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穿越电子书 > 范进的平凡生活 >

第362章

范进的平凡生活-第362章

小说: 范进的平凡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比而言,薛五倒是比她从容多了。这秦淮河上的前花魁见多识广,眼下的情景虽然少见,但是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比郑蝉从容多了。走上前去,手轻轻抚弄着一批上好的大红缎子,又拿起两个金元宝在手里来回磕碰,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

    “这些不是给我们的,是给咱家大娘子的。连这还看不出来么?老太夫人赏咱家老爷是个幌子,提前给自己孙女过嫁妆才是真。富贵不过帝王家,宰相人家也差不到哪里去,这点啊也就是个开胃菜,正席还没上呢。”

    “啊……这是嫁妆?她过门的时候陪送过来多有面子,怎么现在就送来了,不是白费气力?”

    薛五哼了一声,“你懂什么?嫁妆太多,真正过嫁妆的时候麻烦,所以先把这不要紧的送过来,为的就是方便。相爷的面子又不是体现在这些金银财宝上,再说等到真正过嫁妆时,这点也太少了,根本引不起注意。反倒是太占分量,早点送过来省事。”

    “啊?这还少啊?那要是正式过嫁妆时,还不得专门买几间房子放嫁妆?我在京里也见过不少娶媳妇的,陪嫁大多是八抬,这……这相爷家的陪嫁,就算翻十倍也够了啊。可是这得是多少?”郑蝉已经被这消息惊得目瞪口呆,感慨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都顾不上和薛五斗嘴。薛素芳毫不掩饰对郑蝉的鄙视,冷哼道:“你见过什么啊?八十抬?笑话!我告诉你当初江宁户部侍郎嫁女,嫁妆装了三条大船。三条大船知道么!相爷嫁女,怕是得预备出一天时间专门过嫁妆,至于多少抬,到时候你自己慢慢数吧,数清楚了告诉我一声。你看什么好自己拿点吧,人家张大小姐不会往心里去的。”

    郑蝉当然不会蠢到真的伸手,只是被这种隆重仪式吓的心惊肉跳乃至开始为自己的命运担忧。过去虽然知道范进和张家的这种关系,但是缺乏直观认识,以为所谓宰相之女,也不过就是比普通人富贵一些,没什么大不了,自己好好伺候相公,也不怕她敢把自己怎么样。可是今天从嫁妆上她已经认识到两下的差距,就只比钱财一项,自己就被碾压的连灰都不剩。过去和几个女人斗,现在看来都太小家子气了,人家正房只要随手一挥,自己怕是立刻就得灰飞烟灭死无全尸。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郑婵如是想着,目光透过窗纸,看向院落里另一间房舍,再那里自己布置的棋子不知几时才能发挥作用。

    同样震撼的还有金玉奴。她虽然搞不清楚范进和自己丈夫具体的关系,但是对方嫂子长嫂子短的,似乎和丈夫真有莫逆之交,对自己极是恭敬,又拨了几个丫鬟专门伺候着,她也就在衙门里暂时住下来。除了那几个丫鬟有些妖冶外加举止不像好人家的姑娘外,倒也没什么毛病。

    今天张家送礼,她也被丫鬟请出来看,受到的震撼比郑蝉更大。当初金二他们拦路抢劫,虽然生计不愁,但是也没见过大笔钱财。如此庞大的财富,也让她的心灵受到巨大震撼,乃至于生出面对庞然大物的恐惧与无力感。

    这些日子里,她刻意避开薛素芳,怕的就是被看出来她对薛五的恨意。在脑海里,也构思过的若干种复仇的方法,但是到具体实施时,就不敢真的行动。其终究是个被父亲刻意保护,在温室里成长起来的花朵,于胆量上其实不大,否则这些手段早就用在了对冯邦宁或者黄继恩身上。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出来,她并不想再回去。

    现在看着这些巨大财富,她的内心更是生出巨大的无力感。从小被父亲教育穷不与富斗,财不与势争的她,在看到这些财物之后,心里生出巨大的畏惧感,脑海里想的不是杀父之仇,而是自己这些日子的言行是否有破绽,万一被范进一家人看出来自己对他们怀有不满,又该怎么办?这种人家,自己怎么惹得起?

