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皇妃-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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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一脸的苦色。
刘武德哈哈大笑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梧桐树:“就以这棵梧桐树为题,兴之所至,你随便作就是了,要是再等朕传旨,把文官找过来,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诗词一道,最讲究的就是心情。”
看见九星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刘武德又说道:“看你为难成这样,至于吗?
随意一些就是了,朕不知道说了你多少次了,朕最烦你这个谨小慎微的样子!你随便作一首便是,作个诗而已,朕不会因此而治你的罪。”
九星又是连忙躬身行礼,他和刘武德说是主仆,其实更可以说是朋友,因为从刘武德十岁被立为太子的时候他就一直是他的贴身太监。
他想了想,虽然有了刘武德的保证,不过还是延续他一副谨慎的样子,仰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梧桐树说道:“皇上,即兴作诗奴才确实没有这个本事,不过奴才却听得宁州有一首新作却很是应景。”
“哦?”刘武德兴奋,“民间有新作?快快说来,若真是好诗,朕一样重重有赏。”
九星面有凝色,立刻吟道:“庭除一古桐;耸干入云中,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
念完,他没有一点邀功的样子,反而一脸的凝之色更浓,一双小眼睛直直的盯着刘武德。
刘武德双目微闭,细细的体会着诗中的意境,过了好久,他才猛的一拍大腿,大叫道:“好诗,好诗,确实是好诗,此时此景吟来,确实应时应景,诗句磅礴大气,遣词造句朴实又不浮夸,实在难得…”
说完,他对着旁边的另外一个太监豪迈的说道:“赏九总管黄金百两…”
九星的眉头越皱越大,完全已经在他额头上成了一个川字,很明显,他还有话要说。
看见九星的样子,刘武德疑惑的哦了一声:“怎么,嫌朕赏赐得少了?”
九星应声,立刻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忙道:“皇上赎罪,九星是心里有事,不想尽然没忍住,写在了脸上,打扰了皇上的雅兴,请皇上赎罪。”
刘武德也是跟着皱眉,这是四十年来九星第一次在他面前跪地说因为家里有事而让他心情不好。
这不得不让刘武德疑惑,九星是个处处小心,做事滴水不漏的人,既然他都已经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了,那么就肯定是遇到了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刘武德并没有马上做声,而是回头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人都退下。
直到摇扇子的宫女和倒水的太监都退下之后,刘武德才面色一肃。认真的说道:“起来说话吧,遇到什么事了,既然连你都解决不了,这么多年了,这一次终于舍得要朕帮忙了?”
九星又告了几声罪,声色悲痛的说道:“皇上,我九家唯一的一根独苗死了!九家绝后了!”
死了!
九星的话很简单,但是强调在九家唯一的独苗这个重点上面,刘武德知道,九星是太监。他是不会有子嗣的。他的弟弟九兰也是太监,和刘项一同去了怀州,那么九星所说的唯一的独苗,那就只能是他那个短命的三弟九仲唯一的孙子九明。
九明是九家唯一的孙子。他死了。那就和死了九星自己的孙子没有任何区别。刘武德理解九星这种悲伤又畸形的心思。
和他的儿子刘文成死了不一样,九明一死,那么九家就真的绝种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他九星这一脉的后人,这是对祖宗的不敬。
刘武德面有愤怒,这种愤怒即便是他听见刘文成死了都没有的沉重,他说道:“是谁干的?朕帮你灭了他九族!”
是的,这个时候他们不是主仆,而是两个相熟了四十年的老朋友,作为朋友情谊,刘武德理所应当给九星做些什么,毕竟九星把他的一辈子都献给了刘武德。
九星没有起来,依旧是跪在地上,他说道:“皇上知道刚才这首诗是谁作的吗?”
“诗句?”刘武德有些不满,“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诗句做什么,回答朕,是谁杀了你的孙子?”
九星低头沉默半晌,既然是朋友之间的问答,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表现得那么温顺,而是意味深长的说道:“奴才听闻,那个作诗的女子在宁州的时候也见过太子殿下。”
刘武德强忍着心里的不满,说道:“成儿向来好诗文,每走到一个地方必定是要邀当地有名的文人才子吟诗作对,这又什么好奇怪的!”
九星道:“问题是,她见过太子殿下,然后殿下死了,她后来就见了我家明儿,然后我家明儿也死了,据同行的顺江河道总兵刘文昌和昌州的黄恩懿大人亲眼所见,是她杀了我家明儿!”
扯出来了刘文成的死,这是刘武德不想提及的事情,他有些不满:“那个人是谁,朕给你报仇!”
给你报仇!
