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枭士-第10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或许吧!庆儿,我已经答应他了。”
李延庆点点头,“既然父亲已经答应,那就让他走吧!”
李延庆负手走了几步,他很担心李冬冬会被张古老胭脂铺收买,毕竟五千贯钱诱惑太大了,退一步说,就算李冬冬能守住承诺,那他手下的伙计呢?更何况还有刘家,自己必须趁这个蒸馏技术还值钱之时尽快变现。
沉思良久,李延庆对父亲道:“爹爹再去和张古老胭脂铺谈一谈,我可以把兰黛香水的秘法给他们,但条件是用他家胭脂的配方来交换。”
李大器一拍巴掌,“这个办法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张古老的胭脂天下闻名,做得非常均匀细腻,李延庆估计里面放有脂肪,虽然知道原理,但至少要千百次的试验改进才能使配方达到完美状态,李延庆要的就是对方百年的技术沉淀,如果能得到这个配方,那么香皂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父子二人又说了香料之事,香料中最重要的玉果,也就是肉豆蔻,郑家用三百钱一斤的价格卖给他们,比市面上的玉果便宜了七成,着实让李大器动了心,这么便宜的香料完全可以自己做胭脂,一旦他得到张古老的配方,他就可以自己制作了。
这时,李延庆想起铁柱说的话,便问道:“我听铁柱说,今天有无赖上门骚扰?”
李大器点点头,“今天中午出现的,假装买胭脂占女人的便宜,被大家一顿臭骂,悻悻走了,我让铁柱在外面看着店铺。”
“这几个无赖以前出现过吗?”
“听邻居说,他们常来,是一群人,大约有十几个,整天在新桥一带敲诈勒索店铺。”
“他们敲诈了我们店铺了吗?”李延庆继续问道。
“你是说我们宝妍斋?没有!今天他们是第一次出现,估计他们以为我们有背景,不敢轻易下手。”
李延庆着实有点怀疑,这群无赖是被染红胭脂铺买通来试探他们的,如果他们拿这群无赖没有办法,那朱家就要对他们下手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奔跑声,只听李延彪在门口喊道:“二叔,那帮无赖又来了,柱子和他们打起来了!”
李延庆腾地站起身,他见角落有根短铁棍,便一把抓起铁棍快步向外奔去。
他冲出店铺,只见一群人正围着铁柱殴打,铁柱已被打翻在地,抱着头蜷缩成一团,排队买香水的女人都战战兢兢躲在屋檐下,惊恐地望着这一幕。
李延庆心中大怒,挥舞铁棍杀进人群中,他用铁棍施展剑法,凌厉无比,打得一群无赖毫无还手之力。
李延庆出手极狠,只片刻,十二名无赖全部倒地,一个个痛苦万分地打滚嚎叫,一群人要么是胳膊被打断,要么是肋骨被打折,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和叫好声,这群无赖肆意骚扰新桥一带的店铺,整天敲诈勒索,大家对他们早已恨之入骨。
李延庆快步走到无赖头子面前,一把揪起他的头发,无赖头子吓得大喊:“爷爷饶命,此事和我们无关!”
李延庆心中明白他想说什么,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几十个大耳光抽过去,将他牙齿打掉一半,脸颊和眼睛被抽成了黑青猪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延庆恶狠狠道:“老子这次饶你们一命,下次再敢来店铺捣乱,老子直接打断脖子,给我滚!”
一群无赖痛苦地爬起来身,一个搀扶着一个,一瘸一拐地走了,几十家店铺的掌柜和伙计跟在后面臭骂,大街上笑声响成一片。
这时,李大器慢慢走上前,忧心忡忡对李延庆道:“听刚才那个无赖的语气,似乎背后还有人指使,庆儿为什么不让他说出来。”
李延庆见两边没人,便低声道:“有的事情不能说破,说破就不好办了。”
李大器愕然,“你这话什么意思?”
