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香-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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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似又看到。那些无数危机重重的夜晚。他们脊背挨着脊背,在窄小而腥臭的屋子里,防着每一个可能向他们挥刀而来的人,他们紧紧相依。告诉彼此。我们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哪怕像狗一样活着。
没想到一眨眼竟然半年了,漫漫天涯。隔着万众山河,他多想牵着她,告诉她心中一直珍藏的这份情意,等着她共创属于他们的世界,这些分离的岁月,才真正是让他心力交瘁的,他忽然怀念他们挤在那个黑暗的角落,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小月,你一定要等我。
远在北疆的寂静闺房,女子猛地惊叫一声,全身冷汗连连,心口一下下的抽痛,一场噩梦终是让她再无睡眠,眼角的泪水冰冷的好似玄铁,她缩着身子,静静看着地上斑驳的黑影,她好像梦到了他,他哭着唤她小月、小月,让她的心尖疼痛难受。
天天渐渐亮起来,甄月早早起身,不再像往日一样乱发脾气,而是坐在铜镜前,将自己好好收拾一番,小离进来伺候梳洗时,有片刻惊讶,但压抑的气氛终是让小离不敢开口。
这日,她像往常一样,与小离前去蓥华主街,马车离开正夕街时,扶子然在马车后追赶了一路,声嘶力竭,小离见此,大气都不赶出,穿过了正夕街,便将扶子然甩开老远,凌王大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大街小巷都在私下议论,凌王妃的信息更是超乎详细的被泄露出去,身份低微、毫无宗室背景,贵族百官们纷纷扬言她配不上龙血凤髓的凌王,可北瀛的帝军们却扬旗反驳,更是给她冠上了军器才女的称号,众人得知贝尔草原的战情,便都缄默,不再诋毁甄月的身份问题。
她隐隐约约觉得事情蹊跷,以北墨凌冷漠的性子,断不会让人四处传播,可他不仅不阻止,反倒让一直沉默肃然的大军们也掺合进来,她实在看不透,却觉得一切都不简单。
马车路过离茶居时,甄月让马车直行,在一间药房前停了下来,掌柜年虽六十,却是个眼睛毒辣的生意人,见到进店的女子,只觉女子气质锐利,不同寻常人,连忙出来热情的招待。
“请问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小店各种名贵药材均有。”掌柜哈着腰说道。
甄月扫视了一下药味浓郁的药房,身后的小离踌躇片刻,疑惑道:“姑娘是哪里不舒服吗?子虚大人那里什么药材都有,还是回去让子虚大人看看吧。”小离心中疑惑,明明府上的药阁比这窄小的药房要齐全的多。
甄月没有理睬小离,对着脸色有些难看的掌柜说道:“我想要节芎草。”
掌柜一惊,再次看向女子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逢迎变成惊骇,节芎草是众所周知的毒药,更是低贱奴隶惧怕的东西,北瀛贵族们为了调解生活趣味,私下会给奴隶服用节芎草,让奴隶们趁着冲劲自相残杀,这都是公开的秘密,即便如此,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各药房售卖时也很隐晦,此时的掌柜以为她是哪个权贵,低声道:“小姐请到后面说话。”
“姑娘。”小离面色大惊,猛地跪在地上:“姑娘三思。”小离此时已经明白姑娘的用意了,在贝尔草原,姑娘就是服用节芎草而救了殿下,却身重其毒。
掌柜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与她先说会话,等会再麻烦掌柜。”甄月面色平淡。
