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妻不下堂-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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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我得提前准备礼物,给他们送别了。”炎修羽说道。
啪的一声,炎修羽捂着脑袋跳开了,乐轩恨铁不成钢的握着刚打过炎修羽头的书卷,道:“笨!”
“轩哥,又怎么了?”炎修羽不解的问道。
“圣上若是将你也外放了呢?大周共进行过四次武举,那四个武状元,都被派往边疆驻守,去时年富力强,归来白发苍苍。”乐轩说道。
这件事,炎修羽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倒是不觉得驻守边疆有什么问题,可关键是,如果他走了,清歌妹妹岂不是也要跟去。
边疆和京城,对男人来说,可能没什么区别,可是对女人们来说,则是一个地狱一个天堂。炎修羽在北蛮部和玉湖城见多了,那里的女人们不管怎么打扮,和京城的女子都差了一大截儿,并不是因为她们生的不好,而是因为没那个条件。
炎修羽可舍不得严清歌吃苦。
他急的不行,道:“轩哥,你怎不早告诉我!”
“武举只办过四次,上一次还是在三十年前,我哪儿记得这些,你冒冒失失,一口答应四皇子要参加武举,我回来才托人找到当时的任令簿,查到那几个状元确切的消息。”
炎修羽着急又羞愧,这件事,还真怨不得旁人,当时是他冲动了。
乐轩看着炎修羽这样子,缓声道:“不过,这件事儿也不是没有补救的余地。水家的人,来过炎王府几趟,他们和你哥哥说了什么,你都知道么?”
炎修羽很少操心府里的事物,炎王爷和人交会来往,他更是几乎一无所知。
何况,忠王府和炎王府一向没什么交情的,若不是有凌家在里面牵桥搭线,恐怕炎王爷还不会见忠王府的人呢。就算他答应见了,见面也极为低调,炎修羽连风声都没听到。
看着炎修羽茫然的表情,乐轩又想拍他脑袋:“我看你也只能跟蛮人打交道了。”
他索性拉了炎修羽到书房,坐下来细细的给他讲解:“眼下大周三面皆稳,唯有北边还不是很平静。”
当初炎修羽是收拢了大部分的北蛮人,并斩首了很多北蛮抗命不尊的北蛮战士,可是草原那么大,北蛮人又不靠种地为生,还是有不少骠骑游勇,晃荡在草原上,时不时的骚扰北地边境。
甚至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些已经迁到内地的北蛮人,偷偷的讨回草原的事情,尽管人数不算多,可是也够人糟心的。
见炎修羽赞许点头,乐轩道:“北地需一员大将驻守,这员大将,最好有威名,功夫高强,带兵带的不差,又听话。以前的四次武举,和今日大周情形,有异曲同工之妙。试想,能通过武状元考试,威名自然天下皆知,功夫和带兵的能力都不会差,既然出身正经科举,便是天子门生,忠心可期。”
听着乐轩头头是道的分析,炎修羽屁股一凉,差点坐不住,乐轩说的,不就是他么!
乐轩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炎修羽脸上的神色变幻,道:“你啊你!幸亏我去了旁处,还有清歌提点你!”
炎修羽不服气的争辩:“我于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并不清楚。可是我对沙场计谋,再熟悉不过。我哥哥以前常代我问去大理寺,我断案推理,也是一绝。”
乐轩摆摆手,叫他赶紧别自我吹嘘了,道:“你且听我说!本来,你怎么也逃不过去北地呆一辈子的局面。好在现在有了水家。水家一心要将功补过,水穆为人少言寡语,除了打仗,没别的本事,他又有一个残疾的弟弟要照料,还有个妹妹在宫中为太子侧妃,也曾和蛮人交战。除了沙场功名不如你,别的地方,届是上上之选。”
“何况,他自己也一门心思要去北地,而我不想去!”炎修羽一拍大腿,转瞬,他又摇头道:“不对!不对!清歌会骂我的。”
“她骂你做什么?”乐轩问道。
“水穆的妻子,是清歌的好友凌霄。水穆替我去了北边,凌霄自然会跟去。我舍不得清歌受苦,想让她留在京里,将心比心,凌霄肯定也更喜欢京中繁华。清歌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做,不够男人?”
