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龙虎传-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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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秩道:“林丹汗不来,卜赛不肯出兵,先生以为我们应当如何?”焦天魁道:“以焦某之见,统领当死守鄂尔浑,把全部人马拉到这边,与努尔哈赤决一死战。”
左秩道:“此为何故?”焦天魁道:“卜赛不是怕了李成梁的命令不敢出兵,而是想等你们和努尔哈赤斗到两败俱伤之后,再来捡便宜,你们只要守诠住鄂尔浑不退,时间一长卜赛自然会忍不住出兵,那时统领就有机会了,否则现在只有败走的份了。”
左秩看看焦天魁心道:“我若守到那个时候只怕人马也没多少了,卜赛灭了努尔哈赤之后就可以灭我了。”但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这么做,只能被努尔哈赤歼灭,他忖道:“卜赛一出兵我就跑,等卜赛他们分出胜负我再回来捡便宜。”想到这点头道:“就依先生,我们这就进鄂尔浑,与尼堪外兰共守此城。”
焦天魁一笑道:“统领要是进了城,只两天都守不住。”左秩道:“此话怎么讲?”
焦天魁道:“石戎既想好了把你诓来,还能不想好怎么胜你吗。”左秩想了想道:“那我当如何是好?”
焦天魁向鄂尔浑望望道:“统领请看,这鄂尔浑城,紧对着嫩江,我们据嫩江之侧扎营,多取大木,植为城池、浮桥,与鄂尔浑成犄角之势,只要浮桥不倒,我们就不会败,当年元人攻宋,襄阳一守就是八年,其原因就在于襄阳与樊城之间有一座浮桥,元人怎么也不能断了两城的联系,现在莽荡骑利于野战,不利于守城,我们与江侧扎营正可发挥我们的长处。”
左秩向鄂尔浑看了半天,长鞭一挥大声道:“人马直奔江右,就在那里扎营!”
石戎与石翰、莽古斯二人带着十几名骑兵隔江望着左秩的木城,石戎笑道:“左秩打了数年仗了,但要说看地扎营只怕他并不在行,看来是佟马儿的功劳了。”
石翰摇摇头道:“不然,佟马儿打了不是一年仗了,不但地形上了得,而且兵马部署也很在行,你看莽荡骑的部署,杂乱无章,故然是他们多年的积习,也是左秩身边这个谋士筹划不到,所以我猜这个人必不是佟马儿。”
石戎想了想猛的一拍大腿道:“不好!不是佟马儿必是焦天魁,难道叶赫部出兵了?”石翰、莽古斯一齐失色,如果真是叶赫出兵,那这一战就麻烦了。
石戎想了想道:“我们回去,派人打探叶赫部的消息,然后再订进攻之计。”话音未落就听江对岸马蹄声起,莽古斯突然一指道:“那是怎么回事?”
远远的五骑马飞驰而来,马上是努尔哈赤、额亦都、扬古利、叶克书、哈思虎五人,他们护着一辆小车向莽荡骑的大营冲去,石戎大惊道:“他们想干什么?”
莽荡骑的人一看努尔哈赤五人也不放箭,木城的大门打开,一支小队冲了出来,吼叫着向努尔哈赤他们冲去。
两支人马撞到一起立时传出铁器破肉的声音,卟、卟、卟数声连响,当双方跑开努尔哈赤五人身上马上溅的都是鲜血,在他们身后倒下了十几条莽荡骑的骑士,努尔哈赤发声大笑,带马回来,道:“再放马过来!”
