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门-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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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心里颇感得意,耳边却传来嘤嘤低泣,兰妃把哭得满脸泪水的小女儿搂到怀里,问:“你哥哥们是出去增长见闻的,你跟去做什么。”
“人家就是想跟嘛!”二公主嘟着小嘴,“人家阿昭就能去?”
“你还记得人阿昭啊?母妃还以为你都忘记人家了!”
“哪能啊~”二公主托着腮叹气道:“女儿可都还记得,阿昭和小路两个,长得可漂亮啦!可惜……”被奸人所害。“不过阿昭因祸得福啦!您也看到昌平侯世子夫人送来的荷包,真是漂亮呢!要我就画不出那么可爱的画来。”
兰妃还得忙着帮三个儿子打点行李及随行侍候的人呢!没时间听她诉说范安阳的好,“来吧!你跟着母妃学着点,将来出了门子,总要为人妻、为人母,可不好万事全交给侍候的人去打点……”
兰妃这厢殷殷教着二公主,如何帮人打点行李,如何挑选侍候的人,皇后那边也忙着同样的事。
三公主不解的问:“父皇让六皇兄他们去寻访各地书院,为何九皇兄也要去?”
“傻孩子,能有机会出去走走,那是你父皇给的大恩宠。”皇后摸着女儿耳边的碎发,心里想的却是皇帝与她说的话。
“富阳侯祖上是行伍起家,富阳侯与军中将领来往频繁,朕一直找不到缺口突破,亏得出了那事。总算能令他们兄弟离心,只是,朕对不住太傅。”
皇后避过这个问题,问:“那您打算怎么做?”
“朕想重开武举,广罗可造之才,这江山是我楚氏的,可是在西北军中。竟是只知富阳侯,不知有天子,太后当初若不逼着朕,把杨十一郎流放去西北,朕还找不到机会往西北军中塞人。”
皇后静静的听着,皇帝又道:“父皇曾言,太学虽是最高学府,但被把持在少数人手里,科举一层层考上来的。有不少是只知死读书的读书人,遇事不知变通,处事不够圆滑,若是可以,他希望能直接自各地书院挖掘人才,不拘是学生还是先生。只要能为国家做事。”
“朕打算让皇儿们走访各地书院,趁机……让他们就近去各卫所走动走动。”
皇帝这是想要把五皇子个人的优势,给化解于无形?
杨妃育有三子。可太子之位只有一个。
皇后心道,富阳侯一家、杨妃、太后皆全心贯注在五皇子一人身上,相形之下,八皇子、十二皇子就被冷落了!有心人从中撩拨一二,兄弟们就得离心啦!只不过,皇帝乐见杨家离心,却未必愿见自家儿子如此,皇后心思一闪而过并未停留。
现在回想起来,她自己做不得,但旁人能做。这人选……
“母后,您在想什么?”
“母后在想,你也不小了。是时候学点规矩,整天疯玩可不成。”
三公主笑嘻嘻的掏出个荷包,“这是二皇姐给我的,说是湖州如意绣庄的荷包。”
“真漂亮。”
“嗯,二皇姐说,这是昌平伯世子夫人特地挑的,是范太傅的长孙从湖州带回来的,这个花样啊!还是范太傅家的孙女画的呢!”
范安柏自湖州回京,自然带了自家绣庄的产品回来当伴手礼,姑祖母家当然不能忘记送礼过去,他过府拜访请安时,就特地把以范安阳画作为图稿的荷包、画屏等摆放在最上头。
见到那粉嫩底色,上绣可爱憨萌的小狗、小猫,与一般绣样颇为不同,果引起昌平伯夫人的兴致,拉着范安柏细细追问,得知小侄孙女在外祖家一番际遇,昌平伯夫人很是心疼,送节礼进宫时,便特地让媳妇挑了以范安阳画作为图稿的荷包送给外孙女二公主,还多挑了几个好让她送人。
皇后瞧着那粉嫩的荷包也觉新奇,待知是范安阳所绘,不由惊奇,“不是说高烧成痴吗?还能作画?”
