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回巢-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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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应了声是,大着胆子又问了句:“齐王世子那儿怎么办?太孙殿下大婚,是不是也该让齐王世子露个面?”
齐王世子因为何事挨罚,众人都心知肚明。
不过,只要元帝没明着说,谁也不会不识趣地说穿就是了。
太孙大婚,若是不让齐王世子露面,反而坐实了流言……
元帝目光一闪,淡淡说道:“此事朕自有安排。”
李公公识趣地不再多问。
……
一个时辰后。
魏王世子和韩王世子一起回了宫。
魏王世子额上红肿一片,嘴角淤青。
韩王世子更惨,鼻子处被正了骨,敷了伤药,然后用纱布裹着,绕至后脑勺一圈。好端端的一张俊脸,算是彻底被毁了。
魏王世子还勉强能张口说话,韩王世子鼻梁骨断了,疼痛难当,稍微动一动嘴,就会牵扯到痛处,疼得钻心。
两人都窝了一肚子闷气。
当然,齐王世子也没讨到好处就是了。他身手再好,也敌不过两个人,一张英俊的脸孔被揍得像猪头一样,惨不忍睹。
李公公前来传口谕,见了魏王世子和韩王世子的脸,李公公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然后张口将元帝的旨意说了一遍。
魏王世子没吭声,领了旨。
韩王世子心中不忿,张口就要说话:“皇祖父……”
只说了三个字,鼻梁处就疼得撕心裂肺,泪水哗地就涌了出来。
李公公能得元帝器重,城府远胜常人。对韩王世子的狼狈视若未见,继续恭敬地说道:“奴才只是奉命来传旨。两位世子若是心中不快,等伤养好了,再去皇上面前申诉也不迟。”
又对着韩王世子说道:“奴才斗胆多嘴几句。今日窦淑妃娘娘听闻韩王世子受了伤,一怒之下到福宁殿来告状。”
韩王世子一惊,想问个明白,可惜一张嘴鼻子就痛。
魏王世子体贴地代为问出口:“皇祖父的福宁殿,从不允任何嫔妃擅入。淑妃娘娘可见到皇祖父了?”
李公公恭敬地答道:“见了。淑妃娘娘哭诉了几句,皇上动了怒,训斥淑妃娘娘一顿。让淑妃娘娘以后不要来福宁殿。淑妃娘娘就哭着回寝宫去了。”
魏王世子:“……”
韩王世子:“……”
李公公走了之后,魏王世子便叹道:“烈堂弟,今日你太冲动了。逞一时之快,结果闹得自己受了伤不说,还惹怒了皇祖父。”
韩王世子不便说话,只用愤怒的目光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萧睿不顾兄弟情义,下手这般狠辣,以后也别怪他翻脸无情!
第三百四十二章 聘礼(一)
齐王府里的闹剧,短短两日之内传遍京城。
“……韩王世子鼻梁被齐王世子打伤,齐王世子的脸也被打得不成样子。还不知要养上多久,才能恢复如常。”顾松一五一十地向太夫人禀报。
太夫人动也没动,眼中闪过一连串复杂的情绪。
自小疼爱到大的外孙,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个模样。
骄傲,自私,凉薄,无情。
她这个外祖母,也只能和他渐行渐远,再也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亲密了。
顾海倒是没太夫人那么多感慨唏嘘,只觉得快意:“打得好!最好以后再也不能出来见人才好。”
太夫人略略皱眉,有些不快:“老三,说话留些口德。”
顾海不以为然又理直气壮地反驳:“母亲该不是忘了他对莞宁做过什么吧!他这般对莞宁,这般对自己的外家,实在是凉薄至极。”
“而且,在我上了弹劾他的奏折之后,我们顾家就已经和齐王府划清了界限。以后不管他如何,都和我们无关。母亲又何必为他的际遇伤心难过?”
