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2铁血中华-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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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跳。
张应宸也没听韦泽说过这件事,他来不及回答侍卫的问题,急急忙忙的往前冲。到了近前,张应宸才见到,原来是一处颇为类似吴家镇后山的地形上,一众兄弟们背上背了那巨大的伞,从离地数丈的地方蹦下来。那些伞好像还有什么在撑着,虽然丝绸很软,却都支棱起来。借助着山风,半空中的兄弟们缓缓向前方滑落。落到地上的时候,这帮兄弟们一个个全须全尾的,竟然是没受伤的模样。
不过张应宸的实现向其他地方看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却见旁边就有一种明显是摔了腿的兄弟坐在地上。还有几个不知道是不是脑袋先着地,脸上有血痕,头上裹着布。还有些摔的不是很重的兄弟一瘸一拐的在别人的搀扶下正在溜圈,想来是要活动开筋骨血脉。
再细细看,却见韦泽正领着胡成和站在兄弟们跳下来的山坡上指挥。这下张应宸已经明白了,韦泽还是决定从吴家镇防卫相对松散的后山上动手脚。若是有一帮兄弟能够背着大伞从后山上跳下去,落进吴家镇的后墙,那时候只需有人能够守住后墙,大伙就能从后墙那里爬进去。
这想法很容易就能想到,可是真的把这么一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战术变成现实,张应宸还是觉得头一阵阵的发懵。韦泽早就给人一种很难形容的感受,张应宸对韦泽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在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悸动,韦泽已经远远超出了张应宸的想象之外。
“这……这……这……”能当上太平军的侍卫,自然是悍勇之辈。可这为侍卫跟结巴了一样,反复就这么一个字。张应宸扭头一看,却见侍卫张着嘴,看着兄弟们从原本注定能摔死人的高度义无反顾的蹦下来,然后安全的落在地上。想到侍卫此时的惊恐,张应宸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自豪感。张应宸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这位兄弟,你先在这里等等,我现在就去请韦检点下来。”
抛下侍卫,张应宸继续向前走。他这才注意到,韦泽可不是一味的让大家从数丈的高处向下跳。和往常一样,旁边有好几个练习的地方,从几尺到一丈,还有一仗五的高度上,两根长长的竹竿上绑了绳子,兄弟们把身上的绳索套在那绳子上,然后跳下来,有竹子做缓冲,兄弟们就这么很有弹劲的慢慢落到地上。
还有管军事训练的军官,指挥着大伙跳。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姿势,整个人侧过身,腿部也很古怪的样子。谁做的不好,军训官就是指着一通大骂。边骂,自己还边做出相应的示范。
上到山坡上,张应宸也不管下面的侍卫,而是先跑过去拽住一个大伞看起来。原来伞内竟然用竹条扎了一个架子,就跟风筝一样。这下张应宸才算是明白,为何这丝绸面的大伞竟然能够张起来。
看完了新鲜,张应宸才将有侍卫前来传递军令的事情告诉了韦泽。韦泽听了之后,带着胡成和下了山坡。此时侍卫总算是缓过来劲,一面瞟着跳伞的兄弟,一面将军令交给韦泽。
看完南王冯云山命令韦泽带兵北上的军令,韦泽答道:“还请这位兄弟回去向南王禀告,韦泽打完吴家镇,就回启程回兵。”
第12章 土家客家(十二)
“韦检点,这真的行么?”侍卫跟随在韦泽身边,看看搬运中的降落伞,又看看旁边神定气闲从容指挥的韦泽,终于忐忑不安的问道。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侍卫的想象力之外,即便是看过很多次成功的降落,侍卫还是不敢相信这种从天而降的办法能够成功。
