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门-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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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十八看她那愣样,笑着推她一把道,“你大哥啦!不是你相公的大哥。”
“哦,姜家啊!”
“嗯。”苏十八笑道,“本来是没什么往来的,不过她家四姑娘上个月嫁到我外祖家,祖母想,她家五姑娘就要嫁到范家,也是自家亲戚嘛!就给了张帖子。你不知。得到姜家回帖,祖父还惊讶了半天合不拢嘴呢!”
虽然昌平伯夫人是范太傅的姐妹,但毕竟文武有别,平日就少往来。也就难怪昌平伯要惊掉了下巴。
姜家之前从不与他们这些勋贵往来好吗?没想到。姜府会和自家次媳娘家结亲。又跟自家老婆娘家作亲,昌平伯原本还想,这两家亲戚都和姜家扯上边了。自家可能会被排挤在外,没想到,姜家竟接了帖子,要往自家来作客。
苏家姐妹笑嘻嘻的引着范安阳去见祖母,昌平伯夫人见了范安阳,就拉着她的手不放,“是谁告诉你,我喜欢兰花的?”
“啊?哈哈,没人告诉我啊!可昭然院里,有不少摆设都是兰花图样的,门上的雕栏都是呢!”
“这小灵精,你几个姐妹跟在我身边这么些年,怎么就没一个看出来呢?”
苏十七不依了,娇嚷着:“那是祖母偏心啊!藏得紧,咱们才看不出来。”
“就是,就是,祖父喜欢牡丹,祖母屋里摆的多是牡丹。”
话题一下子扯开了去,从牡丹说到今年最流行的绣样,又说到宫里娘娘们近来喜欢什么花色。
“那日怀王府的梅花宴,怀王妃穿的那一袭大红地洒金折枝梅褙子真是好看。”说话的是某位侯夫人,方才苏十七跟她咬耳朵时说过,不过范安阳没记住。
“她养好身子了?”问话的是一位子爵夫人,年纪不大眉眼生的好,她的女儿跟她生得像,是个挺害羞的小姑娘,跟苏十八是蜜友,方才一来,与苏十八打了招呼,苏十八就领她一旁说话去了。
昌平伯夫人轻拍范安阳的手,“跟我们这些老太太说话,很无聊吧?”
“不会啊!我今儿可是长见识了!若不是今儿来听夫人们说起,还不知如今是洒金折枝梅最受欢迎呢!”
“呵呵,这洒金折枝梅也不是人人用得起,最受欢迎的,当数之前平王妃那一身墨梅装。”
“墨梅装?”平王妃是那个啊?范安阳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原来是怀王同胞亲弟八皇子啊!
“平王妃那一身天水碧本就出众,她又让王府的绣娘在天水碧上头绣了墨色折枝梅,你道那墨梅是谁画的?”
“谁?”
“严大画师啊!不过严大画师并不知,平王妃把他画的墨梅给绣到衣服上去了。”
原来如此啊!
说到严大画师,大家的眼睛就忍不住往严大画师的爱徒身上溜过去,范安阳一派坦然的呵呵笑,“平王妃的眼光真好,不晓她用的是师父那幅画上的墨梅?”
严池近来不是用炭笔作画,就是在玩新玩意儿,平王妃是拿他那幅旧作来作绣样呢?
“这就不知了!”大伙儿一起摇头,不过能肯定的是,怀王妃和平王妃暗地里较量上了!
一个走高端路线,一个走清丽路线,两位都是亲王妃,可想而知,这股风潮势必在京里要流行一段时间。
“杨妃近来好像挺安静的?”
“她的靠山不管用了,她不安静,难道等着皇后收拾她?”
这些夫人们说起这些事,一点压力都没有,反倒是范安阳听了,有点小惊讶,就这样开聊没问题吗?