太夫人虽然性情刚强,偏偏心肠柔软,也最容易受伤。
顾海毕竟是男子,又在官场混迹多年,一颗心比太夫人要冷硬多了。提到齐王世子的时候,颇为淡漠。
太夫人到底不是等闲妇人,消沉片刻,很快振作起来:“罢了,不提他了。明日太子府就要来送聘礼,这府里也没个能主事的人。你告假一日。”
太夫人断断续续地病了半年多,精神不济体力不佳。吴氏遇到这样的大场面,心头也会发憷。顾莞宁倒是利落果决能干,可也没有待嫁少女亲自招呼未来夫婿家人的道理。
顾海立刻点头应下了。
母子两个正商议着,门口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少女声音:“祖母,三叔。”
……
是顾莞宁来了!
太夫人还未说话,眼中已经漾起笑意,抬头看了过去。
穿着绯色罗裳的冷艳少女,含笑走了进来。
清冷高傲的俏脸,如今已经柔和了许多,眼角眉梢俱都挂着盈盈笑意,目光清澈明亮。仿佛一颗明珠,被拂去了所有的灰尘和阴暗,绽放出了应有的璀璨光芒。
就连看惯了顾莞宁容貌的太夫人也有些惊艳。
顾海也笑着赞道:“到底是有了归宿良人,如今看着更美了。”
在最亲近的家人面前,顾莞宁也没什么忸怩羞臊的,笑着应道:“我还未及笄,现在嫁过去,是为了给太孙冲喜。至少也得太孙的病好了,我也成年了,才能圆房做夫妻。”
顾海:“……”
太夫人:“……”
一个姑娘家,说到圆房的时候,脸都没红!
顾海不过是抽了抽嘴角,太夫人却忍不住数落起来:“宁姐儿,你也快嫁人了。以后到了太子府,说话可得仔细些,别这么口没遮拦的。”
顾莞宁抿唇一笑,依偎到太夫人身边亲昵地说道:“只有在祖母面前,我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祖母都不会见怪。”
几句话就哄得太夫人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顾海笑着调侃:“离出嫁也没几日了。你可得趁着这些时日,好好过足了撒娇的瘾。日后嫁为人妇,成了儿媳,就没这般自在了。”
待字闺中,有家人万般娇宠,任性些无妨。
嫁人之后,就没有任性的权利了。
做天家孙媳,更非易事。
顾海轻松嬉笑的语气中,蕴含着的是真切的关心呵护。
顾莞宁心中一暖,轻声道:“三叔放心,我能应付得来。”
纵然前路再多坎坷荆棘,她也无所畏惧!
更何况,她有元帝撑腰,有太孙全心全意的呵护,还有满心感激的太子妃……这么一想,心中就更淡定坦然了。
看着容光焕发胸有成竹的顾莞宁,太夫人因为齐王世子而起的阴霾,也悄然散去。
……
隔日,太子府大张旗鼓地送了聘礼到定北侯府。
皇上圣旨赐婚,已经给足了顾家体面。只有短短半个月筹备亲事,时间如此紧张匆忙,就是太子府不走六礼,顾家也不会挑剔什么。
不过,太子府坚持要走完六礼,聘礼多得令人咋舌。抬着聘礼的太子府侍卫,少说也有一百多个。
一个箱子接着一个箱子,一个匣子接着一个匣子……几个库房都被堆满,还是放不下,只得挪了一部分先抬到了依柳院。
不说别的,只冲这份周全,太夫人心中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顾家上下喜气洋洋。
顾海亲自出面,招呼前来送聘礼的方公公和小贵子。
这位方公公,生的皮肤细嫩,面容姣好,美貌犹胜过女子。虽已年过三旬,看着却不显年纪。
方公公是太子身边的总管太监,就如李公公在元帝身边的地位一般。
送聘礼一事,太子太子妃不宜亲至,太孙“病重不起”,却坚持不让安平郡王代为前来。最后,便由方公公和小贵子一起来了。
方公公和顾海说话寒暄,小贵子的眼睛转了一圈,没见到顾莞宁的身影……想想也是,今天这样的场合,顾二小姐确实不便露面。
“贵公公是否有事?”顾海早就留意到了小贵子的异样举动。
小贵子告了声罪,凑到顾海耳边低语道:“太孙殿下特意吩咐奴才,要将这个匣子亲自送到顾二小姐手里。”
匣子小巧精致,只有巴掌大小。
想来,里面放地又是讨顾莞宁欢心的小礼物。
顾海年轻时也是纵横花丛的风流人物,对这点小心机小手段丝毫不以为意,了然一笑:“莞宁就在依柳院,你自己送过去吧!”
