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鸾-第8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夭∪耍堑扔谑悄闱鬃栽谡展四隳盖祝徊还辉诩依镒《眩愦竽锖蜕裟锴逑械煤堋5饶闳チ顺抢铮切┲鼗钏裳剑磕隳盖椎牟∮质撬湛矗恳┣幽睦锢矗炕共皇且榉沉轿怀け猜穑堪讶舜吡耍且彩×耸拢闫涫凳翘逍羲抢醋拍橇轿荒昙鸵膊恍×耍趺春迷倮圩潘悄兀俊�
崔柏泉好笑地看着她,心里也明白这是她为自己想出来的借口,但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这话虽然说得过去,但从前她们要我去同知衙门做差役时,就曾说过,我既然进了城当差,就该把她们也带上,不能将她们抛在乡下受苦。我自然愿意将姨娘带去城里的,可她们俩……若也一并来了,那跟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呢?城里还没有军汉大叔与金花婶他们一帮好邻居,可以帮我照顾姨娘。”
明鸾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呢即使做了亲兵,也不过是个小兵而已,有间房子给你住就不错了,你以为能象在村里一样,独占一个小院?一间屋子,她们妯娌俩要是愿意跟你们母子俩挤,就尽管让她们来,要是嫌地方小,叫她们自己掏钱赁房子去还有一件事,你不要忘了,德庆的军户都要屯田,从前因你年纪小,家里没劳力耕种,每年又从我们家低价买一批粮食上交,百户所那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如果江千户严查起来,你们家至少要负责五亩地呢,问问你大娘和婶娘,愿不愿意种地去?反正你身上有差使,用不着你去干这活。”
崔柏泉哑然,叹了口气道:“这么说来,若我真带上了她们,就等于是害了她们了?只是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明白这一点。”
“不管她们能不能明白,都改变不了什么。顶头上司要吩咐你去办什么事,难道还能容得你家里人说三道四?”明鸾斜眼看他,“我要是你,就不要再管她们了,把话说到那份上,跟仇人也差不了多少。你要是实在觉得对不起你父亲哥哥,每月交一点钱粮到她们手上,也就算对得起她了。你哥哥要真是个好人,真心为你着想的,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为了孝敬他娘,就委屈了自己的娘。说实话,你现在的做法,你哥在天有灵知道了,说不定还要难过呢。”
崔柏泉沉默下来,良久没有吭声,明鸾知道他没那么容易转过弯,便挥挥手:“消息我递给你了,你准备准备,估计没几天命令就要下来了,一接到命令就走人吧。药田那边我会替你看着,等卖了钱就分给你。”
崔柏泉闷闷地应了一声,看着明鸾,想要说些什么,想到之前两人之间的隔阂,又犹豫着不敢开口。明鸾没留意到他的踌躇,反而心里还为他的诸多顾虑而感到有些生气,蹬蹬蹬出了门,问候卢姨娘一声,对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还是盯着那片树林子瞧。她叹了口气,想要离开,左四却给她使了个眼色,走到一旁的僻静处。
明鸾跟了过去:“什么事?”
左四沉声道:“这件事我要郑重谢你,你是个好孩子,虽然生气,却还是帮了小泉哥大忙。”
明鸾讪讪地道:“这没什么,怎么说也做了几年朋友,他帮了我不少忙,又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我再生气也不能看着他陷进泥坑里出不来吧?
