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穿越电子书 > 芈月传 >

第88章

芈月传-第88章

小说: 芈月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孟嬴抬头,诧异地看着秦王驷,不明白他的意思。

    秦王驷拍了拍自己的身边,道:“你坐过来。”

    孟嬴有些诧异。但终究还是听话地走向秦王驷,重新坐下。

    秦王驷扶着自己的膝头,闭目半晌,才睁开道:“等你真正到了战场上的时候。要面对的难堪、痛苦、害怕、绝望、恐惧,远远超出你今天以为自己能够承载的想象。做决断不是最难的,难的是就算你已经决定面对。但是困难仍然远远超出你所能承受的范围。”

    孟嬴咬了咬下唇:“所以父王今天让我跪在门外,是要我提前感受这种选择以后面临的难堪和痛苦吗?”

    秦王驷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孟嬴的脸,微微颔首。

    孟嬴虽然无可奈何放弃了反抗。但心中怨恨、愤怒之气却不曾平息,本是强自以恭敬顺从的姿态保持着对秦王驷的距离和抗拒。她跪在外面的时候,只觉得秦王驷对她越是无情,她越是可以毫无牵挂地离开,可是当秦王驷召她进来,对她说了这一番话之后,她忽然很想大哭。但是,她还是忍住了,抬起头对秦王驷说:“对我来说,最困难的是承受被父王抛弃的痛苦。既然真正下了决断,未来什么样的关口,我都不怕。”

    秦王驷扶起孟嬴,解下自己身上的玉佩为孟嬴系上:“你是父王最值得骄傲的女儿,去了燕国以后,要想着你背后还有一个秦国,有什么事,只管派人送信回来。”

    孟嬴看着秦王驷,父女亲情到此,竟是复杂难言,只说了一句:“多谢父王。”便捂着脸,跑了出去。

    燕王遣使,向秦国求娶公主,秦王驷下诏,令大公主嫁于燕国。六礼俱备,工师制范开炉,铸造铜器,为公主庙见祭器之用。

    如同当日芈姝出嫁一般,珍宝首饰、百工织染、铜器玉器、竹简典籍等等,都热热闹闹地准备了起来。

    秦王驷将这件事交与已经出了月子的王后芈姝,芈姝借此重新将宫务掌握回来,她的心情也是大好。听说芈月陪着孟嬴去了一趟西郊行宫,孟嬴便准备出嫁了,还以为是芈月劝说有功,将之前怨恨芈月的心思全部改了,甚至又叫了芈月过去,表示了一番姊妹亲情,又赠了她许多首饰衣裳,以便她在公主出嫁之时得以盛装出现。

    芈月看着众人欢娱,自己却有一种抽离似的荒谬之感,只觉得在这深宫之中,更是孤独。

    剩下的日子,她尽量用所有的时间来陪伴孟嬴。孟嬴将一枚令符送给她:“这是出宫及前往西郊行宫的令符。你现在在宫中,身份尴尬。我特意带你去见母亲,就是希望将来有事她可以帮到你。我跟父王说过,我嫁到燕国以后会常写信来,有些带给母亲的信,就由你帮我带到西郊行宫。”

    芈月默默地接过令符:“我知道,你这是为了帮我。其实书信根本不需要我来送,对吗?”

    孟嬴笑了:“宫里待久了很闷的,这样你可以多些机会出宫去玩玩。你拿着这枚令符,早上出宫,在咸阳城玩一整天也没关系,只要晚上前能到西郊行宫便是,到时候就说母亲留你住一夜,父王也不会怪罪的。而且,我出嫁之后,母亲那边就更没有多少人去看望了,你就代我去多看望她几回也好。”

    芈月接过令符收好,忽然间抱住孟嬴:“孟嬴,你真的就这么嫁到燕国去吗?你会不会不甘心,会不会怨恨?”

