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啸大汉-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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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怒 袭】
“把那两个人押过来。”莫顿已经问明白,这两人是这群汉民的领头。
待班行、邓展被押过来时,刚一拱手,未及开口,莫顿就厉声喝道:“那个叫墨秦的汉官呢?”
班行不卑不亢道:“昨夜混乱,墨子期意欲重整流民,只身冲入营中,此后便不知所踪。也许,已经被你们……”
屈突厉声打断:“我们让龟兹人认过人了,没一个是!”
班行笑了:“是么?看来我的赎金可以少付一份了。”
莫顿沉下脸:“赎不赎,我说了算。莫忘了连你都是我鞮汗部的奴隶。”
班行欠欠身,抬起头时,脸色肃然:“骨都侯既然询问了龟兹人,当知我们的来历,这些汉民都是我朝徙边的屯卒及其家眷。攻击屯卒,无异于与我朝为敌,请骨都侯三思。”
莫顿冷笑不已:“屯卒?你们要屯哪里?已经过了都护府,你们要往哪里屯?再说了,这些人一看全是平民,哪有半点士卒的样子?就算真是屯卒,我莫顿也全要了。你不妨向都护府求援,看看段会宗会不会发兵解救。嘿嘿,只怕他此刻正被我们匈奴人弄得焦头烂额吧。”
班行与邓展互望一眼,终于明白为什么被劫了。这莫顿竟是趁都护府全部注意力被北面的匈奴内讧吸引,兵力北调之机,抽冷子跑来丝路打秋风。结果没想到运气那么好(或者说是他们太倒霉),逮住了他们这些肥羊。
情况很明显,看来莫顿是不会因为这些流民的汉民身份而轻易放过的了。这些匈奴小部落本就是如此,风调雨顺时就是和善的牧民,一旦遭灾,揭不开锅,就会摇身一变为恶狼。这戈壁草原上职业马贼强盗并不多,绝大部分都是这种“兼职”的。
班行深吸一口气,揖礼道:“既如此,在下愿以钱帛货物,为所有汉民交付赎金。骨都侯意下如何?”
莫顿扫了一眼那些驮货的橐驼:“这些是战利品,不作数。”
班行慨然道:“这是自然,赎金班某另行支付,只希望骨都侯不要再伤害任何一个汉民的性命。还有,请为伤者施以医药。”
莫顿看了一眼那些正被绳索串在一起的汉民俘虏,点头同意了。倒不是此人好心,而是这些汉民,包括伤者,现在都是钱来着,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希望你们班氏到时能付得起足够的赎金。”莫顿阴阴一笑。近七百汉民啊,如果全赎了,他的部落可就大发了。退一步说,即使赎不完,这些人口也是部落的宝贵财富。每帐都能分到几个奴隶,有人口、有钱粮,鞮汗部才有复兴的希望。这一票干得太值了,就算为此惹上班氏、都护府,也在所不惜。
莫顿志满踌躇,正要拨转马匹,却听到身后传来吉布的声音:“咦?这是什么?”
“这是送给骨都侯的大礼。”
是那个叫邓展的家伙的声音,什么大礼?莫顿好奇心起,扭头一看——这一看,当场倒吸一口冷气。从头凉到脚!
莫顿审讯完后,两个匈奴人上前,分别对班行、邓展进行搜身、捆绑。当一个匈奴人从邓展袖兜里掏出两个红色的短圆筒时,一脸诧异。一旁的吉布看到,也不禁奇怪发问。
就在邓展随身两枚防身雷炮被搜出的一瞬,早已蓄势的邓展低头一记头槌,将那匈奴人撞得鼻骨折断,血泪长流。邓展顺手夺回两枚雷炮,戳开封膜,手指勾出引索,拇食二指夹住索根,用牙咬断大半,只剩不足一寸。
营地夜间刚被火焚烧一轮,虽已熄灭,但余烬处处,冒烟闪火,随处可见。
邓展冲向一堆余烬,一记铲腿,烟灰四散,火星迸溅。吉布与另一个搜身的匈奴人,刚冲近就被烟火逼退。
邓展一手一枚雷炮,往灰烬一插,待取出时,两根短短的引索兹兹作响,闪着耀目的火花。
“莫顿!东庚烽燧死去的兄弟,已经等你等不耐烦了!我这就来送你一程!”