左四叹道:“他还是忘不了他哥哥的好处。小时候,钟氏为了出一口气,故意将他养在自己院子里,硬生生分开他们母子,当着崔统领的面,惯会装出个贤惠大妇的模样,私底下却常常责打辱骂小泉哥。他那哥哥时时护着他,让他少受了许多苦楚,又教他读书习武,故而兄弟俩感情最好。我虽觉得他那哥哥不错,但也觉得他是糊涂了,他哥哥再亲,能亲得过生母?幸亏他还知道心疼母亲,生怕那两个女人真会伤害他**,特地把人接了出来。其实他要是愿意早些这么做,只怕我那妹子的病早就好了。”
明鸾道:“我觉得小泉哥就是犯了一根筋的毛病,要守诺奉养嫡母与婶母,也未必要把生母跟她们放一块儿吧?那两个女人害人在前,就算他不守诺,也没人怪得了他。要是怕被人说他不孝,难道现在他就是孝顺了?卢姨娘为他做了那么大牺牲,他却连那一点虚名都不愿舍弃,我都没力气跟他吵了,且由得他去吧”
但接下来她又马上劝左四:“左四叔,您当真要一直留在六都做个小工吗?真不想重回衙门做公家人?或者索性想个法子进卫所当兵算了。你不就是担心当年那个逃兵的记录吗?当初你是改名换姓潜进去的,认得你的人也没几个,几年下来,平乱死了几个,万千户带走了几个,还有各地卫所换防什么的,人员早就有变动了,你再乔装改扮一下,换上真名,人家真能认得出你么?小泉哥和卢姨娘之所以总是被人欺负,还是吃亏在没有靠山,你是他们正儿八经的娘家人,就真不打算出头?”
左四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明鸾叹道:“其实我觉得你重回衙门最好不过,一来这是你的老本行,你做起来比较拿手,一应资历都是全的;二来嘛,同知衙门缺人,同知的职责包括捕盗在内,本就是你的专长,柳大人一定很欢迎的;三来嘛……这一行虽然是下九流,但在德庆这种小地方,只要受到上司待见,还真是挺体面的,多的是人巴结你,万一那两个女人再给小泉哥难堪,你也能替他撑腰。最后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凑近了左四,“小泉哥在山上住着,你还能悄悄过来看他们母子,等他进了城,再进了卫所做千户大人的亲兵,住也是住在卫所安排的房子里,你还能象现在这样……时不时溜过来探望?倒不如摆明车马,反正你只是崔家小妾的娘家亲人,便是昭告天下你过来照看亲戚,谁又能说你犯法?”
左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小丫头,别告诉我你也给我寻了个差事?”
明鸾耸耸肩:“这怎么可能?我要有这么神通广大,也就不用窝在这种地方了。你要是有门路,就自己想法子去,就算办不到,着急的也不是我。”说罢背过身施施然走了。
隔天后,千户所果真下了命令,召崔柏泉前去担任千户大人的师爷身边的小兵。因为消息来得突然,并没有先兆,等到钟氏与陆氏听说后急急赶到山上小屋时,崔柏泉已经带着生母卢姨娘进城了。她们着急地缠了村里一家准备进城的人半日,终于搭着顺风驴车进了城,找到千户所。
她们本来是想重施故伎,先找新任千户哭诉一通的,结果刚发出第一声哭叫,就被江千户的亲兵轰出了千户所。她们不死心,在营前继续哭闹,想要引起江千户的注意,结果江千户是注意到了,却完全没有见她们的意思,反而还命人来打了她们各人十板子,罪名就是骚扰军营重地。
虽然经她们这一闹,崔柏泉刚到千户所就被人笑话了一顿,背后还有不少人嘲讽他家里人不靠谱,但他还是撑了下来。他本就自小读书习字,抄写的活对他来说自然没有难度,他还十分殷勤小心,侍候得那位老师爷很是满意,没多久就在所里站稳了脚根。而且他将身染疯疾的生母带在身边照顾,还被人夸是个孝子,虽有嫡母在外头说他闲话,却没多少人相信,就算原本笑话他的人,后来也渐渐改了态度,顶多是让他多劝劝嫡母,不要再生事,免得惹千户大人不高兴了。
