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明-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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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的死士首领一马当先杀进人群。手中的钢刀闪出片片的寒光。脚步一刻不停,随着他的刀光起伏,不断有武士倒在他的脚下。
宁完我也在众人的簇拥下杀进战团,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人群中武士环卫的那两辆马车。并招呼着死士全力向马车的所在之处猛攻过去。
纳古用犹疑的眼神看看霍五。霍五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带上跟随自己的几个人和纳古紧紧的跟在宁完我的身后。
眨眼之间。范家的死士便杀到了其中的一辆马车前,武士们拼死抵挡,无奈寡不敌众。不到片刻之间便被一一砍翻在地。马车上被溅上了点点鲜血,隐约可以听到其中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声。
宁完我大喜过望,一剑挑开车帘,果然车中确实有四名花季少女瑟瑟缩缩的挤在一起,惊恐的看向如同凶神一般的宁完我等人。
“你们谁是朱平安的未婚妻?”宁完我大声问道,说着便将手中的佩剑向前一挺,“快说,不然谁也别想活!”
一个尚在稚龄的圆脸少女似乎倒有些胆色,听宁完我如此一说,倒是将胸膛挺了起来,“大胆,竟敢劫掠本……,啊!竟敢劫掠大臣女眷!”
“哼哼”,宁完我狞笑一声,“笑话,老子可不是你大明的官,就算是你们的皇帝也管不到老子的事情。”说完,手向前一送,剑尖径直顶在了那少女的脖颈处,“快说,谁是木语菱,要不然,老子可要大开杀戒了!”
那少女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不过看来性格倒是颇为坚强,愣是一句话没说。
就在此时,四周的范家死士却是一阵惊呼,宁完我等人一愣,回头看去,却见山梁的树梢上飘来一个身影,其势快如闪电,仔细看去,那人却是借助于树木的枝头,两只脚尖不过是看似毫不在意的交替一点,身形便在眨眼间飘到了眼前。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此人是如何出手,一阵腥风血雨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爆发出来,那人的身影过处,断肢残臂接连飞起,就连首级也是腾空飞起,范家的死士只觉得眼前一个黑影闪过,顷刻间却是数十人非死即伤。
宁完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心中惊骇之际,身形勉强向旁边一躲,但握着佩剑的右手却还是没有躲开,硬生生的被那人一剑削去了三根手指。
宁完我惨呼一声,佩剑应声落地,那人却稳稳的落在了马车的车门前。一剑在手,衣襟随风扬起,宛如天外飞仙。
范家死士的首领目眦欲裂,随手将宁完我拽了回来,挺刀直刺那人,那人却不见身形如何晃动,只是挽出三两个剑花,眨眼间,那首领的首级已然是冲天而起,只剩下一具没有脑袋的身体,直直的站在马车边,脖腔中鲜血冲起老高,半晌这才轰然倒地。
众人大惊,轰然而退。
“小曹!”、“无伤!”车厢中的两个声音顿时欢喜的叫出声来。那本呆呆的坐在马车上,刚刚还被利剑加颈的圆脸少女的表情顿时变得丰富起来,脸蛋顷刻间涌上了一层红晕。
此时,不远处马蹄声响,大队的骑兵从隘口蜂拥而入,范家死士再也抵挡不住,只得四处逃窜,原本站在隘口处拼死抵挡的范永年被马匹迎面撞到,眨眼间被践踏成了一堆肉泥。
“大人快走!”纳古眼见着不好,和霍五等人扶着受了伤的宁完我拼死向西撤退。钻进了树丛中,一会儿便没了影踪。
顶盔贯甲的张大狗指挥着士卒剿灭残余的范家死士,到了马车的近前翻身下马,“卑职登州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佥事张……,大狗,拜见木小姐!”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那圆脸的少女又来了兴趣,盯着张大狗问道。
张大狗顿时脸色通红,曹无伤这才发现身后车厢中的圆脸少女,大吃一惊,赶忙跳下马车,“参见长……!”
“不许说出来!”圆脸少女一瞪曹无伤,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失望神色。
面对着突然而来的袭击,木语菱虽然也有些害怕,但此时已经恢复了常态,虽然身在马车中,但还是对张大狗盈盈还了一礼,“有劳张将军千里驰援,语菱感激不尽!”
张大狗连忙抱拳口称不敢,接着又问木严梓身在何处。
木语菱一笑,“家父身子虚弱,因此一支都在最后面的那辆软榻马车中休息,其中还有一位结伴同去登州的朋友!”