乐轩被他气的笑起来:“你瞎操什么心!若是去了北地能救命,谁会留在京里等砍头!过几天你参加宫中宴会,记得长点心思,探探风声。好啦好啦,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快滚出去,别扰我读书,真真给你气的头疼。”
看着炎修羽嘟囔着走出去,乐轩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笑。
正如他父亲乐毅所说,炎修羽是个至真至纯的性子,不然乐毅当年也不会收他为徒了。
就是因为这份纯真,炎修羽不适合弯弯绕绕,云山雾罩的朝堂,可是也令他有了别人难以企及的直觉,这份直觉,往往能令他洞察战场上瞬息百变的杀机,做出果断正确的决定,也能令他一眼看透那些复杂案件里的真相。
怪不得父亲和清歌都喜欢炎修羽,他也喜欢。想来不止是他们三个,天下所有心思细密的人,都会盼望身边有个这样的人。
炎修羽出了书房门,一阵茫然。
他本来去参加御宴,是为了见清歌,现在乐轩又给他布置了一项任务:打探朝廷到底要派谁去的风声。
别的都还好,可是一提到这些明人偏要说暗话的场合,炎修羽就头皮发炸。他对此,真的是不擅长。
眼下怎么办是好呢?炎修羽揉了揉眉心,忽然灵机一动,喊道:“来人呐,备马,我要进城去。”
炎修羽骑着自己那匹高头大马,风一样刮进京城大门,直奔京里现在最有名的茶楼而去。
现在的时间,正是茶楼人满为患,生意最好的时候。
他穿着红色皮毛大氅,紫色棉袄,白玉为簪,金丝做绣,进门后对着台上正讲小儿女恩恩怨怨的说书先生抛出一锭顶他半年收入的银子:“给爷换成朝堂的书来听,越勾心斗角越好!”
底下的众人一阵哗然,他们才听了一半儿,这人是想干什么。炎修羽好看的眼睛一飘:“今儿茶楼我包了,各位喝什么随意点!”
顿时,再没了反对的声音。
第两百四十六章 宴饮
御花园中,冬日融融,微风一吹,将枝上绚烂的梅花吹的像是一阵阵红色迷雾,沾人满身。
清雅的梅香,沁人心扉,令正在御花园里举行的这场聚会变得分外雅致。
炎修羽轻轻的拂去漂浮在酒杯里的一片深红梅花瓣,将这杯温热的酒液轻轻饮下一小口。
台上,皇帝正安稳的坐着,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从宴会开始至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皇帝向来话都不是很多,和臣子们的交流,更多的表现在奏折上。这半年来,随着太子开始管理朝中之事,皇帝更加沉默寡言了。
炎修羽今日进宫,有两个目的。
一则,是他抓心挠肝想要见严清歌,二则,是他之前被乐轩交代过,最好问一问皇家对他这个武状元是什么安排。
今日来的文武科举前三甲共六人,只有他和皇家有旧,其余的五人,表现的颇为拘束,宴会上的气氛很是凝重,让炎修羽也没法和皇帝和太子套近乎。
就在炎修羽不知如何是好时,台上的皇帝站起身,对着下面颔首两下,一言不发离开了。
看着皇帝穿着明黄色袍子的身影越走越远,炎修羽呆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皇帝竟然就走了?
他听的书里面,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那些勾心斗角的朝廷故事里面,都是反派先出招,正派后发制人的呀!也就是说,他这个“大好人”不能先开口!不是说,文状元最爱针砭时事,点评国策么,今天这文状元怎么什么都没说!
炎修羽忍不住哀怨的看向对面一脸橘子皮的五十岁新科文状元。
可是连皇帝都走了,什么反派正派,奸臣忠臣的,都表演给谁看。
炎修羽坐不住了!
