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媳之桃李满天下-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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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内侍走一趟就行,”皇帝不在意的道:“就在御书房里见吧。”
一旁伺候的内侍躬身应下,悄悄的退下去给顾景云宣旨。
黎宝璐担心不已,“皇帝还真见你啊,我又不能跟你进宫,万一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就算有人欺负我,你难道还能在皇宫里替我揍人不成?”顾景云笑道:“你放心,真到不得不靠武力解决的那一步,有你没你都差不多。”
黎宝璐嘟嘴,“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没用啊。”
“那是在皇宫内,即便是师父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的,何况你还带着一个我?所以我说有你没你都一样。”顾景云捏着她的耳垂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落到那种境地的,不仅为了你,也为了舅舅他们。”
黎宝璐点头,其实她除了点头也没别的办法,因为她进不去皇宫呀。
“明天顾家可能来人,若来的是管事或方氏等人,你不必见他们,直接让顺心出去把人打发掉,若来的是顾怀瑾,那你就出去见见他,不管他要你做什么,你一律推到我身上,说自己不能做主,若是问起我在琼州的生活,你怎么可怜怎么说。”顾景云一笑,“我是不稀罕他的同情,然而此时却需要他的同情去做一些事。我这个父亲,说绝情却也多情,最致命的弱点便是优柔寡断,这一生除了那满腹才华外也没别的本事了。”
黎宝璐已经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套灰白色的棉麻儒衫,这是去年他们护送李安进京时她临时买来伪装的,不过最后没用上,一直放在箱底,这下倒是用上了。
顾景云抽了抽嘴角,道:“太过了,今儿你还一身绫罗的站在顾府大门前呢。”
“那就实话实说,说那些衣服都是太孙送的,这次我们为了凑足来京城的路费还卖画了呢。”
顾景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出钱帮我们买下这栋小院,又给我们安排了个门房看家,行动虽隐秘,可以骗过他人,却很难瞒过皇帝的眼睛。”
以前皇帝不知道他这号人物在,自然不会查他,但现在他突然蹦出来,还和秦信芳关系密切,皇帝不可能不查。
一查便不难查到他的行迹。
顾景云欣慰的看宝璐,“幸亏有你提醒,看来明日见皇帝我还该更坦诚才行啊。”
第二天顾景云便一身棉麻儒衫跟着内侍进宫,这让内侍忍不住侧目看他。
谁进宫不是把最好的衣服穿上?
这位倒好,穿了一身棉麻衣服进宫。
布料之中,以葛布最廉价,然后是麻布,棉布,而棉麻是麻与棉掺在一起织就,布料高于麻,却低于棉,穿着依然不贴身,一般是没钱的穷书生们的最爱。
皇帝不像内侍认识这些布料,但他低头打量顾景云时也看得出他身上的衣服不怎么样。
皇帝目光深沉,看着顾景云嵴背挺直,微微垂着头跪在那里,像极了当年高中状元后进宫谢恩的秦信芳,本来准备好的质问和讥诮就说不出口来了。
他沉默半响才幽幽一叹道:“你和你舅舅很像,这次上折见朕有何事?”
意思是事儿不大,我能答应你的便答应了。
顾景云想,我要你放了我舅舅一家你能愿意吗?
顾景云头微低,朗声道:“微臣就想与陛下请安,祝您福寿安康。”
皇帝皱眉,“你大费周章的通过太子递折子进宫只为了跟朕请安?”
顾景云一愣,微微抬头道:“回皇上,也不算大费周章,只是给太子府送封信和递道折子而已。”
皇帝眉头更紧,显然很不悦。
“皇上,微臣常听舅舅说起京城的人事,其中让他慨叹最多的一句便是不知陛下的心绞痛这些年可有好些。臣毕生最大的愿望便是为舅舅平反,次一等的愿望便是尽己所能完成舅舅遗憾未能完成之事。给陛下请安,祝愿陛下福寿安康,微臣所能想到的最快方法便是通过太子殿下给您送请安折子。陛下安好,臣再寄家书时便能告诉舅舅,令他不用再如此担忧心切。”
顾景云的坦诚让皇帝微愣,半响才幽幽的问道:“那要是太子不替你递这道折子呢?”