那一小队莽荡骑的头目大喝一声:“冲!”二次杀了过来,努尔哈赤、额亦都、扬古利、叶克书、哈思虎五人催马迎了上去,在那些人中来回冲杀,片刻工夫莽荡骑那一队人马全部倒在了他们的面前。
五人带马回来,就见一小队山匪打扮的人正押着他们那辆小车向木城内跑去,努尔哈赤大喝一声:“抢回来!”催马而去,四骑分开散成一个扇面向小车冲去,那队山匪中的领头的正是关蜇他提着一对点钢蜜蜂针向努尔哈赤迎了过来,二马相交,关蜇左手针一领努尔哈赤的眼神,右手针向他腰间刺去。
努尔哈赤身子向马侧倒去,一足点镫立在马上,左手一用拘魂索打向关蜇的二目,关蜇怪叫一声两根针一齐脱手射向努尔哈赤,努尔哈赤的拘魂突然向下一垂正打在两根针上,两根针改了方向狠狠的扎入地下。
努尔哈赤坐回马去,一刀向关蜇头上砍去,关蜇那里敢挡飞身跳下马去,努尔哈赤一刀将他的马劈成两半,他一边劈一边催马走开,当关蜇的马被劈开的时候他已经跑出多远了。
扬古利催马赶到,金锁的链子缠上关蜇的脖子拖了就走,关蜇一手抓着项上铁链,一手向扬古利连连射出长针,扬古利如意钩回手连点,把针一支支点了出去。
这时哈思虎一马赶到,一锤打在关蜇头上,打了个万朵桃花开,扬古利手上一轻,带着一具死尸跑出多远。
刁云、洪林、孔游三人正在向这边冲过来,一看到哈思虎打死关蜇悲吼一声同时向哈思虎冲去,没等冲到,叶克书迎了上来,燕挝一挥向指尖刺刁云眉间,笔锋点洪林脸颊,左掌一翻出正打在孔游坐骑的项上,那马短嘶一声,浑身一软爬在地上。
额亦都冲到小车前面,钢鞭连晃,把十几名骑士打下马去,随后拉了小车向木城冲去,一支长矛画出无数个大圈把箭矢全都打开。
这时左秩、焦天魁二人也已经到了,焦天魁手执长剑催马向额亦都杀过来,努尔哈赤从侧面赶到,一刀劈了过去,焦天魁的剑是向额亦都刺去,所以努尔哈赤的刀正好砍到他的剑面,当的一声,宝剑折断,焦天魁拉马回来,翻手就是一把钢针向努尔哈赤和额亦者脸上打去。
努尔哈赤的拘魂索扬起,舞出一个大圆,把针都笼在圆中,一甩手丢了出去,焦天魁则趁机跑开。
这时左秩也催马到了,努尔哈赤猛的一拉马,战马人立起了,就地一转,然后向左秩道:“左统领,努尔哈赤来到仓促,望你莫怪。”
左秩喝住人马道:“大贝勒前来必有所故,请讲!”努尔哈赤带马到了小车前面道:“在下进了翁克洛城,见了小福晋,我想统领与她分别之后必然心中挂念,所以把她送来了。”说完把车帘挑开,露出柳云的那张俏脸来。
左秩脸色大变,看着柳云长叹一声道:“谢过大贝勒了,大贝勒请回吧!”努尔哈赤放声大笑道:“告辞了!”带马回来领着额亦都四人催马而去。
刁云急道:“统领放他不得,我四弟死在他们手里了。”焦天魁用断剑向江那边指指道:“大弟请看!”刁云向那边看去,就见旗幡招展无数人马正向这边而来,焦天魁道:“石戎已带人马来迎了,我们再想拦他也拦不住了。”
努尔哈赤五人刚到江口,就见顿布带了四十几名骑士,人人都打红旗,飞驰而来,一见努尔哈赤,顿布拱手道:“顿布来接应大贝勒了。”
额亦都笑道:“你这个小鸡子的人来了有什么用。”顿布动动掌中红旗道:“我家部首说了,有这几面红旗在,就可顶上十万精兵。”
努尔哈赤开怀大笑,在顿布的等人的引领下到了大寨,一近大寨石戎等人迎了出来,石戎笑道:“大贝勒英武神勇,我们都看到了,当真了得啊!”