看炎修羽在席位上连连扭了好几下,太子轻轻的飘去一个眼神儿,对身边的朱六宝道:“去瞧瞧,看炎状元底下的垫子是不是不舒服。”
今日是宫中正式的宴饮场合,所以用的是分桌而食,跪地而坐的古法。地上不但铺了符合礼制的席子,还因为天气寒冷,多加了垫子。
朱六宝几步走到炎修羽身后,巴结道:“炎小王爷,您是不是不舒坦,老奴给您换个垫子,如何?”
炎修羽一愣,道:“没不舒服。”他抬眼看向太子,见太子也看着他,想着索性皇帝已经走了,开口问道:“太子殿下,小臣有一事不明,还请太子殿下解惑。”
太子对炎修羽温和鼓励的颔首,道:“但讲无妨!”
咬了咬牙,炎修羽想起这几日听书时,几乎每个大臣都要用的的那一招:以退为进,他决定依葫芦画瓢。
他心里很清楚,要是弄巧成拙,可是要把自己装进去了。
捏着手心的一把汗,炎修羽平静道:“小臣听闻近来北边不是很平稳,枢密院和兵部那里,也朝北边屡屡调兵,但却没听到派哪位将军去。”
说完后,炎修羽看着太子,等他答复,肚子里百般叫嚣,求着老天别让太子出“等你去啊”这句话。
有兵无将,的确是现在北地的一个很奇怪的情况。对老百姓来说,这可能是个秘密,但绝对瞒不住大周的贵族层。
太子朗声一笑:“原来炎状元是在担心这个!不愧是武状元,果然胸怀边关。不过,北地却不是你想的那样空虚,早已有了一位大将镇守,不过区区一些蛮人,何况,那一员大将便足以顶数百猛将也不止。”
炎修羽有些纳闷的心里过了一遍儿朝廷里数得上名号的将军,发现他们基本上都在京城,偶有外派的,亦是朝西南和南疆之地派去,甚至有两名给调到东海边上荡平海寇的,却根本没有一个在北方。
他心中不解,可是太子却已经话题一转,笑微微的和那名新科文状元说起话来。那文状元姓顾,是顾氏非常远的一个分支族人,年已五十,骤然得到太子询问,激动的手都有些抖。
见太子平易近人,席上的气氛骤然一转,变得温煦多了,这下也没了炎修羽再插言的地方。
虽然太子透露了不会另派人去边疆镇守之事,可是炎修羽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没有办呢。
他左蹭蹭,右拧拧,终于等到宴会完毕,还不等太子开口,便兴冲冲道:“好美的梅花儿!美!美!美!实在是太美了!若能进梅林一观,今生无憾!”
太子心中怎么能不知道炎修羽的想法,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的冷笑。
炎修羽不就是想趁着在梅林里闲逛的机会,看能不能见到严清歌么?今日他可是要失望了!
因为,别说是今日宴饮,御花园左右入口各有宫女、太监看守,闲杂人定一律不得入内,只说皇后那里,就不可能叫严清歌出现在这种场合。
尽管腹中诽谤,表面上,太子还是笑着道:“诸位,时日还早,观了花再走不迟!”
