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蛊-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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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来给你诊完就要呈给皇上看的。既然你问了,老夫就让你先看上一眼。这也是莫大人从一堆碎骨里发现的。”王太医说话间就从一旁药箱里拿出一块包裹起来的白布递到了冉竹面前。
冉竹神色一凛,双手接过放在桌上,两手一层一层将白布揭开来,心头腾腾腾作响,眉眼间盛满了纠结期待。
最后一层纱布轻轻揭开,冉竹急忙仔细查看布里东西。只见她忽然脸色一白,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修了修电脑,重新上传了。看完这张如果能看得见我所有字的读者亲们,拜托书评区留个言,感谢感谢
第二十九章 剪不断,理还乱(五)
四四方方的白布正躺着一块残破的雕花白玉,拇指大小,四周均被大火熏黑,花纹上隐隐出现略有些不完整的“争”字,就在争字的末端有能工巧匠在其下刻了“蝉”浮在白玉花纹上,栩栩如生而又不损坏白玉美感。
这其实是一支鎏金玉簪,半是黄金半是白玉。黄金早已融在了大火中,连带着刻在上面的半个“青”字也消失无踪。
冉竹深深记得,那年师父从塞外带来这支玉簪送给白静时,白静亘古不变的冰冷表情多了几分笑意,眸光里流露的流转光彩迷倒了在场所有人,包括——露蝉。
“露蝉,你少吃点。这么壮都和邻居二狗子哥一样了。小心嫁不出去。”
“嘿嘿……这样我就可以保护你和白静师姑啦。”
“傻,我们有师父保护呢。”
“露蝉,你偷我师姑的白玉簪子干嘛?那可是她的心爱之物。”
“嘘,你看我刚在上面刻的字,好看吗?““傻,你……真好看。”
彼时年少,她们在一场瘟疫里都失去了父母,成了孤儿,亦成了青梅青马的玩伴。
露蝉在瘟疫中发烧九天九夜,虽被师父救活但心性永远如十岁孩童般稚气单纯,但因雕的一手好玉雕闻名玄镇同时也养活了自己。
她喜欢白静,冉竹一直知道。那时只当是对白静的敬仰,却万万没想到这所谓的敬仰会让露蝉丢了性命。
冉竹将那颗白玉轻手拿起,极力平静的面容下是痛苦悲诀的伤心潮涌。她一遍遍擦拭着白玉上的污迹,尤其在“蝉”字上用了全身力气恨不得将那个字也从白玉上擦去。
“为什么,为什么,白静你竟如此狠心。你利用露蝉对你的欢喜来帮你演一场戏,嫁祸给我也就算了,可为何你要杀她,为什么!”冉竹在心里怒吼道,这些天的折磨均抵不过眼前这一令她无法接受的事实。
“你认识此玉?”王太医见冉竹面色阴郁,不由沉下了脸,伸手从冉竹手中将白玉连白布一起半拿半夺了过来。
“不认识,只是这上面有个字看不清楚,我想擦干净一些看看。”冉竹不自然的笑笑,平静回答。望着王太医手中的白玉,只觉心空了一般。
“是个蝉字。擦的这么仔细,老夫都看清了。”王太医说道,眉眼间犹豫的看向冉竹,似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一声蝉字,似是一根尖针刺进了冉竹的心口,痛得她差点掉了下眼泪。
她虽极力保持着笑,脸上却露出了疲态:“时辰也不早了,想必皇上那边等的着急了吧。还王太医是赶快将玉拿给皇上看看,以免耽误案情。”
王太医一听此话也不再多做逗留,急忙收拾了药箱,临走狐疑的看了一眼冉竹,见她只是面色苍白疲累了些并无不对劲神色,这才离开。
