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宰江山-第6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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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的桐庐是响当当的浙西经济实力第一强县。但是在如今这个时代,这里只是江浙众多的富裕城乡中的一个,鱼米之乡么。
只不过今天的桐庐有点骚动,因为李氏集团要在桐庐开大会了,其下属的分支企业、大中型公司、集团的负责人,悉数在这儿汇集。
大青山脚下的私人庄园前,数百名穿戴整齐的保安和企业高层人士在庄园前列队等候着,远处的锣鼓队伍全都披红挂彩,时刻等候着。
站在最前面的一干高层,个个都翘首以盼。
随着大皇子赶赴美洲,李氏集团这两年不仅没有沉寂上一些,对外表现反而更加的强势了。
这并不是李琨昏了头了,而是他在为自己的外甥在张目。
陈鼎离开大陆,不管是不是爵位有变,他都离开了。
离开的陈鼎和人在的陈鼎是两个概念,很多之前时候不能做的事儿,现在陈等就可以做了。
一样的事情,陈鼎人在南京的时候做,那是正式开战,是撕破脸皮;但陈鼎不在了,那就属于规则默许的争夺。
作为年长的皇子,陈鼎在底下的一干小兄弟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步入了社会。几年领先的时间真的给他创造了不少有利的条件,现在是陈他们夺回这些便的时候了。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在爵位上的震撼过后,陈汉朝野政坛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陈鸣指派陈鼎去美洲视为一个‘平衡儿子’的策略了。
你陈鼎有领先时间,那么就且去‘浪费’两年再说;底下的几个小儿子缺少时间,唉,现在爹就给你们这个追赶的机会。
至于把两字封爵改为一字王,那只是一个补偿,而且去美洲两年,也的确能够历练人。
在这种情况下,李琨就必须替离开的外甥撑起大皇子系的架势来。
那就像一头主人离开了的看家犬,警惕着任何靠近的人,露出自己的牙齿,发出一声声咆哮,恐吓威吓着所有人,忠诚于自己的职守。
如今陈鼎即将返回大陆,李琨召集如今‘李氏集团’旗下的所有头首,那就是要为即将归来的豫王殿下摇旗呐喊,擂鼓助威。
李氏集团也是大皇子系中的一股重要力量,更准确的说是大皇子系的钱袋子。就算不拉拢军队,不去腐化官员,要经营一个派系,那也必然离不开财富。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官员怎么往上走?
那要看有没有政绩,而想出政绩没钱又怎么能行呢?
有钱袋子支持的官员比没钱袋子支持的官员,‘路’好走太多了。
前者到任之后,可以立刻施展‘大召唤术’,然后一个个投资就落实到了他统辖的地区里,比如水陆交通,比如说当地土特产加工,比如说纺织厂等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建设,那不管是纺织厂、纺纱厂还是食品加工厂,可都能大大的拉高当地的经济发展。
除外还有一系列的慈善基金,比如说助学基金,比如说医疗基金,再有一个是抚养孤老的捐款……
只要舍得投钱,地方上很快就能做出相应的政绩来。
所以说,这财富的支持,不管是在什么年代,那都有着巨大的作用的。
何况李琨还是大皇子的亲舅舅,在陈鼎不在的这两年时间中,大皇子系的代表人物那就是他。
如今陈鼎两年的‘流放’生涯终于结束了。
可是他的对手们也更强大了。李琨与陈鼎有过两次联系,然后这场会议就召开了。离开陈汉的政治核心两年时间的陈鼎,需要一次声势浩大的‘震撼’来以示自己的归来。
李琨昨天抵到的杭州,乘船而行,今天中午时候能够抵达此处。但是眼下着时间都要一点了。
“范先生,会首还有多少时间才能过来?不是说行船只需三个小时么?怎么还没有到?”德恒当一家连锁当铺的王大掌柜悄悄取出怀表,看了眼时间问道。他是昨天赶了一天的路才从宁波那边过来了,今日一大早刚到桐庐就又跟着范衷等人来到这城外的私人山庄前迎接李琨的到来,一晚上没睡再加上几个小时站下来,这大掌柜感到腰酸背痛,四肢发麻,人都有些站立不稳了。
“再等一会儿吧,应该马上就要到了。或者你先下去休息一下?”范衷也略显疲惫地说道。
他这几天有些忙的晕头转向了。作为李氏集团的大管家,范衷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一边为迎接豫王做着事前的准备,为这场会议的召开准备一切,另一边还要记录着整个利益集团里大大小小的事件、举动和人员变动。
大皇子要回来了,一个系统里这两年利益受损的‘忠臣’们需要慰问,新近打算投奔来的官员和工商界人士需要‘接见’,再加上他们内部各个小山头为了各自的利益争吵不已,让范衷和李琨是头痛之极。而如此众多的事情在压到李琨手里之前,就先都压在范衷的肩膀上,让他现在每天睡眠连睡五个小时觉的时间都没有,白天只能偷空闭上眼睛打个盹。
不过范衷是不会有半点偷懒懈怠的。
他一个前清的进士乾隆三十六年辛卯恩科,还是个一甲第三名探花,要不是李琨拉了他一把,到现在一家人还在为生计而发愁呢。
所以,他对李琨的忠诚度极高。
就算是李家的大老板陈鼎,也不是他的第一效忠对象。
虽然范衷离开李琨身边才短短的五天,他先一步来到桐庐,就是先料理一下这儿的庄园,准备好接待的一切事宜。现在他要对自己的老板交差!
