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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帝妻-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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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煜看了眼进宝,又看了看地上柳雪霞,厉声道:“你为何要杀害张采女陷害佟昭仪?”

    柳雪霞低着头,苦苦地一笑,笑声渐渐变大,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为什么?

    宫中的女人费尽心思设计陷害另一个女人,还会有什么原因?

    皇上的临御,身份与宫女不同,与妃嫔也差着十万八千里,她们因为侍候过皇上,所以这辈子都只能留在宫中,看着自己的如花的容颜在无情的岁月中,渐渐老去。

    临御,不论她们是否愿意,是否爱过皇上,女人的心和身体总是连在一起的,身体一旦给了某个男人,心里也自然而然地想着他,然而只那一次以后,每日每夜都要看着她的男人怀里搂着别的女人。

    嫉妒、忿恨、以及所有不甘的情绪,交织重叠,最终在心里积成世间最可怕的毒。

    柳雪霞的哭声,惊动了在场每一个嫔妃,她们纷纷深有感触地低下头,直视自己的内心。

    就算身为后妃又如何?后宫佳丽三千,命运也不会比个临御更好。就算一时荣宠无限,但年年都会有更加年轻,更加貌美的女子进宫,谁能保证自己的容颜一辈子不会变,能保证皇上的荣宠一辈子不会淡?

    寂静无声的深宫,唯有柳雪霞的哭声在夜空中久久地回荡。

    “来人啊,将柳雪霞押下去,谋杀妃嫔,最大滔天,明日正午凌迟处死。”祁煜命令道。

    侍卫得令,拉起柳雪霞,推搡着押下去。

    忽然之间,柳雪霞冲开侍卫,向进宝猛扑过去。大叫着:“就算死,我要拉你做垫背的。”

    “保护佟昭仪。”祁煜高声命令。

    柳雪霞的动作太过忽然,吓了进宝一跳,本能地向后躲去。

    侍卫从三面围捕过来,纷纷抽出刀剑。

    刀影一闪,进宝来不及闭上眼睛,一蓬热血划着一道刺目的弧线,喷溅在中庆宫殿前的台阶上。

    柳雪霞身中数刀,但眼睛仍瞪向进宝,嘴角犹自挂着胜利的微笑。

    就算死,她也要选择自己想要的方式。

    进宝望着她,慢慢地倒下。柳雪霞死了,陷害她、要她命的人死了,可是她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

    侍卫将柳雪霞的尸体拖了下去。祁煜从轿辇上走下来,快步地走到进宝跟前,紧张地握着进宝的手,上下打量,关切地问:“有没有受伤?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吓着了?”

    进宝摇摇头。

    祁煜转头向万海道:“快把朕的斗篷拿来。”

    万海从车辇中取出,一路小跑着双手捧上。祁煜从万海手上接过斗篷,亲手为进宝披上,顺势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进宝抬眼看着祁煜,祁煜摸着她的发髻,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朕在这儿呢。”

    柳雪霞的死让进宝心绪起伏,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各种未来命运中的一种,但不论是哪一种,祁煜现在是关怀她的,她心中一暖,信任地靠在他的身上,任由他温柔的抚慰。

    一场小小的动荡过后,太后半晌才反应过来,极度失望地喃喃自语:“张采女既然没有复活,我那可怜的孙儿……”

    进宝不想打击她,而柳雪霞已经死了,就算再多一条欺君罔上,也不会改变任何事实,但转念一想,六宫妃嫔个个系出名门,身后又有一大堆复杂晦涩的关系。为了张采女的爹不会找机会报复,只好这样,谁叫他的女儿欺君罔上呢!

    进宝幽幽地道:“启禀太后,那张采女根本没有怀孕。”

    “什么?”祁煜惊愕。

    进宝看着他,微微地点点头,看向太后的时候,太后垂眸微微沉吟,似乎想起了什么。

    “没怀孕?那……太医,”祁煜脸色铁青,“把所有给张采女诊脉的太医,通通给朕叫来。”

    内监听命下去。

    进宝惊讶地看着祁煜:“皇上相信臣妾的话?”

    祁煜眸光一亮,含笑道:“你连死人都能复活,朕还敢不信你吗?”

    这叫什么话?进宝皱了皱眉头。

    给张采女诊过脉的太医还真不少。前前后后一共有六人。

    看他们六个神色惊恐地走了进来,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何要找他们,但多少也在这几日里听闻进宝会让死人复活的事情。

    六人中,至少有两位是进宝认识的。

第一百零九章 以死谢罪

    第一百零九章 以死谢罪

    一位是邓尚道,另一位则是刘宥源。

    进宝看了一眼邓尚道的手,十指俱全,看来他并没有听从她的话。他以为张采女死了,就不会有人再查她假怀孕的事情。心中不由地叹了口气。

    祁煜扫了一眼几名太医,问道:“你们几个都给张采女把过脉,是吗?”

    太医皆点头。

    “她是喜脉吗?”

