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瓜田蜜事 >

第64章

瓜田蜜事-第64章

小说: 瓜田蜜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太子李承筹就站在周后身侧,正在悄声跟周后说着什么。时不时抬起头来,扫她一眼。
  而李昱霖就站在带刀侍卫们的身后,高大挺拨,见夏晚的目光投过来,勾唇笑了笑。
  夏晚明白了,东宫几乎所有人集结在此,就是要看她如何选择,她说赵靖不是郭嘉藏的,那晋王府一府都得死,若她说是郭嘉藏的,郭嘉就得从皇帝身侧那个位置上滚下来,也许明日就要被千刀万剐。
  总之,于东宫所有人来说,今天就是个座山观虎斗的过程。
  夏晚垂眸一笑,扬起头来,望着宫殿最深处那金壁辉煌的龙座,默了许久,说道:“皇爷爷觉得孙女十四岁就嫁人,是件很好笑的事?”
  李极唔了一声,似乎很惊讶夏晚会有此一问,声音里蕴藏着格外的怒意。
  李昱霖远远说道:“姐儿,回答皇爷爷的话即可,勿要惹他生气。”
  夏晚道:“我若是皇爷爷,会觉得羞耻,难过,无颜以对自己的孙女,因为您是这国家的君主,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女不能庇之,又何以庇佑天下。”
  她这话一出,李昱霖给吓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太子李承筹和母亲周后等人却是相视一眼,笑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夏晚这是找死。
  皇帝愈老,性子越古怪,平时一句逆耳之言都听不得,叫她当面这样一骂,脸上受不下来,当面也许不说什么,转眼就得赐她一杯毒酒。
  不过皇帝并没有做声,依旧稳稳的坐着,反而是站在皇帝右侧的中书侍郎郭嘉瞧起来格外有些紧张。他其实是希望夏晚能把罪责推到李燕贞身上的,那样,皇帝就会于当堂翻出李燕贞的身世血统来,而他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反驳,替李燕贞正名。
  但夏晚的行事大胆,向来不是他能猜得到的。
  他不想她离的太近,怕皇帝要看到她的容颜,她却径直就走向前来,一步步,眼看便到了丹犀之下。
  因热,夏晚解了那织锦镶毛的斗篷抱在怀中,离那座叫烛光与宫灯烘围着,高高在上的龙座越来越近,蓦然却又停下来,仰面望着龙椅上容颜依旧看不真切的皇帝,又道:“郭嘉是您的宠臣,晋王是您的儿子,我是您的孙女。初次见面,身为妇人,并非歌者艺妓,唱歌或者不雅,但孙女想唱一首歌,唱罢了,再说那窝藏赵靖的嫌犯是谁,您看如何?”
  她的声音沙沙哑哑,听着叫李极格外的熟悉。他一直想不起来,这熟悉的声音来自于谁,在夏晚说自己想唱首歌时,终于想起来了,这像极了当年那个,他挥剑横扫千军,打破宫门,从皇宫里抱出来的,明月公主的声音。
  他一生戎马,其实最初的目的只是想拥有明月公主。
  而她最后却杀了他的孩子,拿自己弟弟的孩子冒充皇子,若非他知道的早,江山都要被谋篡。
  李极心中忧忿交加,毕竟老了,气到说不出话来,遂挥了挥手,那意思大概是,唱吧唱吧,我倒要看你想唱出个什么花子来。
  夏晚于是唱了起来,沙沙哑哑的声音,孙喜荷和吴氏经常唱的那种调子:黄河边滴个石子又尕又尕呀,那边里滴个娃娃,又尕又尕呀……
  这是北地里妇人们哄孩子的儿歌而已。
  年青时李极在外打仗,也曾听孩子们唱过。
  夏晚唱了两句,他随即扬手,示意夏晚停下,低着头,望着丹犀下那看不清亮的女子,冷冷道:“年姐儿,朕是找你来助朕断案的,不是听你唱儿歌的。”
  他终于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来,缓缓指着东侧以周皇后和太子为首的,东宫一派道:“龙子凤孙,朕有的是,你从民间来,不懂礼节算不得大错,但这等逾矩之事,朕不希望有第二回。”