小贵子得了应允,立刻去了依柳院。
那个镶满了宝石的精致匣子,也很快到了顾莞宁面前。
匣子里放的会是什么?
又是太孙亲手做的礼物么?
顾莞宁轻轻地抚着匣子,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小贵子心里也好奇的很,不过,顾莞宁并未当着他的面打开匣子,显然不想让他看见……算了,他还是告退吧!
第三百四十三章 聘礼(二)
小贵子走了之后,琳琅等人也识趣地退下了。
顾莞宁这才打开匣子。
匣子里放的是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莹白通透,雕工精美,握在手中,有淡淡的暖意。是羊脂玉中极为罕见的暖玉。贴身戴着,能汲取人身上的寒气,长期佩戴,对身体十分有益处。
这块玉佩,十分珍贵,整个大秦朝也找不出相同的第二块。
太孙年幼病重的时候,元佑帝特意命人搜来的上好暖玉,雕琢成玉佩后,赏赐给了太孙。太孙一直贴身戴在脖底。
顾莞宁前世和太孙是夫妻,自然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也清楚这块玉佩对太孙的意义。这不仅象征着一个祖父对孙子的疼爱呵护,也寓意着天子圣眷。
没想到,太孙竟会在这一日,命人将玉佩送到了她的手里。
她伸手拿起玉佩,心潮澎湃,难以平息。
库房里堆满了太子府送来的丰厚聘礼。
这块玉佩,才是太孙的聘礼。
他将他最珍视也最宝贵的东西,给了她。也将他一颗炽热滚烫的心,交到了她的手中。
匣子里还放了一张素色纸筏,纸筏上的字迹端正清隽,只是力道不足,稍显轻飘无力了些。
这是“病重”的太孙亲自写的。
阿宁,大婚之日,我不能亲自迎娶你,心中甚憾。这块玉佩,跟随我多年,现在送给你。让它代我陪伴在你身边。
到了大婚洞房的晚上,期盼能亲眼看到你将它挂在胸前。
……
看到最后一句,顾莞宁脸颊陡然红了。
这个萧诩!厚颜得冠冕堂皇正大光明。
什么亲眼看到将它挂在胸前……想到那样的情景,就算顾莞宁再冷静镇定,也禁不住面红耳赤。
顾莞宁握着玉佩,心旌摇曳了片刻,然后将玉佩戴在脖子上。
玉佩轻巧地滑过脖颈,安然地落在她的胸前。
这块玉佩被太孙戴了数年,搀着金丝编制成的红绳早已不复鲜艳,却舒适宜人。玉佩光滑圆润,贴着皮肤,也格外舒适。
想到太孙曾这样将玉佩一直挂在胸前数年,顾莞宁心里泛起奇异的悸动,俏脸上浮起丝丝红晕,身子也悄然地热了起来。
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更渴望见到他。
不必再等太久了。
再有数日,她就要穿上大红嫁衣,坐上花轿,嫁他为妻了。
他不能亲自来迎娶她,又有何关系?