“打完这仗就知道了。”韦泽不做任何评价,他是参加过滑翔伞运动的,深知这其中存在的种种可能性。对于在身边经常大惊小怪的侍卫,韦泽是很想请他赶紧走人。只是侍卫见到这种从天而降的战斗办法之后,完全放弃了赶紧回去向南王冯云山禀报的职责,是无论如何都要看到结果之后再走。韦泽也只能随他去。
中军帅帐设在距离吴家镇大门四五里地外的营地中,布匹围了个围墙的帅帐里。坐了九个人,简单的竹制折叠架子上搭块木板就是桌子。地图板更简单,竹竿一搭架子,一块竹子编成的片往上一固定,地图用长图钉往上一钉,这就完事了。
侍卫得到了一个凳子,更准确的说,是个加装了坐垫的水桶。竹子做成的架子往水桶上一架,能不能坐稳就看个人的功夫。这就是韦泽的部队在行军作战中逐渐制造出来的适合行军的工具。水桶非常有用,架子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小板凳。专门在行军打仗的时候再备上用处非常有限的华丽椅子,那是洪秀全的做法,韦泽的战争观是与之完全背道而驰的。
九名指挥官中韦泽是最高指挥官,剩下的是韦昌荣、张应宸、胡成和、李永嘉、阮希浩、梁长泰等军官。李永嘉是由李家村里面青壮年成立的那个卒的卒长,留下第三卒负责防卫梧州营地,而把新兵组成的第四卒调来。为的就是让他们见见世面,熟悉一下战场。
韦泽问道:“李卒长,骚扰的工作做的如何?”
“三天三夜,没有中断。”李永嘉一脸的疲惫,他骚扰敌人三天三夜,他自己也是休息不好,疲惫是很正常的。
从侍卫赶到吴家镇到韦泽确定开始作战已经三天,三天里面,部队并不是只进行空降训练。韦泽按照“敌驻我扰”的原则,每日里白天发动几次佯攻,晚上就不定时的擂鼓吹号,尽可能打乱敌人的休息。
“攻城打的如何?”韦泽又问起了韦昌荣。第一卒加入围攻阵列之后,韦泽让韦昌荣带领部下在白天突然发动了针对吴家镇侧翼的佯攻。
“也完成了任务。”韦昌荣冷静的答道。
吴家镇据说已经在当地屹立五十年时间,历经修建的城墙颇有可取之处。韦泽他们挖断了护城河水源,试图越过护城河猛攻的时候,墙头上的射击位置是枪声大作。好在韦泽命令部队扛着“土坦克”,就是覆盖着数层草以及竹子的大盾牌,加上镇子上的家伙们把火器当成一种总算是没什么伤亡。
数次试探之后,韦昌荣他们大概摸清了敌人在几处看似薄弱地方的防御布局,进攻也显得凌厉起来。数次成功的渡过了干涸的护城河,把云梯架上了城墙。这下吴家镇里面把能派上城墙的人都给派上城墙,韦昌荣自然是不想有什么无谓的伤亡,于是很配合的从城墙下撤退回来。
吴家镇里头的人知道了厉害,强化了城墙上的防御。白天黑夜都有人在城墙处驻扎,巡逻队更是一队接一队。这又给了骚扰部队机会,李永嘉是猛烈骚扰,每次骚扰都让吴家镇内鸡飞狗跳,大乱一场。
侍卫虽然不知道韦泽的具体指挥,但是见到这等井井有条的安排,以及严肃认真的会议,也真的感受到军中那森严肃杀的味道。南王开会也不少,然而部下明显分为两种人,能干的与不能干的。两种人搅和在一起,一讨论起来就是一锅粥。南王最后只能强行压制所有人,让他们不折不扣的去执行南王的命令。
当然,韦泽所说的词汇非常简单,侍卫听的似懂非懂,若是一般的军官,侍卫也敢去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韦泽好歹是检点,再往上升一级就是丞相,与现在还是两司马的侍卫之间官阶相差的太多。韦泽既然不主动向侍卫解释,他也不敢打搅韦泽。
韦泽也完全把这名侍卫忘到了九霄云外,这是一场战术上非常简单的攻坚战,以韦泽的能耐,此时他也就仅仅能抄袭他所知道的战术到这个程度。为了保证战斗的胜利,需要的是每一个环节都准备的非常认真仔细才行。
“张卒长,后山的路开辟的如何?”韦泽问起了空降作战的前期准备情况,后山上那处悬崖很难攀登,张应宸第一次上去的时候是轻装,现在带着众多空降物资,攀爬难度直线上升。
张应宸立刻答道:“已经固定了长梯,支架等物都运上去了。吴家镇并没有发现我们的行动。”
“那今天晚上再骚扰一晚,准备明天凌晨强攻!”韦泽斩钉截铁的下达了命令。
所有参与会议的军官们腾的站起身来,“保证完成命令!”