  夏晚总算把郭嘉给看真切了。
  她记得当年从红山坳走的时候,那块狗玉和小虎头鞋一起遗失在红山坳了,不期他连那么一块廉价的玉都带在身边,还带了七年。
  他不离身的戴着那块白玉娃娃,夏晚不曾感动过,藏着她的虎头鞋,也不过是因为那能证明她的身世。而那一块廉价无比的狗玉,是她最值价的东西,夏晚不期他还能留着,且不论他为何会把它交给文贞郡主,见自己的旧物还叫他收着,夏晚便格外感动。
  站在丹墀之下,她扬了扬手,质地黯沉的狗血之玉,就在她的手中。
  摇的同时,她笑勾着红唇,眨了眨右眼,格外佻皮的神情,郭嘉原本负手寒脸的立着,忽而重重的出了一息,倒吓的身边的大太监马平一跳。
  “民间的父母只有一间泥瓦房,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任风吹雨打,躲在娘的怀窝里便幸福无比。子不会暗算父,父也不会处心积虑,杀自己的孩子。”夏晚一字一顿道。
  这话恰戳到了李极的心窝处。
  他之所以在听说赵靖还活着,而且就躲在普宁寺之后,心中格外的愤怒,但也格外的满足,就是因为揣疑了二十多年后,李燕贞的身世终于可以确定,他也可以举起屠刀,杀李燕贞的满门了。
  分明都确定好要杀李燕贞了,可即便要杀,也是悄悄处死,不可能叫百姓或者大臣们知道分毫。李燕贞那个亲王,也许会病死在鹘州,也可能暴亡在归长安的半途,总之,他不会活着回来就是了。
  但因为夏晚这一再的激怒,李极忽而吼道:“子暗算父,父暗算子,放屁。朕的亲儿子朕疼如心肺,李燕贞压根就不是朕的儿子,他是个孽种,前朝余孽的孽障而已。”
  就这样,原本一直隐在皇帝心底的,对于李燕贞血统的疑问,张扬到了大厅光众之下。
  夏晚依旧是沙柔柔的语调:“皇爷爷,您说我阿耶非是您的儿子,这才是您明知太子殿下拐了孙女,以致于孙女伶仃半世,却始终不肯惩处于他,反而当做事情从没发生过一样的原因,是否?”


第99章 
  堂堂一国储君,当初拐走弟弟的女儿,又被她转身送给北齐人的事,原本李承筹一直是在否认的,概因这实在太不够光明磊落,非但说一国储君,只要是个人,没长着尾巴四条腿,就干不出这事儿来。
  也正是因此,太子从甘州回来之后,深居简出的避祸,就是怕这事儿要宣扬出来。
  不过现在找到了赵靖,皇帝又认准了李燕贞是个余孽,事情就另当别论了。于是,李承筹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沉声道:“便是本宫又能怎样?李燕贞以一个孽障的身份,食我皇室奉禄,享我皇室荣光,整整四十一年,本宫不过带你看花灯时不小心丢了你,为着这个,你个余孽之女,难道还要当廷问本宫的罪不成?”
  夏晚迎上他,依旧在笑:“若您当廷承认,我便不能问您的罪,也要啐您几口。因为您是国之储君,而非山里的猎户或者村里的闲汉,行动身后跟着几百人的亲卫,说您能不小心丢了孩子,也只有瞎子讲给聋子听,盲听误信而已。
  至少长脑子的人是不会信的。”
  她因为想要裹头巾,拨光了头上的钗饰,发从两边包裹着圆润光洁的额头,一件莲青色的素面棉褙子,站在光影之中,宛如一朵盛开的青莲,仰望着丹墀上的李承筹,高高的宫灯照着两瓣唇,格外惑人的红艳:“懦夫,无耻之徒。”
  “你……”李承筹甩着袖子叫道:“带刀侍卫何在,杀了这个口出污言的泼妇。”
  朝堂之上,非是皇帝的命令,带刀侍卫是不会动的。所以,并无人听他的号令。
  夏晚道:“我的祖母明月公主死了已有整整二十六年,死人无法替自己审辩。而我父王从十五岁起在外征战,迄今亦有二十六年矣,既父与祖母皆无从分辩,孙女少不得替父,替祖母分辩。皇上便不承认我父王是您的儿子,至少也得拿出可信可服的证据来,否则,孙女就不能信服。”
  皇帝倒叫这据说自幼长在乡里,一点规仪都不懂便敢大闹朝纲的小妇人给气笑了。
  他道:“朕是天子,一言九鼎,你便不服,又能如何?”