钟氏与陆氏见崔柏泉新差事做得好,只得打消了为难他的念头,反而吵着要跟他一起进城住了,还说小妾尚且能住城里的房子,凭什么正室嫡母却只能住乡下?崔柏泉拿俸禄有限房屋狭小的话回应她们,钟氏便冷嘲热讽他是看上了她们的私房钱了,想要变着法儿要她们掏腰包,实在不孝,若是长子九泉下有知,还不知会如何看待这个兄弟,云云。
崔柏泉闻言不由有些动摇,但他总算还没糊涂,知道自己绝对无法承担四个人在城里的生活费,只是烦恼不知该如何安抚嫡母而已。偏偏左四又有事离开了,一时无法联络上,他不知该寻何人商量。
说来也巧了,江千户这时已经在德庆安顿下来,可以腾出手烧他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了,他的火烧得与新知州不同,并不是靠为难下属们确立自己的权威,而是首先为千户所的底层士兵们谋福利。
他认为军户当中有不少士兵,或因家贫,或因身有伤残,有相当多的人满了二十五岁还在打光棍,有些人甚至到了四十岁,还没娶上妻子。军户都是世袭的,而德庆本地的军户数量又有限,再这样下去,德庆一地的兵源迟早会出问题。而另一方面,则因为早年瑶乱等问题,有不少士兵战死,其妻守寡,带着幼小的子女,生活十分困苦,无力为卫所屯田,又荒废了土地。因此,他鼓励这些年纪老大却打光棍的男子,娶那些丧夫无依的军户****为妻,作为奖励政策,两家的田地可以合为一家所有,但上交的钱粮却只算一户的,还可以给这种新结合的家庭提供一个正军名额,前提是那人需得是身体健康、家世清白的青壮。
这项政策瞬间在德庆一地引起轩然大*。对住在城镇一带的军户而已,这项政策并无甚要紧的,但对于驻扎在偏远乡间的军户以及那些家中有子弟迟迟未能选入正军的人家而言,这却等于提供了他们一个向上爬的好机会。特别是那些住在偏远地区又早年丧夫的****,心急想让儿子当上正军,也顾不得许多了,纷纷寻媒人打探,是否有合适的中年军汉需要娶妻。一时间,德庆州各地都多了人家办喜事。
看到这种情形,金花婶特地到钟氏面前说了些有的没的,后者生怕自己会被逼再嫁,便老实了许多,再也不到城里闹事了,倒是陆氏表现有些古怪,虽然没再寻崔柏泉的麻烦,却总是收拾得花枝招展地跑去城里,宣称是要探望卢姨娘和年少的侄儿,却每每在军营前徘徊,惹得不少人在暗地里说闲话。
有不少人非议江千户的新策有违礼教,但江千户却不为所动,没过两个月,千户所便添了许多身体条件合格的青壮士兵,他们没有一些老兵油子的坏毛病,个个都老实听话,勤奋练习,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原本还有些缺员的千户所顿时没了隐忧,新来的几家流放犯派不上用场了,便都被安排去了偏远的地方。
章家得知这个消息,还在暗地里庆幸,当年他们来到德庆时,主事的是粗心的万千户,而不是江达生,不然他们如今还不知在哪里呢。但等到他们听说那几家流放犯的姓名来历后,便打消了同情心。原来那几家都不是陌生人,基本都是当年拥护建文帝登基的功臣附庸,其中有一个,居然还是安庆大长公主驸马欧阳伦的得意门生。
第二十九章 旧事
收费章节(16点)
第二十九章 旧事
安庆大长公主,乃是太祖皇帝嫡出的公主,先帝亲妹,当今圣上的亲姑姑,身份尊贵,无论是在皇室还是朝廷,都备受尊崇。她还有一位享负盛名的驸马,虽然早逝,却是国之重臣,深受先帝信重,难得还家私丰厚,又善理财。安庆大长公主出身尊贵,又得佳婿,还有钱有势,堪称皇家公主中最得意之人。
虽然在驸马急病而逝后,她的风光便打了个大折扣,但新皇登基后对她的封赏却又弥补了这一点。
但对章家等与悼仁太子关系亲近的人而言,安庆大长公主是一个背叛者。曾经,欧阳驸马是悼仁太子的老师与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可在他死后,安庆大长公主却投入了新皇的阵营,利用驸马留下的势力与财力帮助后者,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她曾参与了新皇谋朝篡位的行动,但若她什么功劳都没有,又怎会在新皇登基后获得那么多的封赏呢?
