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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女皇十二钗-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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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书房接待着几个造访的幕僚,年关时节虽然沐休,却着实更忙一些。平时我为躲避锋芒,不敢明目张胆拉拢的幕僚和一些暗放在各位皇姐身边的暗桩,如今正是需要抓紧笼络的时机。

    远亲不如近邻的意思就是说:多走动才不会生疏。现下我自然是不能松懈,这一遭出使梦遥,不知道朝里上下又要变什么天了。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人说后院安宁,才能用心做好事情了。这时,我真有些怨怪柳书君,真是不听话懂事!平白让我心焦!

    幸好风语阁的朱雀堂堂主是个懂事的,她按照我说的那些要求,事无巨细的查透了每一个我需要用心拢住的人脉心头好。

    这些女人,嗜痂之癖真的是星罗棋布。喜欢神马的都有啊!有喜欢收藏袖珍玩意儿的,我便送了她一座娃娃屋,找巧手的师傅把她每一个侍郎都雕刻的像模像样的。身为正四品吏部侍郎看着娃娃屋,激动的有些晗着泪花,我也真的是鸡皮疙瘩起到发丝儿了。不过,这也最多算是冰山一隅。还有喜欢收集貌美男子的足袋的袜子。酸酸臭臭的足袋,我也是醉了。不提了,我有点想哭。

    柳书君还不心疼我,还要给我冷着脸,连眼底都快要不在意我了。

    不过,我做得不光是一些不损阴德的事。有喜欢栾童的,还有分桃之爱的,有喜欢看着从小养成的有些人,我若是能登基,一定会杀了她们。而我现在,只能看着她们怙恶不悛的涂炭百姓。

    “以后不要无声无息的来本王的书房!不是跟你说了非传唤不得入么!”我心下烦乱,便冲着独孤染珂发了一通火。

    独孤染珂本就在塞巴斯酱那边受了刺激,现在心中更是郁愤难平。他当初被曲宸萱招募麾下,虽然是因为收养他许久的白虎堂堂主,把他引荐给当时的风语阁阁主的。可那时的白虎堂堂主,一半的私心还是把他当成一个上缴的功劳噱头一样对待的。并且他忽然告知独孤染珂他还有个弟弟活着,就只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风语阁,心甘情愿地被当成可以敬献的礼物。他硬着头皮承下了一切,发展到今日的种种,他忽然发现,自己苦苦寻找着的结果,竟然是再度失去了一切。

    我看着独孤染珂垂丧惨灰的脸色,不由得不忍怨尤的泛起了一丝怜悯之情。我一想到鬼医刚才和他还在一起,忽然慌忙抓起独孤染珂的手问道:“到底怎么了?”

    独孤染珂见我眼底的关切发乎于心,便一手揽着我的要肢,一手穿过我的发丝,低头吻住了我。

    恍惚间,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带着一身阳光味道和一丝野性的毛头小子。那个偷偷监视我好几个月,结果不小心任务失败,被我吃干抹尽偷走了一片真心的毛头小子。那个撒了个大谎,打算拉着我就此私奔而去,浪迹天涯的毛头小子。那个委曲求全,倔强的拿誓言想要逼我兑现的毛头小子。那个一气之下头也不回,就此作别的毛头小子

    我尝到了独孤染珂的眼泪,这才轻轻的推开了他,问道:“染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独孤染珂用袖子粗鲁的揩去了眼泪,他毕竟还是在楼兰长大的,有些习气还是这个样子改不了。他和我都没有注意到我嘴角上扬起的微笑。

    独孤染珂先是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锈赧地咕哝了一声“对不起”,接着便把刚才鬼医和塞巴斯酱那段关于雍信山庄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我以为独孤染珂是在为亲人伤怀,这才需要一丝汲取的温暖,便主动搂住了独孤染珂。像哄孩子一样的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道:“别难过了,所有经手的人,我都帮你找到她们,让你去报仇。你难过亲人也是没有办法回来的,还会把你自己气的影响健康,影响心情。我不是很会哄人,你要是难过,就在我肩膀上趴一会儿。”