“爹爹不要再问了,这件事我来解决。”
。。。。。。。。
内城,御街左岸朱凤楼也是汴京著名的五大青楼之一,它是朱家在京城的产业,朱家源源不断地将江南名妓送到这里,虽然价格极贵,但依旧有无数权贵子弟以及风流名士在楼中驻足,流连忘返,每天生意兴隆,给朱家带来大量财富。
入夜,朱凤楼大门前人流如织,不断有莺莺笑语从门内传出。
“秦官人这么快走了,今晚人家孤枕难眠啊!”
“明天再来陪你,今晚有事!”
“秦官人这么快就走了,下次再来!”
“哟!这不是张官人吗?带了两个朋友来啊!”
“呵呵!小韩仙今晚有客吗?”
“她当然要等张官人啦!快快请进。”
。。。。。。。
客人在大门前进进出出,老鸨不断地迎来送往,堆起满脸笑容,这时,她发现对面小巷子蹲着一个黑影,便低低骂了一声,“死乞丐也想找女人吗?”
这时又来了几个客人,老鸨顾不上巷子里的黑影,连忙迎客去了。
当她迎客人进去,再看巷子,却发现那个黑影不见了,她揉了揉眼睛,果然不见,她不由哼了一声,“这倒自觉,省得老娘赶人了。”
巷子里的一棵大树后,李延庆仍旧在耐心地等待目标,他的目标在傍晚时进了朱凤楼,按照昨天的时间,应该在亥时左右出来,当然,他的目标如果今晚在朱凤楼过夜,那就只能等下次了。
刚才他蹲在巷子口测量距离,巷子口到对面台阶大约是二十五步左右,他打石头的杀伤距离是三十步,这个距离够了,关键时机的掌握。
李延庆又回头看了看小巷,他昨天已经探查过,小巷是死巷,最里面的一户人家没有住人,穿过小院,外面便是汴河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时,一个人喝得醉熏熏地走了过来,李延庆轻轻一跃,迅速爬上大树,躲在浓密的树荫中,那个醉汉就在他身下的大树撒起了尿。
就在这时,青凤大门前热闹起来,只见两个妖艳的女子一左一右搀扶着醉眼朦胧的朱涛从朱凤楼里出来。
李延庆心中大急,他等不及下面的醉汉离去,他无声无息从树上跳下,一记肘锤便将醉汉打晕过去,“你是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了!”
一把锋利的匕首从袖中滑落,出现在他的手上。
朱涛今晚玩得心满意足,在苏州他喜欢玩弄那些被他父亲害得家破人亡的良家妇女,去年父亲送他来京城读太学,他稍微收敛一点。
但京城的各大青楼也被他玩遍了,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李师师为他陪宿,他曾开价五千两银子也没有成功,这便成了他最大的遗憾。
按照他订的规矩,朱凤楼的新人必须由他尝鲜,然后再对外接客,这次朱凤楼来了十几名美貌苏杭少女,他天天晚上都要来,他着实有点疲惫了。
“要我们陪衙内回去吗?”两个妖艳女子娇声笑问道。
“好啊,今晚我们三个一起睡!”
这时一辆马车驶来,停在台阶前,马车两边各有三名带刀骑士护卫,朱涛向台阶下走去,机会就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李延庆奋力一掷,手中匕首如闪电般射出,他也不看结果,转身向巷子深处奔去。。。。。。。
朱涛刚走下两级台阶,忽然觉得眼前一亮,额头一阵剧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仰面向后倒下。
两名女子看见他的脸,吓得歇斯底里尖叫起来,只见一把匕首从他眉心齐柄而入,刀尖从后脑刺出,朱涛瞪大了眼睛,早已当场毙命,一缕鲜血顺着他的鼻子流了下来。
青楼前一阵大乱,几名护卫拨马向对面巷子内冲去,从方向来看,飞刀就是从这个巷子内射出来,他们奔至巷子口,只见巷子的大树下躺着一个浑身酒气的醉汉。
“把他抓起来!”几名护卫向醉汉扑去。。。。。。。
这里李延庆已经从汴河上了南岸,他躲在高高的灌木丛里,从事先放在这里的皮囊中取出一件长衫换上,戴上一顶小帽,手中再拿一把折扇,便踱着方步走进了人群之中。
第一百七十五章 蝴蝶效应
次日一早,李延庆站在井边正用软树枝蘸竹盐刷牙,‘砰!’的一声大门被推开了,只见郑荣泰心急火燎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老李,出大事了!”