王太医的脚步声前一秒消失在了冉竹的耳朵里,后一秒冉竹就如抽了筋扒了皮的废人软软的瘫在了桌子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哗然而下。
前一瞬间她还在期望着这白布下的东西可以指引她关于一些有利于白静的线索。
可如今,她心里对白静只有恨意。
她记得白静发现白玉簪上露蝉刻着的字时,大为震怒,纤弱的肩膀竟生出了十万分力气,掐着露蝉的脖子,将如男子般健壮身体的露蝉轻而易举的抬离了地面。
若不是师父及时赶来,即便当时是她求情亦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后来那白玉簪子就再没见白静戴过,今日再见到这白玉簪子冉竹这才明白过来。
装失忆潜伏在自己身边,换了宣墨记忆代她嫁入皇宫,利用她唯一的好友露蝉栽赃嫁祸给她后,又杀死露蝉。将一体型相似宣墨的男子残忍易容成宣墨,只为借宣墨之手将她杀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白静早已精心安排好的,谋划多年,只为给冉竹重创一击,一次次逼向死亡。
“我不知我哪里曾得罪过你,或是上辈子两家有过什么恩怨。但你伤害我爱的人,你杀了我爱的人。白静,我绝不会放过你。”冉竹身子慢慢从桌上爬起,眸光里尽是凛冽寒光,透着无尽恨意同时一股悲怆从胸中决堤涌出。
“冉竹,露蝉,一辈子好朋友,好姐妹。”
“你这么傻,又这么能吃,谁跟你做好朋友,好姐妹。”
“呜呜……我会雕玉,雕个最好看的送给你,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
“我逗你的啦,我们两永远是好朋友,好姐妹……”
……
“露蝉,你怎么这么傻。”冉竹趴在桌子上哭得泣不成声,一只手在刚才放着白布的桌面上无意识的摩挲着,似是如此方能纾解心中悲意。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丹青跑进来,惊慌问道。
丹青回了屋中本想等王太医走了再出来,却不想这一等不小心睡着了,只是睡了片刻,却见到冉竹哭得这么伤心,教丹青心里难过又不解。
冉竹无力搭理丹青,直到哭够了哭累了才抽噎的停了下来,随后嘴角咧起一丝苦笑,话语沧桑:
“好久没这么痛快哭过了,第一次这般哭还是我父母离去的时候。”
忽然想起师父曾笑话过她,看着牙尖嘴利特立独行的,其实你骨子里就是个迷糊鬼,黏糊人的很。
冉竹此刻好想趴在宣墨怀中大哭一场,紧紧依偎着他,嚷着让他帮自己报仇。再不去理这些阴谋诡计,如在玄镇那般自在高兴。
可什么时候这一切就变了呢,从白静嫁入皇宫开始。哦,不,从她来到自己身边开始……
“姐姐,不管将来发生事情了,丹青都会跟在姐姐身边,不离不弃。”丹青拥住冉竹双肩,坚定说道。双眸睁得大大的,眸光里是冉竹未曾看到的悲怆,那样的哀伤绝望与冉竹此刻的心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一会儿,丹青便敛了眸中神色,轻声安慰着冉竹。
冉竹反手揽住丹青的腰,埋在她的肩膀处,平静而决绝的话语低低而出:“我要报仇。”
“好。需要丹青做什么,姐姐尽管吩咐。”冉竹头顶上传来的声音亦是那般坚定,执着。
冉竹抽了抽鼻子,心间终于回升了几分温暖,抬头便看到丹青清澈略显哀伤的双眸,嘴角抿起一丝笑意冲她点了点头。
第三十章 剪不断,理还乱(六)
晚间,冉竹因心情郁结将将吃了些饭菜便上了床歇息,刚躺下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太监与丹青说话的声音。