随着一声咆哮,两枚雷炮同时扔向莫顿。短短一个呼吸,两声巨震先后响起好。
白马惊蹶,莫顿坠地。周围的匈奴人一阵骚动,甚至听到有惊恐的叫声“是天雷!”
从邓展开始发难,到雷炮爆炸,莫顿坠马,整个过程,不到三息,在场的匈奴人,几乎没人反应过来,突袭就已完成。
双炮齐鸣,邓展仰天大笑,快意淋漓。
反应过来的匈奴人一涌而上,将邓展摁倒,吉布愤怒地用刀柄砸了几下邓展后脑,顿时满头是血。邓展一脸尘土和血,不断呛笑。而另一边屈突也怒吼冲过来,拔刀、高举,正要劈下——
“住手!”
随着一声冷冷断喝,在场所有人动作定格,目光全聚焦于一处——莫顿慢慢撑起,身体明显发颤,橘皮老脸与邓展一样,混合泥血,一只眼睛也不断流血。左袖破烂,隐隐可见渗血……这是因为他用左臂拍飞雷炮所致。
莫顿抬手止住左右欲扶,一步步挪近邓展。他一条腿不给力,大概是被惊马踩踏,也不知断没断。
“雷……炮!”莫顿声音从齿里挤压出,令人不寒而栗,“你是……富平侯张放的什么人?”
被七八双手死死摁住动弹不得的邓展,一脸不甘,为自己的准头与时机把握失误而懊恼。如果两枚同时砸中,如果其中一枚不是爆炸过早,如果莫顿不及时抬手格挡……不甘归不甘,既然失手,邓展倒也光棍,豁然大笑:“记得当年东庚烽燧之事么?我就是那突围的几骑之一。”
“哈哈哈哈!”莫顿的笑声令人发毛,尤其眼里不时泛出的血水,更是吓人,“原来是老熟人!好极,好极。”
“把他捆起来。”莫顿对屈突、吉布森然道,“除了我,谁也不许伤他。”
屈突、吉布俱打了个寒战,躬身应诺。
莫顿再转向一脸目瞪口呆的班行,呲牙一笑:“这个人,多少钱都不许赎。”
半个时辰后,所有俘虏汉民青壮都被绳子串成一团,老弱及龟兹人则在匈奴人的监视下,拉车套马,牵着骆驼,在哭号绝望中,向茫茫戈壁深处行进。
班行、邓展都有优特,虽然都捆绑着,但各有马骑,由匈奴人牵缰驰行。只是表面相同的待遇,却无法掩盖未来各自命运的巨大反差……
当蹄声远去,哭号渐逝,烟尘散尽,一阵风沙吹过,河边芦苇簌簌颤动。
啵!一声水响,河面破开,一只苍白发皱的手倏地伸出,深深抠入河岸泥土……(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八章 【张放很生气】
黄沙半掩尸体,多数残缺不全,地上到处是黑色的血渍,各种破碎的生活用具,还有裭风吹到芦苇上的碎布条,在风沙中猎猎招展,直如招魂。
张放就站在那天莫顿立马之处,从山坡俯视,周遭情形一览无余,此刻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护卫士兵流水价地向他报告各种情况:
“……一共发现二十七具尸体,或利器、或撞击致死。尸体经过掩埋,但比较匆忙,有的深有的浅,浅的被野兽刨出、啮咬,尸骨不全……”