    太医犹豫的相互看着,一时不敢回答。

    刘宥源率先跪下答道:“微臣日前为张采女诊脉,采女脉象奇怪,微臣学艺不精,无法诊断。”

    几位太医一听刘宥源的话,竟争先恐后地说道:“微臣也不才,并没确诊。脉案上也是如实记录。”

    唯独邓尚道仍坚持地道:“张采女是喜脉。”

    六个人,分成两队,各执一词。

    太后看着他们,疑惑地道:“到底是有没有怀孕啊?”

    进宝含笑道:“臣妾已经施法让张采女活了过来,不如打开殿门,让太医重新诊脉,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话音一落,院中忽地刮起一阵旋风,冷风打着转儿地从庭院经过,声音仿佛是阴间的悲鸣。与此同时,中庆宫的殿门忽然晃动,吓的门口的侍卫连连后退,门“砰砰”地动着,像是里面有人正不停地摇晃着大门,想要出来似的。

    又是一阵妃嫔的尖叫声。

    “啊……不要让她出来。”

    “人都已经活了,迟早是要出来的,总不能要锁一辈子吗?”说着,进宝转身就要从侍卫手中取过殿门大锁的钥匙。

    只听太后扬声叫道:“慢着。”接着,她又向众人看去,所有人的脸上都再次露出惊惧的神色,没有人愿意见道复活后的张采女,包括祁煜在内。

    鬼神之说,虽然他们口中说是怪力乱神,但终究还是相信的。

    进宝又道:“人都已经活了,还是让太医们看看吧,毕竟所有人都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太后道:“起初哀家就不太同意,但又不能让张采女就这样被害,不替她伸冤,既然现在害她的人,已经死了,不如就让她回去吧。”

    进宝听着想笑,但又不能笑。

    太后这话,分明是说让张采女再死一次。

    但进宝仍明知故问地道:“太后,您的意思是……”

    太后看着她,半晌无奈地点了点头。

    进宝一拍殿门,道一声:“回去吧。”

    “扑通”一声,像是重物倒下的闷声。

    在场的人无不拍着胸口,暗暗松了一口气。

    进宝看到那邓尚道偷偷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就是笃定了就算张采女重新活过来,太后和皇上也不会让她在人前出现。

    真是糊涂至极。

    进宝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又道:“太医是没办法给死人诊脉,可是臣妾有办法,总不能这样稀里糊涂的不清不楚吧。”

    祁煜惊愕,笑着看了看太后,指着进宝道:“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进宝故作神秘的不答,而是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太后则捂着头,头疼地摆摆手:“够了,哀家不想知道了。”

    “不。母后。”祁煜走到太后身边道:“佟昭仪说的对,不管有没有怀孕,朕身为一国之君,也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不清不楚。若传扬出去,朕在之民面前不就成了个糊涂皇帝吗?”

    太后一听,觉得皇上的话有道理,于是她问进宝:“你有什么办法,先说来听听,别再向这次一样,令人……措手不及。”太后本来想说心惊胆战,但她犹豫了一下,换了个措手不及。

    进宝轻声答道:“剖腹。”

    太后瞪大双眼惊呼:“皇上,您、您听到她说什么了吗?剖、剖腹……简直……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哀家绝不允许。张采女虽然已经死了,但毕竟还是皇上的妃嫔,岂能被人剖尸,受此奇耻大辱?这要是被传扬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在?”

    皇上垂眸微微沉吟,负着手踱了两步,猛地抬头看向进宝,他的目光犹疑。他又再度地不相信她了。

    彼得曾在鸡鸣之前,曾经三次不认主。

    而祁煜在天亮之前,已经是第二次不相信进宝了。

    这时刘宥源开口道:“太后容禀,皇家的颜面固然重要,但是比起皇帝在万民心中的印象,下官以为,皇上的圣誉更为重要。微臣愿冒着天下之大不违,为张采女剖腹。”

    太后一拍轿辇,怒气冲冲地道:“好大的胆子,让你诊个喜脉,你都无法确诊,这个时候你反而长本事了,若张采女确实怀孕,皇室的颜面丢了,皇上的声誉也损失了,哀家问你,你又有几个脑袋担着?”

    “可不是吗。”丽妃等了一个晚上,终于等到有她开口的机会,她走到太后身前,伸手在太后胸口轻轻地捋着,帮太后顺气:“而且,佟昭仪早已在皇上面前立下军令状。说要还给太后一个孙子,如今却又说张采女压根没怀孕。本宫愚钝,分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依照佟昭仪立下的军令状,接下来佟昭仪应该怎么办呢?”丽妃拉长音调的说话,实在令人讨厌。“是不是应该以死谢罪呢?”

