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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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个大惊喜,李慰乐得合不拢嘴,剧情的发展虽然和她预想的不一样,但却是好的那种不一样,比起让暗火帮和贩/毒帮派交手再火中取栗,像这样轻轻松松地甩掉尾巴无疑是更赞的结局。
“完美!”她兴奋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悬浮车发出“嘟”一声刺耳的喇叭鸣响,倒把她自己吓得抖了抖,副驾驶座上的杨悦也不安地移动身体,两条清秀的眉毛紧紧蹙到一起。
按以往的经验,杨悦的昏睡只是一个补充能量的过程,他并不是真的睡觉,所以外界的噪音影响不到他。但李慰还是手忙脚乱地关掉了车载音响。
她又回头望了眼,暗火帮的车队仍然悬停在铁丝网外,既不敢越过铁丝网也不甘心就这么无功而返,样子看上去竟有些仓惶,随着距离越拉越远,车队在她的视野中也越变越小,看上去又像一群被蒙住眼睛、扯掉了翅膀的苍蝇,没头没脑地在原地盘旋。
“别慌,”钟先生不理会属下们在通讯器里关于下一步行动的疑问,阴恻恻地咧了咧嘴,“就在这里等着,那女人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我们可以看着她怎么死。”
“拜拜啦各位,下次再陪你们玩!”李慰确实不知道她会遭遇什么,兴高采烈地朝后方挥了挥手,转回头重新绑好安全带,刚要切回手动驾驶,须臾,眼角又瞥到了什么。
白光疾闪!
她手上的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切手动驾驶紧接着猛打方向盘,悬浮车在高速行驶中狠狠地倒向左侧,车身短时间内失去平衡,像风浪中的舢板一般上上下下地剧烈颠簸,却因祸得福,一道碗口粗细的柱形白光险之又险地从前轮外侧擦过!
劫后余生,李慰吓得浑身都僵硬了,暂时不能操控悬浮车恢复正常行驶,她当然知道那道白光是什么,“等离子光束炮,怎么可能!”
李慰急回头,以为等离子光束的来源是暗火帮车队,但车队仍然停留在原地未动,她蓦地醒悟过来,趁着悬浮车还没有完全复位,脸抵住左边的车窗玻璃往下俯瞰。
此时李慰的悬浮车升空高度差不多十米,与外围的铁丝网高度相近,约等于联邦法律规定的普通居民住宅三层楼的高度,她望到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散布着一块块白色的形状不规则的斑点,仿佛冬日的凝霜,有个异常强壮的光头男人正站在其中一块椭圆形的白斑中央,仰首向上,两人的目光隔空遥遥相接。
他是谁?李慰惊愕地想,不是咨议局探员,连咨议局也不可能有等离子光束炮,因为那是百分百的军用武器,而且是受到严格管制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那光头男人下半身套了条迷彩裤,上半身是T字背心,露出一条肌肉贲起的粗壮左臂,而他的右臂——金属义肢——是炮管!
光头男挪动右臂瞄准车窗后的李慰,左手横过来启动,“咻”一声发炮的轻响被悬浮车的引擎声盖过,白光顷刻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亲爱的悄悄溜走给我的雷!
注:
1、“邦尼和克莱德”是电影名,也译作“雌雄大盗”,就是这章的标题了
2、这首歌是Kalmah的They Will Return,我改了个词,把I' m hiding in the grass death in my hands改成I' m hiding in the cloud death in my hands,如果有乐迷请不要介意。
第十一章 三操
等离子光束炮和等离子光束枪是两回事,杀伤力百倍增长,哪怕只是蹭到一点边,悬浮车和车里的李慰杨悦都将被轰得连渣也不剩!
李慰现在的姿势扭曲,上半身挤趴向左边的车窗玻璃,看到光头男发炮时已经来不及操控悬浮车,幸好她神一般的反射神经总能比大脑运作更快,危急中张开双腿夹住了方向盘,用尽全身力气向外绞缠!
天——旋——地——转!