顾景云一笑,“那也不过再多等几个月,待到殿试时总能见到陛下。”
“你倒是自信,怎么就确定自己能考中?”
顾景云脸一肃,认真的道:“陛下,若是我落榜,那只能说明会试有舞弊。”
皇帝气笑了,“你比你舅舅还要狂妄。”
顾景云认真的反驳,“陛下,这不是狂妄,是了解自己。”
皇帝:“……”
看着满脸严肃的少年,皇帝的心情奇迹般的好了些,他板着脸冷声吓唬他,“当着朕的面说要为你舅舅平分,这也不是狂妄吗?”
“当然不是,”顾景云抬起头来,双目认真的看着皇帝道:“陛下,我知道我舅舅是冤枉的,终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皇帝眉眼都没动一下,这样狂妄自大的少年他见过不少,心中一点波澜都没起,“听说你昨日被顾府赶出来了?自身都难保,你还怎么给你舅舅平反?”
“皇上,那是流言,并不可信,我想今日顾府就会派人去接我。”
“那你要回去吗?”
“当然,”顾景云理所当然的道:“忠勇侯府虽已大不如前,但也有些人脉势力,于我大有好处。”
皇帝惊奇起来,“你愿意回顾家是为了他们的人脉势力?”
“当然,”顾景云好奇的抬头看皇帝,“不然陛下以为我是为什么回去?”
“认祖归宗,或者为了报复顾家。”
舅舅说的果然不错,皇帝的心眼很小,而且很记仇。
顾景云否认自己也那么记仇,满脸严肃的道:“陛下,臣自认心胸宽广,若是为了十五年前的事,我不会报复顾家,当然,我是母亲辛苦怀胎十月生下,又是舅舅亲自教养长大,若要认祖归宗,那也应该是认秦家的。”
“你祖父听到这句话该气死了。”
“我祖父心怀宽广,不会气死的。”
看着满脸严肃的少年,皇帝心中一动,挥退左右,等殿上只剩下俩人时便问,“你说你常听你舅舅提起京城的人事,那你可曾听你舅舅评价过朕?”
顾景云沉默。
皇帝不由绷直嵴背,身子微微前倾道:“说话,不准撒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博弈
“皇上须得承诺听过就算,不能降罪与我,也不能秋后算账。”
皇帝眯眼,缓缓点头道:“好,朕应你,”
顾景云垂下眼眸想了想道:“舅舅并未评价过您,但时与微臣说起与陛下的各种事,以备臣进宫面圣后有应对之法。”
皇帝点头表示理解,他教导太子时也会跟他说某臣如何如何,举例后下断言,让太子以后或重用,或戒慎对方。
这个教导方法还是太傅,即秦信芳他祖父教导他时用的,作为他的孙子,秦信芳这么教育孩子,皇帝表示一点也不新奇。
秦信芳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不敢在孩子面前断言他,这点让皇帝微微受用,他便兴致勃勃的看着顾景云,想听听他通过这些例子是怎么看他的。
“陛下,臣并未见过陛下,却听过不少陛下做过的事,除了舅舅,还能从邸报,百姓的议论中窥见一二。在臣的认知里,陛下勉强算得上一位仁君。”
皇帝皱眉,“勉强?”