很显然没问题。
这些夫人们从杨妃、太后一路说到皇后、皇帝去,又聊到怀王几位身上,怀王一直被公认是太子人选呼声最高的,可在她们这些夫人眼中,他弟弟平王胜算似乎也不小,又有人说到兰妃的儿子诚王,不过一提就让人嘘得闭嘴。
范安阳并没注意到这个,她正在想别的事情。
用过饭后,跟着众位夫人们在园中消食,然后这些夫人们去看戏。苏十七却拉了范安阳去她屋里。
苏十七也爱画,也学过画,但总觉得自己画的不好,从不敢拿出去给人看,只在闺中自娱,难得范安阳上门来,她才有机会请她来看看自己的画。
看苏十七期盼的眼,范安阳抿着嘴轻笑,“你自己画的,难道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苏十七咳咳咳了几声。“我就是没底啊!”没办法。小时候某次赴宴,宴会上小姑娘展才艺,她就画了张画,结果被嘲笑了!
然后就再也不在人前作画。就是家里人。也只知她爱涂涂抹抹。并不确知她的画作到何程度。
“我觉得很好,其实作画是画你看到的,你感受到的。旁人说你画的不好,只是因她们未如你有此感受罢了!作画自娱,你高兴就好,管人家怎么说!嘴长在人家脸上,你管得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既管不了,就做好自己想做的就好!”
苏十七若有所思。
范安阳淡淡一笑,她自小被人当傻子看,所以对外人的评语,她是浑不在意的,但苏十七跟她不同,自小金尊玉贵长大,家世好,生的好,有拿得出手的才艺很正常,被打击了,其实也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苏十七经此打击,却是放在心上,可见她是真的很在意这事,因此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不可能轻易释怀的。
这得她自己想开,她想不开,别人怎么说,都没用的。
“大家都说你是傻子时,你会生气吗?”忽然苏十七问。
“会啊!”范安阳呵呵笑,“我是人,人家说我是傻子,我当然会生气啊!只是气过了,就过去了,人家不过就那么一说,可是我却把这事,牢牢记在心上,岂不累人,与其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生这种气,还不如省下功夫,去做我喜欢做的事。”
苏十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娘也跟我说过,那些人根本不认识我,我却把她们说的话当宝似的记在心里,却不信我娘她们说的话,我娘说我这样很伤她的心。”
她顿了下,“我也不想的,可是,那好丢脸啊!被人当着大家的面笑话,我知道我画的不够好,可是比我差的人多的是啊!她们为何只揪着我一个?”
苏十七边说邉落下泪来,范安阳被吓住了,一动也不动的看着苏十七哭,侍候的丫鬟们纷纷上前劝。
“姑娘快别哭了,瞧,您把杜二少奶奶都吓呆了!”
呵呵呵,范安阳傻笑,“是啊!快别哭了!哭肿了眼,回头姑祖母还以为我欺负你了,以后不许我上门,可就要换我哭了。”
众人哄了良久,才让苏十七破涕为笑,丫鬟们松了口气,侍她净面上妆,一切收拾停当,苏十七遣了人,小声跟范安阳咬耳朵。“平王妃的墨梅,是我画的。”
不是吧?“不是说是拿我师父的画去做绣样的?”
“不是。”苏十七摇头,“平王妃虽贵为王妃,可是杨妃和太后有什么好的,都紧着怀王,你以为让怀王妃大出风头的衣裳是那来的?”
“难不成是宫里?”
“太后给的。”苏十七道。“平王府是早就送了帖子给大家,要办赏梅宴,进宫这么一说,不想,怀王府就抢在头里办赏梅宴,那时候怀王府一朵梅花都没开呢!大家去了之后好生尴尬。”
“要不是后来怀王妃穿了那一身,不知后头会生出多少闲话来呢!”
怀王府抢在平王府之前大出风头,平王妃不想被比下去,可就算她从太后那里弄来更好的衣料,也压不过怀王妃的风头。
“所以你们便另辟奚径。”
“嗯,平王妃娘家有严大画师的墨梅图,可是那是她祖父的宝贝。”根本借不出来。
苏十七怯怯的道,“所以我就画了幅墨梅,然后让绣娘照着绣在天水碧上。后来不知是何人传出去,说平王妃衣上的墨梅去以严大画师的画做绣样的。”
范安阳心道,那还用说,肯定是平王妃命人传出去的呗!(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六章 出事
这可怜的孩子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啊!真是!范安阳暗摇头,不过没再就这话题往下说,“过几日我要去看我师父,你要不要带几张画去让他老人家看看?”
