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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女王的恩典-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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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并因此获得了疾风的祝福、极高的风元素亲和力,啊,还有从此之后与“疾风”直接沟通、聆听神谕的权利。
  多么让人羡慕。
  在没有正式接触前,艾尼塔曾暗暗期待着,自己也能像祂一样优秀。可在接触了以后……说完全不失望也是不可能的。
  也许还有点害怕。
  可到底怕什么呢?
  艾尼塔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能把这个秘密悄悄埋在心里。
  不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大祭司看起来和平常有点不太一样。
  虽然那种疏离感还在,但好像周围的气氛比原先要柔和一些?
  祂甚至还会冲着艾尼塔微笑——虽然那微笑看起来有时候比不笑更加可怕。
  但是……但是……那种“活泼”的感觉却错不了。
  就像是突然从“石头”变成了“活物”的感觉。
  而且今天的大祭司好像有点迷糊,连诸王的秘宝——
  “啊!”
  艾尼塔猛地站了起来,吓了面前还在称述过去辉煌的老妮妮安一跳。
  她推了推架在眼边的水晶片:“怎么了?我亲爱的孩子?”
  “大……大祭司……”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艾尼塔的翅膀耷拉下来:“我忘记提醒祂,今天需要加固风之结界了。”
  唉,他本来是想告诉大祭司的。
  但是因为祂笑了一下,第一次提出让他帮忙的请求,他一高兴就忘了。
  说起来大祭司已经在那里呆了快整整一轮了吧?
  祂以前从来都不去诸王的秘库的——要是直接回圣坛的话,那么想要再请出来就会非常麻烦。
  欲哭无泪的艾尼塔赶紧和老妮妮安告辞,匆匆忙忙地朝着秘库飞去。
  ……
  林免费听了一段翼蛇族史。
  所有留在这里的东西与其说是记忆,倒不如说是验证了她之前的所想,是更接近于录音的一种东西。
  虽然是通过先祖的形象说出来,但具体的内容应该是很早以前就一点一点记录好了。
  刚才叙事的时候,诸位先祖你一言我一句十分热闹。
  林硬生生地靠着记忆才梳理清楚几个关键点:这个部族和深渊里的其他魔物有点不太一样,似乎长期生活在和平富足之中,几乎没有遭受过战火的洗礼。
  这和它们隐没与山岚中的城市有关——这种同时具有防御和隐蔽功能的结界主要归功于神明的恩赐,由族里的大祭司来操作。
  存在秘库里的历史大致只到这位大祭司之前。它本人的记录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任何留存。
  关于它各人的信息也是从前一位大祭司口中获知的——它是疾病与灾难的幸存者,拥有极高的元素亲和力与天赋,然后就没有任何然后了。
  此外,她所能获取的历史当中还没有关于“石板”的存在——并非是说完全不存在这个概念,只是说起来的时候,更像是“听说有别的部族在争这个东西”这种谣传。
  关于“眼魔巴洛尔”的信息比石板稍稍多一些——然而也只知道“传闻他持有石板,已有遥远的部族被他所征服,作风非常的暴戾”。唯一可能有用的信息大概在于,此刻巴洛尔的位置大致在暗影裂谷一带,离这里并不算是太远。
  还有更多的东西林想要了解,也试着提问了。
  然而所知有限。
  先祖们虽然回答了她,但林只能看到他们隐隐开合的嘴,却完全听不出他们在说什么——那些内容就像是被消音了一般含糊不清。
  如果要读人形生物的唇语,林可能还办得到;读翼蛇的唇语?还是算了吧。
  简而言之,诸王的秘库是没错,不过是和谐版的。
  综上所述,林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测。
  从她先前下来前的印象以及目前的情形看,她应该是身在一个“过去”的记忆或者梦境中。因此许多信息或刻意、或无意,变得模糊而不全。而这个记忆和梦境的主人已经十分明显,不是她所在的原身,就是那位翼蛇祭祀艾尼塔。
  具体是谁还有待确认一下。
  她已经和其他所有的先祖都大体接触了一遍,唯一无法确认的记录是原身的,还有待确认的就只剩下“艾尼塔”的了。
  假如能找到艾尼塔的记录的话,那么无疑,这个地方所有者应该就是那位翼蛇祭司。
  反之,则只能是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原身的了。
  “艾尼塔。”
  她将一缕风语送了出去。
  绿色的风在光团间飞快地穿梭,很快就游了回来,而一同游回来的,还有一枚差不多同色的光团。
  这枚光团和其他人的稍有不同——它的里面没有啥子,只有风和水。
  因此看起来格外的纯净。
  ——那么要问什么问题好呢……
  林琢磨着是不是要再问一遍宝藏在哪里的问题。
  然而心念一转,不知道怎么就落在了他喊了“老师”后、那微微泛红的翅膀。
  ——传说掌握了某人的一个秘密后,就能靠威逼利诱种出更多个秘密来呢。
  当即恶念丛生。
  林嘿嘿笑了两声,翘起尾巴轻轻弹了下这枚看起来格外漂亮的光球,老神在在地开了口:“说罢,你对你的老师——大祭司是什么感觉——看法啊?”