“是,”顾景云严肃的道:“您对臣民宽容,自登基以来除了在我舅舅肃清吏治时杀过几个大臣外,几乎不曾主动杀臣,因此勉强算得上一个‘仁’字。”
“而之所以勉强,是因陛下只宽臣之心,却忘了民之苦。您固然宽容了,但对天下百姓而言,这近乎纵容。纵容官吏施展抱负,建功立业,同样是纵容官吏贪污枉法,欺压百姓。”顾景云道:“人有很多**,想要名留青史的,说不定能自持自身,但更多的人追求的是荣华富贵,因此本朝中贪官多,清官少。吏治败坏,即便皇帝再宽容,也有了瑕疵。”
皇帝本来还有些气恼,现在却只剩下沉思了。
“陛下是性情中人,且念旧情,”顾景云继续评价道:“我幼时玩过的东西不愿意扔掉,便把它们收在一处,舅舅便笑言这个坏习惯他曾在陛下身上看到过,而陛下在我舅舅自首说造反时却依然只是判他流放,而不是把他砍了,由此也可见陛下极念旧情。”
只是可惜性格太恶劣,爱欲令其生,恨欲令其死,偏激得不得了,不然太子也不至于一败再败。
顾景云估摸了一下,觉得他优缺点都说了,再说下去他就要扯不出优点来了,便做沉思状,“陛下可答应过臣不怪罪臣的。”
皇帝心里舒坦了不少,闻言瞥了他一眼道:“朕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应了你便是应了你,不会食言的。”
见顾景云还跪在地上,便挥着袖子道:“起来吧,听说你是早产,身子一直不好?”
顾景云起身,“是,臣未足八月便早产。”
皇帝叹息,“听说琼州缺医少药,你能长大也算上天怜悯。”
“回皇上,臣能活过来并不是上天怜悯,而是得益于前御医黎博,他也被流放琼州,臣母难产时便是他与贵夫人帮忙接生,后又帮我调养身体,不然陛下说不定就要失一良才。”
“你倒是敢说,也忒的狂妄了,”皇帝笑骂他一句,想了想道:“黎博?这个名字有点熟。”
“他曾是太医院左院使,是因误诊赵嫔所怀乃妖孽而被流放。”
皇帝笑脸落下,他想起来了,皇宫里只出过一次妖孽事件,便是六皇子出生时,赵嫔生产了三天三夜也没把孩子生下,有人汇报给他,赵嫔所怀的是畸形儿,生下来即为妖孽。
有识之士自然知道畸形儿是因发育畸形而成,但无知之人却把他们视为妖孽,而天下显然无知之人更多,而且这些人动辄将此与命数相连。
普通人家若出畸形儿,那便是一家做了伤天害理之事,上天要惩罚于他们;而若是皇家出现畸形儿,那在百姓眼里跟灭国也差不多了。
因为众太医都那么断言,皇帝便犹豫着是不是不等孩子出生就赐赵嫔一杯毒酒。
是黎博顶住压力坚持为赵嫔接生,孩子生下来后又冒着寒霜把孩子抱到他面前,让他看并不是妖孽。
六皇子便是这么活下来的。
而皇帝也知道了之前的闹剧全是兰贵妃指使的,他生气不已。
皇帝想到这里一顿,不过当时他也只是生气几天,后来不知为何又原谅兰贵妃了。
兰贵妃也答应不会再伤害赵嫔和六皇子,他自然也要退一步,对兰贵妃流放黎博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皇帝才被说过御下不严,现在顾景云就又举例打他的脸,不由皱眉,“你倒是念旧情,这是为黎博说情来了?”
