道:“秦羽,我看你也没发烧,怎么说这样的昏话?咱们费尽心思抓那个女人过来,不就是为了用他换回林崇谷和鲁天佑吗?”
秦羽嘿嘿一笑,目光阴鸷,压低声音道:“道使当真愿意看到那两个人回来?”
侯幕信一阵,眼眸子里也显出古怪的神色来。
“林崇谷和鲁天佑都不是简单的人物。”秦羽轻声道:“他们若是回来,恐怕对道使有百害而无一利啊。”顿了顿,更是压低声音道:“道使你想一想,林黛儿虽然在会里颇有威望,但是比起林崇谷甚至是鲁天佑,那都是大大不如。会里有上百个弟兄,除了林崇谷,恐怕连鲁天佑都镇不住,就更别说林黛儿能在短短时间内将所有人都镇住了。道使完全可以借助这个时机,拉拢人心,只要手段得当,这歃血会日后就未必姓林了!”
侯幕信眼睛亮起来。
“只要道使能够控制歃血会,又加上您的道使身份,林黛儿只怕终究还要依附于你。”秦羽嘿嘿笑道:“到时候道使想要如何摆布她,那还不是由您说了算?可是如果林崇谷和鲁天佑回来,只怕……!”他说到这里,便止了话头,后面的话不用说,侯幕信自然也明白其中的意思。
侯幕信微一沉吟,终于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这就看道使怎么想了。”秦羽眼中显出冷厉之色:“想要阻止林崇谷和鲁天佑回来,办法还真是不少,就看道使愿不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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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大户门前怨
楚欢当夜就在客堂睡下,被褥并不厚,卷在被褥里面,楚欢隐隐闻到被褥上有一丝丝淡香味,想了一想,忽然明白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床被褥是从苏娘的床上取下来,楚欢方才看过,母亲床上的被褥虽然厚实,可素娘床上的被褥却很单薄,如果有多余的被褥,秋末冬初时节定然已经拿出来用。
想来素娘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总不能让刚刚回家的小叔子冻着,所以只能将自己床上的一床被褥拉下来丢给楚欢。
楚欢一路奔波,刚到家中,心中也算踏实下来,很快便沉沉睡去,只不过或许是太过困倦,半夜那呼噜声打的极响,素娘在床上背着呼噜声吵得实在睡不着,爬起来,披了衣服打开门探出头,只是见到楚欢睡得十分香甜,终是一跺脚,嘟囔一句:“便是人家圈里的猪也没这么大的动静,这还让不让人睡……!”扭着细腰圆臀,返回屋中去。
次日一早,楚欢睡的正香甜之时,耳边隐隐传来鸡鸣之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立时见到光芒有些刺眼,用手遮挡住,却发现大门已经打开,一眼瞥见一道人影站在门边,眯起眼睛看了看,不是素娘又是谁。
昨夜昏暗,不能看的分明,此时却看的清楚,素娘上身依然是那青色秋袄,腰间扎着灰色围裙,围裙上面还有几处补丁,围裙系在腰间,那腰儿便显得十分纤细,亦将上围胸部衬托的更为丰隆。
不施粉黛,却有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皮肤颇白,头上发髻用一根木簪子束着,脸颊两边则有几绺青丝飘动,虽是乡野女子,却也带有几分媚人风情,只是此刻素娘眉梢眼角间却是带着几分冷笑,见到楚欢睁开眼睛,立刻道:“哟,这一大早你就醒过来了,我还当你要睡到中午呢。”撇撇嘴,道:“也是,一路上折腾的辛苦,回到家里,自然是要好好歇息的……要不你再睡一会儿,水缸里没水,我自己去湖里挑两担水回来!”
楚欢自然听出这是反话,也不以为意,翻身起来,道:“素娘姐,我去担水。”转头看见屋角灶台边有水缸,水缸边一只旧木桶,立刻过去,瞧见水缸里的水还真是不多,拿起木桶边往外走,从素娘身边过时,素娘右手杵着细腰,另一只手将腮边青丝往后撩了一下,说道:“你就这样子出去?你瞧瞧你这身衣服,破的不成样子,这般出去,别人还当叫花子讨饭呢。”没好气地道:“你等一下!”转过身,扭着腰肢往自己往自己屋里去,那被花布裙子包裹的紧绷绷的臀部左右晃动,如同风中花瓣,十分动人。
看素娘行走姿势,想来是天然如此,并非有意做出这样子。
很快,素娘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衣裳,递给楚欢道:“这是大郎穿过的衣裳,你先换上吧!”等楚欢接过衣裳,这才走到屋角,抱起了一只鸡,下面有一只鸡蛋,喜滋滋地拿起来,笑咪咪地对母鸡道:“花儿争气,明天再来一个!”瞧她那热情样子,对那只母鸡竟是比对楚欢还要亲热几分。
楚欢一怔,昨夜他到一直没有发现屋角竟还趴着一只母鸡,那母鸡一晚上竟也一声不吭,看来是只沉得住气的老母鸡。
素娘放下母鸡,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喜滋滋地将那鸡蛋放进灶台边的一只小竹筐里,然后伸出手指头,轻声点道:“一、二……八……十二、十三,唔,再数一遍,一个,两个……十三个了,没错,是十三个,再攒几个,卖了钱,便能给娘买双新鞋了!”一时间竟是忘记了旁边的楚欢。
楚欢看素娘认真的样子,心中一酸,神色柔和地看着素娘,素娘此时转过身,见到楚欢正盯着她看,不知为何,脸上一热,拉下脸来,没好气道:“还等什么?还要继续睡?”