    那几个烟视媚行的丫鬟平素就喜欢说荤话,也不大怕她,这时似乎也被金银财宝打动了心,交谈肆无忌惮。“不行了不行了,这么多金银财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些天做梦,怕是都梦到这个,这些天一准睡不好了。”

    “光做梦有什么用,还不如你晚上给老爷留门,要是能抬举个姨娘,这家里的财产不就有你一份。”

    “你这话才叫做梦!老爷又不曾往这里来,我留门有什么用?倒是咱家这娘子,她要是心眼活动点,咱几个也能分润几个,到时候她得雨露,咱也能分口汤喝,也省得这块田旱着。”

    “是啊,本来就不是个大姑娘了,家里那相公也是个没用的,要是跟了咱家老爷,吃香喝辣,那是何等的好日子?再说她也是成过亲生过孩子的女人,这么久没有男人,我就不信她不想那事!”

    “咱家老爷喊她做嫂子的,她又不是什么绝色,头脸齐整些,却也不过和郑厨娘相仿,就算她肯解扣子,老爷也未必肯屈就呢。”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老爷嫂子长嫂子短的,说不定就是惦记着这事呢……”

    几个女子你一句我一句,言语已经越发不堪。金玉奴听得面红耳赤,心头乱跳,将头埋在枕头里,用手堵这耳朵,却依旧阻止不了那些声音往耳朵里钻。她回忆着男主人对自己的态度,并没有什么轻佻或是挑斗的样子,确实是个正人君子。可是从冯邦宁那里遭遇的不幸,让她对于男人抱着一种畏惧心理,总担心如她们所说,真有那么一天。冯内相的侄子就可以对自己肆意妄为,张宰相的女婿要是对自己有非份之想,自己又靠什么抵挡?刚刚爬出深渊的妇人,感觉自己随时又要跌落于此,紧张地蜷缩成一团,向天祈祷着:相公……你在哪?快来救我啊。

    “相公……饶了我吧!”

    衙门二堂花厅内,目光迷离面色如火的张舜卿不复天之骄女的气魄,向着身上的丈夫告饶呼痛。本来二堂设的罗汉榻是范进办公间歇午睡之用,此时则成了一偿相思债的战场。两人几个月没在一起,张舜卿早已是饱受相思折磨,眼下张居正又不在身边,自然也就任爱郎需索。甚至顾不上是白天,就在此重温了一回鸳梦。

    外面负责望风的阿古丽,被里面一声声娇吟也搞得面红耳赤双腿发软,心里念叨着:小姐倒是好眼光,找了个有用的相公。

    由于没带着丫鬟来,擦洗身子清理战场这些事,就只有范进亲力亲为。张舜卿已经习惯了丈夫的侍奉,从一开始的羞怯乃至有些感动,到现在已经是理所当然,瘫在哪里等丈夫伺候。

    “我走的时候,这张床也要带走。”张舜卿拉着范进撒娇。

    “为什么?”

    “我和你在这里……已经好过了,就不许再有其他女人在这床上和你好。薛五或是那个一看就是贱货的厨娘都不行!”

    “卿卿……其实这二堂是办公的地方,除了你,也没谁能随便来……”

    “少骗我。你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我不在你身边,肯定要拉着其他女人胡天胡地,反正不给她们名分就是,我也不管你在外头逢场作戏,但你是我的人,谁也不许夺去,我睡过的床,就是不许她们睡!”