“不麻烦,小姐请。”掌柜说着便慢慢走到一边,给这对诡异的主仆一些私人空间。
甄月将小离扶起来,笑道:“你这是做什么。”
“姑娘。”小离眼眶微红,焦急道:“节芎草是毒药,姑娘体内的毒刚刚引出了,怎么又要服用节芎草,殿下知道了,会发怒的。”
“小离,你应该明白我是逼于无奈,我必须服用节芎草,才能有机会离开,你若想告密,我不拦着你。”
“姑娘,求姑娘三思,殿下心里是有姑娘的。”小离隐隐约约知道每月送来的檀香有问题,每次姑娘闻了之后就会格外虚弱,但她一直缄口,不敢逾越主子们之间的事情。
(最近事情繁杂,总是没有准时更新,更新时间都集中在早上与晚上,但小菊会保持不断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七 诱局
“小离,你我相识也有半年了,但我必须要离开北瀛,我还有亲人在等我,我从未求你,这件事只能你帮我,若你不帮我,我便只能服用节芎草自救,别的没有办法,若你要自保,从此你我便划开界线。”
“姑娘,求您了。”小离又跪在地上,哽咽道:“奴婢只是个卑贱的丫鬟,得姑娘不弃,一直待小离恩重,小离一刻都不敢忘,但奴婢不敢反抗殿下,求姑娘三思。”
“你起来吧。”甄月扶她起来,可她硬是跪着不起,甄月沉声道:“你有你的职责,我也有我的信念。”言毕,朝候在一边的掌柜行去。
断断续续有客人要进店,却都被拦在外面的侍卫轰走,警惕的百姓看架势都不敢招惹,纷纷打量着离开。
小离慌乱不已,眼看着姑娘与掌柜就要走进后屋,心思百转,最后咬着牙大声道:“姑娘,我愿意。”
甄月脚步一顿,锐利的眼角一丝感动跟愧疚,对掌柜施了礼,便带着小离离开了药房,掌柜一跺脚,到手的生意被个小丫头弄跑了!
咕噜的马车再次行驶在主街之上,熙攘之声渐渐掩盖在沉静之中,一股低沉的压抑充斥在周围,甄月目光如炬的看着小离:“谢谢你。”
“姑娘要奴婢做什么?只要是奴婢能做的一定会竭尽全力。”小离颤抖的身子渐渐安定下来,既然决定要帮姑娘。那便是再无回头路,这么想着也就不害怕了。
“这件事我们只能在行驶的马车里说,回了凌王府便缄口不能再提,左残一直潜在我们周围,我们不能不妨。”
小离一颤,点头道:“我知道了。”
“我要帮你我传一封信笺给那个怪人,我要与他单独见一面。”甄月沉声说道。
“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怪人?”
“没错。”甄月点头:“明日我会去雅冠居,在换衣间与他见一面。”
小离一惊,心口砰砰直跳,换衣间确实是最好相见的地方。既不会被左残近身守护。也能躲开耳目,她紧张的回道:“好,姑娘放心。”
申时时分,小离借口与食膳房的人出去采购。在途中转道去了正夕街外的沿街茶摊。凌王婚讯传出后。扶子然便满心焦急的等在正夕街外的茶摊,准备随时拦下甄月的马车。
小离回来时,只冲着暖榻上的女子。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甄月心领神会,一颗心总算暂时安定下来。
翌日晌午,一个震惊的消息惊动整个凌王府,平日忙忙碌碌的侍从官侍们,都一脸兴奋的往前院跑,人人躲在角落翘首以盼,窃窃私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但甄月见到此人时,确实愣了片刻,暖池的睡莲露出落败,寒风袭过,带起枯叶飘零在水池中,旋转着荡漾,即使是用极温的泉水养着,依旧是逃不过冷霜的洗礼。
面前走来的女子一袭水绿长裙,肌肤剔透玲珑,容姿堪称绝顶,美目流转间,好似九天上的圣女,不染一丝浊气,纤腰以漫步,娇柔楚楚,魄人心魂。
此人正是夫子,身后跟着一个侍女,趾高气昂,从宫里来的侍卫们往里面不停搬着紫檀木箱、梳妆镜台,看样子都是些日常用的东西。
甄月眉头缓缓皱起来,就见美丽不可方物的夫子走过来,俯身道:“见过凌王妃。”态度谦和,给人清风拂过之感。
身边的侍女也急忙行了礼。
甄月敛眉道:“夫子恐怕叫的不甚妥当,我即未嫁,便不是凌王妃,还是叫我甄月吧。”
夫子一愣,随即垂眸浅笑,声音温柔:“看姑娘比我要年小一些,如果姑娘不嫌弃,我便叫姑娘妹妹可好?”