  光球晃了晃,化作一直洁白的、格外小巧美好的翼蛇,看着就像一只娃娃。
  它扇了扇翅膀,瞪着金色的大眼睛——里面带着不谙世事的纯洁——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开了口:“我不喜欢大祭司——祂好严肃好无趣啊。完全不敢和祂说话呢。”
  “……”
  “我喜欢妮妮安——她好亲切和蔼。”
  “……?”
  “但是妮妮安很老了——嗯……说起来大祭司真的很年轻啊——要是我的翅膀变得和祂一样长的时候,也有祂那么厉害就好了……唉……”
  唔……
  林想,看来这个大祭司真的很厉害也很不受欢迎呢。
  就在她打算换一个问题的时候,面前的小翼蛇还在继续:“要是大祭司和妮妮安一样爱笑就好了——她……她……”
  “大祭司!”
  翼蛇少年近乎惊恐地冲了进来想要打断,可还是迟了一步。
  “她那么好看,多笑笑的话,我应该就会喜欢她啦~”
  小翼蛇还是说出了最后一句独白。
  天真美好的少年音虽然不响,吐词却是清晰极了。


第140章 大水(上)
  正因为声音太清楚了, 所以一点分辨的余地也没有。
  ——“这本日记不是你的”这种借口完全用不了了呢。
  四目相对,一片死寂, 于是今天的风儿仿佛就更加喧嚣了。
  啊,难受。
  林想。
  偷窥日记被抓现行什么的,这种事情总是特别僵硬。
  对面的翼蛇少年仿佛委屈极了,尾巴紧紧地揪成一团,在身后扭来扭曲, 翅膀张开又放下——好像随时想冲上来抢。更不要说他原本就容易显色的身体,此时一片通红, 连身上的斑点也仿佛染上了同样的红,变得愈发鲜艳醒目, 就好像被人彻底欺负过一遍, 透着皮肤,隔着空气, 都能感觉到无比的委屈。
  怎么办?
  林缺德事虽然干过不少, 但被抓现行的经验着实不多。
  在这种氛围下,面对着这样一只可爱的少年, 以大领主的脸皮之厚,也感觉到了一丝良心上的窘迫不安。
  不过说起来, 被发现小秘密的人肯定比干坏事的人要难受得多。
  也就是说, 谁写的日记谁尴尬。
  所以又不是她写的,凭什么要尴尬?
  大领主非常贴心地站在对方的立场一想, 立刻就坦然不少。
  先前那一点窘迫也彻底消散, 脑子也活络了起来:做了坏事怎么办?
  ——当然是甩锅啊!
  而且不仅要甩锅, 还要先发甩锅,先手甩锅,通过甩锅取得第一回 合掌握话语权的优势。
  “哦,所以你不喜欢我。”
  她努力控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面无表情地把“日记”第一句重复了一遍。
  果然,话一出口,便见翼蛇少年艾尼塔身上所有的红色在瞬间褪去。
  “不……不不不……不是的……我喜……不!我……”
  他说到一半发现这话实在是接不下去,直接又憋红了。
  那又羞又窘的样子,看得林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为防破功,她用尽生平最大的自制力,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主动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你的意思是你讨厌我。”
  “不是的!”
  讨厌这个词成功地让艾尼塔身上的颜色再度恢复正常,并将它从无助的语言陷阱中给救了出来。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您?”他使劲扑棱着翅膀,“我……我只是……”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和往常一样,他很难从导师的身上看出任何属于“她本人”的意思。
  既看不出羞恼,也看不出愤怒。
  而这比任何严厉的训斥让他更加感到挫败。
  既然她一点也不在乎,那么他这点挣扎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只得觉得您似乎不太喜欢我罢了。”他近乎自暴自弃地开了口,“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们——虽然我不知道您曾经发生了什么。在遇见您之前,老妮妮安和谢尔都告诉我,说您是一位非常虔诚——非常好的人,但是再看到您之后,我真的……”
  大祭司安静地看着他,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也许神色中有一丝好奇和探究,但那也仅仅是针对故事中未尽的悬念罢了。
  ——她没有任何触动。
  不知道为什么,艾尼塔更难受了。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说下去,但是出口的话却是再也收不住:“对不起,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有些时候我真的怀疑,当初您因为奇迹而获救的时候,是否是以您的‘灵魂’或者‘情感’为代价——对不起,我知道这样的话其实……非常不虔诚,我也知道疾风大人必然不是那样的存在……可是……可是……我总是很害怕。我总是在想,哪怕您讨厌我也是好的——那样的话,至少我知道自己存在不足,知道我还需要努力……可是您从来不说任何东西——无论我做什么。”
  他们甚至没有太多的时候见面。
  艾尼塔想。
  他接受各种各样的指导,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却从来没有谁能告诉他,成为大祭司的继承者意味着什么,还有什么样的期待。
  就好像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的先行者都不会在乎。
  就好像所有族人都默认了,他天生就能学会承担一切使命,懂得如何守卫部族。
  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
  到底要做什么?