欧阳伦的弟子都是奉安庆大长公主之命行事的,本该是拥护新皇登基的功臣之一,可如今只是过了三年,居然就有人成为了流放犯,与昔日悼仁太子旧人享受同等待遇,叫章家人如何不好奇?
章放打听到那人被发配的地点,特地赶过去,在半路上截住了对方,问到了一些事,然后赶回来向章寂报告:“据他说,当年安庆大长公主下令支持越王夺嫡时,欧阳太傅门下也有人反对,只是听大长公主说,悼仁太子不满太傅多次指责他的缺点与错误,心生怨怼,因此暗中指使宫人向太傅下毒,以致太傅身亡。大长公主是要为夫报仇,连人证物证都拿出来了,他们都信以为真,才会参与进去的……”
章敞在旁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说……悼仁太子害死了欧阳太傅?这怎么可能?”
章放叹道:“我自然不会相信,虽说当年太傅确实常常指出太子的错漏之处,但都是私底下为之,我曾听太子提过,说他十分感激太傅的指点,让他获益斐浅,又何来怨恨?这分明是骗人的,也不知大长公主是哪里来的所谓人证物证……”
章寂阴沉着脸道:“既然他说出‘信以为真’这四个字,可见他们已经知道那是假的了吧?”
“人证是先帝赐给大长公主与驸马的四名宫人之一,因擅长药膳,驸马就特地讨回府为大长公主调理身体,那年冬天驸马偶感风寒,病逾后身体有些虚弱,大长公主命那宫人为驸马做药膳进补,不想那宫人竟在药膳中下了毒。事后驸马府的人曾对这名宫人严加审问,她始终不肯招认是谁指使她这么做的,直到后来他们找到了她的家人,逼她开口,她才承认是东宫下的命令,她妹妹在东宫侍候,据说太子妃曾亲口向她许诺,只要她把这件事做好了,就抬举她妹妹,日后太子登基为皇,至少也会封妃。后来东宫大火,加上宫变,原本的东宫宫人都死绝了,她妹妹也不例外,死无对证,欧阳驸马的门生与驸马府的人也就信以为真,不想大长公主身边一个老嬷嬷从前入宫时曾经与那宫人的妹妹曾有过一面之缘,去年偶然出府办事,无意中遇见一个女子与那宫人的妹妹长相十分相似,心中起了疑,便跟随其后,发现她居然是冯家一个管事的老婆,平日一向是在福州打理产业,只因冯家老夫人五十大寿,夫妻俩方才上京贺寿,听说她还有个兄弟,不但捐了个官身,家中还有百顷良田……”
章寂冷笑:“原来如此,父母姐妹为死士,替儿子挣下一个富贵,却害了一国储君”
章放继续道:“至于物证,则是两封信,是以悼仁太子的笔迹写的,没有署名也没有印鉴,只能做为辅证,无奈当年大长公主已经认定了太傅乃是悼仁太子所害,只看了上头的笔迹,便没再仔细查证。”
章寂看向他:“如今大长公主想必已经知道自己受骗了吧?怎么就没半点动静?”
章放嗤笑:“她能有什么动静?她所有的权势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建文元年的时候,欧阳太傅的数名得意门生还能在朝中得占高位,不到两年,便纷纷被皇帝以各种借口调了闲职,或是以莫须有的罪名被革职,欧阳家过去数十年间得来的产业,也有近半被人侵占瓜分,大长公主根本就无力阻止。她曾经找上宗人府宗正哭诉,结果不过是等来建文帝一纸旨意,训斥她不该干政,将她送到山上庵堂里清修去了。如今驸马府的人要见她一面,尚且艰难,更别说护住其他人了。她此刻正不知如何后悔呢”
章寂沉默片刻,方才叹道:“便是后悔又如何?即便当年她是受人蒙骗,也有糊涂失察之过,况且为一己之私便颠覆朝廷,谋朝篡位,甚至有弑君嫌疑,她一点都不无辜,会有今日,也不过是她罪有应得罢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