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吃了那妖兽-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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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刚来这个世界的她,无论怎么掩饰,当时的抗拒和害怕,都没能够掩饰住。
怪不得连河当时恨不得把杭跃给杀了,反过来,要是有一天谁把爱笑痞帅的连河整成这模样,她也一定毫不犹豫的杀过去。
就在连河表情慢慢沉下来,眼神越来越晦涩的时候,连溪将帽子摘了下来,伸手整理了头发,咧开嘴:“这照片有点难看,医生,我能够重新拍一张吗?”
花医没有出声,视线在连溪脸上和照片上来回扫,脸色慢慢变得奇怪起来。
如果单看照片和名字还可能认错的话,那么信息栏最底,还有几行备注:
“祁安卫国战,在十几个突击小队潜入失败之后,连溪单人突破封锁线,传出祁安最有效的信息,奠定了卫国战争的基础。此后,她带领敢死小队,再次成功突破封锁线,进入祁安。前沿警戒、救治伤兵、寻找坐标点……为了最后一个坐标点,不惜孤身爬上塔尖,最后被虫洞打开时的黑洞空间吞噬,享年23岁。”
连溪。
她是连溪!
“你还活着……”花医喃喃自语,“怪不得。”
花医似是想到什么,拿起一支笔,递给连溪,他的手有些发抖,像是非常激动的样子。
随后在桌子上翻找了半天,干脆脱下了白大褂,“我夫人特别崇拜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连溪拿着笔:“……”
这画风改变的太快,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
连溪成年祭度过之后,对花房依赖性并不是很高,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花房舒适的满意度。
此时她正顶着花株,埋在七色土之中,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空气顺着毛孔一直源源不断的注入进血液里。
泥土的气息,和内在流动的能量,都让她忍不住吐了一口浊气。
瑞霄的花房规模非常大,纯球形玻璃幕罩,做了磨砂处理,即能防止有人偷窥监视,又能过滤掉有害的光线,使得的配对后的女性,能够晒得更加健康。
正当她昏昏欲睡的时候,玻璃门突然打开了。
姚守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看见连溪只露出一个脑袋种在地里,一脸迷糊的样子,有些好笑:“舒服吗?下次我们再过来,今天估计要先走了。”
说着拿出小铲子,开始把连溪从地里挖出来。
连溪还没摸清楚状况:“你怎么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大河和严哥呢?”
“第一个问题,我来找你,带你离开。第二个问题,你的行程被暴露了。”泥土本来就松软,姚守机铲子下去,干脆用手往外扒拉泥土,“第三个问题,连河和严泽被缠住了,我先带你走,晚上再跟他们汇合。”
连溪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不过姚守这人,很少在正事上开玩笑。
她几根藤蔓抽了出来,在地下蠕动起来,一手抓住姚守,一个跃身就起来了。
也顾不得是不是满脸满身都是土,姚守拉着连溪拔腿就往外跑。
两人从紧急通道撤出,上了姚守的私人飞行器中,等飞行器绕道花房正门的时候,连溪就看到各色的陆行车和飞行器汇集在了花房门口。
几十上百个记者围了上前,不顾形象的往前跑着,几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主持人,干脆脱下漂亮的高跟鞋,光着脚就往前跑着。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花房门口,喧嚣了起来。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今日上午十点整,联邦政府发言人就卫国勋章的‘遗漏”事件,做了明确的表态,言辞间,暗示姚守连溪还活着的可能性,是妥协民意的责任推卸,还是另有隐情?让我们的节目就这个话题,做最详细的剖析……”
声音啪的一声,停止了。
姚守侧过头看着连溪,随口问道:“怎么把节目关了?”
“他们的剖析,能有我们亲自经历的详细么?”连溪低头折腾着飞行器的内置光脑,回答道,“我不喜欢别人对我们说三道四。”
一旦有人被民意打上固有的标签,媒体就喜欢去追究所谓的背后的故事,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都恨不得把人扒成一层皮来。
之前处于对死者的尊重,前面官媒压着,底下有民意顶着,各方都很克制。
可现在一旦“活过来”,就跟刚刚疯狂的场面一样,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谁都不能预料。
说到这,连溪倒是想起来了,好奇的说:“为什么官方不自己召开新闻发布会,自己掌控舆论,总好过被别人牵着走吧?”
“他们也想啊。”姚守笑了起来,“可是连河临时放了官方的鸽子,说你今天要去花房,不管是新闻发布会还是记者招待会,都得等你光合作用完……”
连溪乐了,这还真是连河的能做出来的事情:“那对方不是气疯了?”
“倒也没那么严重。”姚守表情很自然,“不过也下了个小绊子,你的行踪就暴露了,一下子就把记者注意力引到了你身上。”
所以从侧面上来说,连河是坑了连溪。
不过问题也不大,连溪坑了自家哥哥那么多次,被自家哥哥偶尔坑那么一次,的确不算什么事。
姚守将手覆在连溪的手背上,笑着转移了话题:“你有想去的地方没有?”