“妹妹?”甄月面色淡漠疏离道:“我这人生来就冷淡,不太喜欢与人相处过密,妹妹这个称呼太过亲密,你还是唤我名字吧。”她见夫子脸色有些白,顿了顿又问道:“你不是住在紫晶别宫吗?怎么大箱小箱的往这里搬?是要常住么?”
夫子身边的侍女,见甄月之前态度不善,仰着头,抢着回答:“皇上说了,我们小姐是西郯送给凌王的女人,自然要在凌王府,姑娘一日不是凌王妃便没有权利赶我们小姐。”
“放肆!”小离怒道:“你个小小贱婢,怎么插嘴主子们的谈话,姑娘是凌王钦定的凌王妃,任何人都别想鸠占鹊巢。”
“你说谁鸠占鹊巢…。”
“住口。”话未说完,便被脸色微恼的夫子一声厉喝,女子即使生气,眉眼皱起也是极其惹人疼爱,她举止优雅道:“让甄月姑娘见笑了,是我管教无方,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甄月说道:“无碍,她也是护主心切。”顿了顿,敛眉说道:“皇上真的如此说的?”
夫子娇艳欲滴的唇轻轻一抿,一丝难言:“望姑娘不要太放在心上,我也实属无奈,等姑娘与凌王大婚,我便会离开。”
甄月嘴角淡笑,面色平淡,锐利的眼尾却是一抹狠戾,她点头道:“那你自便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离冷冷一哼,便疾步跟了上去。
夫子缓缓转身望了一眼女子离去的清冷背影,些许出神,一缕黑亮的墨发滑落,柔如绸丝,身边的侍女忿忿道:“她哪里能比的上小姐,小姐花容月貌,才貌双全,一定会得到凌王的宠爱,到时我们在西郯就不用再受气了,老爷也能摆脱牵制。”
“小夕,别说了。”夫子淡淡截住她的话:“以后不要莽撞,人在屋檐下,要学会忍让,这位姑娘并不像普通女子,去收拾东西吧。”
“是,奴婢知道了。”小夕不甘心的憋着嘴。
甄月坐在离府的马车上略显沉重,面上却平静如水,倒是一旁的小离,急的满脸通红,见姑娘一脸平淡,好像没有一点危机感,不安的道:“姑娘,你说怎么办?凌王不是与皇上说清楚了嘛,这个府上只能有姑娘一个女主人,皇上又是要做什么?奴婢,完全看不明白。”(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八 局势所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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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想了,凌王府的女主人我也不稀罕。”
甄月垂着眼眸,听见小离唉声叹气,嘴角淡淡牵起来,心中却无比佩服高深莫测的北宫君,北宫君不愧是下棋高手,一步步想诱她入局,她又怎会再像上次一样乱了阵脚!北宫君知道她心系东郯,诱她嫁给凌王,见她迟迟推拒,便又将夫子放在凌王府,让夫子成为随时点燃的炸弹,这无非是在告诉她,一日不嫁,一日便让夫子待在凌王府,联盟一事便随时达成,这是在给她警告了。
甄月嘴角冷笑,眼脸下是隐藏的杀气跟锐利,好似一把即将出鞘的宝剑,随时饮血,她又岂是甘愿被摆布之人,是时候让汉郸城热闹一番了!
雅冠居是帝都城内数一数二的售衣店,进出皆为达官贵人,领银、皮、瓷、缎、衣、茶,应有尽有,格调雅致。
甄月早早等在为贵宾准备的雅间内,道道绸幔无风而动,屏风图腾高雅精致,榻边是店家为她准备的几件锦绣华服,针线巧卓。
屏风后传来轻轻的推门声,男子走进雅间内,看到茶几边默立的女子,手指微微颤抖,眼眶发红,一丝喜悦好似涛涛江水。
甄月缓缓转身,淡淡笑道:“实在是逼于无奈才请你过来。”
“月儿。”扶子然慢慢走到她面前,面色喜悦道:“你终于肯认我了。你知不知哥哥快急死了,你与哥哥走,哥哥带你离开。”
甄月见他伸手过来,连忙后退一步,面色伤痛道:“对不起,我现在还走不了。”
“为什么?”扶子然眉心一痛,慌乱道:“难道你还不肯认哥哥吗?还要说是我认错人吗?”
