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五十年-第9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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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外人,是闯进自己地盘儿的不速之客,尽管他们是来拯救这片土地的。
苏季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冷笑道:“不识好歹,不知进退。”
虽说他是七品,刘逢黎是四品。但是大明朝以文治武,再加上苏季晟手段高。名望高,是以平素都是他压在刘逢黎上面的。只不过现在正是战乱之秋。还须得依仗这些军兵,若放在平时,苏季晟早就疾言厉色的训斥开来了。
大地微微震颤,无数的骑兵出现在视线之中,无数面武毅军的大旗在风中高高飞扬。
众人都是看的心中凛然,苏季晟淡淡一笑:“走吧,咱们去恭迎武毅伯爷!”
“下官罗山县令苏季晟(下官守备千户刘逢黎,下官罗山采金矿监局局正潘暨广,草民……)等叩见伯爷。”
看着马前哗啦啦跪倒的这一片人,连子宁淡淡摆手:“都起来吧!”
“谢大人。”众人起身,苏季晟向前一步,笑道:“伯爷率大军渡江而来,解黎民百姓于倒悬,定江山社稷于安危,此次伯爷定能扫平叛乱,还我大明一个朗朗晴天。下官在此代罗山县十六万百姓,谢过大人!”
说罢,便又是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连子宁微微一笑,这位苏大人传闻中颇为酷厉,没想到还挺会说话。他摆摆手:“我辈军人,守土御敌乃是份内,圣上下旨,自当凛遵,此番本官既已带兵渡江,扫平女真余孽,白莲匪患,不过弹指之间尔。”
说着等豪言壮语的时候,他的语气也是淡淡的,似乎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是落在他人的眼中,便是感觉他的语调铿锵,似乎言出法随,说出来的话便一定就是真理!一定就能做到!
“那是那是,在武毅军天兵面前,那些跳梁小丑自是不足挂齿。”
他话音未落,忽然旁边便是一生冷哼传来。
苏季晟的脸色顿时是变得极为的难看阴沉。
连子宁也是一怔,他循着声音看去,却见是一个身材高壮的黑脸汉子正自瞧着自己,眼神儿凶狠,毫不畏惧,那眼神凶狠中还带着些不屑。
他的眼神在这黑脸汉子胸口补子上的豹子一扫而过,心中便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罗山县守备千户刘逢黎?”连子宁盯着他淡淡道,脸色有些阴冷:“你似乎对本官有些不满?”
“没错儿!”刘逢黎昂着头大声道:“敢问武毅伯,为何迟迟不渡江来战,作势我辽北将军辖地一片狼烟,生灵涂炭?再问武毅伯,现如今你率领大军,不去和女真人,和白莲教那帮逆贼作战,却为何要跑到此处?”
四周一片寂静,谁都没想到,刘逢黎竟然敢当众如此质问连子宁,这位武毅伯爷,奴儿干都指挥使,手握十几万大军的强横人物!
所有人都是捏了把汗。
而更让他们奇怪的,则是连子宁的反应。
连子宁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刘逢黎,他刚一开始的时候脸上还有些愠怒,现在却是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漠。
似乎跟没听到刘逢黎的话一般。
众人瞧着。不少人心中都是升腾起一股不屑的情绪来,心道这武毅伯怎地这般软弱。被一个官位远不如自己的人当众怒斥都不敢发作,这等人还统什么军。打什么仗?
刘逢黎也是这么想,他抱着胳膊挑衅的看着连子宁,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不屑了。
他们却是不知道,连子宁现在思维是这等人你跟他争辩都是浪费唇舌,和他生气都是掉价。既然他冒犯了你,那便一刀宰了就是。
何须多言?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大人出现这等表情,这是要杀了人了!
连子宁忽然向苏季晟问道:“苏季晟,这位刘千户。是不是杨学忠的心腹?”
