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蛊-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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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样的绝望与淡然的沧桑心态令一名芳华正茂的女子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世间的人不都是哭着喊着求着要生的吗?
“不是老夫不想解除皇帝身上的帝王心蛊,是他自己不肯。”鬼谷子叹息道,手离开了冉竹的脉搏处,却在没心思喝茶。
其实早在沟渠镇时,候灵儿不眠不休的守在花麦饭身边,就在那时宣墨单独召见了他,他当时就告诉此蛊虫可解除,只是宣墨表达了感谢之意后又婉言拒绝。
那时他还不知只匆匆见过一面就被自己定了生死的女子就是圣女。
后来他几次三番提醒他们二人将真相告诉对方,奈何他们还是以自己守护的方法自以为瞒下了对方。
冉竹浑身一紧,口气有些急促:“这蛊不能留在他的体内,还请老先生无论如何也要将它拿掉。”
“这蛊虫留在他身体里也没什么坏处,等你……那蛊虫也会自动死亡,不会对他以后的身体有影响。”
鬼谷子无奈道,堂堂皇帝不同意,他能有什么办法。
“还请老先生想办法将它拿掉。”冉竹语气坚决掉,起身对鬼谷子行了郑重女子大礼,心中因为后面那句话还放心了许多。
“你这般要求,莫不是要做什么令他伤心的事?”鬼谷子摸着胡须,眼冒精光,看到冉竹面色有些不自然,不由笑道:
“你对老夫有些信心,若半个月内老夫找不出救活你的方法,你再实行你的计划也不迟。这半个月内,你不如多做些你想做的。人,总要为自己随心随意的活上一次。”
鬼谷子的话已然说的再明白不过,但却换不来冉竹的舒心一笑。
“依着我身体愈来愈差的发展下去,他一定会察觉出来。”冉竹将手伸到自己的眼前,望着透明表皮下清晰的脉络与缓缓流动的血管,凄然笑道:
“老先生你可有爱的人?若你有,你想想就会明白了。”
“好吧,看来你真的放弃了,老夫也不想救一个一心求死的人。”鬼谷子负气说道,长袖一摆就要赶人。
冉竹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鬼谷子。
“知道了,我会办的。”鬼谷子见冉竹不走如此倔强不由口气软了些,心中犹自吃闷的很。
他可是一片好心三番五次要救她,可她却一点都不领情,真是……
“还请老先生尽快,晚辈让先生为难了,若有来生定当结草衔环涌泉相报。”
冉竹再度俯身行了大礼,说完看了眼闷闷不语的鬼谷子,心头升起温暖感激静静离开了。
直至许久,桌后端坐的鬼谷子才低低自喃了一句:“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只是无人回答他,此事也只能他亲身体验……
冉竹走出东厢房,不觉间才发现日头已经西斜,宫里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飞扬红绸到处都是。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一旁眼睛红肿明显哭了几回的素锦。
“冉竹,我们可以回家了。”素锦激动说道。
“哦。”冉竹笑笑,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们没有损失任何兵力啊,冉竹。”素锦说到这里已然两眼放光,只恨自己没有亲自去城门口观望。
“哦?说来听听。”冉竹见素锦满眼的话,心中也好奇他们演了什么好戏。
奈何老天没给素锦说话的机会,早有眼尖的太监过来报喜并奉了宣墨的旨意请圣女移步前往流芳殿,他本是未找到圣女就先来宣邱灵儿和鬼谷子的,如今倒是省了他许多麻烦。
不用冉竹问,在太监细声细气唾沫横飞的嗓音里听完了比说书更精彩的两帝大战。
虽然,他们从不承认萧离是皇帝,一如萧离对方不承认宣墨是皇帝般。