张大狗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要木家父女无恙便是万幸。这带着骑兵营出来才发现,范家和王家的确有不少隐藏在水下的势力,一路上连续遭到阻击,以至于前行艰难。要不是军情处全力发动奉贤堂的势力配合,恐怕就要错过救援的时机了。张大狗现在想起来,都是背后直冒凉气。
木严梓的精神还算不错,虽然受了些惊吓,但毕竟是大风大浪中经历过的人,此时已经恢复了常态,只是身子骨还有些虚弱,因此只是在马车上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并没有下车。
让张大狗奇怪的是,车上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身盘领圆襟的大氅,对木严梓却执的是弟子礼。身形微胖,面色白皙,说话也是客客气气,但其人看起来却自有一种雍容的气度,让人不敢轻视。
其人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木严梓也没有点明,张大狗只得见了礼。四下里追缴残敌的骑兵也在此时相继回来,参与此次袭击的二百多名范家死士无一逃脱,就只是跑了宁完我和纳古等几个人,不过这也是提前就安排好的。
听闻前来截杀的竟是鞑子的细作,那和木严梓同乘一车的年轻贵公子顿时勃然大怒,“鞑虏在我山东境内竟然猖狂如斯,这还了得,小王一定要上疏奏明圣上严查此案,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截杀朝廷命官的家眷,简直是丧心病狂!”
木严梓淡淡一笑,“王爷不必挂怀,平安驻守登州,与辽东隔海相望,东虏必定有所忌惮,生出这种卑鄙下作的念头不足为奇!”
那被称为王爷的年轻贵公子听木严梓如此一说,紧绷的脸色这才放松下来,“先生说的是啊!小王之前与朱将军并不熟识,又受了登州那些人的挑拨,这才产生了些许误会。如今先生自京师至登州,小王才有这个机会与贵婿冰释前嫌啊,说来总是要感谢先生啊!”
木语菱马车的车夫刚刚在乱战中被杀,曹无伤便跳上马车充当了车夫。车帘已经被高高跳起,木语菱和那圆脸少女以及两个贴身的丫鬟四个人挤在车厢中,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身皮甲的骑兵环侍左右,让人倍觉踏实,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女顿时间叽叽喳喳的热闹起来。
但唯有那个圆脸的少女却是没了说话的兴致,拖着香腮,呆呆的看向曹无伤那瘦削的背影,不时嘴角还绽放出一丝傻傻的笑容来。眼中闪烁出的兴奋和情思就好像是她自己要踏上一条铺满鲜花的道路。
木语菱虽然和两个丫鬟聊着天,但眼神却是没离开那圆脸少女半分,忧思一点点的占满了整个心房。(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意不意外 开不开心?
登州之内的情形还算平稳,范家和王家的余孽没费多少工夫便被平定下来。晋和和晋通这两家商号总算是山东境内数得上的大商号,他们的家丁竟然敢聚众冲击贸易区的货仓,差一点引起大规模的火灾,这样一来,朱平安便得到可以明正言顺处置这两家的借口。大批的新军士卒包围了两家商号的产业。
装作百密一疏的放走宁完我和范永年,便是为了让纳古有个合理的理由回到关外去,趁机也将霍五等人安插到了鞑子的内部。
但朱平安倒是没料到返家和王家的死士居然还潜伏在青州一带,因此要不是张大狗和曹无伤在军情处的协助下,突破了各处的零星阻击,及时赶到救出了木严梓父女,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得到张大狗派人飞马赶回送来的消息,朱平安等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彻查晋和、晋通两家商号的事情也很快告一段落,两家商号没来得及撤走的金银、财货和物资全部纳入新军的仓库。只是在搜查王衍恕的私宅时,却发现他早已死在了自己的书房之内,是被人一刀捅进了心窝,一击致命。想来这是宁完我和范永年所施的丢卒保车的计策。
却是宁完我走的时候甚为果决,倒是没有留下任何可充作证据的东西。王衍恕的一些心腹之人也被分别杀死,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朱平安也不想再多做调查,一举铲除山右八家在山东的据点。今后便再没有了来自于内部的威胁。接下来要做的便是上疏朝廷,请朝廷彻查山右商人的卖国一案。这一点,还需要王承恩从中推波助澜,不过希望也不大,毕竟这些个山西商人发展多年,早在弘治年间,山西商人便以科举为渠道,帮助本地豪族子弟或资助寒门子弟进入朝堂,他们的影响力早已渗透进大明朝廷的各个角落。这些人虽然未必苟同山右商人的卖国之举,但要动山右商人。必然要触及他们的利益。绝对会引来强势的反弹,因此,这件事情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不了了之。
将来有一天,还是要自己亲自动手。才能确保斩草除根、一击即中啊!
三天之后。木严梓父女的车队到达登州。朱平安带领部属亲自到城外相迎,本没有同知其他衙门,但一到城门外。却发现赵光挕⒀钔Ⅶ牒屯跗返热艘咽窃缭绲牡群蛟谑锿ごα恕�
仔细一想,却也是这个道理。朱平安的这个未来岳父可是当初朝中清流的老前辈,天启年间便上疏直谏,弹劾如日中天的魏忠贤,天下为之侧目。之后,又做了如今太子殿下的讲读官,传授经史,便是储君的老师。这知府衙门和市舶司又岂能等闲视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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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平安曾经借一次酒宴之时问过赵光挘勒饫霞一锞谷灰坏裳劬Α!澳阏馍倌辏茨愕故侨酚屑阜植拍埽蠢创蛱夤赝獾氖虑樽魃酢5鹊搅私吹哪骋惶欤绻阏婺苡幸惶炝毂髡焦赝猓绞辈挥媚闼担戏蜃匀换崆隳蚁喔妫缃衤铮俸伲被吹剑 �
一起搭档主政登州,赵光挾灾炱桨彩谴罅χС郑撬獍艄刈拥睦贤缤鲂匀弥炱桨埠薜醚栏餮鳌F钦庋桓鋈巳春脱钔Ⅶ胝庋亩苏娜松跏峭对担饺讼嗖盍耸嗨辏桓鍪侵硪桓鍪峭故谴钆涞南嗟靡嬲茫诘侵莨俪∫彩且蛔捞浮�
“日子确定了没?”杨廷麟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朱平安一脑袋浆糊,看了杨廷麟半天,这才明了他这是在问自己的婚期,顿时笑了起来。“伯祥兄,这几日正在赶制喜帖,确定的日子是下月二十八,也是语菱参详过的。木先生舟车劳顿,之前又大病一场,总要在登州休憩一段时日啊!”