那些文武科考前三甲,听到还有这等美事,乐的你看我我看你。他们能在御花园宴饮,已是无上荣光,若再有机会赏花,以后能当做一辈子的谈资。
得了太子允诺,炎修羽最先起身,兴冲冲朝花园中去了。
一路分花拂枝,炎修羽拨弄的梅林里花朵阵阵飘下,像是下了一阵香雪,但他将梅林找了不下三遍,只撞见了同来观花的五人,和几名伺候的太监,根本没见到严清歌的身影——而且,连其余宫内常见的宫女妃子,都没见到一个。
回过神儿的炎修羽这才后知后觉到,今日皇宫里有外人,宫中女子,怕是没机会乱跑。
他一阵儿的懊恼,这情况,怕是乐轩早就猜到了,但是没告诉他而已,只有他一个人心心念念的想着见到严清歌,才疏忽了。
炎修羽心里憋得难受,之前因考上武状元而升起的那些骄傲也好,得意也好,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猛地一拳,炎修羽击向了身侧的梅花枝干,将树上的梅花击的纷纷落下,飘满了他一头一身。
这时,太子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他看着眼前的炎修羽,黑色的眸子不由得一黯。
炎修羽现在的样子,让太子感觉到了无比的威胁——因为他太美了。
今日炎修羽悉心打扮过,穿着一身温润的蓝色衣裳,那蓝里带着点儿微微的青,让人看到后,不自觉得想起诗书中那些描写春天的美好字句。
衬着他头上精心雕琢的青玉簪,和那张绝世的容颜,以及他袍脚、肩头和发上洒落的点点梅花,竟像是天人下凡!
最过分的是,炎修羽喝了一点儿酒后,面色变的更加娇艳,一双眼睛更是水汪汪的夺目,不管是那个女子见了,都要被迷得神魂颠倒。
幸亏今日严清歌没有来到此地,看到炎修羽此刻的样子。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有利之地和他抢夺严清歌,他焉有一点儿胜算!
太子对炎修羽温和的一笑,道:“炎状元,湖上亭子里温了上好美酒,孤请你在湖上饮酒赏花,如何?”
炎修羽心中正自有些不舒坦,听了太子的话,登时立刻想灌上两杯,借酒消愁。
二人相伴到了御花园小湖上的凉亭里,亭子三面的卷帘被放了下来,挡住冬天裹了水汽的冷风,只对着梅林一面半开。
一顶精致的雕花紫铜炭炉被放在亭子中间,亭里桌上摆着瓜果、美酒和数样下酒菜,旁边的石凳上,亦被放了提前烤过的厚厚棉垫和皮毛衬,真真是舒适无比。
炎修羽见这里没有旁人,讶异道:“太子殿下,为何不见其余五人。”
“孤已叫人去请了,方才恰好见到炎状元,便先唤炎状元过来。”太子回答道。
炎修羽点点头,哦了一声,坐在那里,也不动面前的酒杯,显然是想等其余人来了一并再喝。
太子看炎修羽如此谨慎,竟对自己竟怀着戒心,并没说什么。
过一会儿,其余五人走了进来,看到这庭中的布置,对太子又是一阵下跪谢恩。
这一场酒,比起方才宴会上的酒,喝的要松快多了,连太子都多进了几杯,直喊着不胜酒力。
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细细的白色雪花,一朵一朵,从苍茫的高空飘落。
炎修羽喝的眼前一阵发花,最后竟跌跌撞撞,朝飘雪的亭外走去。
亭中,那文状元和文探花已经醉倒在桌下,剩余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唯有太子的眼睛还保持着清明。
看着炎修羽的举动,太子微微的眯起眼睛,道:“将炎状元扶下去休息吧。其余的人,送出宫。”
朱六宝站在太子身后,称了一声是,一阵小跑出去,到了炎修羽跟前。
炎修羽口干舌燥,一阵儿天旋地转,只有冰冷的雪花降落在他脸上时,才让他稍稍好受。
朱六宝扶住了脚步踉跄,正走迷踪步的炎修羽,道:“炎小王爷,您往哪儿去。”
炎修羽根本听不懂朱六宝在说什么,深一脚浅一脚,挣扎着要朝前走,却被朱六宝硬扯着朝另一边儿去了。
不多时,他们出了御花园,来到一处很是偏僻的宫室门前。
这宫室在一个没有名号的院子中,门柱颜色斑驳,门内一片萧条凄凉,庭院里种着两颗张牙舞爪的大树,站在一口水井旁,很久没有人修剪过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地方,似乎被时光遗忘了,就这么默默的呆在皇宫的角落内,只怕连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