“禀君侯,已经勘察完毕。虽然时隔多日,但因人迹罕至,且夏季风沙较少,四周各种蹄印、足迹还保留得比较清晰……这确实是事发地。旅队当时正扎营休息,遭到大股人马突袭。袭击者从三面合围,因为突袭太快,流民们甚至连跳河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禀君侯,丘队率已率二十骑到附近搜索,希望能有所获。”
张放一行,是在事发七日后出现此地。在完成出使匈奴使命后,使节团一分为二,张放带着扈从、班稚、公孙覆以下三十汉骑兵,在交河壁军司马杜勋等二百骑护卫下,前往西域都护府所在地乌垒城。直到入城后才知道,流民团已先期抵达,但墨秦与邓展改变主意,河东迁移汉民已经出发。
张放对二人更改计划表示赞赏,毕竟现在才是八月,如果就此停留,不但加重都护府后勤压力,更会影响明年第二批迁移。但张放也考虑到三个月难以赶到摘星城,比较理想的是先到乌孙赤谷城——在这一刻,张放与班行竟想到一块去了。
张放并不知道班行、墨秦、邓展已做出了相同决定,他打算利用全骑快速的优势,赶上流民团。
段会宗与郭习、杜勋商议后,决定派出一队人马护送张放一行到龟兹国与温宿国交界处。这队人骑的领队,同样也是张放的老熟人——刚晋升队率不久的丘仲。
要问整个都护府最感激张放的是谁?毫无疑问,必是丘堂、丘仲父子。若非张放当年援手,丘堂怕不止断一条腿那么简单。有此恩德,不难想象丘仲的保护决心与力度。
段会宗显然不是随意点兵,而是下了一番调查工夫的。张放算承了他这个人情。
计算时间,流民团已出发半月,张放估算脚程,预计能在七日后追上——确实,他在七日后追上了,但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听完各项禀报之后,木立良久的张放才发出一道指令:“将遗骸重新掩埋,深埋,再立块石碑,刻上‘大汉河东移民罹难处’。”
公孙覆顿首抱拳:“诺。”
张放招招手:“叫龟兹人过来。”
龟兹国君也派了向导,之所以没派骑兵护送,那是因为张放这支队伍的实力,足以碾压一个西域中等邦国了,哪路不开眼的马贼敢招惹?
龟兹向导是个中年瘦子,还是一个小官,管理商贸交易的。当然,这芝麻官在使节团面前,跟小兵差不多。
龟兹向导一直远远看着,心惊胆战,听到汉使有召,心下惴惴,毕竟这是在他们龟兹国出的事……向导走近那位帅酷的汉使,强挤笑容,一揖到地:“汉使有召,不知……”
“这附近有大股马贼强盗么?”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撕�
龟兹向导擦了擦汗,赔笑道:“此处距国都延城不过三百里,左近三十里外还有敝国所设的烽燧,这里也还在敝国巡骑范围内……”
“我只问,有大股马贼强盗么?只回答问题就好,废话不要多说。”
富平侯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和,龟兹向导流的汗却更多了,不停擦拭,一迭声道:“没有,绝对没有!”
“小股马贼呢?”