楚欢“哦”地回过神,左右看了看,无奈之下,进了素娘房间,换了一身衣裳出来。
这一身衣裳虽然很是朴素土气,但是穿在楚欢身上,却让楚欢显得十分精神。
只是他方才进房换衣服之时,却发现素娘床面上只剩下一床被单,用手摸了摸,下面便是**的床板子,显然昨夜自己盖的的被褥,是素娘垫在下面的床褥。
他心中很是感动,出了门,也不多说,拿起了木桶,便要出门,走到门旁,见到自己带回的狼皮就在旁边放着,于是向素娘道:“素娘姐,这狼皮你垫在床上,晚上睡觉会暖和不少。”他本想将这狼皮给母亲铺上,但是母亲床上被褥身后,素娘照顾的十分周到,反倒是素娘床上**的,女人家身子只怕受不住。
说完这句话,楚欢便即拎着木桶出门而去。
素娘见楚欢走远,这才上前去,摸了摸狼皮,脸上显出几分欢喜之色,自语道:“还真是软和,垫在下面定会暖和。”但是笑容很快消失,低声嘟囔着:“离家八年,不闻不问,回来就一张毛皮就打发了,还真是想的美……!”拿起狼皮,摸着那狼毛十分柔顺,终是喜滋滋地拿回了自己屋里。
……
楚欢出了门,他知道村子前面不远就有一条小河,村里人吃水洗衣服啥的都是往那里去,经过几户人家,天虽然刚亮堂没多久,但是村里人也都打开了门。
楚欢经过之时,庄户人家十分疑惑地看着楚欢,楚欢则是笑着点头,路人都不认识,也不搭理,行了片刻,只见前面几名庄稼汉迎面而来,每个人的神色都十分凝重,边走边叨咕着什么,便是楚欢停在旁边微笑向那几人点头打招呼,这几人却也似乎没看见,唉声叹气走过去,楚欢隐隐听见一人道:“回头大伙儿凑些银钱,不管怎么说,大栓既然去了,总要入土为安才是!”
楚欢心中狐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却觉得十分诡异,到了村前的河边,现在河边洗了脸,便拎着一桶水往回走。
到了家里,素娘已经在灶台边熬粥,他将桶里的水倒进水缸,只有半缸水,便又提着木桶去打了两桶水回来。
刚想歇下,进去看看母亲,素娘已经道:“家里柴火不多了!”说完这句话,也不看楚欢,更不多言。
楚欢看了看灶边,堆放的柴火确实不多,而且也知道即将入冬,冬日里家里若是没有柴火,那就更加难以过冬了。
瞧着这天越来越冷,已是临近冬日,自己还真是要在这阵子多准备些柴火,呵呵笑道:“我现在就去砍柴去!”记得村子东头有一片树林子,颇为茂密,如今深秋,在那边自然能砍到不少木柴。
八年未归,又见到家中如此清贫,楚欢心中暗暗惭愧,虽然控制这具身体的是另外一个灵魂,但是这具身体毕竟是为人之子,此时别说只是让楚欢担水砍柴,便是做再苦再累的事情,楚欢那也是心甘情愿,心中却是想着尽可能地补偿她们,日后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家中倒是有一把斧头,不过缺了一处小口子,还有些生锈,楚欢在外面找了石头磨了磨,又从家中拿了一条粗绳子,这才出门而去。
他一路往东头去,忽见得前面不远有一处大门大户人家,处在村子最东头,与存在其他低矮的房舍大不相同。
青砖白瓦,围了院子,一看就与别家人不同,远远便能瞧见这户人家,楚欢心里奇怪,记忆之中,似乎村子里都是清苦百姓,并无这样的大户人家。
渐近那户人家,便听得哭声传来,又听得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大声叫道:“你们害死了我大哥,我要与你们见官……呜呜呜,我大哥就是被你们逼死的……!”
楚欢十分奇怪,加快步子过去,只见那户人家紧闭大门,朱红色的大门十分显眼,但是此时在那大门前,却有一人正边哭边叫,楚欢瞧那人身影,身形矮小,竟是觉得有几分熟悉,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略一沉吟,眉头一展,终是想起来。
昨夜他回家途中,经过一片湖泊,在湖里洗澡,岸边经过几个人影,当时便有人哭哭啼啼,他当时没有上岸,但却看得清楚,当时经过湖边哭泣之人,似乎就是眼前那人。
他听那人叫喊,似乎是死了大哥,听那意思,此人大哥竟似乎是被这大户人家逼死,虽然不明其中缘由,却已经皱起眉头来。
便在此时,猛听得院子里传出狗吠之声,随即便见到那大门“嘎”地一声打开,两条凶恶的狼狗已从那大门之中窜出来,在门前哭叫的小个子见得两条狼狗窜出来,“哎呀”叫了一声,连退几步,一时没留神,踩到一块石头,便即摔倒在地。
那两头狼狗似乎想要扑上来,但是狼狗脖子上却系着绳子,两条绳子牵在一人手中,那人也已经从大门内出来,穿一身蓝色锦袍,上身更是套一件紫色毛边锦裘,腰束锦带,头戴软绵,年纪不过三十岁左右,貌不惊人,此时正牵着两根栓狗的绳子,指着那跌倒在地的小个子哈哈大笑道:“瞧瞧,瞧瞧,两条狗就将他吓得屁滚尿流,这样的狗杂种也敢到我门前叫嚷,还真是不想活了不成!”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人穿着黑色劲衣,看起来十分强壮,另一人一袭黑袍,干干瘦瘦,戴着黑帽子,瘦长的脸上长着两只骨碌直转的小眼睛,抬手指着小个子骂道:“有人生没人养的小杂种,还不快滚,我们家冯老爷今天心情好,饶你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