  该如何做呢?
  最期望获得答案的人反应总是如此冷漠。
  他们本该是最接近亲人的存在——因为他们彼此都没有亲人。
  在获知自己成为继承者的那一刻,艾尼塔曾有过美好的幻想。
  其实他想要的不是太多,他甚至不需要眼前的这位在他做错的时候、像这样说胡话的时候大声骂醒他——她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哪怕一声叹息也就够了。
  好让他知道,自己至少不是在自言自语。
  长长的、无比难堪的沉默中,艾尼塔的心一点一点底沉了下去。就在他打算放弃,用最尴尬僵硬的方式收场时,对面传来低低的一声叹息。
  很轻,甚至比风语更轻。
  “我很抱歉。”大祭司伸手,翅膀化作风,在他的头上轻拂一下,“我不知道我做得这么糟糕。”
  “哎?”
  “所以别哭了。”
  “……”
  “哎哎,怎么哭得更厉害了?”
  她赶紧再次抬手,将他眼角的泪水擦去,眼中是翼蛇少年从不曾见过的小心与不安。
  她没再说什么,可这个动作却莫名地让艾尼塔放松了下来。
  是了。
  他想,大祭司虽然什么都没说,也从不主动做什么,但是她从来也不曾拒绝他们的要求。
  ——她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艾尼塔恍然。
  她比自己更笨拙。
  ……
  可翼蛇少年不知道的是,对面的“大祭司”已经快内伤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面对双眼闪闪亮地望着自己、一脸期待的翼蛇少年,“大祭司”只觉得脑壳疼,哦,胃也疼。
  不就是看了本日记么?
  怎么就变成了这种父子谈心、解决家庭内部矛盾的场面?
  她本来听着对面的倾诉,是觉得有点感慨:这大祭司就是个渣渣啊。
  这小翼蛇看起来挺乖巧的,得被忽略成什么样才成了这么个幽怨的小可怜?
  看着对面泪花闪动的模样,她不知道怎么就有点心软。
  其实,如果按照这个大祭司的人设,大概能回一句“哦,我知道了”就不错了。
  不过林告诉自己,调戏之后变成这个场景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更何况把对面整哭了的责任里面,自己应该也有一半——哦不,三分之一。
  虽然目前她顶着别人的脸,但里子还是那个十分负责的大领主。
  既然如此就要勇于承担责任,道个歉安慰一下什么的简直理所应当——至于大祭司的人设?
  反正都崩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即便如此,林还是选择吸取先前的教训,小心翼翼地控制住自己,没有说得太多,只是摸摸头,擦个眼泪什么的。
  可没想到即使这样,对面依然哭得稀里哗啦——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以后,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盯着她看得时候,眼睛闪亮得像是有星星。
  大领主的脑壳更疼了。
  显然,对面期待她能再说点事什么。
  可她不是那种善于说漂亮话的领导者啊?她从来都是直接奖励下属的啊?
  这里直接奖励来个抱抱什么的显然不行——大概会直接吓坏对面。
  那还是只有靠说的了。
  纠结了一圈的大领主沉吟着开了口:
  “嗯……你很好……一直很好。有那么一句古话叫——如果上天,哦——神明,如果神想让你干大事的话,一定会先给你两个巴掌,再抽你几鞭子,让你感觉到痛苦,之后才有甜枣吃。所以……”
  所以冷暴力家中问题少年就是正常的?
  这么无耻的话连大领主·林这样厚脸皮的人也实在说不出口,只能讷讷哼哼几声,继续保持沉默,留待对面自行体会。
  但显然这不完整的句话还是起效了。
  对面的翼蛇少年露出那种仿佛获得了世界珍宝般的激动。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会牢牢记住您的教诲的!”
  第一条教诲。
  “唔。”林点头。
  而这个动作仿佛让对面的少年更加高兴:“啊,说到甜枣——风颂溪谷那里的沙枣还有单心果刚刚成熟——多亏了您刚才的祝福……”
  祝福?
  林顺着少年的目光落在生态球中发光的石阶上,恍然。
  大概通关那个连笔画游戏就能给这个领地一个保护和丰饶的祝福。
  “老师,我们一起叫上老妮妮安他们吧?我来带着他们就可以——啊,我们还可以多摘一些,一同献给疾风之主——祂也很喜欢那些沙枣。”
  ……
  孢子兽绕着祭坛的正中团团打转。
  黑白两团影子彻底交缠在了一起——就像是它们共生获取养分时那样,各自的触须都伸入彼此之中,交织成网。
  它不敢强行将主人拽下。
  某种冰冷的、充满了憎恶的气息正在飞快地接近,它能清晰地嗅到那种腥臭的潮水汹涌而来的味道可不管它怎么低鸣,正中的俩团影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而从刚刚开始,所有跟随进入祭坛深处的白影,已经绕着正中一圈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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