苏季晟一愣,立刻道:“是,他是杨学忠亲兵出身,每年都有大笔的银两送到兀者卫。”
“嗯,那就是了。”连子宁点点头,冲着刘逢黎冷冷一笑:“当真是个好奴才,也罢,既然你这般忠诚于你的主子,今日本官便送你去见他!”
“来人!拿下!”连子宁的声音冷冽如冰。
顿时是几个膀大腰圆的侍卫翻身下马。抓住刘逢黎摁在地上。刘逢黎想要挣扎,却被人狠狠的一脚踢在膝盖窝上,一声惨叫,跪倒在地。
“你!”刘逢黎面色顿时煞白。看着连子宁,浑身剧烈的哆嗦起来,眼中已经是一片绝望。
他之所以冒犯连子宁。却不是因为他口中说的原因,而是不忿连子宁把女真人和白莲教说成土鸡瓦狗他们若是土鸡瓦狗。那么被土鸡瓦狗打的落花流水的辽北将军下辖军兵们又算什么?猪狗不如?
他看似粗豪,实则也是颇有心计。眼见连子宁年纪这般轻,心中便是起了轻蔑之意,心道这么一个小兔崽子,能有什么魄力?还不是靠着皇帝宠爱而幸进?老子便是直言得罪了他,他有敢如何?
于是便是直接出言讽刺,却是不信连子宁能把自己怎么着。
他打得好算盘,却没想到连子宁竟是如此的肆无忌惮。
他能感觉到连子宁的杀意,他竟要当场杀我?他怎么敢?
他绝望的大吼道:“连子宁,我是辽北将军麾下,你凭什么拿我?”
“本官是奴儿干都指挥使,杨学忠也是本官麾下,你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千户,本官怎么就不能拿你?”连子宁狠辣一笑,杀气四溢:“再者说了,本官要杀你,管你是谁,都是照杀不误!”
他一摆手:“来人啊!斩了!”
“是!”几个如狼似虎的卫士应了一声,架起的刘逢黎便是往外面拖去。
“我要死了?他要杀我?”刘逢黎心中生出大恐惧,大吼道:“伯爷,饶命啊,伯爷,下官无意冒犯……伯爷……”
声音渐行渐远,过了一会儿,便是再也听不到了。
卫士将刘逢黎拖到人群之外,摁倒在地,手起刀落,血光四溅。
少顷,那侍卫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回来了,那人头的脖颈子处还在滴血,四周针落可闻,只有鲜血滴滴答答的声音。
看着那头颅,众人都是傻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们现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这么着武毅伯就开始杀人了?
杀人了?
想到这三个字,都是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心中升腾起巨大的恐怖来,武毅伯竟是如此的肆无忌惮?这可是堂堂朝廷四品武官啊,就这么,说杀就杀了?
这会儿他们才知道,原来这武毅伯不但不是个好脾气,更是个残忍嗜杀,行事肆无忌惮的主儿!这会儿心里头那轻蔑不屑早就不知道飞到几天云外了,心里剩下的唯有恐惧。
“守备副千户呢?”连子宁淡淡问道。
人群中鸦雀无声,谁都没有吭气儿。
连子宁也不再问,眼睛直视这么一扫,众人便是哗啦啦的都撤开,让出一片空地来,空地之中站着一个穿着武官袍服的汉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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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一 没完没了的绝户计
《正德五十年》最新章节。。。
这汉子脸色难看得很,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他直勾勾的看着连子宁,嘴唇哆嗦着,忽然往前一扑,整个人跪趴在地上,大声哭嚎道:“伯爷饶命啊,伯爷,下官跟那刘逢黎可不是一伙儿的啊!饶命啊伯爷!”
“哪个要取你姓命?”连子宁眉头一皱,淡淡道。
“啊?”那副千户顿时止住了哭声,傻了吧唧的看着连子宁。
连子宁马鞭一抖,卷起刘逢黎的脑袋往这副千户面前一扔,这副千户,只见一颗血淋淋的人口戳在自己面前,那狰狞的面孔似乎就看着自己,顿时是吓得一哆嗦,惊叫一声,身子往后一缩。
“罗山县守备千户刘逢黎勾结女真,图谋不轨,已被本官斩首示众,其家人,男女皆为奴,暂交由罗山县看管。”连子宁看着那副千户,曼声道:“你拿着这头颅,去见杨学忠,告诉他,为何手下勾结女真他却是从来不知?本官要治他失察之罪!明白了么?”
