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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公子风流-第3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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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一战定乾坤

    那解缙命人去请赵忠打探,而这赵忠,却也是焦头烂额,王喜一下子消失了,无影无踪,这么大一个活人岂会说没就没,况且这赵忠在宫中地位崇高,又是东厂督主,按理来说,这东厂宫中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他,可是偏偏,这人终究是没了,无论如何打探,都是石沉大海,一丁点的踪影都无。

    不只是王喜,还有王章,还有崔岩,这三人,都是赵忠近来联系紧密之人,他们的失踪,顿时让赵忠感到不妙。

    赵忠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感觉突然间,天昏地暗,连天都仿佛要塌陷下来,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有变,只是到底变在哪里,他却一时说不清。

    这种无头绪的情绪,让他有些惊慌,他太了解这等事了,宫里的人无缘无故失踪,除了锦衣卫,谁有这样的胆量,而那郝风楼,可陛下若是不点头,郝风楼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

    陛下……要做什么……

    赵忠嗅到了一丝不妙的味道,他尝试去打探天子的动向,因而一大清早,便赶去了暖阁,朱棣见了赵忠来,倒也如常,对待赵忠的态度,亦是随意。

    他只是抬眸轻巧的看了赵忠一眼,便低下头,去看那如雪花般的谈何奏疏,漫不经心的道:“哦,你来了?东厂那儿,没有事罢。”

    赵忠笑呵呵的道:“倒是没什么大事,都是鸡毛蒜皮。”

    “哦……”朱棣连眼皮子都不抬,继续看奏疏。只是他喂喂皱眉,良久,才道:“这个周力帆。有这样坏?他终究是功臣,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可取之处?依朕看哪,他不至于这样坏,错是有的,却也有功,你来看看,真是可笑。这份奏疏里,竟是说周力帆冒功……他冒不冒功,莫非朕会不知?这些人哪。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朱棣说着,不断摇头。

    这些闲话,并没什么不同,赵忠的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陛下的反应实在太过争吵了。也正因为是这样的平常,让赵忠生出了一丝错觉,陛下莫非当真不知发生了什么?

    可……这又如何可能……假若是如此,那郝风楼有什么样的胆子,竟敢如此造次。

    只是陛下知情呢,陛下明明知情,却是不露声色,陛下要隐瞒什么。

    赵忠有些拿捏不准。却还是顺着朱棣的话道:“陛下,这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本就是人之常情,说起来,奴婢倒是想起一件事,前些日子……”

    朱棣却是不耐烦听,冷笑道:“只是落井下石么?朕看是未必吧。”说吧,便不做声了。

    赵忠一听,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心里嘀咕,陛下似是对着周力帆有几分好印象……

    他还待要试探,朱棣却是又抬起头来,道:“朕命都察院左右督察御史觐见,却不知来了没有,你去催一催。”

    赵忠只得把话咽下,乖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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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下来,朱棣有些忙碌,先是见了都察院的官员,随后又是礼部、吏部,询问的,自然是关乎于周力帆的事。

    朱棣对周力帆的事显得有几分恼火,这刑部尚书是刚刚上任,结果却是排山倒海的一致要治罪,如此显然给人一种宫中识人不明的印象。只是这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疏,却也让朱棣不敢怠慢,这事儿牵涉确实是不小,不能妥善处置,事情极有可能会继续的恶化。

    倒是都察院和吏部、礼部这边,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此事的关键确实不在刑部,而是在广西的学变,这学变虽然只是在广西发作,却已是震动天下,陈学是伪学,坏人心术,这些人不务正业不说,竟还敢殴打座师,闹出这等耸人听闻之事,因而天下哗然,那天下的理学生员,终究是占了九成,此时那陈学的观点,早已经过有人刻意的丑化,也早已传扬天下,这生员们一看这等惊世骇俗的言论,一个个目瞪口呆之余,旋即便是勃然大怒,要求严惩凶徒的声音早已沸腾,即便是庙堂之中,许多人也已看不下去了,都要求查办陈学,缉拿首犯。

    而偏偏刑部漫不经心的处置态度,立即引来了诸多叫骂,在人看来,刑部的拖延,实则就是纵容,这刑部尚书周力帆早已成了过街老鼠,用都察院的话来说,就是民愤极大,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朱棣有些拿捏不住了,许多读书人,事实上闹的确实厉害,假若不平息这样的怒火,难免会滋生事端,况且程朱之学,本就是钦定的经典,而从礼部大臣的口中,这陈学确实是大逆不道,许多言论不但惊世骇俗,而且说是坏人心术,也没什么偏差。

    既然如此,那么……朝廷确实该有所动作了,惩处刑部尚书周力帆,朱棣当然明白,周力帆并没什么大罪,可是借惩处周力帆来杀鸡儆猴,申明朝廷的立场,同时立即查禁陈学,弹压伪学生员,却也能尽快的平息事态。

    只是……

    到了傍晚时分,朱棣靠在銮椅上,显得有几分疲惫。赵忠依旧来伺候,朱棣不由皱眉,道:“今夜也是你当值?”