尚未恢复平衡的悬浮车又似风中落叶般在半空翻起了跟斗,那是李慰十八年来最接近死亡的时刻,她在旋转中几次以为自己脱出肉身只剩灵魂,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几句粗口,她父亲极少在她面前说粗话,除了偶然的一次,他的战友来找他,两人亲切友好地互相问候了一番。
“我操!”她抑止不住胃部的翻涌冲口而出,“光头佬我/操/你大爷!”
事实证明运气今天站在李慰他们一方,光头佬的第二炮再度落空,而像等离子光束炮这样的武器极耗能量,两炮已经是极限,李慰隔着窗玻璃看到他放下了右臂,低头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暂时没有危险,她切回自动驾驶,让悬浮车自己找平衡,她则转过身体去看副驾驶座上的杨悦。这么折腾之下男孩儿依然没醒,两道眉毛却皱得更紧了,仔细看睫毛还在微微颤抖,眼皮底下眼珠乱转,这是深陷噩梦的征兆。
“别担心,”李慰心疼地隔着帽子摸了摸他的头,抚平他脸颊边因为倒栽葱而竖起来的飞毛,“老师能应付得来,你好好睡。”
为了掩饰杨悦那身由大改小的流浪汉装束,她把自己在机场淘来的孕妇外套翻转过来给他套在了外面,此刻伸手进内侧,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枪。
那是把“柯尔特眼镜王蛇”左轮,古董中的古董,正是他们从邪/教女信徒那里缴来的唯一像样的武器。枪里只剩一颗子/弹,因为李慰总想着它能派上大用派,所以舍不得浪费,但现在再不用,她可能就要像它的上一任主人那样带着悔恨和遗憾和它永别了。
她熟练地抖开枪匣看了眼,确定那颗珍贵的子/弹在它该在的地方,再打开保险,凑到破损的右边车窗前。
悬浮车已经恢复正常行驶,还把车速降到《首都交通管理条例》允许的范围,李慰探出头向下看,光头佬还在原地没有跟过来,她不敢掉以轻心,哪怕他已经超出手/枪的射程范围,仍是架起“柯尔特眼镜王蛇”把枪口朝向他。
突然,她看到光头佬把左手食中二指插/进嘴里,打了个唿哨。
李慰心有所感,随光头佬一起望向不远处的仓库,黑色的仓库孤伶伶地耸立在空旷的水泥广场上,从她的角度望不见仓库后方奔腾的沟渠,但是能看到仓库的影子,沉默地伏在建筑物脚下,横亘在悬浮车的前方。
光头佬那声唿哨过后,仓库的影子即刻撕落了一块,李慰连忙再看,却发现那是个浑身上下包裹在黑色布料中的矮人,身高可能比她自己还要矮小几分,但动作快逾闪电,竟然拔腿追赶上悬浮车!
不过是数秒时间,好像只眨了两次眼,那小矮人就已狂奔至悬浮车下方,李慰居高临下俯瞰,更觉他矮得可怜,恐怕和杨悦比也差不了多少。她还没想明白这小矮人想干什么,能干什么,就见他伸手在自己右腿外侧拍了拍,纵身跃起!
前面说过,悬浮车此刻的高度在十米左右,研究表明人类的跳高极限是二点六零米,李慰却眼睁睁看到这小矮人跳到悬浮车上方,落下时双腿微曲,“轰”一声重重地砸上了引擎盖!
“我操!”她又一次无意识地骂出脏话,“什么玩意儿!?”
悬浮车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击又开始歪歪斜斜,李慰不得不切回手动驾驶,她左手扶住方向盘,一个急旋就让车身头上脚下地颠倒过来,想把小矮人扔下去。可那小矮人却像是粘在了引擎盖上,不但没有被甩掉,反而缓慢地一步一步逼近挡风玻璃。
他的腿肯定有问题,就像光头佬的右臂,他也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半机械人!