“啊?”那副千户一愣,然后赶紧一叠声道:“是是,下官明白!”
“滚吧!”连子宁一摆手。
那副千户如蒙大赦,拎起人头一溜烟儿的跑了。
连子宁又吩咐道:“大柱,你带一千兵,去给那些千户所的士卒传令,让他们去鹧鸪镇报道听令。”
“是,大人!”
石大柱领命而去。
连子宁看向众人,微微一笑:“各位,本官说的,没错儿吧?”
“没错儿,没错儿!”众人一愣之后,赶紧附和。
心中纷纷道,这武毅伯也太狠了,不过是言语冒犯而已,却说杀就杀,非但如此,还给安上这么一个臭祖宗的罪名,就连家人都受到牵连!这等心狠手辣的大老爷,可是万万莫要忤逆他的意思啊!免得惹祸上身。
众人这般想法,其实正是连子宁的目的所在。
他的权威在的松江辖地自然是凌驾于一切之上,无人敢于冒犯,但是这里可不是松花江将军辖地,在这片土地上,官员士绅毕竟是不知道他的厉害,如此一来,自然就不那么服帖。他们不服帖,连子宁行事就有诸多不便。
是以连子宁来到这里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威!既然不能让你们全都敬服,那就让你们全都畏惧吧!如此一来,谁还敢违令?谁还敢跟武毅军对着干?
苏季晟深深的吸了口气,面色已经是恢复如常,他小心翼翼道:“大军前来,舟车劳顿,下官已经着人在临川楼摆了宴席,还请大人赏光。将士们的饭菜住处,也已经备好,便是战马的马料,也齐全了。”
“你想的倒是周到。”连子宁赞了他一句,道:“大军就不必进城了,免不了扰民,你着人将饭菜马料等都送到城外军营中便可。”
他向侍卫吩咐道:“传令下去,原地扎营。”
“是,大人!”
这边发生的小搔动,并未被外面的百姓看到,武毅军大军在城外扎营,一千龙枪骑兵护卫着连子宁等人入城而去。
入了城中,也是人山人海,见了武毅军之雄壮,百姓纷纷振臂呼喊,群情振奋。
甚至不少已经是被女真人和白莲教吓得魂不守舍的百姓,在街边跪下来砰砰的向着队伍磕头。
到了临川楼,众人纷纷登楼,石大柱一声令下,一千龙枪骑兵把这里围得满满登登的,水泄不通,一个蚊子都甭想飞出去。
看到这一幕,众人又是一惊,心道这武毅伯不会把咱们在这儿一网打尽吧?
