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谋妆-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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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狱卒当下大急。连忙让人去禀报郎子衍,而郎子衍只是说让他们好生看管。
孙安疯了。
当这消息传出来时,所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不少人甚至以为孙安是装疯卖傻,想要避过这次的劫难,直到有人悄悄疏通了大理寺监牢的衙役,进去看到孙安正将地上的泥土和尿液往嘴里刨,他这才确定,孙安是真的疯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外界的事情。
他只会抱着一堆发霉的稻草,整个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一直不清不楚的叫喊着不要过来,偶尔他也会念叨着孙承嗣和几个儿女的名字,或是叫嚷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
这消息传出来后,不少人想到孙府如今的境况,这才纷纷回过神来叹息不已。
一夕之间儿女尽丧,怕是所有人都会变得和孙安一样,据说孙安的夫人因为儿女双亡刺激过度疯了,而府内的老夫人也因为受不了打击,病倒在床缠绵病榻,眼见着快要不行了,如今连孙安也在大理寺中变成了这个样子,那孙府至此是真的完了。
许多知道内情的人都不由唏嘘,孙安简直是一步错步步错,若当初他能严格管教儿女,又怎会因为报复一个弱女子就做出那般下作的手段,结果害人害己,如果当初孙承嗣做下那错事时,孙安肯舍了这个儿子给三皇子赔罪,又怎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朝中不少人从孙安那里得了教训,纷纷开始对自家子侄严苛管教起来,他们都不由心惊胆颤,生怕自己家里也会出来个孙承嗣,而他们也会一不小心被儿孙拖累步上孙安的后尘。
与此同时,另外一则传言也在京中疯传开来。
据那个悄悄入大理寺察看孙安的人说,孙安发疯的事情并不止是因为孙府灾祸,更多的还是因为二十年前殷府被灭的事情。
二十年前殷家通敌叛国之事乃是被人陷害,而殷家数百口人全部冤死,那些丧命之人冤魂难安,所以回来找二十年的人报仇了……
随着流言越来越扩散,二十年前的事情逐渐被掀了出来。
先是有大理寺的狱卒站出来说孙安发疯之后,日日嘴里叫嚷着当年的殷家嫡女殷若华回来找他报仇了,孙承嗣等人也是被她所害,紧接着又有人查到,孙安就是二十年前率兵进入殷相府,亲手杀了殷家上下一百四十九口的人。
许多人刚听到这传言时都是嗤之以鼻,殷相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当年该死的人已经全死了,尸体都化成了白骨,要报仇早该报了,又何必等到二十年后的今日,再说他们也不相信什么鬼魂报仇的事情,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之说?
然而仅仅时隔三日,当年曾经是殷相得意门生,却在殷相府被屠之后第一个站出来,亲口指证殷绍通敌叛国收取他族金银贿赂的吏部右侍郎绍义平,被家里仆役发现吊死于自家后花园中,据言死状极其恐怖,双目爆红圆睁,仿佛看到了什么十分惊恐的事情……
此事一出,京中人心开始动荡。
还没等众人将之与孙安的事情联系起来,五日之后,二十年前曾经亲口指认殷相叛国弑杀先帝的部督将军蔺戈,也在一次营场巡视之时跌落马背,当场被数百匹慌乱的战马活活踩死,据说等到马匹退去之时,他整个人已经只剩下一团肉糜。
短短十日不到,就接连有三个和二十年前事情有关的人出了事。
两死一疯,这引得京中一片哗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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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佛堂惊变(100粉红+)
京中议论二十年前事情的人越来越多,也开始有人相信真的是殷相府的人回来报仇了。
不断有人将二十年前殷相叛国之事的疑点翻出来,开始质疑当初殷相府的事情是否真是被冤,毕竟那所谓的通敌叛国书信只是事后所言,也只有皇帝一人亲眼见过那封所谓的殷相手书,而且也有人开始回忆起当初殷相是何等风姿,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叛国之人。
而与此同时,不少二十年前曾经支持正德帝登基,也同样参与过殷相府一案的官员被吓破了胆子。
他们纷纷躲在家里称病谢朝,半步都不敢踏出家门。
“哗啦!”
太玄宫内,瓷器奏折散落一地。
正德帝满脸怒容,眼中戾气几欲噬人,“查,去给朕查!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提起二十年前的事情,那蔺戈和绍义平是怎么死的,什么鬼怪作祟,什么冤魂报仇,朕看是有人活的不耐烦了!”
“是,陛下,微臣这就去,这就去……”
顺天府尹吓得浑身发颤,连忙磕了头就连滚带爬的出了太玄宫。
正德帝看到他这幅模样怒火更胜,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架子,那架子上的瓷器和摆设噼里啪啦散落一地,而他还犹不解气,嘴里骂道:“那些个窝囊废一个个被吓得连上朝都不敢,日日龟缩在府里,居然还有人请了道士和和尚去府里驱鬼,朕今日倒是第一次知道。一些流言和无稽之谈就能让他们这些狗东西这吓破了胆子,枉他们平日一个个说的忠心义胆,简直是废物!”