连溪没有跟上姚守的思维,眼中升起两个大大的问号:“?”
“我带你去个地方。”
飞行器在半空中掉了个头,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没过多久,连溪就意识到了姚守想带她去哪。
果然,飞行器朝着姚守私人的住宅越来越近。
最后,防护罩闪了闪,彻底消失了,飞行器顺利的降落在了自家的院子里。
这个地方,她之前来过两次。
第一次,她闯入花园,和姚守扔掉的基因种子,阴差阳错配了对。
第二次,她找到这里,和姚守当面对峙。可是姚守自首在前,两人对话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就被警署的人带走了。
两次,她都对院子里的衰败荒芜印象深刻,记忆里,这里的色调永远都是暗色,各种植物肆意散漫的长着,路径被绿草覆盖,整个院子就像是被覆盖在巨大的阴影中,安静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昆虫嘶鸣的声音。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里的院子被全部规整了起来,原本长满荒草的地方,现在都栽种满了花朵,都是难得好看却又娇贵的品种,符合园艺美学,在院子中次第栽种着。
种植机器人,在花丛中来回穿梭着,身上播放着动人的音乐。
喷泉,在中央的位置,似是到了该浇水的时间,水柱高高扬起,想着四周四散,水滴落在了花丛之中。
阳光折射出半幅彩虹,映着满园的鲜花,美的有些不真实。
姚守握着连溪的手,笑着弯起了眼睛:“跟我来。”
两人穿过花圃间的小径,走到了屋子大门前,姚守没有迟疑的推开大门,眼中意外的闪过一次忐忑。
门后的大厅,像是进行了颠覆式的装修,原本简洁到几乎没有人气的风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异常居家的风格。
吊灯的色调不在是金属的冷色调,打在仿木的地板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客厅里摆着家庭适用的餐桌,餐桌上摆着彩绘的瓷器和装饰的盆栽,桌子一边还摆着几本食谱,上面夹着各种书签和笔记。
再往左,是一组暖色的沙发,正对着的墙面上有着家庭日常的电视终端,沙发的上空是玻璃幕顶,此时阳光正好,打在沙发上,可以安稳的睡上一个午后。
墙面的组合柜里,摆着各种各样民俗的收藏品,瓷器、木器、布艺、甚至是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像是屋子的主人随手布置的。
靠落地窗的方向被改成了一个休息区,由书架将大厅隔断,随意的摆着两张沙发,茶几上还摆着一本没有翻完的杂志。
阳光最好的地方,摆着一把大号的藤椅,上面有着可爱的毛绒玩具和靠垫,两个人睡上去绰绰有余。
连溪的记忆在脑海中一点点的苏醒过来。
那时姚守因为自首被关在监狱里,连溪去探监,那会儿她基本上已经释怀,两人聊天的氛围从来没有那么好过。
——
“我?以后,还是希望成为维兰姐那样子吧。”连溪笑了笑,像所有的小女孩一样,说到自己的偶像,眼中露出一丝崇拜。
姚守放下筷子,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成为星级上将,万人仰慕,征战前线,说一不二吗?”
“不不不……我希望和维兰姐那样自强,可没说喜欢她这样的生活。我以后期望的日子,要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长满了花,屋子旧一点没关系,但是布置要温馨,落地窗朝南,摆上一把藤椅,方便我光合作用……”
……
姚守看着连溪的背影,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反应,心里有些遗憾,不过也没有什么难过的。
那会儿,他更像是为了完成自己心中的某种愿望,重新装修屋子,规整院子,学习种花……
他并没有想过,时间一晃,四五年过去,他跟连溪还能走到这步。
“这里算是我的私产,如果你不喜欢这,我还有不少的存款,可以在别处……”姚守上前一步,看见连溪抖动的肩膀,后半句话吞了下去。
眼泪砸在地板上,清晰可闻。
***
连河被各家记者、私家侦、探狗仔盯得死死的,继坑了一把连溪之后,顺便坑了一遍自己。
就连严泽,也被闹的没办法,最后一头扎进医院,接了一台大的手术。
——他因为在战争的时候,救治了无数的受伤士兵,事后也救助了很多平民,战后拒绝了军部的吸纳,在一个正规医院挂了名,上班时间自定,工资政府进行补贴。
呵呵哒,记者有本事在酒店里暗转窃听设备,可没本事闯进医院急症室,再说,医生手中的手术刀,也真不是吃素的,真逼急了……
被战友抛弃之后,连河只能一个人默默享受这样的礼遇,他倒是视频过官方发言人,暗指他们不厚道。
对方呵呵一笑,您老现在觉得我们不厚道了,放我们鸽子的时候在哪?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连河挂完通讯之后,默默地把政府发言部门的整个网络,给搞瘫痪了,复制了一个自己随手做的病毒进去,闹得整个部门人仰马翻。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连河为了甩掉这些人,往人多的地方钻,也不知道是谁开了演唱会,底下人山人海。