刘武德的话很值得思考,九星说到太子殿下的死可能和这个作诗的人有关系,可是刘武德只是说是帮他,给他的孙子报仇,丝毫没有提及是替他的儿子刘文成报仇,这是九星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的事情。
他满脑子的疑惑,余光悄悄的看了刘武德一眼,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虽然他这么做有拉刘武德下水之嫌,可是他到现在也一点都没有揣摩透刘武德对这个事情到底是什么想法。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难到皇上就真的一点都不怀疑太子殿下的死是有人故意而为?
他不敢这么做,更不敢直接说要刘武德帮他报仇的事情,如果这个事情让满朝的文物百官知道了,他九星会被弹劾致死,宦官干政,这是一条很大的罪名,虽然他本来的如意算盘就是通过刘武德的手来帮他报仇,不过这个事情绝对不能以他的名义,而是要以太子之死的名义来完成才是他最终的目的,这样不会有人诟病。
“你说说,那个人是谁,你四十年都没向朕求过什么,这个事情朕一定会让你满意。”
刘武德不管九星心里在想什么,这是他作为皇上应该给忠心于他的人的承诺。
“乔月!这个女子名叫乔月,是他杀了明儿。”
九星的声音很低,他说得很胆颤,因为他没有揣摩到刘武德现在心里真正的想法。
“乔月?”
出乎九星的预料,听见这个名字他尽然一瞬间站了起来,面露凝重之色。
刘武德这样的反应吓得九星心里又是一阵颤抖,当然他的心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秘密没有说,那就是他的二弟九兰从怀州传回来了消息,让他千万不要想着报仇,这个亏九家忍了,而且是必须要忍了,不然九家会有灭顶之灾,明儿没了,可以让九万再取几个小娘子,努力生孩子就是,但是千万不要想着找乔月报仇,这是他心里很不甘心的事情。
当然,刘武德震惊也有原因,一个九星都不知道的原因,那就是前些天邢用从宁州传来了消息,他说他遇到了神仙,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乔月,他会不顾一切的找到这个女子,要求长生之术。
长生之术啊!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视而不见的诱惑,特别是经过了刘文成是真龙转世这个事情,年过五十的刘武德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这个时间上面,这种诱惑,可以说是空前的诱人。
没有人会不留恋这个掌握天下人生死的位置,没有人会真心舍得放下这种无上的权力,所以当九星说道乔月这个名字的时候,刘武德会失态得直接站起来。
“乔月,乔月,怎么会是她?”刘武德严肃看着九星,“会不会是弄错了?”
这样的话不应该从刘武德嘴里说出来,更不应该从一个相处了四十年的朋友嘴里说出来。
因为这样,代表了刘武德对九星的怀疑,更代表了他对他的不信任。
不一样的隐情,有不一样的心思。
刘武德的话让九星的心前所有的紧张,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抛开主仆的关系不说,仅仅是乔月的一个名字而已,就已经把他们四十年的朋友之情直接摧残的干干净净,刚才刘武德口口声声说的一定会帮他报仇,在这个根本就不认识的名字面前直接被撕裂得体无完肤。
也许,就在这个时候,九星忽然明白了九兰为什么会给他来信说千万不要想着找这个乔月报仇。
他说道,声音有些颤抖,更有些口吃:“也许…也许是奴才弄错了…回头奴才再差人好好查一查。”
听见九星这么说,刘武德紧皱的眉头才微微舒展了一些,他满意的恩了一声:“是应该好好查一查,人命关天的大事,可不能冤枉了无辜的人!”
话中,隐含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九星又告罪了几声,说是要告假几天,说完就一脸悲怆的出了皇宫。
和皇宫里的刘家一样,他们九家也要准备葬礼,应为九明的尸体也在回来的路上,这还是吕家的公子花了好大的功夫从顺江里捞起来的,不然九明会被顺江里的鱼吃得干干净净,连个全尸都不会有。(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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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刘武德的御书房不同,灼人的烈日下,后宫偏西的廊道走到尽头,屋檐飞翘,高大的树木消失不见,麦冬长长的草叶绿油油的好像一片深冬的麦田,从廊道走过,麦冬会没过鞋,好像是进入了一片广袤的草海。
草海!无水成不了草海,因此,从廊道的尽头转角,清澈见底的水面出现了,廊角的麦冬消失不见,嫩绿得有些泛黄的芭蕉矗立在一片蒲草中间,显眼!但有几分孤独。
纤细的水流从芭蕉丛后的假山上飞泄而下,散落的水珠拍打在嫩绿的蕉叶上面,滴滴答答的声音有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燥热的盛夏,这里一片微凉。
微凉,或者说应该是有些微寒才更为贴切,高大的梁柱撑起的宫殿更带着浓浓的冷意,阴影下几个竹竿上面的宫衣在阴风里翻飞如蝶。
小宫女小心的走在这片晾晒衣服的竹竿中间,手里的竹棍偶尔拍打两下,好像是在晾晒深冬里发霉的被子一样。
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一点阳光,阳光都照在了中间那片蒲草园里去了。
她回过头,看见珠花轻颤,红裙妖娆,一张绝张的脸颊带着浓浓的冷色出现在她面前,小宫女有些意外,这里怎么会有人。她说道:“最近要洗的衣服太多,皇上龙精虎猛,夜晚勤勉,浣衣局那边实在是没地方晾晒了,所以…”
“所以,便把这听雨宫当成了晒衣服的地方?”