陈元屏气凝神的站在正德帝身后。努力让盛怒的正德帝忘了他的存在。
只可惜正德帝却不可能忘了他,他满脸煞气的厉声道:“什么狗屁冤魂报仇,什么鬼怪作祟,朕倒不信了,一个被灭了族二十年的殷氏还敢出来作祟,连下手的人都还没见到,他们就一个个龟缩在府不敢出门。这可真是朝廷栋梁,贤臣良将。陈元!”
“奴才在。”
“给朕把这些废物的名字一个个记下来,等这事了了朕在慢慢跟他们算账!”
“是。陛下。”
陈元连忙躬身应是,见正德帝依旧盛怒,不由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也怪不得那些大人,实在是这下手之人太过狡猾。两次都没让人察觉到动手痕迹。偏偏孙安又在此时疯了,整日里还胡言乱语,这才让那些人有了捣鬼的机会,陛下无须生气,这无稽之言只要抓到幕后之人,自然就没了。”
“你说的对,孙安不能留了!”正德帝神色阴戾。
陈元低着头,仿佛没有听到正德帝口中的低声自语。过了许久,正德帝才回到了龙椅上。陈元小心的看了眼他的脸色,见他眉宇间怒火稍歇,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到一旁,让门外的小太监进来将地上砸碎的东西收走。
等到小太监退出去后,陈元沏了茶端到正德帝身前,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些人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这才被借机寻事的人吓破了胆子,陛下还且息怒,别为了几个不中用的人伤了身子。”
正德帝冷哼一声,到底还是接过了茶盏。
茶水清香沁人,顺着喉咙而下后,也让正德帝慢慢了冷静下来。
此时他发过一通火后,开始考虑起这事情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殷家的人绝不可能还有人活着,而有关他们的事情已经有二十年没人提起过,怎会这么凑巧就在孙安受审时被人掀了出来?难道是因为孙安出事触及了谁的利益?
正德帝根本不相信是鬼怪作祟,他下意识的以为是有人想要借二十年前的事情来攻伐他,而怀疑对象不仅是那些知道二十年前详情的人,更包括他那些个恨不得立刻能将他取而代之的儿子。
正德帝眼中带着戾气,不论是什么人,敢拿殷家的事情来寻事,被他知道后他绝对不会放过。
这二十年来,他励精图治掌理大周,做到了一个皇帝该做的事情,这大周天下有没有殷氏都一样安稳繁华,他决不允许有人借此事来攻伐于他,还有那个孙安,他当年只是受命杀了殷家人而已,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而且他为何会在疯了之后,独独说出殷若华的名字?!
殷若华……
这个名字在正德帝心间划过,让得他开始揪心的疼。
他想起那个眉目如画的女子,那个总会浅笑着叫他四哥的阿皖,当年居然会为了殷家舍去性命,宁愿葬身大火之中也不肯和他在宫**享荣华,更是临死前都不愿意再见他一面……
“陛下?”
陈元见坐着的正德帝突然起身,虽然有些诧异,却也连忙躬身跟上。
正德帝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快步走出了太玄宫,朝着东边行去。
一路上宫女太监纷纷跪倒在地,不少宫妃见着他了也被他命人远远拦着,他身后的侍卫和陈元疾步跟随,正德帝却只是朝前走着,一行人越走越偏,一直到了一片墨竹林前,正德帝的脚下才慢了下来。
陈元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小佛堂后,连忙停下脚步并且挥手叫住了侍卫。
正德帝毫不迟疑地独自一人进了佛堂。
小佛堂内丝毫不见白日的光亮,四周被封死后,不只风吹不入雨淋不湿,就连佛堂里也只有堂前有一盏油灯幽幽的亮着。
“阿皖……”
正德帝看着不远处被垂落的丝网半掩着的灵牌,轻声说道:“四哥来看你了,你可有想四哥?”
屋子里油灯晃动,影影倬倬的仿佛在说着不想。
正德帝幽幽一笑,叹息着道:“是啊,我亲手杀了你最敬爱的祖父父母,杀了你最疼爱的阿尧,你怎会想我……可是,我想你了……”
他缓缓上前,伸手触摸着牌位,想要清理一番,然而当他用手拂开那牌位上的灰尘和蛛丝后,整个人却猛地顿住。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手指下那灰褐色的牌位,整个人如遭雷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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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先来找你(求粉红)
“陈元!”
小佛堂里传来正德帝异常恼怒的厉喝声。
陈元被吓了一跳,连忙匆匆上前,就见到正德帝手里抓着一块牌位快速走了出来。
陈元正想开口说话,正德帝就直接将那牌位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那牌位顿时断成两截,陈元心中一惊,这佛堂内的东西正德帝从来都是小心翼翼,旁人完全不允进入,更是丝毫不允碰触,此时怎会……
他不由朝着那断掉的牌位看过去,却惊恐的发现那牌位上赫然写着“霍建成”三字!