努尔哈赤跳下马笑着走到他们身前,先向索万年等人见礼,然后贴近石戎低声道:“在下一时放纵,还请石帅勿怪。”
石戎也低声笑道:“我如何敢怪大贝勒啊,只是大贝勒既爱冲阵,也要身边长有勇士保护才是,我请索、鳌二位前辈保护大贝勒,以后就再不会有这种险事了。”努尔哈赤知他是派这二人看管起自己来,于是一笑道:“全听石帅安排。”
他二人携手向里走,边走努尔哈赤边轻声把莫日根带兵走了的事说给石戎,石戎想了想道:“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们回来。”
进了大营,努尔哈赤五人自去洗漱,石戎命人准备接风酒宴,刚下完令就听马蹄声响,一会工夫智上法王、石家三剑押着佟马儿,带着博尔晋、图鲁什等人进来,智上法王上前道:“贫僧奉命拦截,果然抓到此人,并接到博尔晋城主和大福晋,回来向石帅交令。”
石戎挥手道:“知道了。”快步走到博尔晋身前道:“兄长来了,此真是石戎之幸也。”
博尔晋笑道:“几日不见贤弟已是石帅了。”石戎仰天一笑,向图鲁什等人道:“你们都下去洗漱一下,马上为你们开接风宴。”图鲁什等人答应一声喜滋滋的退了出去,石戎又命人把衮代送到后帐,找了几个侍女服侍。
一切安排完了,石戎拉了博尔晋坐下,道:“我正想兄长呢,兄长就来了。”他贴近博尔晋的耳边悄声道:“你可听说叶赫部有什么动静吗?”
博尔晋也低声道:“卜赛已发急令,命九部联盟中的各部立即带人马赶往叶赫,我出来的时候听说乌拉、哈拉、辉发三部已经到了。”
石戎脸色凝重,轻叹一声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他急修了一封书信,然后把彭焘找来道:“你速往赫图阿拉,把这封信交给费英东,让他马上把各路人马集中一处速速赶来。”彭焘答应一声去了。
☆、第五章: 铁蹄踏得红花碎:第十一节
当日营中大排宴席一来庆祝拿下翁克洛城,二来为努尔哈赤他们接风,众人秉承女真人的习惯,席地而坐,煮羊相扑而乐。
三巡酒后努尔哈赤欢畅无比,酒兴大作,端了酒碗四处寻找石戎,但转了数圈,却那里也没看见人,他提了一只酒瓮四下转了转,走过一处刁斗偶一抬头,就见石戎和博尔晋二人正在上面,一边向远处遥望,一边悄声说话,努尔哈赤不让刁斗下的兵士惊动他们,悄悄的爬了上去。
石戎猛的转过身来笑道:“我听着有动静,就猜出是你。”
努尔哈赤把酒递给他道:“你们不喝酒跑到这来吹什么干鱼。”
石戎一掌拍开泥封,向下面道:“取个酒碗来!”然后又向努尔哈赤道:“博尔晋城主可不像你我这样粗鲁,是不会拿着坛子灌的。”
博尔晋拿过酒坛子道:“谁说我不会!”先喝了一口,然后向下道:“碗不必了!再拿些酒来!”
努尔哈赤拿回酒瓮喝了一大口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石戎指指江对岸的左秩大营道:“我们在看它。”
努尔哈赤也看了看,道:“它有什么好看的?”
博尔晋道:“天兵怀疑叶赫部派兵马来了,但从他们营帐的排布上看,并没有那么多的人,所以我们很奇怪。”
努尔哈赤道:“不是叶赫部来人,而是焦天魁来了,就像当初救尼堪外兰一样,布扬古再一次派他来了。”博尔晋道:“我们也想到这些了,但现在麻烦的是我们若是在这里拖的太久,只怕卜赛最后还是会出兵,那时我们必败无疑。”
努尔哈赤看看左秩的大寨道:“不错,我们的确不能马上拿下这座木城,莽荡骑极擅长野战,我们要是和他们在这木城想分出上下,没有一两个月只怕是不行。”
石戎道:“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最多半个月必须拿下鄂尔浑。”
努尔哈赤又看了一会左秩的营帐道:“你们商量出办法来了?”
石戎道:“没有,但我已经让彭焘回赫图阿拉去调兵了,我想二贝勒他们应该把自己的事都做完了,正好让他们也来凑凑热闹。”
努尔哈赤道:“你派出的人马正好让卜赛有了一个顾虑,不敢让人偷袭赫图阿拉,你现在把他们都调来,不怕卜赛抄我们的后路吗?”