原来下午时分,萧离主动挑大梁要与宣墨单独对战来决定天下江山,而宣墨在众大臣的反对中傲然挺出,放出了不击败萧离逆贼又如何令天下人信服的豪言壮语,与萧离激烈的打斗了一下午。
众大臣反对,冉竹深感理解,试想想萧离才带了十分大军长途跋涉过来,而扶余国上下加起来将近二十五万,早上还添了上万把先进的武器,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宣墨去拿性命冒险的。
不消说,在众人的紧张担心中,宣墨以微弱之势胜了萧离。萧离当场脱下龙袍盔甲,将早已准备好的玉玺,易国诏书递展现在众人面前。
而宣墨为表示欣赏萧离一言九鼎的作风,宣告凡萧家直系后人永世享有王爷地位福禄。萧家的旁系以及拥护者,宣墨当场划了一块富饶城地供他们安享居住,有着与常人无异的生活,这里自然包括入仕为官等等。
自然也有谋划多年却眼睁睁的看着萧离眨眼间将江山送出去不堪怒气欲要挥兵强攻的衷心将士,就在此时宣墨齐齐亮出了数百架大炮,对着远处空地连发炮弹,将这些人的气焰湮灭的一干二净。
江山,轻而易举的掌握在手中了。今晚自然要大摆筵席,正式的易国诏书是在第二日清晨。
也就是说萧风不用带着颖冰阳隐世在密鬼林内,大可以堂堂正正的活在世人眼皮子底下。
这是全程听完后,冉竹想到最开心的事情。
“没想到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复了江山,皇上可又创了一项盛世史记啊。恐怕,我朝的律法又会有所改动了。”
素锦感慨道,心海依然被小太监的精彩言辞撩拨的激荡无比,却并未发现冉竹脸上浮起的异样。
宣墨,这就是你说的在等两天吧?
我懂了,谢谢你,我心领了。
ps:即将大结局……
第四十九章 如此结局(一)
流芳殿,丝竹管乐声声漫,罗琦妙姿醉醉生。
除了已知结局的当事人,其他人都在这一天放浪形骸喝的面红耳赤,极尽真我。
台上,宣墨不时与坐在台下最靠近他的萧离举杯共饮,本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但酒过三巡后,圣女直接举杯从台上走下坐到了萧离身旁,状态亲昵,丝毫不避他人。
众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未曾发现灼灼灯光下一张暗沉的脸以及一双探究疑惑深讳的星目。
“你是想要害死我。”萧离再与冉竹第三杯共饮时,抬头迅速瞥了眼宣墨那张平静无波带着浅浅笑意的脸。
深知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不由恨恨瞪了眼身旁双眸弯弯的装作无辜的女子。
“我只是还在努力,你也不会死。”宽大红袖挡在脸前,冉竹微垂着头将酒递于面纱后喝下,身姿优雅。放下酒杯冲萧离做出娇嗔的眼神,均落在了宣墨以及对面莫尊景的眼中。
大殿上忽的刮起几道夜风,吹着四周的琉璃八角宫灯灯光明灭不定。
“真是奇怪,这大热的天吹来的风怎么如此冷肃。”有喝醉了的大臣疑惑道,睁着迷离的双眼往外望去,随即摇摇头接着与同僚推杯换盏。
萧离拿酒杯挡着脸与冉竹低低说着什么,冉竹则一直保持着温柔缱绻的眼神望着萧离,因她面对的方向正是宣墨,自然这也是她故意坐在萧离左侧的原因。
“你再这样,我就告诉他去。”萧离威胁道,虽然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对眼前女子毫无一丝震慑作用。
“好啊,我求之不得。也不用等明天了,今晚趁着夜月正好,你交国有功,说不定他一高兴允了我嫁给你,倒也成全我了。”
冉竹不在意道,将手中剥好的葡萄放进了萧离的碗里,若不是担心萧离不给面子,她更乐意当着宣墨的面塞进他的嘴里。
“为什么是我?“萧离黑着脸道。
“因为我看上你了。”冉竹眨巴着眼睛,看起来极为真诚。
“鬼信你。”萧离偏开头。
“有人信就好。”冉竹轻笑出声。
彼时,台上宣墨的声音平静传来:“今日天色已晚,大家都散了吧。”
此话一出,萧离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起身却被冉竹拉住,只听她说道:
“王爷,你没有话要跟皇上说吗?”