“回皇上,臣娶的正是黎御医的孙女,我们黎家现今是亲家,若是说情那也不少念旧情,而是念的现情。”顾景云抬起头来,眼睛微红的道:“陛下,黎御医及其长子,长媳早在十年前就出海难死了,如今留在琼州的不过是他的一支血脉,您不能想象琼州有多苦,普通百姓求的是吃饱肚子,而那里的罪民求的是能纳得起赋税。内子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情谊深厚,我实在不愿看她家仅剩的一支血脉就此断绝。”
皇帝一愣,沉默半响,他已经忘了黎博了,真要努力的回想,脑海中也只有一道模煳的影子抱着一个襁褓跪在他身前,相比于黎博,反而是他怀里的襁褓更惹人注目。
顾景云已经重新跪下,微微抬着头期盼的看着他。
皇帝就叹息一声,他觉得顾景云总觉得还真对,他就是心软,就是宽容。
“黎博罪名确凿,你要想为他翻案,不如去找赵嫔和六皇子,只要他们出面说清当年的事,误诊的并不是黎博,黎氏那一支后人自然能回来。”
顾景云感激的磕头,“谢陛下隆恩。”
低垂着的眼里闪过寒光,看来皇上现在也不是很在意兰贵妃和四皇子了,不然,这事只一开头就说不下去了,更何况还能得到这个机会。
皇帝自觉处理完了一件事,又拉着顾景云说起闲话来,“你说琼州贫苦,那你舅舅在琼州以何为生?”
顾景云实话实说,“舅舅有一好友姓陈,每年他都会想办法给我们寄一点银子,我们用来交赋税,再自己耕种二三亩地,日常所用便尽够了,多年下来还存下了一些银子,上次赶考和这次赶考全是用的以前积蓄。”
“上次?琼州的院试是在广州考的?”
“正是。”
“所以考完后顺便来京城一逛?”
顾景云抬头看向皇帝,道:“也不算顺便,当时我只知我父族乃是京城的忠勇侯府,舅舅很少与我说起他们,母亲更是闭口不言,我不免好奇,考完院试后便拉着内子上京了。”
皇帝微微点头,这和自己了解的秦信芳倒是相符。
秦信芳乃是君子,君子是不道人是非的,秦文茵虽是女子,但受她兄长的影响,不在儿子面前说前夫的不是也正常。
而小孩子对生父有兴趣,有渴望那就更正常了。
但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他想知道的是顾景云与太孙有没有关系。
时间太短,他只知道这俩人去年是差不多时候进京,而且顾景云当时受伤了,但更多的就暂时查不出了。
真正让皇帝心生怀疑的是他现在住的这栋小院是第三者替顾景云买下的,但那第三者是谁的人,受谁指使皇帝还没查出来。
皇帝正思虑,顾景云已经直接道:“……臣没想到路上会那么危险,幸亏带上了内子,不然陛下只怕又要失一良才了。”
皇帝抽了抽嘴角,“你们遇到了什么危险?”
顾景云便绘声绘色的说起了荒庙遇险,他的口才从来不差,有心之下直接把场面描绘得惊险万分,当然,着重点在于他和黎宝璐,李安不过被他几笔带过,但只是几笔也让皇帝心惊不已,原来他孙子真的差点被他四儿子给杀了。
皇帝紧紧盯着顾景云,问道:“那你可知被你护送进京的人是谁?”
“知道,是太孙。”
皇帝冷声道:“是他告诉你的?”
“不是,是臣猜的,”顾景云倨傲的道:“他们行事不周,直唿彭自清的名字,我虽远在琼州,但也知道彭育乃彭丹之子,为太孙伴读。”
“天下同名同姓的大有人在。”
“而同名同姓又同字的少有,又像彭育一样自大骄傲的人更是没有。”
“彭自清骄傲?”皇帝好笑道:“他还能有你骄傲不成?”
“陛下,臣骄傲是骄傲于自己的才智,而彭育骄傲于他的出身,他的父亲。”顾景云不屑的道:“这天底下巧合的事不是没有,但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就不由得人不深思了,因此臣猜他是太孙。”
“所以你就护送他上京了?”
顾景云点头。
皇帝就似笑非笑的问,“你问他要了什么?”
“臣要了一个承诺。”
皇帝眸色微冷。
顾景云道:“臣要他在臣考入前三甲时拜臣为师,他也已应允。”
皇帝愕然,“为何要当太孙的老师?”
顾景云当然不会说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