石戎道:“我现在有两个把握不怕卜赛去偷袭赫图阿拉,第一;李成梁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第二;金教总舵已经离开查干淖尔,到了老秃顶子山,我想九部联盟再历害也不敢到金教总舵去找茬吧。”
努尔哈赤又惊又喜道:“好你个小子!”狠狠的打了石戎一拳。
这时有兵士把酒送了上来,石戎道:“想不出办法来就先喝酒吧,等人马都到了,我们没办法也有办法了。”三个人在刁斗之上狂喝一夜,直醉的人事不醒,最后被几个兵士背了下去。
七天之后,舒尔哈齐、诸英、安费扬古、索尔果带着人马到了,石戎大肆接风把声势造的极大,但左秩的营中并没有动静,第九天,费英东、蒙山二人带了富察部的人马赶了来,原来石戎在给费英东的信里说明了莫日根回去的原因,让费英东出面重新说动蒙山二次带兵前来。
左秩和焦天魁坐在帐中等着回报,两个人心头忐忑,谁也不知道将要到来的消息是好是坏,突然帐帘一挑,朴成哲跑了进来,道:“统领、焦先生!”
左秩和焦天魁同时站起来道:“朴掌门,怎么样?”
朴成哲笑道:“朝鲜同意出兵了,咸境北兵使韩克诚大人已经派了第一镇大将柳承载率三千铁骑向我方赶来了,我让我的两个徒弟留在军中带路,自己赶回来报信了。”
左秩、焦天魁二人大喜,一人抓住朴成哲一只手把他按在椅子上道:“朴掌门真是我们的第一大功臣啊!”
朴成哲一笑道:“左统领与我是知心好友,做这点事也是应当应份的。”
焦天魁道:“努尔哈赤他们四处调兵,把全部的力量都调来了,我这就回叶赫,请三贝勒劝说大贝勒出兵,袭击赫图阿拉。”
左秩摇摇头道:“先生不必废这个事了,卜赛决不会出兵袭取赫图阿拉的,努尔哈赤有金教做后盾就是赫图阿拉没了,他也不会败,那样的话李成梁就仍然要支持他,叶赫一但出兵赫图阿拉,无异是在逼李成梁出兵辽东,助努尔哈赤来和我们作战了。”
焦天魁愕然一呆,左秩接着道:“现在我也好、卜赛也好,都只能在战场上逼死努尔哈赤,只有努尔哈赤死了,我们才能得到朝廷的承认,这也是尼堪外兰当初先动手杀觉昌安、塔克世的原因。”
焦天魁不甘心道:“只是这么大好的机会,不能把握也太可惜了。”
左秩道:“先生可以派人回去,把朝军出兵的消息传给卜赛,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必然会来分一杯羹的。”
焦天魁喜道:“不错,卜赛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左秩又道;“我们也要动一动了,请朴先生先回朝军见柳将军,与他订好日期,我们来个内外夹攻,先把努尔哈赤对我们的包围打开!”
朴成哲点点头道:“好,我今天就去。”
中午时分,朴成哲出了大营飞骑向南,正走着就见树边的林子里飞出一支响箭,随后飞马冲出两骑,马上的正是智上法王、彭焘二人,他们两个拦在路上向朴成哲道:“朴掌门,我二人在此恭候多时了。”
朴成哲脸色一变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就听有人道:“朴掌门何必太急啊?”随着话音,石家三剑一跃而出,三口剑同时一招‘擎雷挚电’向朴成哲头上劈去,朴成哲急忙向后一翻,落在地上,那匹马的头却被石家三剑劈成六片。
朴成哲惊愕的看着他们五个,刚要说话就听一声怪叫,树林中飞出三支箭射在朴成哲面前,随后又闪出一人,正是鳌千。
天色刚黑,朴成哲就回到了军营将一封柳承载的亲笔信交给左秩道:“柳将军明日便到,约统领明日午时出击。”
左秩拿了信打开看看,见上面全是朝文,也就罢了,设了酒宴为朴成哲洗尘,然后和焦天魁商量一翻,决定由焦天魁守营,左秩和朴成哲率军去和朝军一同进攻努尔哈赤,尼堪外兰城中缺少人手,也就不通知他出兵了。
第二天中午左秩、朴成哲二人带着人马出寨,过江直奔石戎他们的大寨,不知为什么,左秩心里总是虚虚的,把萨默尔、哈塔台二人都留下了。
他们过了江之后,在树林中藏了,等着柳承载的人马,从午时等到未时,仍未见有兵来,左秩越来越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