    “好好,一切都依你就是。”范进没办法,只好举手告饶。心内暗自嘀咕:等你走了我再弄张新的,一点也不为难。上次在杨家似乎看到一张很不错的,回头搬过来……

    张舜卿露出一丝笑意:

    “这还差不多。那些女人啊,只能伺候你寻欢作乐,正事上都指望不上,还是得靠我帮你才行。回头相公跟那凌家来的人说一声,他送的那金佛,我大母很喜欢,大母欢喜爹爹就欢喜。再说凌洋山与爹爹有同榜之谊,他对退思又有栽培之情,所求之事,爹爹准了就是。相公当初是受过凌云翼栽培,这个人情我们是要认的,可他家要是因此就以恩主自居,早晚有他的好看!这回报答了他的恩情,大家以后就是朋友,谁也不欠谁的。要说到栽培,他那点手段也上不了台面,爹爹的栽培,才是真正的恩典。”

    她说这话,用手指向了罗汉榻旁边的公案,张居正的工作日志就放在那里。与金银财宝比,这几本工作手册才是最宝贵的财富,从某种意义上说,可以算作万金不换。毕竟凌云翼当初是把范进当成个优秀的地方官培养,教授的是牧民一方的本领。而这份手册则是如何管理一个国家的心得经验,两者在高度和技巧上,都存在巨大差别,对于范进的期待值,更是相差一天一地。

    即使张居正如何要求女儿保密,这个秘密实际也是守不住的。在方才的交颈颉颃中,张舜卿已经透露了张居正的谋算,虽然对于自己这个没入翰林院的人如何入阁充满疑问,但是这个消息也足以令范进兴奋莫名,乃至耕耘时格外卖力,为了让丈夫满意开始修炼易筋经的张舜卿照样抵挡不住。

    “我知道娘子是我的好内助,也知道泰山对我的栽培之恩,他日必不相负。”

    “嗯,相公当初肯为了我闯天花庄,又肯为了我,娶一个得了天花的女子,我就知道相公不会负我。只是相公不负的人,未免太多了一些,我不答应!你的心里永远只许放我一个,其他人最多时陪你在这里滚上一滚,不许走进你的心里去。”

    她这时已经在范进伺候下穿好了衣服,但是人懒洋洋地靠在范进怀里懒得动,“不许在这里待太久,赶紧着到京里成婚,我们两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那些狐狸精也就没机会勾你的魂魄。”

    “此事我求之不得!不过官身不由自主,总要在上元干出番成绩来才能动。泰山还要把上元做成典范,我如果干不出点样子来,又怎么好动作?”

    “小小上元弹丸之地,有什么难的?大母赏下来那些礼物,就是给相公大展拳脚所用的本钱,有爹爹的支持,再有这许多金银,什么事做不成?相公把你的公事拿来,妾身帮你看看,这上元有什么难办之事。那些贱货就只会误你的事,能帮你处理公务的,也只有妾身一人。也让相公看看,女宰相是什么手段!”

第四百七十一章 冬至(上)

    彤云密布,寒风呼啸,山河大地银装素裹。万历五年的深冬与去岁一样,一场大风雪如期而至,彻骨的严寒冲破了由木板、窗纸组成的单薄防线,在东南大地肆意逞威,让膏腴之地万千生民靠颤抖或是对满天神佛的祈祷来对抗严寒。

    小路上,一支小规模地队伍在艰难地跋涉。

    一场雪刚刚结束,另一场雪正在酝酿之中。被冰雪覆盖的乡间土路,行动起来分外艰难。被踩碎的冰雪,让道路变得泥泞不堪,而完好的路面又被一层冰板覆盖,走在上面时刻都有滑倒的危险。

    这支队伍人数不足百人,男女老弱兼而有之,构成很复杂。十几个青壮年拿着锄头棍棒走在最前面,充当探路者,一些中年男性则走在最后方,夹杂在中间的基本都是老弱妇孺,孩子的哭声顺着风飘荡,撕心裂肺。

    一个身材单薄的书生,也在队伍中间艰难地蹒跚着。在他身边,是几个妇人。这些妇女并不在意男女之防,反倒是主动搀扶着他,以免书生摔倒。他不是队伍里唯一一个读书人,在这支不足百人的队伍里,大约有五六个读书人,他们头上的方巾大多破旧发烂,身上的袍子也多打着补丁,一看可知生计都十分窘迫。

    队伍的首领,是一个五十开外的老者,他的眉目与那年轻书生有几分相似,身上的衣服证明,他也是个读书人。在这种路面上行走,对于老人来说也是个挑战,走的十分艰难,除此之外,他还要照应其他人,避免有人掉队,提醒人们搀扶起摔倒的乡亲。