强忍困意的范衷勉强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北面,习惯性地摸了下口袋,这才发觉口袋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见那个德恒当的王大掌柜也强忍着一脸睡意的站在自己身侧,范衷小声问道:“王大掌柜,你身上有没有带香烟?给我一支。”
范衷是个老烟枪,而且喜欢抽旱烟,但是他如今的身份不一样了,除了在自己家里手中拿着一杆烟袋锅子外,其他地方都是抽卷烟,而且是带着过滤嘴的高档卷烟。
后者是中国烟草局刚刚推广不久的一种新技术,以棉花为主要赛状物,虽然需要人工操纵,生产效率低下,但这也正好应征了物以稀为贵么。
主要是皇帝首先开始抽过滤嘴卷烟,然后这一发明创造就瞬间的在全国范围内传开了。烟草局这几年光是专利授权,就赚的盆满钵满,发的比面包都要开。
王大掌柜随身带的就有香烟,而且也是过滤嘴的,后者在中国已经成为了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而专供皇室的‘熊猫牌’香烟,更是非权贵高层不可得。
“唉,范先生,我看您还是下去休息休息吧,光吸烟提神怎么可以?卷烟这种东西还是少吸为好,皇帝都说了,这东西吸多了有伤身体!”
陈鸣给中国社会带了个好头,虽然他一开始不抽烟,但是打仗当中有了麻烦,就免不了要叼上一根在嘴上。很多不经常见他面的中层军官,都会以为他们的首领是一个整天烟不离嘴的大烟鬼。这也造成了复汉军国防军中,吸烟成风,然后这一现象又传递到了政府。到如今的中国社会,凡是有点身份的人,一个个的嘴巴上都叼上了卷烟。而至于陈鸣这个始作俑者是不是真的是天天眼不离嘴的大烟鬼,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很多在中国活动的欧洲人都受不了这种‘习俗’,乌烟瘴气的感觉真心很不好。范衷这还算是比较节制的,他身后的这一班人中有那厉害的,一天可以抽掉两到三包,真是恨不得钻进卷烟里不出来了。
“没事儿,就是多抽了两根烟,哪有什么大事情。”
陈鸣在中国的威望虽然很高,但是他说抽烟多有害健康的话,却很少有人相信。至少范衷就是其中之一。
“对了,王大掌柜,你刚从宁波过来,咱们橡胶园在宁波商圈的评价如何?有人愿意掏钱买股票吗?”
经过一二十年的发展,橡胶在南洋的培养已经初步有了成果。
雨衣这种很有实用性的产品让橡胶的前景充满了光明。
虽然陈鸣提供了‘硫化’这个开启天然橡胶宝藏大门的钥匙,可是陈汉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仅仅是剥开了天然橡胶面上的第一层面纱。
雨衣是有了,胶鞋和胶底鞋却始终没有成功,更不要说他想往的自行内胎和外带了。这也说明,天然橡胶真正意义上投入实用,还有着很遥远的距离。
不过在眼下有了雨衣这项发明,天然橡胶就不愁销路。
“倒是有几个人看好这橡胶种植园的前景的……”王大掌柜打开了话匣子。
第八百九十九章 醉翁之意在豫王!
北方,波澜起伏的大海上,一支打美洲而来的船队正在向着南京驶来。
李琨是不知道如今陈鼎的具体位置已经到了哪里,而且就算陈鼎现在已经到了江南,他也不可能立刻来到杭州,来到桐庐。李琨之所以时间晚点,那是因为突发了一个变故。
从去年开始,江浙地区就准备自行上马一条‘铁路’,虽然他们这儿的交通真的不算闭塞。境内固然山地不少,但有一条条江河沟通串联,这交通比赣南湘西,比中原、皖北,都好的不能再好了。可这都挡不住人家手里有钱,江浙绝对是中国最最富裕的省份之一,这几年随着国库总收入的增高,地方的税赋分层也越来越高,江浙政府手中有钱了。
而且江浙的富商多,如此造福乡梓的大事,你们好意思一毛不拔么?