冉竹侧耳细听,原来是宣墨召她去御书房,她急忙从床上挣扎起来。
丹青推门走了进来,冉竹刚穿了好衣服。看着丹青哭丧着脸不说话,大大的双眸盛满了担心。冉竹心间浮起一丝愧疚,以前的丹青很是爱笑,就如露蝉一般朴素而纯良,可自从跟着她后大小灾难不断,整天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
想到此,冉竹轻叹一口气,将丹青轻拥入怀。脸上满是疼惜,细语轻柔而坚定:“放心,青儿。我们以后会好起来的,姐姐保护你。”
“姐姐,若是皇上责难你,姐姐切勿顶撞,皇上是天子,生死一句话。姐姐说要保护我,就一定要听妹妹的。”丹青忍不住说道,眼泪却流了下来。
“放心,皇上与我如今和平共处。”冉竹松开丹青,脸上浮起几分笑意,本想让丹青真正放下心的话却看到了一张陡然煞白的脸,冉竹一时有些愣住了。
“一时有些激动的反应不过来了,真是太好了姐姐。”丹青看着冉竹疑惑的眼神,急忙扯了笑脸道。
“我去去就回,你早些休息。”冉竹嘱咐丹青道,疲乏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精神。
宣墨召她去,极可能是为白日王太医呈给他的那残破白玉簪一事。他肯与她商谈案件,说明真的是在开始相信她。
这令郁结悲伤了一天的冉竹,心情得到了纾解。
冉竹见丹青一脸欣喜的点了头,知道她放了心,这才与随同的太监离去。
丹青默默的看着冉竹的身影消失在玉兰轩的门口,随后转身去了书房,望着书桌上摊开的一张白纸,眸间露出了痛苦的挣扎。
皇宫夜里到处都点着宫灯,晕黄晕黄,令肃穆冷硬的皇宫添了几分柔软。冉竹伤势未好,走的很慢,。这次小太监并没有催促,极为耐心。
当冉竹走进御书房时,一眼便瞧出了宣墨眉眼间的焦急不耐,正踟蹰间就听头上沉沉响起一声音:
“听王太医说病情恢复神速,倒是免了朕担心。”
“多谢皇上关心,王太医妙手回春,奴婢伤势好多了。”冉竹抬眼迅速瞟了一眼宣墨,见他神情淡淡,并未有什么不对劲,于是凛了心神俯身行礼规矩答道。
君心难测,如今宣墨每句话,冉竹都不自觉的多掂量几下才敢回答。这番小心谨慎着实令心中觉得憋屈烦闷。但她也只是心中想想,脸色一如以往平静。
“起来吧。你可有见过这白玉?”宣墨冲冉竹招手,示意她过来同时指了指御案上白布放着的白玉。
冉竹这话,宣墨自然不信。他只是没想到皇宫里竟然还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给冉竹送药。看来,这皇宫他是要好好彻底清查一番了。
“白日里,王太医给奴婢看过。”冉竹走上前,看了一眼随后回道。同时心里开始犹豫,要不要告诉宣墨这玉簪是白静所有,若是接下来她要说的话宣墨不相信怎么办?
宣墨的记忆里均是与白静的情意,这些天对她的折磨便是对白静宠爱的证明。宣墨对白静的信任,这是冉竹最为担心的地方。
“以前呢?以前没见过?”宣墨怀疑问道。白日王太医将这白玉呈给他时,还直言不讳道出冉竹见到此玉时候的怪异神情,这其中绝对有古怪。
冷冉竹,若让朕真的信你,且看你这次如何表现!
冉竹低垂着头,脑海里浮出了露蝉憨憨可爱的模样,肥嘟嘟的脸上常年挂着甜甜笑容。心头似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下,冉竹眸间染起悲凉,点了点头。
眼前女子突然悲伤低沉的神色落到了宣墨的目光里,直觉这玉簪冉竹不仅见过而且还很熟悉这白玉的主人才是。
他偏头看了看白玉,一个“争”字,一个“蝉”字,是一个人的名字吗?
