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王妃-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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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个晚上,她非要缠着要和闫凌峰同床共枕,“近身”照顾他,不顾闫凌峰的拒绝,径自爬上了闫凌峰的大床,最后,惹了闫凌峰一场脾气出来,恨恨的说她若是胆敢在出现在他面前,他即可人间蒸发,消失不见,白雪急了,短时间内,还真不敢再见闫凌峰,怕当真把他吓跑了。
王氏闻言,忙是抹干了眼泪,道:“老爷昨儿个晚上就同意了,只是他政务繁忙,没有时间带我去,有劳公主了。”
白雪不疑有他,客气道:“没什么的,好了,三夫人起来吧,既然是闫大人同意的,那等我洗漱用膳吧了,我们就出发。”
“好!”
王氏的心情,是复杂的,期待,惶恐,担忧,急切……总总掺杂在一起,惹的她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白雪洗漱用膳的当会儿,她就至少扯了三十多次手帕。
终于,白雪用完膳了,对丫鬟招呼一声:“备马车。”
“是!”
少顷,马车备妥当了。白雪上上了车,倩儿忽然一把拉住了要跟着上车的王氏:“主子,当真是老爷同意的吗?”
眉宇间,露着几分怀疑。王氏的行踪,最了解的莫过于贴身伺候的倩儿,昨儿个,出了小姐来过,压根的,主子没有见过别的人,老爷,自然也没有见着,况主子也没有差遣她去请出门令,怎么就“老爷昨儿个晚上就同意了”,这晚上,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老爷”这个人。
王氏本就不擅长说话,被倩儿这么一盯着,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在,白雪在车上催了:“三夫人,还没好吗?这去的晚了,就赶不回来用午膳了。”
白雪的这一身催促,王氏才得以缓和被倩儿怀疑的不安感:“好了,你不用陪着我去,有白雪公主呢,你回去等着我,若是老爷或者二夫人问起,你就说我和白雪公主出去了。”
“主子,可是……”
倩儿总觉得不妥。
“回去!”第一次,王氏对倩儿摆了架子。
总归王氏是主,倩儿是仆,王氏这一凶,倩儿也就不敢造次。
“是,主子。”倩儿只能诺诺的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回府。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宗人府第七层地牢,这次,白雪是跟随着进去的,因为王氏可是个孕妇,还是个没把丫鬟带在身边的孕妇。
王氏的脚步,越是靠近第七层地牢,就越是短缓,好似前头,有个巨大的怪兽在等着她,她的手脚,也开始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以为王氏是因着害怕这里头的环境,白雪不由劝道:“三夫人,不如回吧!”
“不,不回!我一定要看看他!”
白雪虽觉得她这句话很是奇怪,好像不是来寻仇的,倒像是来探监的。
但是她也没有多加怀疑,而是转身对牢头道:“把火把子都点起来,前头开路,别吓到了三夫人。”
她倒是贴心,自然,白雪公主会疑心为别人着想,可不是因为她善心大发了,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脚步越渐往里,一股子腐臭霉烂的味道,呛的王氏忍不住想呕吐,却怕白雪见状不肯让她进去,她只能强忍着。
地牢第七层。
牢头已经点亮了两个巨大的火油盆子,当阴暗的室内,陡然亮起两簇明光,安阳侯和安定侯,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别过了头去。
半晌,待看清眼前的人后,安阳侯目无表情。
王氏,他是认得,闫丞相的第三房夫人,也曾经,是他的刺杀名单中的一员。
王氏回来,他虽然有些诧异,但是大抵也猜得到,无非是为了闫素素,是要亲自来给他用刑的,还是想一刀子捅死他泄愤,随便了,反正,进了这里,他就没想着要活着回去。
能被一刀捅死,他倒是要感谢她,帮他解脱。
“白雪公主,你,能不能让他们出去等候,我有几句话,要单独问问他们兄弟!”看到安阳侯脸的那一刻,王氏就抑制不住开始浑身颤抖,何其的想死,而她那死去的父亲,多少个梦中,魂牵梦萦的父亲,就是长了这样一张脸孔。
一样浓黑的眉毛,一样深邃的眼眸,一样厚实的嘴唇,甚是连颧骨突起的高度都相去无异,别说那轮廓凤分明刚毅的脸庞,更是和父亲的如出一辙,她的惊叫,被压抑在嗓子眼,最后要确认的,只有一样,只有一样,只是,不能让任何人知了去,这样,弟弟是认了,但是自己和腹中孩子的命还有闫素素的,怕是也要被她搭了进去。
王氏在闫府中多年,官斗家斗都见的不为少数,这点自然是晓得的。
白雪微楞:“吐个唾沫,我们还要回避吗?”
王氏恳求:“白雪公主,就一会儿。”
“那,你自己……”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他们都五花大绑着,伤不到我。”王氏道。
白雪见状,也不再坚持,其实,这里头的味道,真是怪难闻的,她也不想久留。
“好吧,牢头,你在外头候着,本公主就在昨日那个地方等你们,一会儿,记得把三夫人好生搀扶出来,知道吗?”