李慰心下一沉,已经猜到了他们是什么人:雇佣兵,大卫区排行第一的神秘组织,他们果然如传说中那样与贩/毒组织关系密切,竟然被直接雇来守大门。
联邦法律严禁非医疗性质的人体机械化,更别说人体武器化,像光头佬的右臂和小矮人的双腿这样厉害的武器,普通人听都没有听说过,即使在黑市上也不可能是什么大路货,除了需要以绝对武力讨生活的雇佣兵,她想不出还有其他人愿意为此冒终身监/禁的风险。
李慰心潮起伏,面上却眼也不眨地盯住挡风玻璃外的小矮人,单看她的神色会以为她吓破了胆。这也很正常,任谁看到一个人跳到十米高再倒立着向你走来都会被吓到,何况她只是位十八岁的年轻姑娘,长得青稚幼嫩,眼角下垂的样子像是随时都可能哭出来。
小矮人走得越来越近了,悬浮车颠倒着摇摇晃晃地行驶,他显然也受到了影响,动作尽量求稳而不是求快,同时被李慰呆滞的表情麻痹,他不再防备她随时可以发出的攻击,而是微微侧过身,反手去摸腰后的匕首。
就是现在!
李慰扶住方向盘的左手向右急旋,悬浮车一百八十度翻转,从底朝天又恢复成正常模式,在惯性的作用下,车里的李慰、杨悦,车外的小矮人同时向右侧偏倒,李慰的右手早就卡在方向盘外侧,稳稳地停在那里,“柯尔特眼镜王蛇”蓄势待发。
“砰”,枪口吐出亮蓝色的“蛇信”,小矮人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僵,他低下头,或许是想瞧一眼自己冒血的左胸,却在动作没有完成前便颓然软倒,从十米高空摔落下去!
“不!”李慰听到下方传来一声嘶吼,其中愤怒、仇恨、伤痛、惊悸皆而有之,她知道是小矮人的同伴发出的声音,可能正是刚刚那个光头佬,她听着就觉心脏狂跳,不敢再往下看,匆匆拉高了操纵杆。
悬浮车的高度迅速由十米升到二十米,她还不放心,正准备再往上升,左侧车窗外有一团阴影由远而近掠至,乍看像是一只鹰隼般的大鸟,再看却是一个长翅膀的人!
“我操!”李慰忍不住第三次爆了粗口,“不就是借个道吗,你们有完没完!”
那人的翅膀嵌在背后,太阳直射下闪耀着古铜色的金属光芒,他的翼展两边加起来绝对超过十米,翼根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脚踝上部,应该有一百六十到一百七十公分。如果不是那对翅膀上整整齐齐地密布着金属制成的假羽,或是那双翅膀灵活非常,竟然能像真的鸟类那样随意弯折、扑朔朔扇动,他更像是一个人形的蝙蝠!
那鸟人眼看就要扑到悬浮车前,李慰咬紧牙继续拉操纵杆,她不打算正面迎敌,因为不知道那鸟人除了会飞还有什么别的本领,小矮人是败在对她的轻视上,她今天的好运已经够多了,不敢再赌。
“柯尔特眼镜王蛇”用光最后一颗子弹,她手里没有了武器,不敢让那鸟人靠近,只好操纵悬浮车和他玩起捉迷藏。两人在云层中忽上忽下、钻进钻出,谁也奈何不了谁,正纠缠得没完没了,忽然听到副驾驶座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李慰大喜转头——果然是杨悦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亲爱的glimmer给我的雷!
第十二章 初音
杨悦不像是自然醒来,因为李慰太熟悉他了,他自然醒来时会有短暂的迷糊期,这时候就像只刚长齐了短短绒毛的小猫咪,懵懵懂懂地仰首看着你,眼睛里又是期待又是小心翼翼的信任。
而他这次醒来几乎不存在过渡,倏然睁眼,深黑色的瞳仁警醒而锋锐地直视前方,就连李慰看他都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凝视回来。这样的他不再像小奶猫,倒像是什么被弱小身躯困囿了强大灵魂的未知生物,或者说,他开始像一个成人。
“别杀他们,他们身上有熟悉的感觉,和你很像。”
车厢内忽然响起的声音让李慰没有反应过来,她操纵着悬浮车在空中一个急拐弯,掉头,将眼看就要追近的鸟人又远远甩开,随口问道:“什么感觉?”
话说完后她愣了一秒,登时扭头瞪大眼睛,“你能说话了?”