“一天到晚就一惊一乍的,你小子能不能让我安静刷刷牙!”李延庆满脸不耐烦道。
“真出大事了!”
郑荣泰冲到井边急声道:“昨晚朱涛被人杀了!”
李延庆吓了一跳,“是怎么回事,谁把他杀了?”
“不知道,这小子昨晚从朱凤楼出来,一把匕首就插进了他的额头内,他当场惨死,这个刺客不仅心狠手辣,而手段高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便消失了。”
李延庆哼了一声,“堂堂太学生居然去青楼鬼混,真给太学‘长脸’啊!”
“人都死了,你就别说这种风凉话了,这下麻烦大了,朱的宝贝儿子死了,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那官府有什么线索吗?”
“什么线索都没有,开封府已经贴出悬赏布告,寻找目击者,提供凶手线索者赏钱一千贯。”
“一千贯啊!”
李延庆笑道:“其实抓凶手还不容易吗?这肯定是报复杀人,就看朱得罪了哪些人,有多少人想杀他而后快,一个个排除就是了。”
郑荣泰呆了一下,被朱搞得家破人亡的人家何止千万户,如果要找仇人,哪里找得过来?
“老胖,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事?”李延庆一脸疑惑地问道。
郑荣泰挠挠头,“我还以为是你干的?前两天我正好给你说起胭脂铺的事情,我还以为你要报复他呢!”
“我报复他干什么?”
李延庆不屑地冷哼一声,“我家胭脂铺好好的,他又没怎么样,我有必要杀他吗?而且我也没这个本事。”
“是啊!我刚才没想到他父亲,多亏你提醒我,你说得对,想杀他的人太多了,他爹造孽,最后居然报应在儿子身上。”
郑荣泰叹了口气。转身向外走去,“我还要找别人聊聊,你忙吧!”
“胖子,你减肥怎么样?”
郑荣泰拍拍肥大的屁股,老远回答道:“已经开始见效了!”
李延庆见他走远,这才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唯一能想到凶手是自己的就是郑胖子,现在连郑胖子也被自己误导,扯到他父亲仇人身上去了,还有会谁能想得到朱涛竟是被一个素昧平生的太学生所杀。
朱涛和染红王家胭脂铺没有直接关系,王家胭脂铺是他舅舅所开,虽然事情没有落在王家身上,但朱涛这一死,整个朱家都会掀起惊涛骇浪,王家也暂时没有心思对付宝妍斋了,这就叫围魏救赵。
但李延庆杀朱涛不仅仅是为了这个,他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朱涛之死引发的风波最后必将变成风暴席卷整个朝廷,大宋的权力格局恐怕就会从此发生改变了。
。。。。。。。。。
上午时分,相国蔡京乘坐轿子来到了延福宫,延福宫是皇宫中的一座独立宫殿,虽然已经扩建了数年还没有完工,但也并不影响天子赵佶在这里享受风花雪月,享受他的艺术人生。
延福宫占地方圆二十余里,一直延伸到城外,既有一座座宏伟的宫殿,也有巧夺天空的亭台楼阁,碧水玉桥,各种陈设布置典雅精美,虽然谈不上富丽堂皇,但比富丽堂皇还要更加奢侈费钱。
尤其位于中间的艮岳,仿杭州凤凰山而造,高达数十丈,堆土而成,方圆十余里,里面布满了各种假山奇石,名贵花木,花石纲就是为了修建艮岳而从江南各地源源不断运来,朱的富贵也是从扩建延福宫开始。
为了掠夺财富,修建延福宫和艮岳,江南的数万户富裕人家被朱害得家破人亡,财产土地被掠夺殆尽,底层民众更是民不聊生,直接引发了方腊起义。
方腊起义已绵延数年,扑灭后又重新爆发,几经起伏,一次比一次严重,朝廷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为了平息民怨,蔡京觉得有必要丢车保帅了。
蔡京直接来到御亭前,御亭并不是一座亭子,它实际上是一组建筑,包括了上清殿、观星阁,揽月亭等十几座亭台楼阁,天子赵佶每天绝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这里。
等了片刻,一名年轻宦官上前行礼,“让相公久等了,官家请相公进去!”
