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明-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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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慈爱的摸摸怀德脑袋,“就在今日,我终于有些想通了。你和王品都长大了,我不可能照顾你们一辈子。王品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虽然他的选择我未必认为是对的,但那是他自己选的,谁都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你的品性宽厚,待人以诚,平安也是最适合你的主人。将来的某一天,时机合适的话,我希望你能到他身边去,平安迟早会做出一番大事来,这也算是我最后再替你做一次主,希望你将来不会怪我!”
王承恩的话说完,怀德已经是泪眼婆娑,跪到在地抱住王承恩的双腿,“义父,怀德情愿今生都守在义父的身边,您千万不要赶我走!”
“傻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将来的路始终都是要你一个人走下去的啊!”王承恩有些痴痴的看着门外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熟悉。
遥想当年,是否也有人跟自己说过同样的话呢?(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成婚
十一月二十八这一天,蓬莱小城顷刻间变成红色的海洋,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一大早,洪胖子的城管大队便倾巢而出,将蓬莱的大街小巷打扫的一尘不染。火红的旗幡插遍了整个蓬莱城。
当朝阳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整个城池都变得欢声笑语,鞭炮声此起彼伏。因为今天,便是登州副总兵、都指挥使朱平安的大婚之日。
天还没亮的时候,受朱平安和路振飞所托,身为整个婚礼的负责人的王品便换上了一身吉服,指挥着下人将朱府内一应物品摆放到位,为宾客的登门做好一切准备。
天色刚亮,朱平安的一应属下已经都来到他的府上,王金发和沈恪作为都司衙门的左右千户,将负责整个婚礼的安全护卫工作。
阴世纲的军情处更是全部出动,明哨暗探遍布全城,配合都司衙门的亲卫在蓬莱全城盘查。
吉时一到,身着一身大红色吉服的朱平安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前往木府娶亲。
让朱平安没想到的是,娶亲的队伍刚刚转出街巷,走上蓬莱城内的主干道,迎面而来的便是一眼看不到头的人海。分在街道的两边,人人脸上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一看到迎亲的队伍出现,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恭喜大人新婚之喜!”“恭祝大人百年好合、百子千孙!”一声声真挚的祝福从这些从四面聚集而来的登州百姓和各路商贾口中喷薄而出,险些将迎亲队伍的众人的耳膜都震破了。
听着这一声声的祝福。朱平安也从刚刚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心头的感慨油然而生。百姓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你为他们做些不起眼的小事,他们便会将你的恩德牢牢的记在心中。说实话,朱平安也没有想到今日会有这么多的百姓自发前来。汹涌的人潮几乎要将整个蓬莱小城都给挤满了。
彩旗招展、人潮涌动之际,朱平安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但面对着热情的百姓,他只能不停的左右拱手答谢。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那是张二狗和成震,今天是自己的大好日子。他们一定会来的!
回身看看自己的兄弟们。各个也都是英姿勃发,回想这走过来的一路,要不是有他们的相助和陪伴,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现在的木府同样是热闹非凡。木语菱一大早便开始了人生中最重要一天的梳妆打扮。周奎和朱纯臣来到的登州的时候。还带来了一样意外的礼物。那便是朝廷册封木语菱为五品宜人的命妇身份。这也是崇祯皇帝和周皇后送给朱平安夫妻的新婚礼物。其中也彰显着对他的看重。
一大早,以阴世纲夫人曹氏为首的女眷便赶到了木府,曹氏膝下两子一女。便当仁不让的承担下了为木语菱开脸的差使。
“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娇男,一边三线弹得稳,小姐胎胎产麒麟。眉毛扯得弯月样,状元榜眼探花郎……”。曹氏用一根五色丝线,轻轻拂过木语菱的脸庞,口中却还唱着乡间的《开脸歌》。让一旁的朱媺娖笑弯了腰。
“胎胎都产麒麟儿!木姐姐还没过门,这生产的活计便压到了身上,以后有的苦头让你吃了!”