纵使这铁道线路并不走临海的东部地区,因为那儿海运发达,根本不需要铁道。
江浙的‘铁路’线路是从浙南的处州起,沟通浙西南的衢州,连严州府都不带,因为那儿有钱塘江,直接从江浙中部的金华府,抵到绍兴的大运河边,那接下来就再一次用不到车马了。
李琨手下也有专门的建筑公司,并且靠着大皇子系在江浙地区的深厚根基,一举竞标成功。
但是修路所用的铁木轨,却取自岭南佛山。
后者是粤省近年来预要振兴的一个‘老工业基地’。当初全中国赫赫有名的佛山镇啊,那是岭南的冶金制铁的中心,眼下这些年钻进了钱眼里,一股脑的都该去做马口铁了。
新任的广州知府想要改变这一状况,在挣得省府的同意之后,花大价钱从别的冶金制铁行业挖过来了大量的技术骨干。这当中挖墙脚的重点就是琼州府。
因为两边的距离太近了,佛山想要振兴‘老工业基地’,与琼州府的石碌,这一新兴的南国冶金制铁基地,就有着先天上的定位冲突。
李琨对琼州府有着很深的感情,但是在确定铁木轨供货商的时候,底下人选择了佛山,而不是石碌,李琨也没有插手干涉。因为佛山的报价足足比石碌低了两成,铁木轨样品质量却近乎一致。
李琨是一个商人啊,他就是对琼州府再有感情,也不可能因为感情而伤钱。
稍微不严的还就罢了。但这可是两成啊,20%,对于一个绵延几百里地、上千里的轨道线路来说,这是很大一笔资金了。
但是,现在佛山供应的大货却出了质量问题,虽然不多,但那些劣质品跟样品相比,却简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模样。
“据工地的回报,这佛山的劣质品比例在大货中的份额在五厘左右(5%)。”这个数字比例可不小。
“且经实验比较,劣品比之样品的硬度要强上30%。”秘书在向李琨做着汇报。
铁木轨是需要硬度不假,但它也不能完全依靠硬度,不然轨道就有可能容易出现损坏。最合格的铁木轨是软硬度恰当,既不是绝对的刚硬,也不是绝对的柔软,而是刚硬中带有一定的柔软度,就像大枪的枪杆一样,这能减小摩擦和损伤,也适合于铁木轨的替换修补。
如今佛山海飞提供的大货样比样品的硬度提高了30%,那这完全就是扯淡,是绝对的不合格。
“会首,那家公司我做了一些的了解。跟海飞一样,佛山的这家巨鼎公司也有广州政府的参股,只不过只是20%的股份,不比海飞60%控股。但我认为这家公司实力还是有的,根据投标显示,他们也可以提供出合格的铁木轨,报价是比海飞贵很多,但比之石碌还是要便宜五个点的。
如果供货商换了巨鼎,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毕竟我们是受害者,广州府和粤省再怎么霸道,也不可能没理搅三分。咱们背后站着的还有大皇子殿下呢。”
“但我们要是改用了巨鼎的货,海飞怕就只能让他们飞了。不然广州府哪儿会有意见。”
李琨静静地聆听者幕僚的话,右手已经不自觉的握做了拳头。但是他的外甥只是大皇子,是最后可能接替皇上大位的人,而不是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
所以,对于广州府,李琨真的不愿意得罪了。哪怕这一回输理的是广州。哪怕这一回他敢肯定,这海飞跟其他的几个皇子中的一个、甚至几个有勾结。但那又如何?
这海飞是广州府的心头肉啊,从这任的广州知府上任之后,广州财政陆陆续续的向其注资四五百万,并且在挖掘人才当中提供了大量的非金钱许诺,可以说支持力度是不遗余力的。
广州府固然也会给李家一个交代,但一个交代过后也就结束了。想要顺着线索向上牵扯,或者是斩断海飞的活路,那是不可能的。
不撕破脸皮,海飞的老大要挪位置,甚至还要进监狱,这要看广州府对于皇长子的敬畏之情了。
而要是撕破了脸皮,那么这板子很可能只是打在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替死鬼身上,海飞的老大照样是老大。虽然那之后,现任广州知府向上攀升的位置肯定会有阻碍,但人家也可能会因此而获得别的助益。
这就是如今的陈汉政局。
皇子们手中的实权实在小的可怜。而连同各部尚书在内的中枢大佬们,即便对底下人的不满意再怎么高涨,捉不到真正的错处,要揪人家的小辫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皇帝对这一点盯得很死,很严格。
虽然陈鸣都不敢保证这一点能真正意义上的持续下多久,但他希望可以持续下去的时间越长越好。
“只不过广州当地对于我们坚持严惩海飞的举措意见很大,尤其是对南建【铁道施工方】,认为南建在试验中做了手脚,用劣质品以次充好,是有意坑害海飞。现在整个岭南是都有关于我们的谣言在散播,包括上海在内。甚至还有谣言在专门针对那些外国商人,鼓动他们不要和我们做生意,说是我们根本没有诚信。”
这真的是一个阴谋。
要不是质检员认真负责,5%的劣品率要是没有给查出的话,保不准那个阴影下的敌人就在大皇子系的钱袋子里就埋了一颗定时炸弹了。
“胡说八道!他们自己暗中捣鬼,被我们发现了,反倒嚷嚷着我们做了手脚,欺人太甚。别理他们,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在一一给他们记下来,等到日后有时间跟他们算账。”李琨很生气,但他不能动怒,不能不顾一切的掀桌子。
“不过这海飞的总经理是一定不能轻饶了。你立刻回复广州的办事处,我们可以把协议转给巨鼎,但海飞一定要处理,广州欠我们一个解释。”
“至于跟着起哄的洋人,不想跟我们做生意,那就让他们滚蛋好了!哼,难道我们还会稀罕他们吗?有数不清的洋人在排队等着和我们做生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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