“是,公主!”牢头应声,退到门口,恭送白雪。
边往外走,白雪边屋子念叨着:“这什么怪脾气,一个孕妇,这般折腾。”
待得牢房里的人退尽了,王氏颤抖着声音,试探的唤了一声:“其儿。”
闻声,安阳侯整个人都绷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王氏。
王氏的泪,瞬间落了下来,随后,疯了一样不顾身怀有孕,大步跑了过去,用帕子沾染了口水,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安阳侯手肘胎记的位置,用力的揩拭起来,当那铜钱大小的暗红色引子赫然显现于眼前的时候,她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却是压抑着,不敢哭出声:“其儿,果然是其儿!”
眼泪落在伤口上,咸涩生疼,安阳侯,终于从震惊中还神。
“你方才,喊我什么?”
捂着帕子,王氏泣不成声,纤细的手指,一遍遍的抚着那个胎记。
安阳侯按耐不住,大吼了一声:“你方才,喊我什么?”
“嘘……呜,其儿,不要喧哗!”安阳侯的一声吼,吓的王氏一个激灵,眼泪总算被止住。
一边的安定侯,也是一瞬不瞬的看着王氏,比起安阳侯,他还尚存理智:“闫三夫人,你方才,是在唤我哥哥其儿吗?那胎记,你怎么知道?”
从她准确无误的就找到胎记的位置,安定侯就知道,这人,怕是安阳侯失散的亲人之一,他听安阳侯说起过,当年一战,他整个族人死在铁蹄之下,襁褓之中的他和一个姐姐,被母亲带着跑了出来,但是半途姐姐被抓了,他和母亲继续逃亡,从安阳侯叙述的姐姐的年纪来看,和王氏,也是相去无几,难道……
“塔塔腾其!”王氏哭着,抚上了安阳侯伤痕累累的脸颊,怪不得会做那样的梦,猛力的弟弟,面上血肉模糊,千疮百孔,原来,确有其事,“塔塔腾英,我是姐姐,其儿!”
安阳侯整个人,震在原地,讷讷的重复:“塔塔腾英?姐姐?”
“是我,我是姐姐啊!”王氏说着,眼泪又汹涌而出,连着带出的,还有安阳侯的热泪。
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孕妇,看着那个曾经被自己列入了刺杀名单的妇人,他很想相信,可是却又是真的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的姐姐,他寻找了这么多年的姐姐,居然嫁给了他们的仇人,要他如何接受的了这一点。
而且,闫素素,他的亲侄女,差点……那天晚上……如果没以后羽中拦着……
所有的一切,都让安阳侯触不及防,整个人好似被吊到了半空之中,一根细细的绳子,紧紧的勒着他的脖子,就算是受酷刑,也不曾如现在这般痛苦。
第一百九十一章(下)
他日思夜想,盼着塔塔圣祖仙灵送回到他身边的姐姐,现在圣祖真的显灵了,可是,为什么要是以这样的身份?
“呵呵,姐姐!为什么?为什么?”安阳侯显然有些失控,目录痛苦之色,死死的盯着王氏。
王氏被吓了一跳,步子一个踉跄,被地上的刑具绊倒,整个人,失控的往左边刑架倒去。
“小心!”安阳侯惊呼一声,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氏整个腹部,重重的叩在了刑拘的支架上,鲜血,一瞬间就从王氏的下体渗出,染红了王氏的浅蓝裙摆。
安阳侯大惊失色,急声道:“你怎么样了,你说说话,你怎么样了。”
王氏,痛苦的扭曲着脸孔,转过头来,嘴角,却是带着欣慰的笑容:“总算,你还是认我这个姐姐的,你还是关心我的,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我……呼,呼,呼……”她用力的呼气,痛的连抽气都困难,“我会救你出来,其儿,姐,姐姐会救你出来,呼呼……”
安阳侯疯了,眼泪决堤:“来人呢,来人呢,快来人呢!!”
守候在门口的老头听到安阳侯的喊声,并不理会,他是在这侯王氏的命的,可不是他安阳侯这个死囚。
见没人进来,安阳侯开始分离的针扎铁链,身上的伤口,全部都崩开了,鲜血直流,顺着裤腿往下,和王氏的血,汇聚成了一股,融在了一起,血浓于水,这一刻,安阳侯好后悔,后悔的想杀了自己,他怎么会吼她,怎么会吓到她。
这几年,她是怎么过的,他又不是没有听说过,她卑微如土,在闫府住着下人居住的地方。她一个女人,一个较弱的女人,她无依无靠,他怎么会恨她,恨她嫁给了仇人,她也有她的无可奈何,她也是为了活着。
“姐姐……来人呢,三夫人出事了,来人呢!”
他大喊。
牢头闻言,顿了顿,随后,一把大力的推开了牢门,大步往里跑去。
待看到躺在地上,没了生气的王氏后,他吓的脸色都摆了,王氏在他这里出的事,他自然是难逃其咎。
谁都晓得王氏腹中的孩子,是闫丞相的老来子,宝贝的很呢。
这,这可怎么办。
“太医,快去,请太医,请太医啊!”