声音柔情似水,带着几分羞怯。
宣墨几欲暴走,望着那只抓着萧离的手,目光寸寸覆上寒气。
“明,明天再说。”萧离硬着头皮艰难道,第一次发觉说与不说都是会令人心惊而亡的恐怖感觉。
冉竹面色一喜,倏地松开手任萧离逃也似的离开,这番作态看在宣墨眼里只觉漆黑一片,逼着自己不愿做任何他想。
扶摇殿,冉竹刚褪下红裙,让素锦回去休息,一道混合着酒香气味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床前。
她静静抬头看着昏暗房间里轮廓模糊的人,心想筵席上自己定然伤透了他的心,而她也料到宣墨会来找自己。
“皇上……”冉竹红唇刚启,身子就被人狠狠搂在怀里,鼻尖撞上坚硬的胸膛,冉竹甚而担心鼻梁骨会不会断了。
下一刻她的唇被宣墨的唇覆上,大力吸允,带着粗暴与愤怒似乎要将她吸入腹中,融为一体。
冉竹迅速沉沦,却强迫自己冷静,伸手大力推开宣墨的脸,任喘息的粗重鼻息扑在脸上,她压抑着心中的悸动冷声道:
“皇上打算又像上次一样,一夜恩宠,让微臣忘却以前事情吗?”
明显感到到腰间抱着自己的手臂一紧,那双平日灿烂如星子的漆黑双眸满盛着惊慌,难以窒息。
“你……”
“我记得,海生死了,赤体呈兵的人是我。难道白日里我问皇上为什么杀掉丽柔的时候,皇上那番为我开脱的解释自己就没发觉不对劲吗?皇上国务繁忙,想来是忘记了我失忆的事情。微臣很好奇,皇上为什么会觉得一夜恩宠后微臣会失忆呢?”
冉竹接口道,感受到宣墨身体的变化,她本想从中抽离出来,奈何腰间的双手却钳制的很紧。
“这就是你要跟他走的原因?你觉得我不能专心照顾你?可你知道我是皇上……”宣墨深呼吸了几口,平复心情柔声道。
“你的身份无法选择,可我却可以。听说宣朝有规定,皇帝有重大政绩时可以改动老祖宗流传下来的铁打的律令。还请皇上废掉微臣的圣女职位,这个世间本没有鬼神,江山都是皇上一人打下的。微臣愧不敢受万民敬仰。”
“你这是要跟我彻底划清界限?”宣墨问道,话语里的破碎绝望逸出来刺痛了彼此的心。
冉竹口中的“是”迟迟未说出口,感受到被绝望落寞气息包围的宣墨,她再无法硬下心肠将他推向万丈深渊。
又是一夜轻风驻,酣睡无眠到天亮,可这世上站在最高处的三人无不兴致缺缺的如约而至,地点设在有江南水乡之称的襄垣小镇的中心场地上。
望着远处依旧被白雾笼罩的密鬼林,冉竹心想,冰阳,没想到我会在这么近的地方再次看着你,如今你一定过的很开心吧。
我们都在为彼此心爱的人做着各种让他幸福的努力,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对于萧离的只身前来,再度引起群臣的短暂议论。宣墨充耳未闻,将他的承诺的诏书与萧离易国诏书交换,这就算完成仪式了。
“这么多年能够与皇上畅快淋漓的打一场,一直是我的心愿,虽败犹荣。如今心愿已了,亲人也有托付,萧离再无所憾。”萧离抱拳感慨道。
此话一出,宣墨本一直沉如水的脸上忽的有了丝波动,他沉声开口道:“王爷武功博大精深,朕也受教了。天色不早,王爷就早些动身吧。”
此话一出,冉竹袖口里的双手紧紧相握,望着萧离的目光灼然中带着几分祈求。
萧离,你就当真不肯帮我一把?