    不过丽妃的一番话反而提醒了太后,太后一声令下,命人去取军令状,交给徐安念。

    徐安打开军令状,就着灯笼中的烛火,看了数行,脸色一变,又扭头瞅了瞅太后。

    “怎么了?”太后问道。

    徐安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太后一把抢过军令状,看了片刻,“啪”地一下,重新甩在徐安的胸口。

    徐安着双手捧着,递给祁煜。

    祁煜只看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去看进宝,只见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原来军令状上只写了抓住谋害张采女的凶手,其余只字未提。

    因为当时进宝说让死人复活,在场的人都好奇着死人复活的事情,根本没有在意进宝到底是怎么写的,就这样被进宝钻了个空子。

    太后胸口起伏,杏目圆睁,手握成拳重重地擂着坐下的软垫。

    丽妃从内监的手里仔细地看完军令状,气的差点没将银牙咬碎。

    进宝已经依照军令状上面的约定,抓住了杀害张采女的凶手,这个军令状也已经功成身退了。

    众人皆齐齐地看向祁煜,等着他开口。

    祁煜则凝视着进宝,目光深邃,仿佛要把她一眼看透似的。

    进宝微微垂眸,眼睛瞅着脚前的一处地方,并不与他对视。

    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中庆宫院落中的枯枝在冷风中微微颤抖,四周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

    祁煜思索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叹了口气,扬手道:“剖吧。”

    “皇上……”太后惊愕地道。

    祁煜望向太后道:“朕只是想知道张采女到底有没有欺君。”

    刘宥源有了祁煜的支持,心里便有了胆,他请其余四名太医陪他一同进去,做个见证就好,与进宝擦身而过的时候,他那苍老浑浊的眼里,忽然闪出一丝微笑。

    过了一个多时辰,刘宥源才和四名太医从中庆宫里疲累地走了出来。

    五位太医一起摇头,刘宥源道:“启禀皇上、太后,臣等并未发现张采女的腹中有胞衣。”

    祁煜一听,冷哼一声,看向邓尚道。

    此刻他已全身瘫软,双眼呆滞,犹如灵魂出窍一般。

    祁煜脸色铁青,厉声地道:“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邓尚道俯身上前,几乎趴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下官知罪,下官学艺不精,误诊怀孕,臣、臣愿意只断一指,以后、以后再不行医……”邓尚道左手掰着右手的指头,从拇指挪到小手指,又从小手指挪回拇指,事到如今,他还思量着要断哪根手指

    “不必了。”祁煜道:“朕不管是你误诊,还是你与她共谋,朕都绝对不会轻饶。”

    邓尚道哭着喊着道:“皇上饶命啊,真的是张采女逼臣这样做的,臣……”

    祁煜目光带冷:“她逼你的?如果在刚刚其他太医都说自己学艺不精的时候,你也这样说,朕或许还会放过你,但你口口声声地说她是喜脉。一切都是你自作孽。”

    “皇上饶命啊,微臣知错了……”

    “来人啊,抄没邓尚道的家产,邓氏满门抄斩。”

    邓尚道被人强行拉下去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喊着“皇上饶命。”

    祁煜又道:“传朕旨意,采女张氏在被贬期间不思悔改,假装怀孕,欺君罔上,张氏一门斩首示众,没收全部财产。”

    进宝闻言,她虽然担心张父会携怨报复,但这样处罚也有些太过重了。

    “皇上……”进宝出声叫住皇上,犹豫了一下,道:“皇上,既然张氏已经死了,不如轻饶张氏一门,发送塞外从军好了。”

    祁煜意味深长地看了进宝一眼道:“你心肠好,处处为他人着想,可惜人家未必会感激。斩草除根,朕也是为了你好。”

    一语毕,张氏的事情也算了结了。祁煜陪同太后会寝宫休息。

    六宫众人也各自回宫。

第一百一十章 秘密……

    第一百一十章 秘密……

    张采女和柳雪霞死了以后,hou宫确实静了不少日子。过年的时候,宫中大摆宴席,夜夜笙歌,君臣同乐。

    这几日,天气日渐暖和,但却在十五这天,下了一场自从进宝入宫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大雪绵绵如飞絮鹅毛一般。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是进宝心中却隐隐地觉的即将有大事发生。

    十五这日,宫中开了两宴,日间祁煜与朝中大臣同乐,夜间,则是家宴。

    一群妃嫔簇拥着在太后和皇上的身边,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散了席,进宝没有乘坐轿舆,而是由乐奴打着伞,步行向望云殿走去。

    回到院中,竟闻到一股淡雅的香气。不由得寻找香气的来源,找了半天,放在院子的一处角落里发现一株白梅。

    进宝不免讶异,白梅开的极其茂盛,一朵朵展开的花朵,竟如雪景融为一体,难怪冬日以来,她都不曾发觉。

    站在梅树下,怔怔出神,竟忘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白梅清幽淡雅的香气中,有股醺然的酒香,不等转过头去看,身子被人从背后抱住。

    在宫中,只有一人总是喜欢这样悄无声息地在背后出现。

    祁煜的下颌抵在进宝的头顶,轻轻地摩挲,似乎在寻找一个舒服的地方,然而高耸的发髻,让他不舒服,他伸手取下进宝头上的发钗,将发髻松了下来,复而抵了上去。

    他闻着她的发香,温柔地道:“怎么在这里站着,这么大的雪,小心着凉。”

    自从张采女的事情平息后,进宝一想到他曾两次不相信她,心中就如同被针扎一般,对祁煜的态度,有意无意间比往日疏远了不少,他不会察觉不到。

    他轻吻着她的耳垂,忧郁地道:“是不是朕做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她遥望天上飘落的雪,低声道:“没有,皇上待臣妾极好。”

    “是吗?”祁煜幽怨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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