然而第二天凌晨,负责带队的胡成和派人给韦泽送来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一段话“风向不对,现在无法作战,我部正在等待风向变化。”
韦泽立刻写了军令命通讯员给胡成和送去,“你的判断很正确!风向不对自然不能强行空降作战,如果天大亮之后风向没有变化,就留下守卫部队,你部撤回来。”
送出去了军令,韦泽忍不住问旁边的韦昌荣,“韦卒长,若是风向不对,你会不会坚持空降作战。”
韦昌荣没看到胡成和发过来的文件,他笑道:“我的话,一定要试试看。”
听到这话,韦泽心里面大感庆幸。幸好负责人是比较沉稳老练的胡成和,若是忠诚心更强,而且极为勇武的韦昌荣,只怕韦昌荣还真敢在风向完全不合适的情况下强行尝试空降。
韦泽连忙把胡成和写的文件递给韦昌荣,“昌荣,你得向胡成和同志学学。”
到了白天,侍卫见战斗竟然没有如期开打,忍不住追问起韦泽,“韦检点,这是怎么回事?”
“准备不足,没法开战。”韦泽也不在乎侍卫到底会怎么看待自己,用一句非常平淡的话就把侍卫给打发了。
侍卫很明显不能接受这个解释,他不高兴的说道:“韦检点,已经不能再等了。南王命你打的是梧州,你要来打吴家镇,却又是拖延。你准备让南王在桂林等多久?”
韦泽根本不在乎侍卫的想法,对于这等类似监军的职务,韦泽心里面有种很本能的厌恶。外行指挥内行且不说了,搬出南王冯云山来压韦泽,韦泽可没有就这么听一个小小侍卫指挥的道理。他平静的答道:“事情就是这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只能再等一天。”
韦昌荣见韦泽的话已经不客气,他冷笑一声,“若是今天刮的是东南风,我们早就打了,今天刮的是西风,这没法打!看明天吧。”
侍卫没想到碰了这么一个钉子,他忍不住问道:“那要是明天还刮西风呢?”
韦昌荣皱了皱眉头,“明天若是刮西风,我们就再等一天!总不能让兄弟们凭白的送了性命吧?”