大喜的日子,朱媺娖却说出“苦头”二字,顿时让一众女眷变了颜色。但却都知道这位姑娘乃是木语菱京师中的好友,特意千里迢迢的来到登州陪伴木语菱出嫁,身份虽然不明了,但却知道其贵不可言,因此众人也只能敢怒不敢言,齐齐的投来一个白眼。
木语菱却丝毫不以为意,朱媺娖的一番话只是让她如玉的脸庞顿时罩上了一层红霞。
开脸完毕,女眷退出房去,周奎特意从京师的府邸中带来的几个曾在勋贵府中任仪妆嬷嬷的妇人进来,负责为木语菱梳妆打扮。
在仪妆嬷嬷的帮助下,木语菱依次穿上马面裙、竖领长袄以及绣着四季花草的红色披风,整个人顿时变得光彩万千,朱媺娖有些羡慕的抚摸着披风那柔滑的缎面,“木姐姐,你今天真漂亮!”
木语菱轻点她的额头,“傻丫头,你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
朱媺娖无聊的托着下巴,“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和那朱平安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可我呢,还不知道将来要嫁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说着话,朱媺娖的眼神却偷偷飘向了窗外,院子里,曹无伤也是一身吉服,腰间悬挂着佩剑。今天他便是带领了一干亲手训练出来的少年负责木府的安全。
木语菱敏锐的发现了朱媺娖的动作,心中不禁一颤,暗暗告诫自己,千万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向朱媺娖挑明了这件事情,万万不能再看着她沉溺下去,这样下去,对她和曹无伤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佩戴上朱以海特意遣人送来的一套首饰,整个梳妆过程才算结束。说起来,朱以海也算是木严梓的门生,师兄为师妹的大婚送来整套首饰,这是绝对说得过去的。朱以海临走时大醉的那个夜晚,还曾经拍着朱平安的肩膀称呼妹夫,声称自己是绝对的娘家人,让朱平安千万不可慢待木语菱,否则鲁王府是决不答应。
这个不请自来的“娘家人”令朱平安和木严梓是哭笑不得。
说话之间,下人已经飞奔来禀报,迎亲的队伍已到门外。木语菱的心情顿时紧张起来,又是让朱媺娖一通取笑。
迎亲的聘礼如流水一般搬进木府,看着从大门昂然而入的朱平安,木严梓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潮湿。想起京师的那个老友,不用问。此时的他一定是向东眺望,怀中必然抱着他的那个视若珍宝的灵牌。
“先生、青荷,你们在天有灵,平安和语菱今日就要成婚了,你们一定要保佑他们夫妻二人白头偕老、福禄绵长啊!”
主婚人朱纯臣说的什么话,木严梓什么也没听进去,直到像木偶一般被人请到礼堂居中坐下,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双璧人,木严梓这才醒悟到,原来这不是在做梦。自己的女儿今天终要出嫁了。
悄悄的背过身去。擦去眼角的泪痕,木严梓却又板起了面孔。
朱平安和木语菱在朱纯臣以及嬷嬷的带领下,向木严梓叩别。木严梓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叹口气。嘱托二人要互敬互爱。接着主婚的引礼嬷嬷便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刺绣百子盖袱。盖在木语菱的头上。
当盖袱落下的那一刻。木语菱身子一颤,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朱平安也感受到了身旁正式成为自己妻子的木语菱的不妥,轻轻握住她的手。手上传过来的热量才让木语菱暂时稳住了心神。
迎娶礼毕,朱平安骑马,木语菱坐上轿子,一行人回转朱府。木严梓这才感觉到心头空落落的,呆呆的站在礼堂上,竟是半晌没有动作。
回到朱府,一连串的跪拜,加上拜堂礼、同牢礼、合卺礼等诸多仪式。整个朱府始终是欢声笑语不断。
新房之内,朱平安和木语菱终于能坐下来喘一口气,盖袱已经在拜堂礼的时候揭下,木语菱和朱平安互相看看,同时笑出声来,笑容中满溢着幸福和甜蜜。
“岳父大人似乎,似乎刚刚落泪了!”朱平安轻声说道。
木语菱轻啐一口,“你倒是看得仔细,被父亲知道了,又是一顿好骂赏你!”