“赶紧抬出去,三夫人,你醒醒,三夫人,这好多血,公主,公主,出事了。”
“好多血啊,怎么办,闫丞相的老来子,死了,我要死了。”
……
慌乱,慌乱,极度慌乱,牢里牢外,都是慌乱。
看着王氏的身子被小心翼翼的抬了出去,安阳侯身子,都禁不住在微微颤抖,死亡面前,他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眨过一下眼睛,只现在……
“塔塔圣祖保佑姐姐,塔塔圣祖保佑姐姐,塔塔圣祖保佑姐姐,塔塔圣祖保有姐姐……”
他只剩下,颤抖着声音,不住的向神祈祷。
祈祷王氏,安阳无恙!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管安阳侯如何祈祷,王氏的身子,还是受了重创,孩子没了,索性,大人还有一口气息在。
闫素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宛若遭晴天霹雳,疯了一般的朝着皇宫跑去。
还是元闵翔从后面抱住她,不住的安慰:“素素,你冷静点,乖,皇宫里这多远啊,你冷静点,来人,备车。”
考虑到元闵翔的伤口会扯裂,闫素素才镇定下来,脸色,却是苍白了一片。
坐上车进宫后,王氏正气息奄奄的躺在太医院的大床上,双眸紧闭着,那本已经隆起了一个美好弧度的肚子,如今空空如也。
闫素素掩着唇,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样?”
闫丞相面色凝重的站在王氏床边,白雪也在,太医们正在外间给王氏熬药。
“爹,娘她,怎么会这样?”
闫素素转向闫丞相,颤着声音问道。
闫丞相不言不语,只凝着一张脸,眼眶边沿,有些红润,看得出,也是十分的悲痛,那个孩子,那个他心心念念盼了六个多月的孩子,没了。
取出来的时候,他清楚当看到了,是个男丁,一个已经成型了的男丁。
心口压抑的疼痛,老在丧子的痛楚,让他出不了半句言语。
见闫丞相不语,闫素素转向了白雪:“白雪公主,我娘,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雪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垂着脑袋,也不说话。
闫素素气急,不由的提高了嗓音:“是不是你?”
“不是不是,不是我!”白雪见闫素素误会了她,忙给自己解释清楚。
“那我娘,她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是安阳侯,三夫人早上骗我说丞相大人让我带她来天牢,我信以为真,然后她说要单独问安阳侯几句话,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只晓得进去的时候,她就倒在了血泊之中。”白雪一口气将早上的清醒如实相告。
闫素素怔楞在了原地,完全无法思考。
“我娘,她假传我爹的命令,去……看过安阳侯?”
她启口,却发现,每一个字吐出,都是如此的困难。
“是,早上我还没起呢,她就在外头候着了,丫鬟后来说,她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做都不曾坐下过,后来她跪下求我,让我带她来看安阳侯,我问了是不是闫丞相同意的,她说是,只是丞相政务繁忙,没有时间带她来,所以只能来央我。我真的没想到,她是骗我的,如果知道,我不会带三夫人去那种地方的。倩儿作证,你的丫鬟倩儿可以作证,我当时说了,那种晦气的地方,孕妇最好不要涉足。”
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白雪知道,自己多少也要背负点责任,算是她错信了王氏,间接的害王氏丢了孩子,闫丞相丢了老来子,追究下去,她虽然是被蒙在鼓里的,但是何尝不是间接的杀了闫家的这个小公子。
这么一来,她和闫凌峰的婚事……她都想哭了,难道是好事多磨吗?一波未平一波为何又起了?
难道是她和闫凌峰缘浅分薄,今生注定无法在一起吗?
白雪想着,眼眶当真红了。
闫素素知道,这种事情,事关重大,白雪是不会撒谎的。
白雪不会撒谎,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是她昨天那两个假设性的问题,引起了王氏的怀疑,从而酿就了这场悲剧。
闫素素懊悔之际,看着虚弱苍白的王氏,心里悲愤交加,转身往宗人府狂奔而去,怒气冲冲。
第七层天牢中,鞭抽打声音啪啪作响,让人心惊,闫素素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安阳侯胸前被烙铁烙的血肉模糊,双腿被打的露出森森白骨的模样。
看到闫素素的出现,已经虚弱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安阳侯,猛然抬起了头,一双眼睛里,满是询问和期望的看着闫素素。
闫素素是带着满腔怒火过来的,却在看到安阳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以及他那一双殷切期望的眼神后,一下子,心就软了。
“出去!”
用刑的狱卒闻言,放下了鞭子,退了出去,在门口候命。
狱卒一走,安阳侯就操着虚弱的声调,急切的问道:“我姐姐,怎么样了?”
这一声姐姐,叫的闫素素的心口,说不出的痛楚。
相认了吗?果然是她害了王氏,是她不该那般试探一个本就聪慧的女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闫素素压抑着火气,问道。
安阳侯扯了扯唇,想开口,却没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