    携带的口粮已经所剩不多,剩余的粮食主要还要供应队伍里的青壮年。饥饿与寒冷交替而至,袭击着队伍里的大多数成员,让人们的行动越发缓慢。老人焦急地催促着大家加快速度,但是这些百姓不是军人,以乡情组成的队伍,约束力也很一般,行动速度实在快不到哪里去。

    老人望着天空,再看看四周环境,面上满是愁容,:“走快些……我们现在太慢了。如果再来一场雪,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挺住……”

    这支队伍一路行来,已经减员超过三分之一。这年月即便是部队在这种规模的减员下,多半也要溃散逃亡。他们之所以能维持,无非是因为死亡的威胁。跑回去也是死,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如果掉队的话,跟死也差不多。

    一个满脸泥污头上梳着朝天辫额小女孩,瞪着两只乌溜溜地大眼睛看着老人道:“沈爷爷,到了上元就有吃的么?”

    “有……一定有。”老人呼出一口白气,斩钉截铁说道。虽然是整支队伍的头领,其实老人也没有什么优待,他跟其他人一样饥饿。加上自身的身体素质不算多好,只是靠一口气强撑着才没倒下,说话也没什么底气,但是在这时刻,他的精神变得极为亢奋,向众人高声吆喝着:

    “乡亲们加把劲!咱们只要到了上元,就都有好日子了。沿途的官府不肯给我们饭吃,不肯收留我们,但是上元一定肯!只要有上元户籍,官府就会每月发米给我们吃,还会给我们木炭柴薪,也有工作给我们做,保证大家可以活下去。上元县令白面包公范青天,是当今江陵相公门婿,就算是巡抚老爷见了他也要客气三分,到了上元,咱们可以活下去,可以申冤,可以为我们的亲人报仇!大家坚持住,一定要活着到上元!”

    对于这支队伍来说,他们的追求并不多,只要活着到上元,在上元可以有尊严地活下去,就已经心满意足。虽然他们一辈子不曾到过上元,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但是老人既然是读书人,就不会骗他们。这些人也就愿意相信读书人的说辞,按他们的指示前行。再者说来,自身面临的处境,已经到了不跑就要死掉的危险局面,哪怕上元的希望很渺茫,也只有舍死一拼这一条路可以走。

    男女的防范在这一时刻失去了作用,人们不再考虑性别,只以不摔倒,不受伤,加快速度为目的互相扶着向前移动,希望在下一场大风雪到来之前,奔向传说中的天堂。

    一只鹰在空中掠过,于这样的恶劣天气下,空中鸟雀无踪,一只鹰就显得很突兀。那梳辫子的小女孩指着天上,扯着母亲的胳膊道:“娘……看那里。”

    妇人顺着女儿的手看过去,身上莫名打了个寒颤。乡下的妇人其实胆子是很大的,鹰又没有扑下来,对她和女儿都没什么妨害,但是不知怎地,这只扁毛畜生的出现,总让妇人觉得毛骨悚然,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几声尖利的呼哨声突然响起,树林里,几十个身穿棉袍手提刀棍的男子忽然杀出,阻挡了这支队伍的去路。为首的男子手里提着九环泼风刀,打量了几眼队伍前面那些紧攥着农具,拼命想表现勇气,但是身体不停颤抖地青壮,连场面话都已经懒得说,只把刀肆意地朝着队伍里一指,“男的全杀光,娘们带回去。孩子也是一样,动手!”

    身后的男子如同狼群般蜂拥而上,刀光闪烁间,白色的雪地很快就被鲜血染红。首领看着身旁一个男子道:“这里离上元县境不足六十里地,兄弟们可是担着天大风险呢。咱这回的银子……”

    “去年刘勘之带人横扫江宁,这一片的绿林人几乎被赶尽杀绝,如果不是老爷,你们早就被抓取砍头了。就干这么点小事还要加钱,我说你们这帮人平素夸奖的义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