杨廷麟皱起眉头,掐着指头算了片刻,“你这边的长辈要请哪一位来主婚呢?”
朱平安一笑,“下月初,嘉定伯周勉、成国公朱纯臣都要大驾光临登州,他们两位本就是皇上钦点的媒人和主婚人,自然是要来的。另外恩师也要从扬州过来,平安如今也只有这一位长辈,他当然是要赶来的。另外便是湖广参政黄大人和陈集声先生可能也要过来!”
杨廷麟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嘴里念叨着“这是应有之意”。却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来,交到朱平安的手中。“这是卢少保、建斗兄给你的书信。他如今尚在孝期,不方便出来,特意让我将书信交给你,还有一起着人送过来的贺礼,如今都暂时放在我的府邸,之后便送到你的府上……!”
说到这里,杨廷麟忽然变得有些支支吾吾起来。朱平安还是头一次见到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的杨廷麟有如此的窘相,当下呵呵一笑,“伯祥兄,你我如今也是同地为官,巨鹿一战,共历生死,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杨廷麟也是莞尔一笑,当下便说道:“建斗兄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托我探探你的口风。”
“口风?”朱平安很奇怪。
“是这样。建斗兄如今在家中守孝,按照规制,一年半孝期满之后,便要听从朝廷的安排。可建斗兄却是对中枢不抱什么希望。陛下也未必会重新启用他。听闻登州的讲武堂如今办得声势喜人,他便想通过我来问一问,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他可以来讲武堂教学吗?”
杨廷麟忙着又解释道:“建斗兄再三让我说明白,他可不是要来登州坐收渔利什么的。只是这大半辈子浸润于兵事,一想到能将毕生所学传授与少年将官。使得我大明多出来一些名将种子。他便是。便是……,欣喜万分!总之,便是这么一个意思!”
朱平安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廷麟,“伯祥兄。你可不许诳小弟。这可是真的?”
杨廷麟一撇嘴。“废话,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消遣你?”
杨廷麟佯作不耐烦的挥着双手。声音也随之大了起来,“快点、快点,给个痛快话,建斗兄那里还等着回话呢!”引得旁边的王品和赵光捯捕己闷娴目垂础�
“求之不得啊!”朱平安一巴掌拍在杨廷麟的肩上,杨廷麟身子一歪,好悬没摔倒在地上,顿时呲牙咧嘴。“快、快,一定要快,一会我回去就给卢少保写回信,等他孝期一满,务必要来我登州。讲武堂训导主任一职虚席以待!”
“训导主任?”杨廷麟的眼睛有些发直,揉着酸痛的肩膀问道。
“咳、咳,这个,伯祥兄,你也知道我这个讲武堂的校长,其实哪有那么多时间呆在学堂里。这个训导主任便是我琢磨出来的掌管讲武堂的实职!”朱平安一头冷汗的解释道。
“又是个主任!”杨廷麟倒是颇为满意,“如今登州三主任大名传遍乡野,这又多出来一个,还算你有良心,没忘了建斗兄的栽培啊!这个官职,我看可以!”
众人说说笑笑间,不多时,便等来了木严梓一行的车队。张大狗领着五百骑兵向朱平安交令,因在大庭广众之下,木语菱和朱平安也算是未婚夫妻,因此并未下车,只有木严梓独自下车和众人见面,互道寒暄。王品更是越俎代庖,越过了朱平安和赵光挘仁撬得鳎魍斫狙翔鹘臃缦闯尽�
木严梓大有深意的看看王品,倒是没有拒绝。
寒暄之后,众人将木严梓送回早就准备好的宅邸,这是一处位于登州城内之府衙门东侧的宅院,朱平安知道木严梓节俭和喜静的脾气,因此挑选了这处三进的院落,闹中取静。木严梓也是甚为满意。
众人在木府上喝了会茶,这才相继告辞,让木严梓父女好好休息一下。朱平安则早已命王金发在登州最有名的鲁菜酒楼订了酒席,酒楼的掌柜更是亲自将席面送来,朱平安毕竟还没有和木语菱成亲,因此也打算告辞离开。
但木严梓却将他拦了下来,面色变得有些稍微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