临川楼上,觥筹交错。
临川楼位于城北,地理位置极好,乃是建在一座小山之上的,这小山比城墙更高许多倍,临川楼高五层,在最高层凭栏望去,甚至远远能瞧见极远处的黑龙江。
波涛汹涌,喧嚣震天。
在临川楼的五楼之上,已经是摆开了宴席。
临川楼五楼窗子极大,几乎占了墙壁的三分之二还要多,无数柱子立在周围,这会儿把窗子全都打开,便好似整个墙壁都给挖空了一般。四面敞开,山风浩荡而来,席卷了整个楼面,当真是有一种浩浩乎如凌虚御风之感觉。
连子宁这边乃是他还有阿济格、赫连豹,石大柱四个人,再加上罗山县这边的头面人物一共二三十个人,统共摆了五桌。
饭菜超出连子宁想象的丰盛。肥嫩的黄羊肉、可口的沙半鸡、香味扑鼻的黑熊掌、酥烂浓香的犴鼻、飞龙吊汤、葱油鹿筋、哈什蚂油烹制的铁雀成圈,还有新鲜的薇菜、全都是天生地长的野味。
一道道的菜肴流水般端上来,连子宁算了算,从开始到现在为止已经是上了得有三十多道菜了,几乎每道菜都是略尝一口便撤了下去。
这等遮奢,倒是没有让连子宁有任何的反感和不满——人家这样,说明乃是重视逢迎他。若是他一来,直接咸菜馒头伺候,那连子宁才当真是会勃然大怒的。
连子宁伸筷子夹了一口蜜饯熊掌,放在嘴里轻轻的咀嚼着。
他的目光在席间众人的脸上扫过。
虽说大伙儿都在各自吃喝,看上去颇为的悠然自在,实则心思都放在他这一桌儿上,这会儿连子宁眼神一扫,众人不由得都是心里一紧。便有的生怕坐姿不对,有的生怕仪容不堪,有的生怕吃相太差,这五楼之上,竟而是刹那间安静下来。
感受着这种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众人震慑的滔天权势,连子宁微微一笑,忽的转头对自己席面上一人道:“钱局正?””
那钱局正大约五十来岁,干瘪瘦小一个老头儿,似乎连身上的官衣都撑不起来。他名字唤作钱巕還,乃是余杭人氏,也是正德年很早的进士,正德四十五年的时候,被从户部某司郎中任上调任罗山采金矿监局局正。
在大明朝各地,有许多出了名的矿产地,以金银铜铁锡铅等金属矿为主,这些地方,基本上都是设立了矿监局进行管理,比如说位于镇远府的矿监局,里面主产的就是煤矿、铜矿、铁矿。本来按照规矩说,这各处的矿监局采出来的矿藏,熔炼成锭之后需得将绝大部分上缴给朝廷。而镇远府那个却是不必的,当初方一成立朝廷和皇帝便是严明,镇远府久历刀兵,铜铁等物需求极多,直接就地用了便是。
这些局正基本上都是从户部、工部二部调任的,局正乃是正五品官儿,和京中六部的各郎中、员外郎级别基本相同,但是权势就要比身在中枢差了许多,可是户部、工部那些郎中员外郎什么的,却是削尖了脑袋拼了命的也想外放,每年有限的几个名额都给抢破头——其奥秘就在油水儿上。一些产量极大的富矿都是油水儿十足,尤其是像罗山采金矿监局这等直产黄金白银的,那就更是不知道每年能往自己的手心儿里划拉多少。
这可是实打实的钱啊,千里当官只为财,追求那煊赫的权势,说到底,不也是为了一个财字么?
钱巕還能打通关节外放到这里为官,怕是在京中也是很有些关系的,这老头儿仗着自己后台硬,资历深,本来还有点儿拿架子的意思。可是看到方才城外那一幕,一个堂堂千户让连子宁说杀就杀了,顿时是心里生大恐惧,什么拿架子,夹眼皮子的心思都是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会儿一听连子宁喊自己的名字,赶紧身子一正,笑道:“下官在。”
连子宁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这罗山采金矿监局,一年能产多少黄金?”
钱巕還笑道:“回伯爷的话,采金局去年一年产黄金两万六千七百五十九两八钱五分。”
这老头儿不愧是干这个的,记得倒是真清楚。
连子宁瞧着他,淡淡道:“本官问的是,实产多少?”
随着他这句话问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这里,五楼之上一阵安静。
钱巕還额头已经见汗,强笑道:“伯爷这是何意?下官,下官有些不明白?”
连子宁也不说话,只是端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大明朝这什么矿山产量,报给朝廷的数据是永远都不能信的,若是报给朝廷的产量就是上缴朝廷的那些金银,那这些官儿吃什么?喝什么?指着这个吃饭的可不单单是他一个人,一个局,上头的辽北将军,再上头的原奴儿干总督,乃至于京中的各衙门,职司,管矿产的工部,管赋税的户部,都得有一份儿好处上缴,若不然的话,不知道哪位给你使个绊子你就得倒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