“既然你见过,那将知道的都说出来吧。皇后和宝玉失踪这么久,你若想证明你清白,这次是你的机会。”宣墨循循善诱道。
“皇上,奴婢不仅知道这白玉是谁的,而且这些天也推测出皇后和宝玉失踪是何人所为。只是说出后,皇上信不信,奴婢就不得而知了。”冉竹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着与犹豫。
她仰头抬眸静静的注视着宣墨,二人之间半米相隔,冷香从宣墨身上淡淡传出,那独特的味道令冉竹鼻尖一酸。
若是从前,她何须担心他会怀疑自己说的话,二人之间亲密无间,坦诚相待。除了,她不知道宣墨的真实身份。
可他也说过,将来要告诉她一个天大的事情。只是她还未等到便陷入了这一场阴谋里,所以算不得他撒了谎。
“你若说的是实话,朕自然信。”宣墨皱了皱眉,冉竹脸上的犹疑不信任令宣墨心里莫名不爽。话语里带了几分不悦。
“这白玉其实是一只黄金白玉簪,如皇上所见,另一半的黄金早已融化在火里,连带着黄金上刻着的字也消失了。”冉竹冷静答道,双手合起,素净的容颜上认真沉着,在宫灯下投射出一条纤长挺直的肃立长影。
宣墨微微颔首,灯光下的女子不着粉黛姿容平凡,可浑身散发的坚毅淡定却令她整个人蒙上了一层灼灼光晕。不知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宣墨一时分了神,在这么紧张严肃的时刻,他竟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皇上?”冉竹见宣墨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疑惑的叫了声。
“嗯?你继续说,是什么字?”宣墨恍然回神,不自然偏了头,将目光落在地上那纤细黑影上。
“是青字。”冉竹颇有些艰难开口,可并未犹豫。只是不知为何,当说出这话时,心里蓦地空了一块。
终究,心里还是恋着师徒一场,冉竹痛恨的同时亦有几分愧色。
“青,争……”宣墨半靠在御案上,嘴里喃喃道。忽然眸光射出凛冽,脸色早已冷了下来:“你说这白玉簪子是皇后的?”
冉竹点了点头,这话开了个头,下面的话说起来也就顺畅了许多。她一口气将自己心中推测白静自导自演一场绑架案的方法告诉了宣墨。
唯一不同的是她将那假的浥轻尘的下落并未如实相告,只是说那男子将事实告诉她后,二人便分道扬镳。
冉竹虽然没说自己是被陷害的,可这般一说,想必宣墨自己也该明白。
宣墨的脸色早已阴沉如墨,眸光里戾气忽隐忽现,房间里寂静的可怕连着空气里浮动的那一抹冷香都透着渗人的寒意。
冉竹静静的看着兀自陷入沉思的宣墨,时间越久,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终于,宣墨从沉思了回过了神来,他望着眼前的女子,长发素裙,面色沉着淡定,那些令他震惊无比的话因她这般神态更加多了几分真实。
可是……他的脑海里忽的浮现出白静的身影,恬然安静,无欲淡漠,如傲立淤泥却未沾染一丝风尘的白莲。
这么美好的她,怎么可能与冉竹口中所说的那心计极深的女子是一个人。
而且,冉竹刚才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白静早已预谋好的,那么他们二人这些年的情意也是假的?
不可能!
宣墨心头腾地窜起无数怒焰,他上前一步,一手扼住冉竹的咽喉,冷笑不屑道:“你和那浥轻尘失踪这么多天后又回来,想的便是这招自保的计谋吗?朕的皇后,是不是永远回不来了?”
第三十一章 剪不断,理还乱(七)
冉竹喉咙处被宣墨大力扼住,顿时阻隔了呼吸,整张脸立马憋了个通红。她冷冷的看着宣墨,心里又怒又失望。
说什么信她,却敌不过他脑海里虚无的记忆。再说这一切只是推测,还需要查证,虽然冉竹心里早已断定是白静一人所为,可身为一国之主的皇上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
难道,他心里真的爱上白静了。爱到毫无保留的去相信她,一如当年他全然信任自己一样。
模糊的意识想到了这一层,冉竹本失望愤怒的脸上又浮起了一层嘲讽悲凉,本就快窒息的胸腔里更添了几分堵。
“君……无戏……言。”破碎的声音从冉竹嘴唇里艰难吐出,话语里浓浓的嘲讽,对一个皇帝的失望,令气昏了的宣墨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蓦地松开手,冉竹随即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咳嗽喘着气,眼泪都咳了出来。
“你可知道光是诬陷皇后这一条罪名,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