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法兰西-第3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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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像是和死神约会,对于宫廷中养尊处优的贵『妇』们来说,生孩子的危险更加大。路易猜想母亲一定是在连续的生产中留下了病根,身体才越来越差。历史上便有许多贵『妇』死于生产,而生产后留下病根的却也不少。
因此,路易对这位母亲并不太了解,而后更是因为年纪大了,必须接受宫廷教师的教育,而无法再有多余的时间亲近亲人。
对于这位父亲,路易对他的印象很差。他喜欢舞会,喜欢打猎,喜欢旅行。他时常远离凡尔赛,去南方的普罗旺斯,卢瓦尔河旁的奥尔良,还有洛林、加莱等地。宫廷中在流传,他已经走遍了法兰西的各个角落。但是,与这个时代所有的贵族一样,他也不过是一个喜欢浮华的二世祖。路易在与他仅有的几次一对一相处时,便以21世纪的阅历察觉到,他是个外表光鲜而无内涵的人。
他们像路易刚才那样,从大门口走到了王座的台阶下,然后便转弯走开了,人群也立即散开,音乐再度响起。可是,与路易那时不同的是,贵族们并没有立即开始跳舞,而是按着地位的高低相继向他们走去问候,其他人更是双目紧紧盯着,像是在等待一般。
礼仪上规定了王太子和王太子妃进来后需要以贵族的地位来决定接见的次序,而且这条规矩是明文规定针对成年贵族的,因此,像路易这样的未成年贵族,即使是他们的儿子,也被华丽的忽略了。
路易没有因为父母的忽视而心情不佳,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和他们没有话好谈,加上他的法语口语只允许在大脑清醒的情况下才能够流利说出来。他遇到他们就会紧张,一紧张就会变成“结巴的路易”,他可不想在这种场合闹出笑话。
路易将注意力离开了王太子夫『妇』,并开始寻找起刚才看到的那个清雅女子,他忘不了她那清新脱俗的容貌以及高雅脱俗的气质。
因为刚才王太子夫『妇』的进入,使得厅中的人群分布发生了变化,刚才的布局都打『乱』了,路易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她原来是在王座台阶右边的角落中,现在却是在路易的身后。
路易没有和小亨利、图伦兄弟打招呼,便自顾自地向那个女孩走了过去。
她也是一个人,从她的外表上可以看出她有一些失落。她的眼睛一直凝视着一个地方,沿着她的视线看去,居然是镜厅的大门。
路易来到她的身前,用上了在礼仪课上训练过的礼节。
他以绅士的口吻向她打招呼道:“美丽的小姐,你能告诉我,你是哪一家的小姐吗?”
她狐疑地看着路易,嫩声嫩语地说道:“请恕我不能告诉您,我的姨妈在带我来这儿前曾经警告过我,不能随便向陌生人透『露』我的身份。”
她的回答让路易惊讶,也让路易感到很新鲜。在凡尔赛中,还没有见过有什么人像她如此单纯,路易觉得她的心灵便如她身上那淡蓝『色』的裙子一般,没有其他杂『色』参杂其中。
但是,她如此回答,却似乎是将其归类为了现在并不少见的只知搭讪美貌『妇』人的贵族子弟,路易一下子也觉得尴尬起来。
路易尴尬地一笑,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迟疑地摇了摇头,她的表情可爱之极,无时无刻不透『露』着稚嫩少女的单纯。不过,如此一来路易就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路易问道:“你刚才没有看见我进来吗?就是从你一直盯着的大门那里。”
虽然路易觉得希望渺茫,但他还是希望她能够想起我进来时的情景。那个时候应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门,她没有理由没有见过。
路易可以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但现在他的身边并没有证人,他并没有自信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让她相信他就是贝里公爵。
她似乎是想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我在哪里见过你,但是至少在你过来之前,我并没有见过你。”
路易已经完全崩溃了。
她那诚恳的态度,令路易根本无从继续。如果面前是老神棍那样的狡猾者,他完全可以用同样狡猾的言词将其攻陷,而且还是兴致高昂地开展攻略计划,但是现在,面对这个诚实得如白纸一般的女孩,他又怎么忍心用上成年人的智慧。
路易只得激动地急促说道:“小姐,请相信我,我并不是坏人,凡尔赛宫中没有坏人,能够来到这里的更加不是坏人。你不记得我无所谓,我只想知道你的姓名,我的小姐。”
话刚一说完,她的神情便严肃了起来,而且脸孔上还充满着愠『色』。
只听她喝道:“不要靠近我,我并不认识你,我也不可能见过你,我之前都在修道院,除了我父亲,我没有见过其他男的。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是谁让你来的,但别以为我会嫁给你。”
她的声音充满怒气,但音量却极力保持在路易能听得懂的范围内。
路易服她在愤怒的时候仍然能够保证仪态,但也对她话语中的内容感到不解。
她看上去不过**岁的样子,但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就太难以想象了。路易不认为她完全没有吸引力,但她的仰慕者只可能是与她相差不大的孩子。贵族的婚姻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能够提出求婚的,那只可能是孩子的父母,而他们出于的目的不是为了权,便是为了钱。
路易的心情沉重了起来,他为面前的这个少女的未来担忧。不过**岁,就已经被人盯上,那到了成年后,当她风华正茂时,岂不是会遇上更多的狂蜂浪蝶?她又是如此的单纯,若是碰上了情场老手,岂不是很容易上当受骗?