她一直相信杨悦是会说话的,苦于怎么也想不出办法帮他开口,她以为杨悦是受了刺激,电影里不是经常这么演吗:暴力犯罪的受害者为了逃避悲惨的过去而出现失忆、失语现象,杨悦先于她被锁在乔治的地下室里,天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联邦有两种官方语言,除了和帝国一致的通用语,还有华族人源远流长的华语,杨悦现在说的正是华语,发音纯正,但他可能很长时间没有开口,不太能掌握咬字的轻重力度,显得像初学者那样一字一顿。
最让她惊喜的是他的声音,这孩子有把坚冰脆玉的好嗓子,而且不像大多数男童那般带有尖尖的尾韵,从音色到语气都淡定和缓、从容不迫。
李慰过度沉浸在“杨悦能说话了”的喜悦中,转念便忘了他说的是什么,也没留意他所指的“他们”是谁,更要命的是,她稍微分神,死死咬在后面的鸟人霎时追了上来!
金属翅膀的尖梢“唰”一声从破碎的右侧窗口伸进车内,车身被刮得“嘎吱”作响,锋利的假羽边沿瞬间把内饰切割得面目全非。
“小心!”杨悦坐的副驾驶座正靠近右侧,李慰吓得扔下方向盘过来帮他挡。
男孩儿抱住她,细细白白的手指却已先一步碰到了翅膀尖梢,就像那幅名画《创世纪》中上帝与亚当的轻轻一触,于无声处炸响惊雷,本来耀武扬威的鸟人陡然停止了飞翔,他在半空中像只死去的鸟类标本一般僵立,少顷,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下方传来不甚清晰的坠地声,离得远了,这次光头佬有没有怒吼李慰也听不到,她怔怔地从杨悦身上爬起来,重新握紧方向盘。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杨悦似乎也忘了自己不久前才叮嘱李慰对某些人手下留情,他把目光从前方收回来,投注到李慰身上,她的卫衣右肋下多了几条深深的割痕,正是金属假羽的罪证,应该还没有触碰到皮肤,所以她自己并无知觉。
杨悦盯着那几条割痕看了一会儿,眼神中锋锐的那部分缓慢地沉潜下去,他眨了眨眼,根根分明的睫毛长而卷翘,静定凝视李慰的样子又像是原来的杨悦了。
而李慰脑子里也不平静,她总算能不受干扰地操控悬浮车往前行驶,却忍不住三心两意,每每用眼角偷瞄杨悦,心想,他好像又变厉害了。
仿佛每次昏睡醒来杨悦的“魔法”都会升级,以前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这次却有所不同。至于是哪里不同呢,她还没想到,只是她那野兽般的直觉在不断示警,提醒她不会说话的杨悦和会说话杨悦之间有质的飞跃,就像是、就像是海豚变成了虎鲸……话说它们是同一种生物?
胡思乱想中,李慰的悬浮车终于驶过了宽阔的水泥空地,前方又是界标般的铁丝网,她大大松了口气,知道他们即将脱离贩/毒帮派的地盘。
“可算出来了,”她一高兴就忘了别的小心思,习惯性地对杨悦唠叨,“真是宁愿再和暗火帮的车队周旋也不想对上雇佣兵!”
Flag刚立下,远处的天空中数朵积云被风吹散,露出后方排列整齐的黑点,那熟悉的阵型让她恨不得把刚说完的话抓回来重新吞下去!
杨悦却没把绕道过来堵截他们的暗火帮车队放在眼里,他随意地瞟了眼天空,微微蹙眉,然后侧过耳朵像是在倾听什么仅有他能听到声音,忽然急迫地道:“快走!”
李慰二话不说地跺下油门,其实她早已把悬浮车的车速提升到了极限,这时也没有多余去解释,更没有因为杨悦只是个孩子就对他的主张指手划脚,就像杨悦能在她往前冲的时候保护她的后背,她也充分信任杨悦的判断。
我真是个好老师,她得意洋洋地想。
悬浮车载着两人飞快地与暗火帮的车队拉近距离,没多久铁丝网从前方变成了下方,李慰仗着杨悦没有示警,又有先前的经验,以为这次也能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