“陛,陛下。”
陈元吓得一哆嗦,他在正德帝还是成王之时就跟在他身边伺候,自然很清楚这佛堂内供奉的是谁,如今不仅那位的牌位不见了,这木牌之上居然还被换成了正德帝的名字,这一个闹不好,宫中不少人都要倒大霉的。
他慌忙弯低了腰。
“给朕查!”
正德帝只说了三个字,陈元却听出了其中的杀意。
他连忙低头,小心试探着说道:“陛下,此处是宫中禁地,宫里面绝无人敢来此地,况且此处日日有暗卫守护,除了您和皇后娘娘,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又怎可能被人无声无息的换了灵位,这些日子外面闹的沸腾,此处又出了这事,您看,会不会是……”
陈元想说是鬼魂作祟,可是触及正德帝那阴森的目光后,硬生生的将后面几个字卡回去了喉咙里。
正德帝冷冷看着陈元。那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嗜血和冷漠,而一向被皇帝恩宠有加的陈元此时哪里会不知道刚才自己说错了话,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人吓得簌簌发抖,连连朝着面上甩了几巴掌。
“奴才说错话了,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正德帝看着他,直将他看的满头大汗差点瘫软在地时候才收回了目光,直接一挥袖子,快步朝着凤藻宫而去。
陈元迟疑了片刻。这才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凤藻宫中。
殷毓秀正听着宫女禀告各宫事宜,就见到正德帝大步走了进来。
殷毓秀立刻站起身来,挥退了宫女后才嘴角带着浅笑道:“陛下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臣妾这就叫人备膳。”
正德帝看着眼前笑得温婉的女子,那眉眼间的温婉,还有嘴角那熟悉轻扬的弧度,让他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原本准备质问的怒火不知不觉就缓了下来。只是仍旧带着几分冷硬道:“皇后最近有没有去看过阿皖。”
殷毓秀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却在被正德帝看清前就已经收起。
她微微垂眸,嘴边的笑意也淡了去,语气伤感道:“陛下知道我和妹妹的感情,当年的事情我至今都忘不掉,为了陛下,我抛弃了阿皖独自苟活于世,每次去那里时我心里就难受的慌。总会想起阿皖还在的日子……”
说话时,殷毓秀睫毛颤了颤。眼角仿佛带着水渍,而正德帝的心在看到这幅容颜带着他熟悉的神情这般难过之时,也猛的抖了抖。
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揽过殷毓秀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这才说道:“朕知道你和阿皖姐妹情深,是朕错怪你了,可是毓秀,阿皖的牌位丢了。”
“什么?!”
殷毓秀猛的抬头,这一次却是丝毫不作假的震惊。
正德帝见殷毓秀惊慌的样子,只以为她是担心殷若华的牌位,不由说道:“这些日子里,孙安、蔺戈和绍义平接连出事,孙家更是差点被灭了满门,如今他整天疯疯癫癫的说什么阿皖回来找他报仇了,朕想,怕是有人想借二十年前的事情闹出什么来,那牌位怕是也是被那些人所换,朕来就是想让皇后安心,若是之后听到什么流言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孙安说……阿皖回来了?”殷毓秀如遭雷击,颤声道。
正德帝点点头,“他怕是疯了之后被有心人利用,所以才会说出这些疯言疯语来的,阿皖那么善良,她又是你亲妹妹,自小也与你感情最好,若是她真的回来了,也应该先来找你才是,又怎会去找那些无关之人……”
殷毓秀神色一颤,瞳孔剧烈收缩,手指间的指甲瞬间刺破了掌心。
正德帝丝毫不知道自己安慰的话反而令皇后更为惊恐,他又随意说了几句话安抚她后,这才急匆匆的离去,显然对于牌位被换的事情没那么容易释怀。
殷毓秀强撑着正德帝离开,等到那抹明黄身影消失在凤藻宫外时,她这才身子一歪,猛地栽倒在地。
她整个身子都不停的抖着,脸色惨白如纸,让得从外面进来的宫女和舒嬷嬷吓了一跳。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一群人连忙围了上来,最靠近的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宫女伸手就想要扶殷毓秀起来,却被她狠狠打开。
殷毓秀抱着肩膀神色有些慌张,喃喃自语,“不会的,怎么会,那道长明明说只要用符咒压着牌位,就能镇住她魂魄于炼狱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她怎么可能会回来,不可能,不可能的……”
“娘娘,什么不可能?”
那小宫女离得最近,也没有听清楚皇后小声说的什么,只是下意识问道。
殷毓秀被小宫女的话惊醒,她看着眼前那张年轻稚嫩的脸上露出的惊容,瞬间想起自己刚才失神之下说了些什么,眼中瞬间闪过惊戾。她不由看了眼站的稍远完全没可能听到的其他人,再定定看了眼小宫女,刚才的慌乱也快速平复下来。
不过一瞬间,她就恢复了之前的雍容,除了面色仍然有些发白外,其他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伸手让小宫女将她扶起来坐到椅子上,这才淡淡道:“你是叫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