正在路易心情不畅之际,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贵『妇』忽然走到了她的身边,只听到她向这个贵『妇』亲切地喊了一声“姨妈”。
路易大着胆子,向着贵『妇』打了一声招呼:“你好,夫人。”
那个贵『妇』一见到路易,便立即行了一个屈膝礼,恭敬地叫了声:“殿下。”
路易挺直着腰板,指着少女向那位贵『妇』说道:“夫人,既然您知道我的身份,那请您向这位小姐介绍我吧!”
贵『妇』随即低头在少女耳边嘀咕了几句,随后少女惶恐地行了礼。
她声音颤抖地说道:“非常抱歉,殿下!我并不知道是您。”
路易微微一笑,他本来便不在意,甚至因为她的态度而对她颇有好感。
路易笑着问道:“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她脸颊泛红,轻声细语地说道:“我是彭蒂耶夫公爵的女儿,玛丽·阿德莱德。”
“彭蒂耶夫公爵?玛丽·阿德莱德?”我想起了曾经背诵过的贵族名单,神经反应似地说道,“是伊芙瓦郡主……”
即使是身在宫廷的路易,也从风闻中听说了这个有着波旁血统的家族,享受着不低于凡尔赛的奢华。只是,凡尔赛的奢华来源于银行家的借债,而彭蒂耶夫家族的奢华,却来自于他们自身的财富。
这个家族可说是法兰西第一富有家庭,即使她是个女儿,也可以在出嫁的时候获得一笔丰厚的嫁妆。
路易明白了,这就是她年纪幼小,就有着求婚者的原因。
第十三章 国王驾到
看着面泛红晕的玛丽·阿德莱德小郡主,再想到她不过**岁的年纪,路易自然知道她只是因为刚才的误会而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他安慰道:“你不用觉得尴尬,我并不在乎刚才发生的事。”
玛丽·阿德莱德撩起裙角,再次行礼,并说道:“非常感谢,尊贵的公爵殿下。我为我刚才的无礼感到羞愧。”
路易微微一笑,直率地说道:“我这是第一次出现在宫廷舞会中,不要说是你,就算是其他的贵族也未必会认识我。况且,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你没有见过我,没有见过我自然也就认不出我了。你刚才不过表现出了一位淑女正常应有的反应,你又有什么无礼的呢?”
他说完之后,向玛丽·阿德莱德小郡主和她的姨妈看去,只见小郡主脸上仍有着红晕,但其表情从之前的羞愧已经变为了感动。而她的那位姨妈,却是一脸『迷』茫,似乎并不懂孩子们在说什么。
路易在看着小郡主的姨妈时,才忽然意识到还不知道这位贵『妇』的姓名。虽然背诵过贵族名单,可是法兰西的贵族多得比凡尔赛花园泥土中的蚯蚓还要多,他也不过是背诵了最重要的几个家庭而已。很不巧的是,小郡主家族的名单他是最后背的,而且也是记得最不熟的。
路易向小郡主的姨妈说道:“非常抱歉,我还不知道您的身份,请问您是……”
贵『妇』急忙行礼,并且疙疙瘩瘩地答道:“马尔什的让娜·玛格丽特。”
马尔什也不知道是这个贵族的姓氏,还是这个贵族爵位的名称。
路易干脆便决定将小郡主的姨妈直接称为夫人,连姓也不加,这肯定不会错。
路易对小郡主问道:“刚才我见你时常向大门的方向望去,请问这里有什么原因吗?”