萧离心头苦笑,心知昨夜冉竹的种种做法已然挑起了宣墨的怀疑,心想他们二十多年的情谊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女子,不由失望,失望之余更是添了几分赌气。
“皇上,我为你守住这大好江山,你也不谢谢我?”萧离潇洒的撩了下额前刘海,没心没肺笑道,目光从紧了神色的冉竹脸上飘过,最后落在脸色忽沉的宣墨身上。
他看得出,宣墨此刻已然要预料到他什么,只可惜他话已出口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我与圣女在长安时就一见钟情,今日这番大阵仗来一是归还皇位二便是为了圣女而来。”
萧离望着阴沉如冰渊的宣墨,心里摇头道:自己好不容易能脱手落个清净了,干嘛脑子发热帮冷冉竹这么个破忙!
但话已出口,人已得罪,他只能演下去。
“皇上……”冉竹刚想开口应和萧离的话,却被宣墨挥手拦断:
“朕曾听少卿提起过圣女曾经被人追杀刚还被你解了围,为此事朕还一直未表感谢。圣女是宣朝百姓的神女,若跟随于你实在不妥。这样,朕忽然想起你贵为王爷,朕却没有封地给你,朕将扶余国赐予你,如何?”
众人一听,倒抽一口冷气,心中觉得为皇上不值。若不是圣女执意为救莫尊景性命取宝藏龙血草如今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众人心中对圣女的分早已大打折扣,这位害的他们差点国破家亡的女子若不是有这层沁家族这层保护,他们没当场骂她红颜祸国亦是给了面子。
“呵……好诱人的条件。”萧离呵呵笑道,故作迟疑。
“皇上……”冉竹稳定心神无视萧离的故作姿态,却被宣墨再次打断。
这一次,他的口气布满狠厉,隐忍的怒气夹杂着众人不知的害怕焦虑失望。
“你闭嘴,没看朕在和萧王说话吗?“看看,已经直接冠上王的称呼了,人家还未说同意,他已经将扶余国拱手送了出去。
宣墨真是急了,大臣也急了,唯有莫尊景几人沉默不语。
“臣与萧王一见钟情,还请皇上成全。”冉竹径直走到宣墨的面前,屈膝跪下。
她是圣女不用对任何人包括皇上跪拜,然而这一跪证明了她说的话决心外同样震碎了宣墨紧绷的心防。
自萧离来到扶余国开始,他们二人就举止亲密,行踪神秘,他更是撞见冉竹对萧离做出本该属于爱人之间的行为。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怀疑却忍不住猜想,被帝王心蛊反噬,痛苦难熬,然而他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多疑触发了帝王心蛊的发作还是真的是冉竹移情别恋……
这一刻,他心如绞痛,如万针刺入骨髓,密密麻麻的针孔一如他千疮百孔的血心。
“你退下。”宣墨冷声开口,命人将冉竹拉下去。
“皇上,您不是说微臣要求什么您都会答应的吗?”冉竹挺直身躯,目光似乎有些急切。
宣墨偏开头,口气已经由淡漠转为愤怒:“朕可没说是这种事。”
“皇上开口便是金口玉言有如圣旨,还请皇上放微臣离去。”冉竹说道:
“圣女一职,微臣当得真的很累。如今天下大定,四海归一。皇上,就请放了微臣,让微臣与心爱的人过平淡安静的日子吧。”
她的话字字句句此在宣墨的胸口,令他呼吸困难,双目赤血。
她刚才说什么?她说与心爱的人过平淡的日子?
她竟然说萧离是她心爱的人!
“你当真爱他?”宣墨缓缓开口,眼底的绝望如被打破的玻璃,碎成千千万万,折射出他心底的死灰中一丝丝的期冀。
他在期待着冉竹摇头,告诉他,这些只是恶趣的笑话。然后他会发一顿狠话,在夜里将她拖回床上狠狠蹂躏……
望着站起身的女子一步步往后倒退,宣墨刚才的想法一点点从脑海里抽离,他看着她走到萧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