    孟嬴苦笑:“同样是为了国家,远则列祖列宗。近则父王、王叔,将来还有我的兄弟们。要么征战沙场,要么为国筹谋。父王当年比我现在还要小。就已经担负起家国重任。我是他的长女,理应为他分忧解劳,做弟妹们的表率。小儿女情绪,偶一为之,是天性使然,若是没完没了,就不配做嬴氏子孙了。不就是嫁到燕国去吗?想开了,也就没有什么了。”

    芈月苦笑:“是啊,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关。不管命运如何改变。甚至所有的努力挣扎最终一一破灭,人还是照样能适应环境活下去。”

    孟嬴出嫁,要辞殿,要告庙,这些场合,芈姝能去,她去不了,她只能站在城头,远远地目送孟嬴离去。

    孟嬴走过宫门。驻足回望。

    宫阙万重间,宫墙上有一个小小身影,她知道那是谁。

    两人四目相交,孟嬴眼角两滴泪水落下。

    秦宫宫门外。孟嬴上了马车,车队向着与落日相反的方向而行。

    秦宫宫墙上,芈月看着孟嬴的马车远去。伏在墙头痛哭。

    孟嬴曾经犹如她的影子和她的梦想,她一直认为能在仍有父亲庇佑的孟嬴身上看到幸福。弥补自己的遗憾,没想到孟嬴却落得这样的结果。这令她连最后一丝童年的幻想也就此破灭。

    这么多年,她一直想着,如果她的父亲楚威王还活着,一定不会让她吃这么多的苦,受这么多的罪。她是真心羡慕孟嬴,有父王,有人保护,有人宠爱,可如今连孟嬴也要受这样的苦……原来每个受父王宠爱的小公主,都只是人世间的幻觉,原来就算曾存在过,最终也会消失……

    秦王驷站在墙头,看着孟嬴的马车消失在天际。

    他孤独地站了很久,终于,转身,落寞地走回来时路。

    缪监近前两步,秦王驷摆手,缪监会意,只远远地跟着,看秦王驷一人慢慢地走着,似还沉浸于心事中。

    这时候一阵低低的哭声传来。秦王驷惊诧地转头,他看到了芈月,那一刻她的背影让他有些恍惚:“孟嬴?”

    芈月回过头,秦王驷看清了她的脸:“是你?”

    芈月用力擦去眼泪,哽咽着行礼:“大王。”

    秦王驷看到了她的眼泪、她的悲伤。公主离宫,大家知道他的心情不好,宫中许多女人,在他面前装出对公主的惋惜和不舍来,可是她们的眼睛里头没有真诚,而此刻这个躲在这里偷偷哭泣的女人,却是真心的。

    秦王驷哑声问道:“你在哭什么?”

    芈月强抑着哭声,抹了把眼泪:“没什么。”

    秦王驷道:“你是在为孟嬴而哭吗?”

    芈月扭过头去:“不是。”

    秦王驷走近,抬起她的脸,看着她脸上妆容糊成一团,摇摇头:“真丑。”

    芈月只觉得一阵难堪,她知道自己此时很丑,可是他明知道她在哭泣,明知道她此时很丑,为什么还要这样硬将她的脸托起来,再嫌弃这张脸呢?

    芈月忍不住扭头,哽咽着:“妾身知道自己此时很丑。大王,你不要看,让妾身走吧。”

    秦王驷的手放开了,芈月连忙自袖中取了帕子来拭泪。

    秦王驷摇摇头:“越擦越难看,不必擦了。”

    芈月站起来,敛袖一礼,就要退开。

    秦王驷却道:“寡人还没有让你走呢。”

    芈月只得站住。

    秦王驷向前慢慢地走去。

    芈月一时不知所措,站着没动。

    缪监急忙上前,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快跟上去。”

    芈月哭得浑浑噩噩,只依着本能跟上去。

    秦王驷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走着。他一步迈开,便是她两步大,就算慢慢地走着,芈月也依旧要紧张地跟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似乎大半座宫城都绕过了,芈月只觉得双腿沉重,险些走不动了,然而前面的秦王驷却仍然如前行走,甚至还有些越走越快的趋势,而她却只能喘着粗气紧紧跟着,既不敢停下,更不敢走得慢了离远了。