  夏晚道:“能弑子的人,就好比能食子的兽,天道都奈何不得,我一介弱女子,还是您的孙女,又能奈你何?”
  整座大殿中最明亮的地方,皇帝的龙座上,那只老去的雄狮愠怒着,眼看就要咆哮,夏晚丝毫不怯于阵,穿过层层昏黄的光,坦然扬起头来,亦回盯着他。
  “六畜,去,把当年那位宫婢,以及存在太医署的档案都给朕找回来,人证,物证,一样样罗列给李昙年看,待看完之后,朕亲赐李昙年给你作妾,诛李燕贞的满门。”
  郭嘉轻提袍帘,正要下台阶,听到皇帝说要把夏晚赏给自己作妾,于台阶上顿了顿脚,低头一看,夏晚一手攥着那块狗玉,下意识撇了撇嘴角,再抬起头来,依旧是一脸的无畏。
  他折过身来,笑的格外奸猾:“微臣多谢皇上。”
  灯影深处,周后无声笑了笑,心说这事儿证据确凿,明明白白的,这李昙年也翻不过天去,而李燕贞的身世,也是早有定论的,如今不过看戏罢了。
  她对文贞说道:“去,把你父王唤回来,他一个储君,跟一个孽种当廷吵架,这成什么体统?”
  文贞应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把李承筹给拉回去了。
  就在这时,原本站在带刀侍卫身后的李昱霖也走了过去,站到了周后身侧。
  他原本心里是很忐忑的,怕郭嘉明面上向着皇帝,只以皇帝为忠,私底下却是想挑出当年旧事,彻查李燕贞的身世。但一看皇帝想要把李昙年赏给郭嘉作妾时,他那得意忘形的狂样,便知道他也不过个鼠目寸光之人了。
  至于李昙年。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说,人还得是自救,这小妇人不肯自救,只怕将来还得本世子去救她。
  人证和物证很快就到了。
  人证,是当年明月公主在宋州时用过的一个丫头,如今已是满头银发,变成个老婆子了。而所谓的物证,则是当初太医署在李燕贞初生时,所抄的起居注。
  这老婆子一直住在栖凤宫中,皇后的身边侍弄花草,而那本起居注上,则明明白白写着,皇三子,额大鼻挺,天庭饱满,周身无缺憾,右足底有痣,是平步青云的贵相。
  皇帝此时还歪在龙榻上。
  他有个养乌龟的习惯,像这种不甚庄重的场合,便会命太监提着自己所养的那只叫寿山的乌龟。
  此时殿中人人都是默默的等着,心怀忐忑,唯独老皇帝,逗着大太监马平递过来的乌龟,从玉碟里挑起生肉来,指甲大的鲜红的生肉,一块扔进笼子里,那乌龟随即一口吞之。
  婆子颤颤兢兢跪了下来,磕罢了头,便一言不发的跪着。
  “老婢,快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怒声说道。
  那婆子抬起头来,扫了眼夏晚,忽而就捂住了嘴,犹还跪在地上,双手不停的,往她身边爬着。
  “公主,您是不是因为奴婢在皇上面前说了真话,生气啦?”这婆子悄声问道。
  夏晚穿的是件青莲色的素色棉服,肌肤莹白,色如美玉,于这深沉黯哑的大殿中,面容仿似仙姝一般。她冷冷道:“嬷嬷认错了,我非是你的公主,而是明月公主的孙女。”
  因俩人皆离众远,是以别人并未听清楚俩人在说些什么。
  这婆子哽噎了两句,又道:“公主勿要怪奴婢,奴婢不是不想忠诚于您,只是不得不说实话?今儿当堂呈言一番,奴婢这条命只怕也就到头了,等见了您,您想怎样责罚奴婢都成。”
  夏晚倒叫这婆子给吓了一跳。
  须知,正是因为郭嘉信誓耽耽的说,自己可证明李燕贞确实是皇帝的儿子,所以她才如此强硬,听这婆子的口气,一口笃定李燕贞非是皇帝所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婆子依旧跪在地上,忽而就仰起脖子,声嘶力竭道:“皇上,奴婢还是那句话,您的孩子已经死了,而晋王殿下,确实是前朝皇子赵靖的儿子。欲要谋朝篡立,是公主对不起您,对不起咱们的大魏江山。”