朱平安笑着摸摸鼻子,“其实岳父大可不必如此,我本打算便是成婚之后,咱们就是要和他老人家一起住的,要不是怕别人嚼舌根,我宁愿做个上门女婿。你说说看,现在还不是一样!”
木语菱闻言,顿时笑起来,作势挥拳要打,却被朱平安一把揽在怀中。
旁边的两个引礼嬷嬷和几个小丫鬟顿时掩嘴轻笑不止,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将门给关上。
木语菱立刻羞红了脸,“还没到洞房花烛呢……!”
朱平安看看窗外高高挂着的太阳,不禁叹口气,“一想到还要应付那么多宾客,我的脑袋都是疼的!”
木语菱嗤笑着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用一根青葱似的玉指点点他的鼻尖,“路师傅、黄大人、陈先生他们还都等着你呢,别耽搁太长的时间,免得他们久等!”
朱平安痛苦的哼了一声,但转瞬间又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慌里慌张的在新房之内找了起来。
木语菱大奇,不一会,却见朱平安从柜子中捧出来一个小小的包裹。
打开包裹,露出一双玉镯和一个灵牌。上面赫然写的是“沈氏青璇之灵位!”
木语菱随即明白了朱平安的用意,连忙也站起来,整好身上的衣衫。
朱平安将灵牌恭恭敬敬的摆放到条及上,还没说话,木语菱却是将他的手牢牢抓住,送过来一个会心的微笑。
两人在灵牌之前双双跪倒。朱平安却猛然间哽咽起来,“娘,孩儿平安今日成亲了,这就是我的妻子木语菱,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一定见过她,对不对?”
木语菱轻握朱平安的手掌,随即转向灵牌,“娘,我便是语菱,自今日起,我便是您的儿媳,自此之后,便由我来照顾平安,请您老安心!”
朱平安从脖子中取下玉牌,“娘,姚少钦姚公公曾经说过,这个玉牌便是要交给你的儿媳的,今日我便将它交给语菱保管,盼望您老保佑孩儿夫妇两人平安一世,白头偕老!”
朱平安将玉牌挂上木语菱的脖颈,又将那副手镯拿过来,看着木语菱的眼睛,“你也知道我的父亲是何人,虽然他今日不能来参加你我的婚礼,但他还是带来了祝福,这便是他让我交托于你的!”
桌案上的红烛火光一阵晃动,继而便是大滴的烛泪洒落下来,火焰之中,似乎映出一张笑意融融的脸庞,一闪即逝。(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麻烦上门
大明崇祯十三年五月,又是整整半年滴雨未下,整个大明帝国的北方都陷入到大旱的困窘之中。本月初,江南苏州、松江、湖州三府连降大雨,水势骤发,霎时汹涌,不分堤岸,屋宇倾倒,一片菏泽。大明的鱼米之乡、财赋之源遭受如此大灾,整个帝国都为之震动。斗米涨至四钱银两,就连富户都是无以为继,千里之内,草木根皮都被饥民食用一空,江南陷入到大明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动荡之中。
山东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其中也只有登州以及紧邻的莱州却是在这一片哀鸿之中保持了难得的平静。
从潍县至昌邑的官道上缓缓驶来一支车队,大约有两百人左右,居中是二十多辆满载着货物的骡车。其中大多是都是些身形魁梧,警惕戒备的汉子,一看便知是商团雇佣来的武士,专为保护商团的货物。车队第一辆马车上还挂着商团的旗号——“登州祺祥”。