    很是奇怪,她所有的愤怒和悲伤,所有的失落和痛苦,却在这一步步边走边跑的同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此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秦王驷的脚步何时可以停下。

    就在她觉得双腿沉重得无法拖动时,可能是她喘气声太大,抑或是秦王驷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停了下来,一转头,看到芈月扶着墙垛,喘着粗气的样子,居然微有些诧异:“你……”

    话一出口,他已经想起刚才的事了———他心情不好,却又不愿意一个人待着,但又不乐意开口说话,于是就索性让这偶然遇上的小妃子跟在自己身后,他却没有想到,她的体力竟是如此不行,当下摇头:“你的体力太差了。”

    芈月已经累得连和他争辩的力气也没有了。她的体力差?她的体力是高唐台诸公主诸宗女中最强的好不好?明明是他自己完全无视男女体力的差别,明明是他自己走得完全忘记她还跟在他身后了。而且之前芈月大哭过一场,就算有些体力也哭光了好不好?

    可这样的话,她却不能说,只得低下头,装聋作哑。(未完待续……)

第124章 别远人(2)

    秦王驷看了她一眼,却扭头走了下去,芈月依旧等不到他的许可可以自行离去,只得苦苦地又跟着下了城头,一直跟到承明殿里,这才有些惊疑不定。

    这是……今晚要宿在承明殿?今晚要承宠?就她这样一身尘土、满头油汗、满脸涕泪交加的样子,承宠?

    秦王驷只顾自己走进殿中,芈月只得跟了进去。但见缪乙上前服侍秦王驷去侧殿洗漱,又有宫婢来迎奉芈月前去洗漱。

    芈月洗漱完毕,被送到后殿相候。她本已经疲累至极,此刻坐在那儿放松下来,虽然一直暗中提醒自己,应该等秦王驷,但却不知不觉中,歪靠着凭几,就这么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悠悠醒来,但觉灯光刺目。芈月用手挡住灯光,从榻上起来,转头看去,才发现此时已经天黑了,自己还在承明殿后殿,转头向灯光的方向看去,见秦王驷坐在几案前,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竹简。

    芈月怔怔地看着秦王驷的背影好一会儿,不知为何,竟落下泪来。

    秦王驷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手微一顿,但却没有理会,只继续翻阅竹简。

    芈月悄悄坐起来,不正确的睡姿让她只觉得腰酸背痛。她扭了扭身子,似乎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吓得连忙僵住,悄悄去看秦王驷。

    见秦王驷没有动,她悄悄地坐正,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经皱巴巴的,摸摸头发也是乱的。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可梳妆的东西。只得用手指梳了梳头发,把衣服拉扯整理了一下。走到秦王驷身后跪下,低声道:“妾身冒犯大王,请大王恕罪。”

    秦王驷似没有听见,继续翻阅竹简。

    芈月一动不动地跪着。

    铜壶滴漏,一滴滴似打在心上。

    好一会儿,秦王驷的声音传下来:“你冒犯寡人什么了?”

    芈月一时语塞,嗫嚅着道:“妾身……君前失仪了。”

    秦王驷的声音平静:“寡人并没有召你入见,你事前没有准备,寡人如何能够怪你失仪?”

    芈月低头不语。

    秦王驷却忽然轻笑:“可是你在心里诋毁寡人。比你在寡人面前失仪更有罪,是也不是?”

    芈月抬头,大惊失色。

    秦王驷看着她,眼神似乎要看到她的心底去:“你在为孟嬴不平,你在心里说,寡人是个冷酷无情的父亲,是也不是?”

    芈月张了张口,想辩解,可是在这样的眼神下。她忽然有了一点倔强之气,她不想在他面前巧言粉饰,不想教他看轻了自己。她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话语显得不具攻击性。可是,这样的话,还是冲口而出:“大王曾经教导妾身。说是凡事当直道而行。妾身谨记大王教诲,不敢对大王有丝毫隐瞒。是的。妾在心里说,大王让妾失望了。”

    “哦?”秦王驷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妾一直以为。大王是个仁慈的人……”芈月只觉得心底两股情绪在冲击着,交织着,她需要用很大的努力去理清这种感觉,到底这种失望,是她作为一个女人对秦王驷的感觉,还是她代孟嬴对她父亲的感觉呢?“妾还记得就在这儿,大王给了妾最大的宽容和爱护。您既然对一个卑微如我的媵妾有如此的仁慈,为什么对孟嬴如此冷酷?孟嬴的一生,就要因此而牺牲。可孟嬴是如此地爱着您、敬仰着您、崇拜着您,为什么,您要让她如此失望,如此痛苦!”