“母后,二皇姐说,阿昭如今不傻了呢!”三公主叽叽喳喳的与皇后道,可皇后一问她问题,她回不上来,急得直跳脚,见皇后笑,便扯过自己的女官,“珂珂,你说给母后听。”
“殿下,娘娘逗你玩儿呢!”年约二十的女官安抚小主子。“您都听说了的事,娘娘怎么会不知道呢?”
“是吗?”三公主偏着头,模样甚是娇憨,皇后把她搂到怀里,“是啊!阿昭是个有福的,真的是个有福的。”
皇后喃喃念叨,三公主看着手里的荷包也觉得,真是个有福的呢!不然怎么会遇贵人治好了傻病呢?
“皇上的意思,”杜云启皱着眉头看着祖父,“可这安全吗?”
“陛下既有心派皇子们出外游历,便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的。”杜相慢条斯理的道,“你们兄弟考过春试之后,就再去湖州吧!皇上说了你们便与范家两兄弟既在书院待下了,便再多待个一两年吧!”
杜云启微诧,“让我们回来考春试,不是打算让我们兄弟入仕的吗?”
“不急,皇上另有打算。”
杜云启也只能应诺,复又想到那怀孕的妻子……
“春试之后,她的胎也该坐稳了,正好跟着你一道儿。”
“是。”杜云启暗松口气,他就怕妻子与母亲当年一样,着了万氏的道儿。不论是大万氏或是小万氏,他都不放心将妻儿留在她们触手可及之处,而自己还不在旁护着。
祖孙两又说了几句族里的事,杜云启便告辞出来,正好看到杜云寻迎面而来。“怎么来了?”
“祖父找我来。”杜云寻语气淡淡的,杜云启忽地想到范安柏跟他说的事。“一会儿我去找你,有事跟你说。”
“知道了!”杜云寻颌首越过他进书房里去。
书房里头,杜相头疼的看着他,长房两个孙子里,就这小孙子长得最肖似其祖母,也如他祖母一般,让自己最感头疼。
“坐。”待杜云寻坐下后。杜相便迫不及待的问,“祖父这些日子给你找的先生,你觉得如何?”
这个孙子在绘画上极有天份,这是每一个见过他画作的画师们跟他说的话,但是,直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愿收他为弟子,原因无他,这小子长得虽好。可总板一副脸给人看,与人应对上,虽是行止有礼,可给人感觉不痛快!
让人觉得不爽!
在京里能立足的画师们,都颇有傲气的,被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郎这般阴阳怪气的对待。老先生们觉得没必要受这个气,于是统一阵线,将杜云寻捧得高高的。然后没有人想收他为徒。
“你姑祖母前儿送年礼来,提起一人,我才想起他来。”杜相捋须微笑。
“谁?”
“就是追着你跑要收你为徒的云渡飞他师父。”
杜云寻一愣,“严池?”阿昭新认的师父就是他。
“你知道他?”杜相感到有点惊讶,随即释然,复常喜欢丹青,知道当朝大画师不足为奇。
“嗯。”没跟他祖父说起阿昭已拜在严池门下的事。
“云渡飞心术不正,但他师父却是极好的,老夫当年外任梅州及湖州两地时,与他结识。是个律己甚严的,京里的这些你不拜他们为师也好,省得好的没学到。净学会沽名钓誉了!”
杜云寻唯唯,杜相又针对春试的事与他细细交代了一番,这一讲就足足花了一个时辰,待杜云寻出书房时,天色已暗。
他身边一新来未留头的小厮提着灯笼在前引路,快到他住处时,忽听得有女子的娇啼声,他连忙扯住小厮,将小厮手里的灯吹熄,小厮喃喃不敢抱怨,被他拉到碎石步道边的一棵大树后头。
来人越走越近,只听走在前的女子频频轻声叮咛,“姑娘您走好,小心点,这里暗,路又滑,仔细葳了脚。”
后头的女子娇啼不断,“为什么不铺青石大砖啊?为什么用碎石头铺路?这石灯笼里也不点灯,哼!等我进了门啊!肯定要人好好修整这园子才行,哎哟!”