蔡京手一抖,一颗鸽卵大的珠子出现他手中,他迅速塞给宦官,笑眯眯问道:“官家心情如何?”
宦官叫做杨球,也是靠踢蹴鞠博得赵佶信任,加上他能说会写,聪明伶俐,尤其善于模仿赵佶的笔迹,赵佶索性就把平时批阅奏折的琐事交给他代办,虽然引起朝臣一片哗然,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蔡京当然也心中恼火,但他的对应之策不是劝说天子收回皇权,而是百般贿赂这个杨球,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批复奏折,两人便渐渐达成一种权钱交易模式。
杨球得了明珠,心中欢喜,连忙低声道:“天子在画虎啸东南图,名义画虎,其实忧虑江南,希望能够出一员虎将平定江南。”
“朱呢?”
“朱非虎,首患也!”
蔡京心中明了,果然被自己猜中,官家也想用朱来背锅了。
他便微微笑道:“多谢了!”
蔡京快步走进了大堂,只见大堂上,身穿白色深衣,头戴青帽的天子赵佶正在画案前泼墨绘画,他是那么全神贯注,不容一点惊扰,蔡京不敢惊扰,便站在大堂前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赵佶才缓缓道:“蔡相国不妨来欣赏一下朕的新作!”
赵佶的声音很轻柔,他虽然已是中年人,但保养得极好,皮肤滋润白皙,脸上没有一丝褶皱,看起来就像三十余岁人,但他长得很一般,淡淡的眉毛,扁平的脸庞,丢在人群中很难分辨出来,不过他的目光却十分平静,波澜不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虽然赵佶在治国方面很平庸,醉心于书法绘画,崇尚道法自然,又酷爱蹴鞠,甚至还偶然会偷偷溜出宫去矾楼喝一杯酒,他实在太忙,没有时间和精力处理繁琐的政务。
但赵佶在权力方面却一点不含糊,他宁可信任宦官,也不相信太子或者百官,也是在他这一朝,掌权宦官层出不穷,梁师成、童贯、杨戬、杨球等等。
蔡京也是书法大家,他凝视片刻,连忙跪下道:“陛下借画明志,微臣惭愧,未能替陛下排忧解难!”
赵佶见他看出自己的画意,便叹道:“朕确实苦恼东南啊!朕就想不通,好好的富贵不要,非要做僭越之事,难道真是山高皇帝远,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蔡京知道天子指的是朱,表面上是愧对江南民众,但实际上是朱在苏州也营造一个缩小的延福宫,供自己一家人享用,这才触犯了天子的逆鳞。
蔡京心中着实担忧,朱当初是他推荐的,一旦追查起来,他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个时候,蔡京只能将儿子推出去替自己挡灾了。
他取出清单,呈给赵佶道:“微臣家教不严,逆子隐瞒微臣收受朱某人贿赂,误导了微臣,微臣要大义灭亲,请陛下下旨夺去微臣逆子的一切官职。”
赵佶微微一怔,他接过清单看了看,不由冷哼了一声,“他出手倒很大方嘛!京城宅子居然送了五座,朕可买不起啊!”
“微臣昨晚也是一夜未睡,痛恨儿子不爱惜羽毛,又恨自己听信了儿子的误导,向陛下推荐了朱,微臣有教子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