    秦王驷却忽然问:“你在为自己不平,还是在为孟嬴不平?”

    芈月像是石化了一般。为什么他能看出这个来,为什么他会这么问!她脑子里好像有两团乱麻纠在一起,此时他这一声问,似乎是一刀将乱麻砍断,看似清了,可却成了两堆碎片,不晓得哪堆是属于自己的,哪堆是属于孟嬴的。

    好一会儿,她才艰涩地说:“我、我不知道。”

    秦王驷道:“你过来。”芈月抬头,看见秦王驷朝她点点头:“坐到我身边来,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

    芈月有些浑浑噩噩,只是凭着直觉本能走上前,坐到秦王驷身边,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说:“其实,我也不太记得父王长什么样子了。我六岁的时候,父王就仙逝了。但在那之前,我是父王最宠爱的女儿,就连阿姊也不能相比。我睡觉不安宁,父王就把和氏璧给我压枕头底下辟邪;他会抱着我骑马,也让我在他的书房里钻地道……可后来,他不在了,娘也不见了,我和弟弟由莒姬母亲照应着,我像个野孩子一样。后来,我拜了屈子为师,我跟阿姊从小学的就不一样……”

    她说得很慢,有许多事,她掩埋在心底很久,久到自己都忘记了,可是这时候翻出来,却仍然件件刺疼着她的心:“孝期满后,我们才从离宫回到宫里来。弟弟在泮宫,我在高唐台,莒姬母亲仍在离宫,一家三口,分了三处去住。可是没有办法,我们必须要让世人知道我们的存在。头一天进宫,女葵就被行刑,就是为了给我们看看什么叫杀鸡儆猴。我终于找到了我娘,她求为父王殉葬而不得,被配给贱卒每日受虐,生死两难。我以为找到她可以救她,结果却是令她惨死。我以为长大以后,就能够自己做主,可以保护弟弟们,结果,我差点被毒死。好不容易随阿姊远嫁,却要将戎弟押在楚国,又差点害得小冉被执行宫刑……每次遇上这些事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我的父王还在,一定不会让我受这样的苦,一定不会……”

    秦王驷沉默片刻,问:“那你现在呢?还这么想吗?”

    芈月凄然一笑:“大王,妾身这样想。很幼稚,对吗?一个孩子受了伤害。就永远把自己最美好的一段记忆封存在孩子的时代里,这样的话。日子再苦,心底只要存着一份美好和甜蜜,就能撑下来了。”

    秦王驷沉默片刻:“也是……”

    芈月苦笑:“可人总要长大。大王,你打破了我童年的幻想,却也让我从幻想中走出来,真正地长大。”

    秦王驷没有说话,却伸出手,搂住了芈月。

    芈月伏在秦王驷的肩头,微笑。笑容令人心碎,却带着坚强:“我要学会,用自己的力量和信念,活下去,活得比谁都好。”

    秦王驷轻抚着芈月的头发,默然无语。

    自那以后,秦王驷常常召了芈月来,与过去相比,他们相处似乎增加了一些内容。他更纵容她,而她也渐渐放开心扉,对他也没有如君臣奏对般紧张和刻板。

    有时候芈月心中想,到底是她把对楚威王的怀念投射到了秦王驷身上。还是秦王驷把对孟嬴的疼爱投射到了她的身上呢。但是毋庸置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都填补了心灵一个极大的空缺。

    但是。又不是完全的代入。芈月心里知道,她在他的面前。仍然有所保留,仍然有所敬畏。而并不是无拘无束的。

    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