葳到脚了!
提灯的丫鬟急了,只得扶着自家小姐找了道旁的石椅坐下,自个儿快步往杜家二少爷的小院去,不一会儿就看到看门的婆子和杜云启一起过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杜云启看到妻子的表妹衣衫单薄的坐在路边石椅,不由沉声问道。
表姑娘主仆二人吶吶不成言,怎么跟表姐夫说,她是来堵他弟弟的呢?
杜云启不便去看她的脚伤,让婆子们去备轿子来,好把她送回内院去。
表姑娘怯怯的抬头想说句话,却见向来温和的表姐夫沉着脸,吓得她话都不敢多说了,紧紧握住贴身丫鬟的手,不敢松开。
待轿子去远了,杜云寻才从树后现身,“大哥。”
“你回来啦?祖父跟你说了什么?拖到这么晚?”他都翻完一本棋谱了他才回来。
“祖父跟我说了些春试的事,还有他老人家打算让我拜严池为师。”
“严池?阿昭的师父?哎呀!那么一来,你岂不是要从师父降为师弟啦?”杜云启想到弟弟得躬身唤范安阳师姐就觉得好笑。
杜云寻自个儿倒没想太多,他与范安阳也不算正式的师徒关系,毕竟没有行拜师礼,只能说点拨下亲戚家的小孩罢了!再说事有先来后到,阿昭得严先生看重收入门下,是她的福气,自个儿能否得严先生青眼,拜在他门下,还在未定之天呢!
“对了!回头我就让你大嫂把她表妹送回去,快过年了,一个姑娘家怎好在旁人家过年。”
虽然是亲戚,可是杜云启的妻子又不是长辈,哪有留表妹在婆家过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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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忙碌的年节 一
皇帝打算让六皇子等人,年后往各地书院去探访的事,并未公开来,却也不曾隐瞒谁,因此,大家都知道了,只是嘴上不说。
五皇子却是跑到太后那儿去抱怨,因为他不在出外游历皇子之列。
太后恹恹的摆了下手,“他们未成家,你跟他们可不同,你成亲啦!是个大人了,还成天就想着玩儿!”
“孙儿又不是想着玩,而是,”朝左右扫视了一遍,太后身边的女官知机,忙欠身一福,领着屋里侍候的人退出去,见碍眼的人都走了,他才低声对太后说:“娘娘,孙子怀疑,父皇让他们出京,是想让他们去拉拢各地的士人。”
这还用得着你来说?太后轻笑了一声,听在五皇子耳里十分刺耳,年轻俊秀的五官立时像染上了层黑纱,太后不以为意,懒懒的问道:“你府里皇子妃还病着,眼看着年后又要迎新人进门,事情多着呢!”太后把他招到跟前,低声道:“傻孩子,你们兄弟几个,也就你一个成了亲,你不抢在头里生儿子立稳脚跟,与他们去京外拚搏什么?”
五皇子眼睛一亮,可随即又黯了下去,“也不知阿惠几时能好,她娘压根就不让太医诊治,防他们像防贼似的。”
太后早知此事,却不好附和他,只轻道,“傻孩子,你媳妇儿自小就是现在这个大夫看着长大的,她娘自然是信重他,再说了,太医院那些庸才,什么本事都不及嘴皮子利索,能看出什么名堂来?你且安心让你媳妇好好将养着,让她放寛心,她那图谋不轨的姨娘和庶妹们,哀家都让人杖毙啦!让她好好养着,早日与你圆房,好早些给哀家添个曾孙。”
五皇子应诺。心里却没底,他那正妻美则美矣,脾气却是娇得很,这几日她还病着,不方便侍寝,他便歇在暖阁,要了她的两个陪嫁丫鬟,她就砸了一屋子摆设,连药也不吃了,还让她娘来找他。想要他去陪不是?
真真笑话了!