他的玉佩贴身戴在她的胸前,就如他亲自陪伴在她身边。
……
这一日,定北侯府热闹喧嚣。
这一日,顾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一日,顾莞宁这个名字,不知被多少名门闺秀满含嫉恨地提起,又不知被奚落嘲笑过多少回。
聘礼再丰厚再风光又能如何?太孙病得快不行了,嫁过去也是做寡妇的命。
然而,这些都和顾莞宁无关。
她安静地待在闺房里,一整日都没有出来过。
陪伴她的,是那块玉佩,还有太孙亲手写下的那张纸筏。即使相隔遥远,两颗心却紧紧地贴在一起。心中也一直是轻飘飘暖融融的。
两情相悦,原来是这样美好的滋味。
琳琅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见顾莞宁眉眼含笑唇角莹然,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小姐今日心情可真是好呢!奴婢伺候小姐这些年,还从未见过小姐这么高兴过。”
自从椒房殿那一日回来之后,顾家上下都被笼罩在无形的阴影和威压下,所有人的心情都好不起来。
顾莞宁身在漩涡中,虽然勉强维持镇定冷静,心情也是阴郁的,沉默少言,极少开怀。
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顾莞宁没有羞臊,落落大方地点头承认:“是啊,我今天确实很开心。”顿了顿,又笑了起来:“琳琅,我真的很开心。”
眼中跳跃的笑意,点亮了冷艳的俏脸,也令周围的一切都随之明媚起来。
琳琅由衷地笑道:“盼了这么久,波折重重,如今亲事总算是定下了。奴婢也为小姐高兴。”
身为顾莞宁的贴身丫鬟,琳琅说话行事的最大准则就是:一切只要小姐高兴就好!
太孙病重又有何妨?又不是不能治好。
只要小姐嫁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琳琅又笑道:“今日我们侯府可真是热闹的紧,可惜小姐得待在闺房里,不能出去看看。”
顾莞宁不以为意地抿唇一笑:“不出去也无妨。”
主仆两个正说着话,紫嫣笑吟吟地过来了:“二小姐,太夫人吩咐奴婢请你过去。”
……
人逢喜事精神爽。
太夫人今日心情也颇佳,满脸笑意,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冲着顾莞宁招手:“宁姐儿,到祖母身边来。”
顾莞宁含笑走到太夫人身边。
太夫人握着顾莞宁的手,打量着她格外明媚的俏脸,笑着打趣道:“听你三叔说,今日太孙又让人送了东西给你。看来,这份礼物甚合你的心意。”
顾莞宁面颊微微一热,却未忸怩:“嗯,我确实喜欢。”
“喜欢就好。”太夫人舒展眉头,轻笑着说道:“他心中有你,所以费尽心思讨你欢心,样样也想得周全。嫁给这样的夫婿,是你的福气。祖母心中也没什么遗憾了。”
说没有遗憾,语气中却流露出淡淡的不舍。
亲眼看着顾莞宁从牙牙学语的孩童,长成了如今艳冠群芳的少女。这些年,她一直小心呵护着顾莞宁,也习惯了身边有顾莞宁的陪伴。
原本以为还能将顾莞宁多留两年,没曾想,意外一桩连着一桩。不过十数日的功夫,顾莞宁就得出嫁了。
顾莞宁听的心中微微一酸,搂住太夫人的胳膊:“祖母,就算我出嫁了,也永远是你的孙女。以后我一定会时常回来看你。”
嫁为人媳后,哪里还能随意就回娘家来?
太夫人心中暗暗叹息,却不肯流露出来,免得扫了顾莞宁的兴致:“好,那我就等你常回来陪我了。”
说笑两句后,才说起正题:“我特意叫你来,是要和你说一说嫁妆的事。”
第三百四十四章 嫁妆
女子出嫁到夫家,嫁妆的厚薄,十分重要,直接关乎到日后在夫家能否挺直了腰杆做人。
譬如太夫人,当年是姚家唯一的嫡女,出嫁时将姚家的家资带了近一半做嫁妆。也因此,已故的婆婆对她格外客气几分。
“你姑母出嫁的时候,我将私房给了她三分之一,留下三分之二,本是打算留给你父亲的。”
太夫人提起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