侍卫这下可不高兴了,可是他看了看韦泽阴沉着脸坐在木桶加装小竹凳的帅上,最终也没敢再多纠缠。
白天又是骚扰了一整天,第二天半夜,风向总算是变成了东南风,胡成和送来了文件,“风向合适,凌晨时候就实施空降。”
韦泽这次干脆抹黑直接先去了胡成和所在的营地。赶到营地的时候,一众兄弟们还没有向山顶进发,韦泽趁着月色检阅了空降部队。
胡成和亲自带队,选拔出来的36名兄弟中30名都是在永安城中就跟着韦泽的老兄弟,另外6名则是阮希浩带领的本地精干的兄弟。
36人整齐站成了一个方阵,在月色下看不清楚每个人的脸,韦泽却能感受到这些人决死一战的那种气势。若不是精锐,也不敢从十几米的高空往下跳。
“同志们!大家的姓名籍贯,都已经记下来了吧?”韦泽问道。
“都记下来了!”胡成和答道。
韦泽严肃的说道:“我当然想让大家打完仗之后都没事,但是若有同志不幸牺牲,我们也不会让大家就这么白白的战死。把大家的名字籍贯记下来,就是要等到以后我们打下天下,立一个大大的碑,用来纪念牺牲的同志!而且我还会在同志们出生的地方,再给牺牲的同志立上碑,碑上刻上牺牲同志的名字。哪怕是我半道死了,只要咱们这支部队还在,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没了结果!所以,请大家勇敢的上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胡成和带头,空降部队的战士们齐声答道。
看时间已经差不多,胡成和带领着这支精锐的部队向着山崖方向开始进发。
韦泽也回总指挥部,上半夜已经进行过骚扰,吴家镇里头大大的折腾了一番,如果时间没有估计错,胡成和的空降部队开始实施空降作战的时候,正是吴家镇里面的人睡下的三小时左右,在这个时间中,该睡下的人都会睡下,睡下的人也都没有睡醒。凌晨时分还是精神最放松的时间,突击得手率很高。
韦泽已经竭尽了自己的所能,剩下的就要看己方与敌方的行动。还要靠那么一点人类无法把握的运气了。
第13章 土家客家(十三)
自己坐在后面指挥,韦泽也很不甘心。各个部队的指挥官都到了第一线,韦泽却只能在中军帐中指挥由一千多名村民组成的“主力部队”。说是主力,也仅仅是村民们人多而已。所有人都在脖子上带了红领巾,脑袋上缠上白布。没有统一的服装,一旦等到战斗打成整个镇子的规模,是极难分辨敌我的。
韦泽也把一千多村民分成了十二队,只是等这十二队人冲进吴家镇之后,部队还能维持多久的编制,韦泽一点没有信心。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根据战局逐次投入兵力,投入之后,就只能由村民们自行杀敌去了。
韦泽任由部下们自行主持自己的战局,也是他做了相当的思想斗争的结果。随着部队的扩大,随着作战计划越来越细致严密,韦泽是不可能永远站在阵头,发一声“兄弟们跟我冲”的命令,然后一马当先杀进敌阵的。即便是优秀的古代军队也不会这么做,这么做的,基本都是草头班子,除了冲锋之外根本无法组织起更加有效的进攻方式。
而且最高指挥官到底得对自己的部队多没有信心,才必须得站在阵头亲自指挥呢?韦泽对自己的部下有信心,失败是成功之母,每一次的挫折,损失,乃至失败,都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只有经历了挫折,损失,乃至失败之后,懂得总结经验教训的人,才能不断前进。一将功成万骨枯,虽然说起来很残酷,却是血淋淋的事实。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韦泽一会儿站起身来看地图,一会儿又坐下去皱着眉头等,过了好一阵,韦泽终于拿出纸笔,开始就这昏暗的油灯开始把自己制定的所有作战计划在纸上写下来。韦泽没穿越之前,是有这个习惯的,这其实也是读书的习惯而已。
预习、听课、做题、检查、复习,发现执行中的问题,确定自己能做到和做不到的,最后有针对性的进行改进。韦泽每次看自己以前写的这些东西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会笑出声,甚至羞愧到满脸通红。看以前的自己总是会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幼稚可笑,可那样的幼稚,那样的可笑,恰恰是成长的过程。
毛笔已经逐渐用惯,韦泽写着写着心情逐渐平静下来。而不知不觉中,天色也开始有些亮了。韦泽放下笔,抬头看了看天,计划写到了一半,正好到了第一阶段中的重中之重,空降突袭阶段。部队设的有观察哨,一旦空降开始,部队立刻就要向韦泽传递消息。正因为用重写作战计划的方式用文字梳理了一圈,韦泽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忘记让观察哨数一数到底有多少人实施了伞降。
天色更亮了一些,外面腾腾的就有人冲进来,“报告!”通信兵站在大帐门口喊道。
“说!”韦泽冷静的命道。
“空……空……空降部队已经开始行动!观察哨已经发来了消息。”通信兵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跳下去多少人?”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