“可,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你心里要先有个底,我师父评人家画作的时候,可是很严厉的,我们都有被他骂哭过喔!”
苏十七傻了,“这么凶啊!”
“当然,师父说不打不骂不成器,画的不好,就要细细的雕琢,一遍一遍的修,一次一次慢慢改,被批画的不好,那里就是你的短处,多多练习就是,画的好的要练,画不好的更要练。你以前学画的时候,难道不是如此?”
苏十七点头,“是,是这样没错啊!”
范安阳不再说这事,省得又勾出人家眼泪来,只跟她说,“等我要去见师父,再派人来府上跟你说一声。”
苏十七兴奋的直点头,压根没记住范安阳说,她师父评人家画作很严厉这事。
散席后,苏十七的奶娘悄去向昌平伯夫人回禀,昌平伯夫人微诧,“十七请她去看她的画?”顿了下,她忙问奶娘。“阿昭怎么说?”
“是,杜二少奶奶说挺好的,十七姑娘还跟她说起当年的事情。”
“可有跟她说是谁说的?”昌平伯夫人查了很久,可孙女儿不肯说,她老人家也没辙。
“没有。”奶娘略遗憾。
昌平伯夫人轻拍桌,“可惜啊!”又问:“阿昭说要带十七去见严大画师?”
奶娘点头。昌平伯夫人颌首,“我就说阿昭这孩子不傻,厚道,果然如此。”
“那是您眼光好啊!”
“其他几个净是生事,虽说嫡庶有别,但是她们一开始若严加管束,也不会纵出那等白眼狼来。”昌平伯夫人气怒道。
仆妇们忙上来相劝,“范家几位夫人都是心软的,再说了,那几个姨娘擅作夭。也怪不得她们管不动。打小就是姨娘养着的,哪像咱们家。”
昌平伯当然有庶子女,但一落地就统统抱到夫人院子里来,庶子女的待遇当然不能和嫡出的相比。然而昌平伯夫人不是苛刻的人。并未因是庶出就薄待。为他们延师聘妻,样样也都是尽了心的,没有养废也没有捧杀。
昌平伯不是瞎子。自然看出妻子的好,当然,这跟昌平伯夫人的作法有关,她不是信奉默默行善的人,她做了就要你看到,不止昌平伯看到了,庶子女们也铭记于心。
因此她对范安兰能蹦跳这么久,她哥没一掌拍死她,觉得实在太过异常了!
却不知,范太傅是怕长子逆反啊!临老了,长子要是因个庶女,跟自己再生嫌隙,那他还活不活啊!所以他只能慢慢来,就怕长子犯胡涂,毕竟这儿子自打跟周姨娘勾搭上之后,这脑子就不好使了!
好不容易熬到周姨娘作死,他真不想儿子又因范安兰犯胡涂。
也幸亏他们这样慢慢熬,总算熬到范安兰自己作死,彻底伤了她爹的心。
“十七要是能得严大画师赞她一句好,我就心满意足了!”昌平伯夫人叹息。
“杜二少奶奶可是特别警告过十七姑娘,她师父评画很严的。”
“严才好啊!人家是行家,比当年那些不懂事不懂画的死丫头强啊!他说的一句好,不就代表我们十七的画好吗?再说,要真一句话都不说,那才表示那画不堪入目呢!”
是这样吗?
范安阳这边才回到府,就有丫鬟匆匆来报,“二少奶奶您可回来了!出事了!”
“怎么啦?”丫鬟们脸上泪痕犹新,话说得嗑嗑巴巴的。
范安阳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
“你们是说,黄姨娘杀死了夫人?”