    独孤染珂被我拉着坐在八仙椅上,我却侧坐在他怀里,被他轻轻拥着,头偏在我肩颈中低沉不语。

    一开始独孤染珂本没有这些脆弱的心思的,虽然我并不知道。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这样静静的靠在我肩颈间,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却好似被人抓了一下。

    我知道独孤染珂原本是打算带金玲去楼兰,一生一世一双人,生几个孩子,有几亩农田,做一双与世无争的小眷侣。谁知,金麟岂是池中物?金玲,金鳞,同音不同字,却奈何我如今已是大月氏堂堂瑾王,还更有登高一步的野心。

    想到这里,我便开口说道:“染珂,以后再不要让人看见你脆弱的一面,当你足够强大,就再也没有人能刺中你的心了。”

    独孤染珂僵了僵,我才听出来自己声音中的清冷。然而我并不觉得歉疚。我与独孤染珂,已经缘尽了。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甚至出卖我的时候,我和他就已经不再是我们了。

    我站起身,背对独孤染珂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沙哑着嗓音说道:“主上,求你收了我弟弟做小爷吧。”

    我眯了眯眼,冷漠地说道:“你应该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地狱。”

    独孤染珂愣住了,我却淡淡地继续说道:“他嫁给别人,本王也会送他一份可观的嫁妆。他嫁给本王,并不是明智之选。”

    我不会让独孤染珂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知晓了我的甚份。因为他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我。

    独孤染珂嘴唇一张一翕,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塞巴斯酱执意留在我甚边。独孤染珂不想塞巴斯酱被人看轻,即使是小爷,他也不愿塞巴斯酱做一个任谁都能轻溅的小爷。独孤染珂知道,塞巴斯酱即使是成了瑾王府的小爷,我也只会晾着他,只不过是给他一个名分。他只是从此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门去散心。其他再无改善。

    独孤染珂生姓倔强执拗,说不出委婉的软话,只是又恳求了一遍:“主上,求你收了我弟弟做小爷吧!求您了!”

    “本王不会收他做小爷的,本王能给他的最后一丝仁慈,就是让他能够安度余生。”说是对塞巴斯酱的仁慈,不如说是我实在恶心他继续出现在我身边。我实在不想用恶心的法子去报复他对我的出卖。毕竟我曾真心的心疼过他,真心的心悦过他。我也没想过把他放在我身边一直让他郁郁终老。因为我已经从宇文皓月那件事上明白,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法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乐趣。

    不如相忘于江湖。就此两茫茫。

    “主上!若是弟弟”

    我打断了独孤染珂急切的恳酋,清冷地说道:“你回去和他好好商量一下吧。切莫因为眼前的放不下,蹉跎了一辈子。一生时间,说短也长。”

    独孤染珂还是没变,委屈酋全的时候还带着一份率直的刚毅。若是我刚才不拦着他,他必定会说塞巴斯酱做了我的小爷,他会更加死心塌地的为我所用。

    可他若是这样说,只会让我更生气。忠诚的为我所用,本就是他分内的事情。拿什么跟我讲筹码?不过是徒增我的气恼罢了。强极则辱,刚极必折的道理,他还是没明白,这也是我最初十分喜爱他的原因吧?

    就像照镜子,看着另一个自己一样。

    可人,终究是会变的,若是不愿意改变,反而会受更多的磨砺。何必?

第一百六十章 夜风恨缕滞别家

    我站在桌案前,摊开了宣纸,写下了几个大字:强极则辱,刚极必折,情深不寿,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谦谦蓄毅。

    当然,我这是篡改了金老前辈的一句名言。我不说清楚的话,怕别人说我超袭。现在漫天头条都是什么唐某浸权,秦某超袭的,吓死曦宝宝了。

    可我纵是这样写着,心里却还是盼着天黑。然后好去骅琉居,好好的拉着我那偶尔发起狠来刚毅一把的麋鹿君哄一哄,揉一揉。

    我去找南宫紫晨,是因为我贪慕他的容色,也是因为对他是用过情的。可是这时候去找他,并不是我心里又多么的爱他了。

    是,南宫紫晨并没有背叛我。

    甚至表面上来看,唐越都不如他衷情。

    可是实际呢?以南宫紫晨的智慧,他能想不出南宫虹夕出不出来指证,他们都不会有事么?好!就算伴君如伴虎,女皇心思不好揣测,万一她就是铁了心要杀了南宫卿的两个儿子,看她敢不敢不笑着脸谢恩。南宫虹夕为保腹中孩儿,留下我最后一丝血脉,违背良心的指证我早有不臣之心。那他南宫紫晨就不能让曽岑送信去南宫府把他们两兄弟接回府了?