  这一句说出来,整座大殿顿时哗然。
  就连带刀侍卫们都齐齐侧过头来,大太监马平更是一失手,给皇帝装乌龟那筐子直接就砸到了地上,皇帝那宝贝乌龟,也给摔了个不轻。
  李昱霖本是在带刀侍卫身后慢慢转悠着的,听此一声,忽而回头,就见龙椅之侧,郭嘉袖着两手,唇角微抽,目光也扫了过来。
  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兵相接,随即又各自闪开。
  李昱霖大松了口气,心说本宫早就知道,此事人证物证俱凿,板上钉钉,焉能翻案。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于帝侧的郭嘉上前一步,轻撩袍帘下了两步台阶,冷声问道:“嬷嬷,请问您在伺奉明月公主之前,曾在何处为仆,为婢。”
  这婆子摇头,过了许久,道:“过了太多年,老奴已经忘记了。”
  郭嘉于是抬步,一步步下了台阶,径直走到这婆子身边,缓缓屈腰,语调低沉,又包含着威严:“要不要本官来提醒你?”
  说着,他才轻轻轻轻吐了两个字出来:“东宫……”
  太子李承筹看戏看的正热闹了,听郭嘉说了东宫二字,气的拍案而起:“放屁,本宫比李燕贞大着不过三岁,郭六畜,你的意思是在本宫七八岁的时候,便能买通这婆子,然后栽赃嫁祸??
  孽种就是孽种,你表面上说自己忠心于皇上,私底下却处处维护李燕贞,摆明了就是想为李燕贞翻案,佞贼,朝之佞贼。”
  婆子蛰蛰蟹蟹,不停的摇着头,不敢看夏晚,也不敢看太子,更不敢看郭嘉,头垂的越来越低。
  周后原本是坐在暗处,垂帘听政的,此时也坐不住了,缓缓走至前来,轻声道:“皇上,臣妾和承筹当年随您作战时,叫您扔下马车,丢在洛阳整整八年时间,若非建都之后,群臣一再在上裱让您把臣妾母子接回宫,臣妾和承筹如今只怕还生活在洛阳,您是当臣妾有三头六臂,还是神通广大,能做成这样的事?
  妾要真做了这样的事,杀这婆子灭口就行了,何苦养在宫中,难道是为了备着今日您来翻臣妾的案?”
  李极当初称帝之后,把糟糠之妻丢在洛阳,转而想立前朝公主为后,大臣们怕他是昏了头,于是把跟他同年的结发妻从洛阳请了回去,和明月公主抗衡,最后得大臣拥护,周后才能坐稳后位。
  她虽老了,貌也不甚美,但因出身前朝世家,行事极为得朝臣之心。朝中三品以上重臣,逢年过节都能收到皇后所织的纻丝与绢帛,用来制衣缝被。
  所以,她确实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否则的话,也不可能把这婆子养在栖凤宫中,早就杀人灭口了不是?
  皇帝当然也不信,接过那本《起居注》来,远远扔到丹墀之下,冷笑道:“六畜,便污蔑朕的太子,也要有凭有据。话能乱说,难道这书也是能乱改的?”
  夏晚捧起《起居注》来,匆匆翻开夹着书签的一页,泛黄的纸,一气呵成的字,并没有一丝一毫被篡改过的痕迹。
  她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来,郭嘉恰就在她面前,离着不过三尺远。
  见她望向自己,这贼厮两颊轻扬,笑的格外动人:“年姐儿,今日我要替你翻了案,妾就不必做了,咱俩肩胛相并,和床躺一夜,可好?”


第100章 
  李昱霖不信郭嘉能翻得了案,概因李燕贞是前朝余孽,那是事实,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他才会游说夏晚,让夏晚把普宁寺的罪推到郭嘉身上,如此,他才能一石二鸟,郭嘉可灭,李燕贞也可灭。
  但事情的变故,往往是人们不能预料的。
  郭嘉依旧盯着夏晚,再问:“可行否?”
  满殿的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