    赵忠笑呵呵的道:“奴婢正好无事,想到陛下的脚疾近来发作,总是觉得有些放心不下,是以来看看。想瞧瞧陛下有什么吩咐。”

    朱棣听了,忍不住道;“难为你有这样的心思,嗯,你来算算日子,这后日,是不是照例的廷议……”

    赵忠想了想,道:“正是后日,不过这寻常廷议,多是内阁主持……”

    朱棣淡淡一笑,却是道:“噢,后日是么,后日,让那周力帆觐见,就在廷议上,让他自辩吧。内阁和六部的意思呢,都是指望借这刑部尚书周力帆来开端,以此来宣示朝中铲除伪学的决心,他们都要让这周力帆来背黑锅,可是若是如此委屈人家,不免教人寒心,可北京保卫战的功臣可不是一个,那就让他自辩吧……”

    其实赵忠并没有心思听这个,却还是颌首点头,道:“陛下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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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的意思终于还是不可避免的传递了出来。

    真正的决议,怕是要在后日的廷议中裁决,可是陛下的心意,却早已有了,刑部尚书周力帆尸位素餐,必定是有罪的,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罪过有多大,若只是罢官,说明陛下只是想要息事宁人,大致上,对于陈学,对于陈学背后的人多半是棒子高高举起,最后会轻轻落下。可一旦重惩,那才真正是雷霆震怒,预备无数人头落地了。

    因而对此,朝野内外早已开始关注,许多言官早已开始摩拳擦掌,个个屡起袖子,这件事影响太大,天下数十万的读书人,俱都将这目光落在了那场廷议上。

    大家几乎可以想象,陈学的出现,完全颠覆了读书人的认知,绝大多数的读书人,对这陈学可谓深痛勿绝,眼下那场廷议天下瞩目,谁若是肯站出来,狠狠将那陈学踩上一万脚,必定是天下瞩目,人人向往。

    人活着,无非是名利二字而已,如今为了这名,为了和利,无论是翰林清贵,还是阁臣部首,谁敢小看这场廷议。

    至于这赵王和郝风楼,似乎还算平静,大家本以为,这二位仁兄必定会恼羞成怒,少不得会有过激的手段进行反击,可是现在,这两位仁兄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郝风楼照旧还是每日办公,有时也会邀上几个友人吃茶喝酒,大多数时候,闭门不出,据说是荆国公主肚中的孩子有些胎位不稳,因而这位驸马大人免不了担心。

    外人对着家伙,实在是看不懂。可是真正的几个知情人,如那解缙,如那赵忠,却早已是冷汗浸透了衣襟,只是虽是知道,这郝风楼已经有了布置,可是即便是这二人竟也不明白,这郝风楼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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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廷议争锋

    转眼之间,两日便过去。

    一大清早,曙光渐渐驱散了云雾,郝风楼起了个早,洗漱之后,门房便过来道:“赵王殿下已是到了,约定了与少爷一道入宫,就在外头等候。”

    郝风楼不觉得意外,这些时日,他和赵王确实许久不见,郝风楼稳步出去,果然看到朱高邃,朱高邃比从前要显得成熟了许多,二人相见,没有相互作揖,更没有太多客套,朱高邃只是骑在马上,笑骂道:“我的郝大人,你教本王久候多时了,好罢,既然大驾已到,那就速速上马,咱们这便入宫。”

    郝风楼翻身上了马,与朱高邃并肩而行,慢悠悠地拍马走着,郝风楼看了朱高燧一眼,不无担忧地道:“殿下脸色不好,昨夜一宿未睡么?”

    朱高燧故作无所谓的样子,最后还是摇头道:“哎,郝风楼,你说实话,这陈学还能不能保住?本王昨夜确实是辗转难眠,本来这陈学没什么不可,可是偏偏事情却闹得太大了。还有这周力帆,大家都知道,他如今获罪,许多北京来的老兄弟多是疑惧不安,本王就是怕,今日一旦父皇痛下决心,周力帆完了,陈学完了,那么接下来就是铲除伪学,迟早最后还是要牵连到你我的身上。那解缙真是可恨,此人诡计多端,此次又是谋定后动,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朱高燧说的这番话确有他的许多道理,朱高燧再也不是那个糊里糊涂的逍遥王爷。反而在他的身上渐渐地背负了许多无影无形的重担,朱高燧甚至在想,假若不是有郝风楼在自己身边。假若不是郝风楼能给予他精神依靠,朱高燧怕早已不能支持了。

    他说着,不禁看向郝风楼,眼中有着隐隐的期盼。

    郝风楼却是微微一笑,道:“殿下认为周力帆的关键在哪里?”