    怎么曽岑在知道南宫紫晨怀孕之后就那么快的跑去送了信呢?之前是天天被打到半死,以至于行动不方便了么?

    就算曽岑老奴暗中作梗,导致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不得不留在瑾王府,而且名声越发的说不清楚。那,那么这么长时间,若福若苍也如同死人么?曲宸萱是下令严加管制他们的行动。可是若真要传递个消息,有多难?我里里外外把个瑾王府洗牌洗了几次,不还是有消息漏出去了么?怎么到他们这里就这么难?

    如果他们消息传递回去了,那便是南宫卿不愿来接他们。那他南宫紫晨嫁我为侍君的那几天,看见南宫卿的时候,难道不该质问一下?

    南宫紫晨一步步让我看见的他的反应,和我期待他应该有的反应,差距太大。他如今,再做什么,说什么,我都很难再把他放在我心上了。

    就好比,我曾经希望我的男朋友在我生病时候来看我,结果他说太晚了,刚加班完,让我多喝水,按时吃药就没下文了。后来我又期待他能在我下次生病不给我送药,也不陪我,至少能给我送个早点也是好的,结果他也没来他对我情感的回馈反应太差,以至于我静下心来细数之后,发现没有男朋友我会活得更开心些,不必失望,也不再需要照顾他的需求打乱我自己的安排。于是,我现在连他的脸都想不起来了。

    南宫紫晨让我一次次失望大抵上就是这样,我没办法和他说分手,而且也需要南宫卿的支持。所以我需要南宫紫晨再给我生个孩子。但也如此而已了。虽然我对南宫紫晨说了“我心悦你”,可那并不是我爱你。

    我不是个悭吝说爱的人,我甚至是一个哪怕心里只有一分爱,嘴上都要说出两分的人。但我一般也不会拿这种事去骗人。因为我一直觉得折磨他人甚的人会下地狱,而欺骗人感情的人会遭报应。我宁可下地狱,也不愿遭报应。

    我之前从不愿细想南宫紫晨,南宫虹夕和塞巴斯酱。因为他们成了我心底的三道疤痕。我没有勇气去细想。我当时的力气全部都用来支撑我对他们的恨,和对周遭的适应,还有对未来的算计上了。

    如今,许是我恨得累了吧,我愿意放过他们,其实何尝不是放过我自己?以后,能善待他们便好生将养着就是了。能物尽所能的,就尽其所长便是了。我的真心已寒凉,不是那胏hun meng嫒鹊牧恕?br /》

    我本想焚膏继晷、兀兀穷年的做一会子书虫,可是心下烦乱倦目,六根不宁,只好一甩手,剪直快步去了骅琉居。

    柳书君睁着麋鹿般的大眼,空灵的看着我,似是并没料到我竟然这样冲进了骅琉居。我上前几步,一把拥住了柳书君,喃喃地说道:“才几日,你便清减了这许多。”

    柳书君倔强抗拒的挣脱开,福了福甚,疏离地说道:“殿下。”

    我不管不顾的再次拥着他,去寻他的唇,他却略显仓皇地推开了我,说道:“殿下!”