甄月张了张嘴,声音些许沙哑,半响过后沉声道:“不是的,凌王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查到你。你会很危险,此次让你过来,实在是走投无路。”
“他知道你的身份了?那东西呢?”
“东西已经在他手上了。”
扶子然半转过身子,叹息道:“七年了。扶家因为它满门被屠。我本就痛恨它。可它却是我们扶家用命守护的。”
“对不起,都是我大意,让东西落在他人手上。是我辜负了你。”甄月满心愧疚。
“月儿,它只是一件沾满血的死物罢了,你不要自责,是哥哥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东西被夺,我们也抢不回来,扶家世世代代守护它,已经尽力了,这沾满鲜血的东西不要也罢,父亲与母亲在天之灵一会理解我们的,你与哥哥走,哥哥带你离开。”
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她本是很少动情的人,可面对如此炽诚的兄长,冰冷的心好似被暖风拂过,就像七年前,他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用身子保护着他,此时如此近的看着他的面容,一切恍如昨日,心口阵阵疼惜,她一直压抑的情绪,终是在他温暖的目光下,渐渐冲破盔甲,将真实的一面露出来。“
“别哭,月儿。”扶子然擦着她的泪水,温柔笑道:“月儿是认哥哥了对吗?”
怎么可能不认,怎么可能再冷漠,她泪水潸然的点头。
扶子然喜极而泣,一边擦着她的泪水,一边说道:“不哭,我们不哭,我们应该高兴,应该感恩上苍,你我都还好好的活着,还能相认。”
甄月点头而笑,待二人的情绪都缓了下来,她才缓缓说道:“眼下我还不能离开北瀛。”
“为什么?”扶子然拉着她坐在暖蒲上。
甄月目光凛厉,沾着泪水的睫毛上下闪动,像是天空鹰隼的翅膀,“假如我们现在离开,只怕连汉郸的的城门也到不了,更别说离开北瀛了,北瀛因为贝尔一役,大部分的军队都集中在皇城,我们逃走,必须要有个万全之策,等待时机。”
“你与凌王即要大婚的消息是怎么回事?”扶子然一想起大婚的事情,就气的牙槽咯咯直响,顿了顿又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又怎么会与杀人不眨眼的凌王在一起?”
甄月叹息一声,目光深远:“说来话长,等有时间我再慢慢告诉你,眼下我有个很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帮我。”
甄月见他焦急的点头,将手伸了出来搭在茶几上,露出洁白的手腕,沉声道:“我中了毒,不知你能不能帮我解。”
“中毒!”扶子然霎时一惊,心中慌乱不已,连忙把着脉,俊秀的眉时而轻蹙,时而展开,神采奕奕的眼睛隐隐含怒,气道:“这凌王真是卑鄙无耻,他就是用这种方法将你困在身边?”似乎想尽极恶之词也无法缓释他心中的愤怒,接着道:“你脉象虚弱如风,全身穴位都被这毒封住了,这毒叫软香骨。”
“你果真厉害。”甄月赞赏的看着他,说道:“此毒就是软香骨,每月我服用一次,都会全身乏力,你能解吗?”
“这毒来自西域,是白凤阁老阁主独家秘制的毒药,专门对付企图出逃的暗杀们,与中原的十软散有些相似,却比十软散更灵活。”
西域?白凤阁?看来凌王跟西域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此时她也无暇顾及太多,问道:“难道此毒只能白凤阁老阁主才能解?”
只见男子仰着头,目光璀璨,眯眼得意一笑,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