    朱高燧皱眉道:“莫不是陈学?”

    郝风楼又笑了,道:“既然如此,那么这陈学的关键又是什么?”

    朱高燧沉吟道:“自是这陈学的真伪。”

    郝风楼似笑非笑地看了朱高燧一眼。道:“那么什么是真呢,又什么是伪学呢?殿下,这是真是伪与这陈学里头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并没关系。陈学的真伪,关键就在这陈学有用还是无用,这陈学若是留着,对陛下来说。到底是有益还是有害。广西学变,对陛下自然是有害的,可如何让陛下认为,陈学有益呢。唯有陈学有益,那么它便不是伪学,它若不是伪学,周力帆就无罪,广西那些兹事的生员也就无罪。这里头最关键之处。不是周力帆如何,也非是学变到底朝廷该如何看待。而是这陈学是真是伪,陈学的真伪,在于陈学是否对陛下有利。殿下明白了么,这便是关键之处,今日廷议上,其他的细枝末节,不必理会,殿下只需记住一点,陈学对陛下有益么?理清了这个问题,才至关重要。”

    朱高燧似有所悟,禁不住道:“那么,这陈学对父皇来说到底是有益还是无益呢?”

    郝风楼的眼中露出几分坚定地道:“有益或者无益,其实和陛下无关,而在于,我们要告诉陛下,这陈学对陛下有利。”

    二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就已到了午门,午门这里,大臣们早就到了,太子一身蟒袍靠在午门门边,他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好坏,只是见到了朱高燧便立即上前,热络地与朱高燧招呼。

    至于解缙、杨士奇、杨荣人等则显得低调得多,他们各自站在一边,心里自然晓得一场龙争虎斗即将开始,大家的心思都在为接下来的廷议准备。

    郝风楼站在那里,自是得到无数人的侧目,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目中掠过一丝忌惮,也有人冷笑连连,或是各怀鬼胎。

    郝风楼对此置之不理。却在这时,人群发生了骚动,有人不禁动容,低呼道:“周力帆到了。”

    周力帆的到来确实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这位待罪在家刑部尚书大人如今早已成了众矢之的,陛下允许他今日在廷议自辩,可是谁都知道,此人今日即便有一千张嘴,可是这朝中不知多少人摩拳擦掌,纵他有千张嘴,这所谓的自辩某种意义来说,更像是明正典刑。

    周力帆显得消瘦了许多,人生的际遇到他这份上,也算是教人开了眼,先是一场大功使他扶摇直上,可是新官的屁股还未捂热,大祸便已临头了。

    人人见了他,纷纷退避开去,没有人愿意与他有什么牵涉,周力帆走到哪里,哪里便有人自动退开,所有人都入躲避瘟神一般。

    倒是郝风楼见了,却是不禁皱眉,走上前去,朝周力帆寒暄道:“周大人,别来无恙。”

    周力帆看了郝风楼一眼,脸上带着几分苦笑,心中的复杂可想而知。须知从一开始,周力帆虽然是借助赵王和郝风楼平步青云,可是周力帆却是看穿了其中的风险,因而虽然和赵王殿下、郝风楼若即若离,可是本心上,他却是不愿和赵王与郝风楼有太多牵涉的,他怕引火烧身。

    可是谁知这祸事还是来了,只是生活有时候实在太讽刺,那些他曾经想要巴结的人,纷纷落井下石,恨不得将他置之死地,而那些他刻意想要疏远之人,就如这郝风楼,却依旧还不忘旧情,愿意和自己招呼。

    周力帆后悔了,早知如此,早知会有这样的下场,那倒还不如索性跟着那赵王和郝风楼一条路走到黑也罢。

    周力帆满是羞愧,但还是道:“郝大人,你好。”

    郝风楼的脸上没有半点对周力帆的嫌弃之色,浅笑道:“大人。有些话,郝某人不便深谈,这廷议。马上就要开始了……”郝风楼说着,目光却不由顾盼四周,便看到许多人都自动退开,浅笑渐渐收了回去,多了几分正经,他压低声音道:“周大人,我有一言。却不知周大人肯听么?今日周大人若要冲破荆棘,唯有死中求活,既然如此。大人何不如咬死了这陈学无罪呢?陈学无罪,大人才无罪,只要大人能撑住,或许今日的廷议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周力帆惊讶地道:“大人。这……”

    周力帆的疑虑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陈学,周力帆才沦落至此,这个时候,最聪明的选择自是认罪伏法,尽量争取一个玩忽职守的罪责,大不了罢官罢了,可现在的问题却在于,郝风楼让他去维护陈学。无疑是去捅马蜂窝,一旦惹来无数人的攀咬。那么就不再是玩忽职守、尸位素餐了,到时免不了妖言惑众和坏人心术的高帽戴上来。

    或者说,周力帆现在面临一个选择,要么他老实认罪,乖乖等待朝廷惩处;要么他抵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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