“是,是啊!”丫鬟们害怕的直发抖。
胆小如鼠的黄姨娘杀死夫人?怎么可能啊!范安阳直奔荣庆堂旁的跨院,里头哭叫咒骂声不绝于耳,瑞香和砚香匆匆迎上来。
“夫人呢?”
“夫人没事,只是被捅了一刀。”砚香声音有些飘,瑞香整个人还在抖。
范安阳没时间安抚她们,急问:“夫人在哪?黄姨娘呢?”
“黄姨娘死了,她肚里的孩子也死了!”瑞香抖颤着双手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夫人要抢她的孩子,逼她喝催生的药,黄姨娘不肯,夫人就打她,黄姨娘紧咬着牙不肯,我们去拦夫人,夫人不知打那掏出把刀,我们想抢刀,却怕伤了她,也怕她伤了自个儿。”
砚香接着说,“不想夫人逼退我们之后,就冲到黄姨娘身前,拿刀捅她,说要把孩子抱出来。”
黄姨娘为了保护孩子,跟杜夫人抢刀,虽然混乱中捅了杜夫人一刀,但她自己也流血过多,而杜夫人一开始捅黄姨娘的那刀深入腹部,孩子被她戳死了。
“侍候夫人的人呢?怎么都没跟着?”
这是疯了不成?范安阳提脚要走,砚香忙拦着她,可看到自己手上的血,忙又把手收回来。“您别进去,里头血淋淋的,看着吓人。”
范安阳看到她手上的血,忙伸手拉过来,砚香冷不防被她抓住,想挣扎又怕伤了她,只好不动。
“你的手流那么多血,大夫呢?”范安阳又去看瑞香,瑞香因她这般急切关怀,觉得自己没有尽到自己该尽的责任,眼泪扑簌簌的直掉,“对不起,二少奶奶,对不起,我没盯好夫人,没保护好黄姨娘。”
“那不关你们的事。”范安阳道,她也没想到。杜夫人会逼黄姨娘喝催产药,不果,就拿刀要剖人肚子取子,这女人太可怕了!
墨香看得直掉泪,正要扬声叫人去请大夫,给她们两疗伤。砚香却道,“大夫已经在屋里,正在给夫人疗伤,只是大夫说,夫人就算救回来。这寿元只怕不长了!”
那还是得救啊!范安阳抚额。这都什么事啊!“顾嬷嬷呢?范嬷嬷人呢?”
“她们在收敛黄姨娘和五公子。”
所以说,黄姨娘肚里的是个儿子?
贺璋家的让人去取药箱来,“先止血,你们两个傻孩子。自个儿身上都没药吗?怎么不先给自己止血啊!真是。是知道差事办砸了。使苦肉计,让姑娘心疼你们,然后就不罚你们啦?”
“没有。没有,我们没有这么想。”
“没有?却这么做了?过来,上药。”贺璋家的生气了,“你们最主要的差事是要保护二少奶奶的,派你们过来,不过是想看夫人死心没,谁能料想到,夫人贼心不改,黄姨娘是命苦,但杀死她的又不是你们,你们两自责什么?”
既然黄姨娘那儿不能去,范安阳就让人领她们去丁老夫人当日待的厢房,药箱取来,贺璋家的亲自给她们上药,她们手上的伤应是跟杜夫人抢刀时划伤的,伤口不大,上了药不一会儿血就止了。
杜云蕾急匆匆赶来,身后跟着杜云方,“我娘呢?我娘在哪?”
范安阳看着她们两,觉得有些怪异,“你们不是都在家吗?怎么会现在才赶到?”
“二嫂一出门,我娘就让我和三哥去庙里祈福上香,我们刚刚才回来的。”杜云蕾抹着泪回答,杜云方有些茫然,因为一下车,来报的丫鬟哭哭啼啼说他娘死了!
杜云蕾没敢问,就怕是个坏消息,双手紧绞着手里的帕子,看到贺璋家的在给砚香她们上药,疑惑的死盯着她们看。
“大夫正在救治夫人。”
“她们两怎么会受伤?”这两个丫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