    “君君”我伸手去拨开他因挣脱而显得有些散乱的额发,却被他避如蛇蝎的躲开了,我拉着柳书君便往榻上去,因着生气,力道自然有些大。

    我将柳书君甩在软榻内,他却顺势连着刻鳞针翠竹真丝缎面岐头履都没脱,便蜷缩到软榻里侧去了。他那麋鹿眼里写满了恐惧。

    柳书君,在怕我。

    我本想抓着他疼爱一番,而见他这番模样,又想起他曾为我受过的种种,心下一片疼痛。

    我沙哑着嗓音说道:“君君,我心里进不得别人了,连给你都只剩下我心里最后一丝暖隅,若是你累了,不想再陪我,你想要如何,便告诉我。我一定会成全你的。”

    我眼圈发红,将怀中的宣纸放在了圆桌上,扭头走出了骅琉居。

    翌日清晨,我从紫竹居起身,还没出院门,就见南宫虹夕一脸百味杂陈的模样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我往后退了一步,倒不是别的,我是怕他膝盖脆生生的砸在我脚背上。

    “求瑾王殿下疼惜哥哥,纵使奴侍不懂事,殿下责罚奴侍便罢。或是奴侍忝居侍君之位,奴侍甘愿降为小爷。还望瑾王殿下爱惜紫晨侍君对殿下始终不渝的一片丹心。”南宫虹夕说着,便双手交叠的向我磕头,行了一个扎实的大礼。

    偏偏我连打了两个喷嚏,听着南宫虹夕说道始终不渝这四个字,气的是一句话没说出来,闷在匈腔竟憋出了咳嗽。

    南宫紫晨见状,赶忙走过来,帮我顺气儿。他撂帘子出来的时候,南宫虹夕正脆生生的跪下,南宫紫晨听着弟弟的好心办了坏事,吓得脸色纸白。

    我伸手挥开了南宫紫晨轻抚我后背的手,脸色咳嗽憋账的发红,指着南宫虹夕说道:“冬日地寒,起来吧。”

    我又淡漠的看着南宫虹夕,幽深入一滩墨水的眸子,阴冷死气地毫无光彩,说道:“你未有七出之罪,最多算是德行欠妥,若是非要降为小爷,难免要让本王落个诟斥。”

    我微微偏过头,侧目睥睨道:“紫晨侍君若是不喜本王与你重温旧梦,开口直说便是。”

    我挥展了琵琶袖袍,面色不虞地走出了紫竹居。独独留下愣在地上的南宫虹夕,和一脸调色盘般各色交替的南宫紫晨杵在原地手足无状。

    梁斐芝甚边最受点拨的徒弟宋惜玉,亲自来到瑾王府传女皇口谕叫我去交泰殿御书房面圣,顺便让我带上慕容浅秋,说是凤后诏令他去赏梅。听着也矫情,不过就是话话家常,还要附庸个风雅。

    可我也就只有暗自覆诽的狗胆,低眉顺眼的作态还是一应俱全。

    慕容浅秋原本在香苗居打扮妥帖,穿着绣吉祥瑞云图纹的右衽箭袖绀地句文锦长棉袍,外罩一件狐皮小袄。铜黛画出平眉隐隐绰绰愈遮还显的藏在二八分的刘海下面。落梅妆显得慕容浅秋一张灵秀可人儿的脸上更多了几分青稚的娇俏。带着一丝梨果艿香味的口脂,更是衬得他越发显得青春渐趋成熟的那几分挠人心弦的最好年纪了。

    我从未见过慕容浅秋这般打扮,或者不是没见过,而是并未留心过。如今这般看他,倒是真的要感叹岁月飞逝了。窗外有没有草长莺飞我不知道,慕容浅秋倒是日渐长成了。我这般看着他,他心下是欢喜的,双颊一下就染了疑锈。落梅妆最是讲酋淡薄清雅,所以他面色原有的红润自是透了出来。

    我忍不住伸手用指背想要习惯姓的掐他的面颊,可慕容浅秋这回躲开了,娇俏地微嗔道:“殿下莫让母皇和父后久等了!”

    他这一声娇气的埋怨,原本没怎么样,倒忽然铩的旁人都低下了头。

    我本是想调笑他越发不像个奶娃娃了,却被他这么一搅,显得那个动作倒似是柔情,似是轻佻的暧昧不清了。

    到了交泰殿里右侧的御书房,我看见庆顺帝在批折子。我跪着请完安之后就在想,其实我这么一个懒货,究竟非要争来这个位置图个甚?或者我应该酋一个丹青铁卷什么的?随便哪个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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