“这个,倒是有两三股。”
“说出他们的名号,还有活动地带。”
“这个,下官所知有限……”
“知道多少说多少。”
“是、是。”龟兹向导只能在心里为那几伙马贼默哀了。
龟兹向导刚把方圆几伙马贼的情况说个大概,远处扬起几股淡淡烟尘,数骑飞驰而来。
张放仰脸,目注前方,望着那几骑渐近,认出是丘仲与他的手下……咦,似乎夹杂着一个胡人,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丘仲数骑驰近,翻身下马,向张放行军礼。那个胡人则趴伏于地,行了个参见贵人的大礼。
见张放目露征询之色,丘仲示意胡人上前,恭声道:“禀君侯,我们在二十里外发现这个牧羊人,询问之下,他说五日前曾有一个浑身淤泥的汉人,向他求助……”
张放耸然动容,立即召牧羊人近前,用匈奴语询问。匈奴语是西域流传最广的语言,牧人所说的也大同小异,至少能听懂。
据这牧羊人所说,五天前的黄昏,他正在帐子外煮食,突然听到自家牧犬叫得厉害。循声源看去,见到远处行来一个人……流浪的牧人对陌生人还是有所警惕的,但看到来人举止有礼,言语和善,虽然胡语说得不利索,但日常对话还能听懂,牧人便收留了这个落难汉人。
落难汉人只在牧羊人帐子里休息了两天,打听附近情况。第三天,他离开了,留下一枚随身玉佩,作为答酬。
张放接过牧羊人双手呈上的玉佩,翻转背面,一个字清晰的“墨”字映入眼帘。
张放笑了:“是墨秦!我说嘛,怎么可能全被包饺子,一个漏网的都没有……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牧羊人向北一指。
众人面面相觑,张放笑容愈盛:“好一个墨秦,居然敢只身勇闯。”
班稚忍不住道:“可是,是不是太鲁莽了?只身一人,追踪群盗。他应该等我们来,大家汇合,然后告诉我们是谁干的,再一起……”
“他已经告诉我们了。”张放举起玉佩晃了晃,道,“取纸来。”
韩骏很快取来一张白纸,张放将白纸蒙在玉佩上,随手捡起一块烧焦的木炭,来回涂划……很快,两个细微的白色字迹显现出来。
众人一齐探头凑近,两个字清晰映入眼中。
莫顿!(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九章 【甩 锅】
莫顿?!还真是久违的一个名字啊。
这个名字,与一段血与火的记忆相联。当他从炼狱爬出,涅槃重生之后,这个助他“升级”的家伙就消声匿迹了。万没想到,时隔五年,这个家伙又跳了出来。而且,如当年一般,总给自己带来麻烦。
“好吧,虽然我已经满级了,但你若硬要‘助攻’的话……”张放看向公孙覆、丘仲及扈从,说了句谁也听不懂的话,“那就助他们升级吧。”
“公孙覆、丘仲听令。”
“属下在。”
“命你二人分别率二十羽林骑士,三十都护府骑卒,组成一队骑兵,顺匈奴人踪迹追上去。”张放目光寒酷,伸出两根手指,“给你们两个目标,最低目标,安全救回我们的人。最高目标,把鞮汗部上至莫顿、下至妇孺,从西域这个地方抹掉!”
公孙覆与丘仲毫不犹豫同声应道:“诺!必以最高目标达成为准,回报君侯!”
在公孙覆、丘仲各自点兵时,张放目光转向扈从们,手指逐一指点:“韩重、刘枫、羽希,出列。”
三人驱马而出。
“你们带上少年扈卫队——除两个女扈卫之外,随军出战。”
韩重、刘枫、羽希耸然动容,急切道:“公子(主人),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怎可离开……”
张放抬手止住:“你们想保护我的安全?那就更应该参战。我需要的扈卫,是百战悍卒,而不是童子军,明白么?”
还是韩重了解他们的公子,策马近前,重重顿首:“公子放心,韩重必不负厚望,必将莫顿的狗头摘下,献与公子!”
韩骏也道:“幺郎放心,有我们守护公子,必可无事。你替我们把五年前的旧账给了了。”
张放朝后面一辆灰布蒙着的栈车看了一下,道:“带一半雷炮去,上回没消灭鞮汗部,这回补上。”
半刻时后,一支新的骑队组成,指挥公孙覆,副指挥丘仲。全队有二十骑大汉最精锐的羽林锐士,装备着这个时代最精良的武器,乘骑着与匈奴人相差无几的马匹,而他们的骑射更不弱于匈奴人。
三十骑西域都护府骑卒,这同样不是普通屯田士,而是巡骑。当年杜勋还是一个小小队率时,所领之兵,就是巡骑。通常由老兵组成,都有一定的战斗经验。杜勋就是靠着手下这批劲卒,在西征之战中脱颖而出。他们的装备与技艺或许不如羽林锐士,但他们有丰富的经验,加上熟悉胡人战术,对羽林锐士能起到有力辅助。
京师强兵,加上边塞劲卒,再有一小队虽然缺乏经验、技能也不强,但却拥有这时代最强杀伤性武器的辅兵……这支六十一人的精锐小分队,纵然碰上全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