歌倒是唱的非常不错,后面话说的也足够煽情,大概的意思是,要彻底退出娱乐圈了,希望歌迷安好什么的……他还没有从人海的这一边钻到那一边的时候,几万歌迷,哭声震天。
连河差不多钻出头的时候,眼前的视线终于清晰了起来,台上那人妆容精致,着装考究,气质疏离和高冷,标志性的白发正好盖住了半只眼睛。
他看了一眼觉得很熟悉,再看的时候,果然很熟悉。
亚卡。
他果然没死。
***
连溪哭的有些委屈,也不知道是替自己委屈,还是在替姚守委屈。
她抿着唇,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连溪的性格虽然理性占据上风,可是感性起来的时候比较抽,可即使身处星际荒原,她也没有这样哭过,杀人、打架、成年祭……彪悍过,也心虚过。
服软的时候,会拉着他的袖子,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就是时隔一年,见到连河,也只是眼眶泛红,就收住了,何尝像现在这样,不做声的落泪。
姚守用手越擦越多,有些不知所措:“小溪。”
连溪哭了一会儿,看着姚守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大概因为和姚守走的越来越近,所以在他面前,愈发不自觉的开始矫情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有些嘶哑:“没事,我定时抽风呢。”
姚守刚刚是被连溪突然的眼泪吓到了,现在回过神来,迟疑道:“你刚刚……是因为这屋子?”
原本以为,连溪的性格,会辩解几句,或者干脆装傻卖萌糊弄过去。
没料到连溪点点头:“这么漂亮的屋子,再多哭几次我也愿意啊。”
“你还真是……”姚守将连溪拥进怀里,胸膛震动着,声音带着笑意。
连溪靠在姚守的胸腔,感受着他刚刚的迟疑消失的一干二净,敛起的眼帘,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姚守,趁我哥不在,我们去登记吧。”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她和姚守,两人之间很难去说清楚,谁付出的多些,谁得到的又多些。
只不过姚守的性格是那样,他宁愿在一旁守护着,也不会在你面前各种招摇。等待着时机,偶尔往前试探一步,如果她表现出一丁点不愿意,他都会往后退几步。
两人开局太过惨烈。
如果说在她身上留下过伤痕,那么,那个伤疤却烙在了姚守心里。
他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自责、内疚、感情……即使把自己送进监狱过一次,他这种拧巴的孩子,依旧没有完全走出来。
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该主动就主动,感情的事情,本就不该给自己预设一个立场,得跟着心走。
脑子一抽将话说完之后,她反而松了一口气,求婚这种事情她都做了,也实在不差这最后一步了。
她更愿意让姚守知道——
她喜欢,就是喜欢了。
她想嫁,就是想嫁了。
矜持是什么,能吃吗?
连溪能清晰的感觉出姚守整个人都僵住了,扣在她腰上的手越来越紧,几乎想要将她揉进身体里,连溪静静的靠在姚守的胸前,听着他加快的心跳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溪。”
“嗯。”
“小溪。”
“我在。”
……
一个小时后。
连溪躺在藤椅上,将书盖在脸上,假装自己睡着了。
她的印象中,男女双方拿着相关证件,到民政局去扯个证就可以了。
所以才会那么理直气壮的要跟姚守去扯证。
可是索兰和地球的习俗完全不一样,这里男女经过配对的原因,女性智商还不够自己做决定,这种情况下,就必须满足两条。
第一:配对证明。
这个不难。当初在姚守自首案中,她作为证人,已经通过合法渠道,补办了。
第二:女方监护人的同意签字。
也就是说,她真的想要和姚守去登记的话,真跟她没什么事……只要连河同意就行了。
所以,她之前感觉那么良好的求婚,那么信誓旦旦的许诺,那么理直气壮的口气。
——都是废话。
从姚守的角度看,连溪正罩在阳光之中,后背僵硬着,身体弯成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
他将手中高端着的午餐放在餐桌上,解开身上的围裙,放在椅背上:“小溪?吃饭了。”
沙发上传来闷闷的声音:“不饿。”
姚守勾着嘴角,将连溪跟从地里一样,将她从藤椅上拔了出来,笑着说:“我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红烧鱼,鸡蛋煎饼,肉末青瓜……”
连溪还在垂死挣扎,想七手八脚离姚守远一点:“我早上吃多了,晚上再吃。”
姚守长手一捞,将她捞了回来,扣在怀里:“你不知道很正常,又没什么好丢人的。”
连溪不动了。
“你大概不知道,怎么向监护人求娶伴侣,是索兰高校必修课之一,我当初可是满分结业的。”姚守想到这,笑了笑,“等以后,你哥要找的应该是我,要修理的也应该是我,你担心什么?”
连溪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姚守说的一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