只见小郡主的脸忽然沉了下来,隐约间路易甚至还能发现其中显现着一丝悲伤。
路易没有想到小郡主居然会有如此反应,急忙道歉,却又不小心结巴了。
路易急喘着气,结巴地说:“抱……歉,我……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我只是好奇罢了,并没有其他什么意思。你……你也不必说的,你可以当做我没有问过。”
小郡主比想象的要坚强得多,路易本以为她一定会落泪,却没有想到她仅仅停留在面『露』悲伤之『色』的状态,并没有更进一步。
小郡主做了两次深呼吸,她的脸『色』也变得好些了。
她平静地说道:“事实上也并没有什么。我应该说过,我之前都是生活在修道院中的。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修道院,每年只有圣诞节的时候可以允许与父亲见面。今年的圣诞节,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凡尔赛,可是,这一路上却只有姨妈陪着我。我很想念父亲,所以才不断地向大门方向望去,可是却怎么也等不到。”
小郡主的话实在是令人动容。
这个年代的女子,除了穷人家的外,无论是贵族还是富人,甚至是普通的中产阶级,都会将自己的女儿送到修道院中,直到成年才接回来。
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去了修道院便等于是能有机会接受良好的教育。修道院对那些未成年的小女孩来说,更为贴切的叫法应该是女子寄宿学校。可是,路易同时却难以接受这种做法。对于一个心理素质不高的未成年小女孩来说,过早的离开家庭、离开父母,那实在是一种残忍,可能会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一生的影响。
“一年只能够见一次面,这实在是太残忍了。”路易同情地感叹了一声。
可是,小郡主却又用着略带些幽怨的语气立即接下说道:“没有什么,都已经习惯了。”
路易被她的话怔住了。他不自觉地观察起小郡主来,只见她神情平静,没有微笑,甚至也没有明显的悲伤和遗憾,给人一种如水般宁静的感觉。
她看上去没有什么怪异的表情,在路易看来却是最大的怪异。
路易暗暗想道:“她说是她早就习惯了,那么她有多少年没有见她的父亲了?”
他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郡主不再答话,她只是黯然低着头。
路易又看向她的姨妈——马尔什夫人,并说道:“请您告诉我。”
马尔什夫人看了看身旁的小郡主,又看了看路易,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玛丽的父亲彭蒂耶夫公爵殿下,每年的平安夜要来参加宫廷舞会。虽然每一年都提前离开,连夜赶回巴黎,却只能赶在早晨送玛丽会修道院。今年,是玛丽请求我,我才将她带来凡尔赛的,只是想让他们共度一个圣诞节而已。”
说着说着,马尔什夫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路易不知该说什么了,他预料小郡主的心理一定不好受。
路易想着或许可以安慰她,又或许应该将彭蒂耶夫公爵找来。
他们有些相似,都见不到亲人,只是路易并不怎么在乎,也就无所谓了,但她不是路易,她是真正的孩子,是最需要亲人在身旁的。
路易不由得觉得修道院这种女子寄宿学校的弊端。虽然在修道院,女孩可以得到良好的教育,但这种纯粹宗教式的教育方式,也可能令女子变成一个保守的,只会依从上帝、父亲、丈夫的木偶。
他认为现在这个样子,对于女子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可是,他同时也很无奈,因为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现状。
虽然现在的法兰西有适应各个年龄段的学校,甚至还有全世界最好的大学,但是,与现在的其他国家一样,义务教育并没有出现,而且在男女地位不平等的现在,男女出现在同一个教室,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情况。
最为重要的是,人们的观念还没有进步到女『性』和男『性』是一样的地步。现在的普遍观念就是:男『性』因为是家族的继承人,因此需要接受全方位的教育,而女『性』仅仅是为社会生孩子增加人口的工具,她们最多可以用来联姻,巩固家族的利益。
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男女不平等的时代,路易虽然对小郡主感到同情,却也无能为力。
不过与此同时,他对彭蒂耶夫公爵的情况还是有些好奇,这个在他背诵的贵族名单上排列第三的贵族居然会没有出现在舞会会场上,这令他十分惊讶。
路易正想说些什么安慰小郡主,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比其他贵族都要素朴的男『性』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套简约的黑『色』礼服,但衣服上并没有太多的花式和点缀物,虽然看上去使他比其他人都要精神,可是却与凡尔赛的繁华格格不入。
他来到路易身前,行了行礼。
路易不解地问道:“请问您是……”
他还没有回答,路易便听见小郡主激动地喊道:“爸爸!”
路易顿时明白,这就是彭蒂耶夫公爵。
只见小郡主已经跑到了他父亲身前,激动地抱住了他。
路易发现彭蒂耶夫公爵这个时候的脸上尴尬和不舍并存,他猜想公爵一定是因为觉得在王子面前失礼而不知所措,却又不忍心推开女儿,因此才在心中产生了矛盾。
路易于是说道:“想必您就是彭蒂耶夫公爵,很高兴能够见到您,以及认识您的女儿。”
公爵随即回答说:“是的,我们也很高兴能得到尊贵的殿下的接见。”
小郡主在这时候,虽然仍然不离她的父亲,可是却也恢复了正常的姿态。
路易打量着彭蒂耶夫公爵,只见他眉角和耳鬓间,隐隐冒出汗珠。我猜测着他一定是从宫廷的其他地方跑过来,所以才可能在冬天出汗。
为了不打扰他们父女团聚,路易便准备离开。
路易对他们说道:“彭蒂耶夫公爵还有伊芙瓦郡主,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请便吧!”
他正欲走向小亨利那儿,但这个时候,彭蒂耶夫公爵忽然恭敬地叫住了他:“殿下,请等一下,我有些话想要对您说。”
彭蒂耶夫公爵神『色』凝重,这令路易有些不安。
路易点了点头,说道:“请说吧!”
彭蒂耶夫公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