这个绝美的女子没有看她,高傲的仰着头看着琉璃瓦遮住的天空,她高傲的神色,好像这个宫女根本就没有资格让她看一眼一样。
“听雨宫?”小宫女疑惑,“这里叫听雨宫吗?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起过?”
她说着。认真的打量着个绝美的女子。宫里的娘娘和妃子都是进宫的时候就上的第一堂课,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记忆,小宫女确信没有这个女子的印象,所以她一直都没有见礼。
也许…也许这里是一座冷宫。这个女子是打入冷宫的妃子。她这样想着。只有这样才符合她出现在这里的道理。
“娘娘…”
小宫女轻呼一声,这是礼貌,宫里的女子无论是谁。反正没有别人看见,叫一声娘娘应该都会让人高兴,她这样想着。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雨滴到天明。”绝美的女子轻吟一声,目光有些游离的看着烈日下的草园,“可是这里的雨滴得太久了,始终没有停歇,昨日,昨日你却又出现在了我梦里,是你无义,所以别到我梦里来说我无情!”
小宫女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叹息的摇了摇头,不再管这个自言自语的女子,这种事情听得太多了,定是被打入冷宫之后疯掉的妃子。
她想着,很快就离开了听雨宫,想着可能要过两天再来收这里的衣服,明明太阳晒着的地方才好晾晒,可是偏偏种满了蒲草,又淹满了水。
皇宫里总有她想不明白的事情,于是她很干脆的什么都不想,步子迈得很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宽大的听雨宫就只有滴答的水滴声,永远是这个旋律,好像是永远不曾停歇的雨,这场雨下了太久的时间,听得雨声都已经烦了。
“下雨了,伞呢?记得带伞,不然要打湿了衣服。”
她说着,手里真的出现了一把荷叶伞,伞头磨得很光滑,四边都有裂开的缺口,残破得没有一点诗情画意的浪漫。
“雨下着,可是雨中永远只有我一个人,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宁愿被雨打湿也不愿意和我走在一起!”
她平静而清冷的面容这会儿挂起了几分怒意,起伏的胸口,白净的脸颊涌起几分潮红,即便是生气也美丽得让空气都有些窒息。
唯一不和谐的是她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怨毒,或者说是无与伦比的骄傲,总之有种让人望而却步的陌生。
“哈哈…那又怎么样,可是你最终还是我的,她还是败了,败在我手里。”
她忽而又狂笑起来,癫狂的模样写着胜利的喜悦。
可惜,听雨宫里没有一个人在,她的喜悦没有人愿意和她分享,即便是刚才出现的小宫女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环视一眼,雨声依旧,芭蕉树轻拂的嫩叶,在水珠下轻颤的样子这个时候总是觉得十分面目可憎,真的是一点美感都没有,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声音,一点都不喜欢下雨。
可是他说了他喜欢雨声,所以她要学会听雨,所以这一听就不知道听了多少年,可还是没有习惯。
太阳有些西沉,对面的屋檐下一个男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得越过了中间的草园伸到了她的脚下。
她抬起头无神的看过去,看清楚了对面的人,她的嘴角微斜,面露嘲讽:“从今天起,我不要再听见这雨声,不要再看见那丛芭蕉树,当然,更不想看见你。”
对面的男子呵呵轻笑一声,挽起裤腿,踩进这片没过膝盖的草园,园子里有水,当然,还有鱼,男子在草园里走上几步,就惊飞起无数的肥鱼。
他凝视着对面的女子,说道:“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好,雨声可以没有,芭蕉树也可以没有,不过我还是会出现在你面前。”
“哼…无耻之徒…”
女子冷哼一声,转身投进屋檐下的阴影里,火红的影子渐渐远去,紧接着。转了个弯,就消失在了从水里走过来这个男子的视线里。
男子没有动怒,脚步依然是走得很慢,好像很享受脚下传来的凉爽,他满意的说道:“再好的东西看多了也会腻,再喜欢的人面对久了也会烦,是这个意思吗?”
“呵呵…好像不对,你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想腻,想烦也没有这个机会…”
对面的宫殿里一片安静。和刚才那个红裙的女子一样。这个男子也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明显又很不一样,因为他的话都是说给对面隔着房门的女子听的。
脚下的步子继续迈出,不过声音却歇了片刻。见对面的人还是没有说话。他这才说道:“其实无论怎么说都是你输了。大家都知道的,你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这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哗哗的水声从他脚下传来,诺大的宫殿很安静,甚至可以听见他脚下的水声从宫殿里回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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