祺祥商号也是山东的老字号,总号设在济南。前年清军入寇之时,总号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之后登州贸易区建立,祺祥货栈的老东家便动用了仅剩的金银咬着牙买下两间商铺。谁知道,就是这在外人看来的搏命之举,却真的起到了起死回生的效果。祺祥货栈生意水涨船高,竟是在这短短的不到两年的时间内便恢复了元气。
要说这货栈的运气还真是不错。一直以来,便从松江和苏州购进大批棉布和绸缎。然后转手便卖给前来登州的海外客商。今年,江南遭了灾,不要说这些丝织之物,就连吃穿用度如今都成了问题。祺祥商号的老掌柜见机的快,立刻便命自己的长子前往松江收货,总算用粮食换回了一些挤压的绸缎,算起来,这次虽然赚不了多少,但却保住了本钱,总算有惊无险。
刚刚进入莱州境界。少掌柜总算松了一口气。如今北方大乱。尤其是山东境内响马、贼寇多如牛毛。好在祺祥商号总算在绿林道还算有些交情,一路上还算是平平安安。只要进了登州界,那才算是万无一失。如今的登州,新组建的新军已经达到万人。少掌柜可是亲眼见过。那才是军容整肃、令出如山的精锐之师。一身貌似与曾经来访的佛郎机士卒有些相似的简易板甲。统一的红色袄服,黝黑的,顶端插着红缨的铁盔。尤其是那散发着肃杀之气的精气神,便使人望而生畏。
再加上四卫的军力,如今的登州足足有四万大军守卫,还不包括现在已经扩充到三百艘舰船的登莱水师。将整个登州守卫的如同铁桶一般,宵小之辈谁敢乱来,只要一踏上登州的土地,那边有了安全的保证。
官道上几乎杳无人迹,距离昌邑还有大约三十多里,晚上便可以在那里歇脚,众人虽是饥肠辘辘,但早有商团的管事得了少掌柜的吩咐,将一个个煮熟的土豆送到手中,虽然不甚美味,但足够先垫垫肚子了。
要说这土豆,可真是好东西,目前也只有登莱两州开始大规模种植,两州也都是靠着土豆和番薯,熬过了如今的大灾之年,一亩地少则六七百斤,多则过千的产量,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种田老手也是吃惊不已。更何况,这两样东西还是种植简单,即便在干旱的环境下,依然没有收到多大的影响。想当初,朱大人刚开始推行的时候,好些农夫还不愿意在自家的田地中种上这些东西,现在才发现,这朱大人才是真正的万家生佛啊,将这两种作物带进了登州,活人无数啊!
现如今,不仅是山东的流民纷纷向登莱两州汇集,就连河北、直隶的饥民也都靠拢过来,登州也是照样全都收纳,听闻便是利用这些流民,朱大人将其送到登州附近的岛屿,开垦荒地,建设军港码头,短短时间内,东海的诸岛大多都有了登州的辅兵驻扎。
想一想,还是回到登州心里踏实啊,此次回去之后,便要全说老父。朱大人巡视登州各处时不止一次的说过,海洋便是财富的聚集所在啊。这一年,已经有不少登州的殷实人家自筹资金购买或者打造武装商船出海远行,虽然风险大了些,但只要成功一次,便是十几倍的利润。祺祥如今也算是登州城内中流商家,完全有能力召集一些小商家自组船队出海,仔细想想,如今大明境内烽烟四起,和出海的风险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着这些,少掌柜仿佛在瞬间又恢复了不少精力,连忙命令众人加快脚程,今晚一定要赶到昌邑落脚,明日里加紧行程直奔登州。
下单走出去不到五里路,却忽然发现官道被数十根圆木挡住了去路。众人心头一惊,少掌柜也是心头一紧,想让众人戒备的话还没说出口来,道路的两边却忽然杀出了几百名的黑衣汉子。这些人也不说话,一阵乱箭之后,便是手执各种兵刃扑向了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