他是皇子。凭什么要他去跟妻子低头?再说他也没做错不是?陪嫁来的丫鬟不就是要给他收房用的吗?那两丫鬟可乐意着。反倒是她这主子不高兴?她不高兴什么?真是!
太后瞧他脸色不对,想到他过来之前,杨元露请人带进来的消息,太后不免摇头。杨元露是她看着长大的,但是她那作派实在太小家子气了!她女儿是受了委屈不假,成亲到现在快半个月了还下不了床,无法圆房,但不能因此就要五皇子当和尚,碰都别碰其他女人啊!
要是聪明的,就该在新婚当天晚上,就安排人侍寝,她这当娘的不提点女儿。反过来想要女婿低头?太后暗自摇头,见孙子依旧不展颜,让女官领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宫女过来。
“虽说你开府之时,内府也送了人过去侍候,不过。也不知她们背后有没有人,她们两是哀家精心挑进宫的,既然皇子妃不便侍寝,又不喜你碰她的人,那就让她们两过府侍候你吧!”
五皇子抬眼看过去,见是两个不输朱德惠的美人儿,心头大喜,又见两个美人儿羞答答半垂首,一时兴起走过去挑起其中一人的下颌,柔声问了名,美人儿羞涩的应了他,半扬眸时流转波光,五皇子魂儿都给勾着走了,太后见着松了口气,又交代他几句,五皇子心不在焉的应诺后,带着美人儿走了。
太后身边的女官有些忧心的道:“娘娘,襄城侯世子夫人会不高兴吧?”
“她女儿都当上皇子妃了,她还想怎样?唉!这孩子是胡涂了,五皇子是天璜贵冑,她女儿再尊贵,能越过五皇子吗?她不帮着女儿想法子拢着女婿的心,反压着他,还想着让哀家去帮她女儿压着五皇子?也不想想,再过不久,侧妃们就要进门啦!正妃圆不了房,难道能拦着人也不许圆房?”
就是皇后,也不能要求皇帝不去宠幸嫔妃!
太后这会儿,忽然有一点点明白,当年,先帝为何不挑杨元露当儿媳了!
五皇子开府,并未封王,所以还称为五皇子府,据闻,皇帝本有意,在儿子成亲隔天,进宫谢恩时封他为王的,只是,五皇子妃病得人事不晓,皇上只得暂时按下。
估计皇帝也怕,万一儿子封王了,这个媳妇儿却这么一病不起,去了,这里头有一大堆事得办啊!如封号、服制等等,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丫头短命,挂了,那出孝后,再给儿子封王,娶得是王妃,而不是继妃。
这内里差别,可不谓不大啊!
只是宫里出来的人明白这其中玄机,朱府陪嫁来的却是不懂。
朱夫人杨元露坐在女儿床榻旁抹泪,低声的跟女儿说,五皇子从宫里带了几个美人回来的事,朱德惠绝美的脸庞因近日的病痛折损不少,眼窝底下一片青,虽是点上口脂,但还是掩不住她的憔悴。
“这没什么。”早在知道要嫁进皇室时,她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独占丈夫的,只是太后这般明晃晃的打脸,着实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细想想,太后是答应了,她一定能嫁五皇子为正妃,可没说五皇子会独宠她一个,连她爹那个窝囊废都养着十几个如花美眷,堂堂皇子,怎么可能没有女人侍寝?
“这还没什么?”杨元露气得直跳脚,“太后当初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
“我一定能当五皇子正妃,其余的,全是娘自个臆想的。”朱德惠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娘,她娘是美,是娇,一辈子活在自己的谎言里,现实的丑陋让她常常逃避一切的躲到自个儿的世界里。
“不,不是的,阿惠,你听娘说,太后肯定是拗不过你三姨,毕竟你三姨也是宫里的娘娘。”杨元露惶急的安抚女儿,可说到最后,却是掩不住酸味。
夜风里传来不远处丝竹喧哗取乐声,以及男人朗笑。女子娇嗔的抱怨惊呼声,屋里侍候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